覆皮之姬
第一章
莉莉烏姆蜷縮在幽閉的黑暗中不住地顫抖著,恩菲莉婭雙唇柔軟而溫暖的觸感彷彿還縈繞在手背,可是這份溫暖的主人此刻大概已經湮滅在了無情的戰火之中。
就在短短兩個小時前,一切似乎還是如此美好,王國似乎還是固若金湯,至少,恩菲莉婭還陪伴在自己身邊。可是名為戰爭的魔鬼總是來得如此突然,不,這甚至不能稱作戰爭,這只是單方面的凌虐,數萬從天而降的機胄瞬間就將國都化作了一片火海。所有人都在倉皇逃竄,國王陛下他們大概早已在親衛隊的保護下逃離了吧,畢竟何時曾有人在意過自己,這個體內流淌著一半敵人血脈的花瓶公主——除了她,自己的貼身女僕恩菲莉婭。可是現在,就連她也離自己而去了嗎?
“公主殿下,請快躲進這個箱子裡,我會把您藏起來,一定不要被他們發現!”為什麼呢?他們已經攻入了皇宮,明明已經跑不掉了。
“公主殿下,我會穿上您的衣服從正面逃跑吸引敵人注意,請一定藏好,要是被他們抓住的話會被殺的!”為什麼呢?穿著禮服的你美的令人心醉,可是這樣的你被他們抓住不更是死路一條嗎?
“公主殿下,對不起,恩菲莉婭不能再陪著您了,但是我相信一切都會變好的。。。永別了,公主殿下!”為什麼呢,我親愛的恩菲莉婭,用綢緞將我包裹好,輕柔地藏入箱子的你真的好溫柔。為什麼呢?明明有著無數的問題想問你,可是我顫抖的雙唇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呢?
直到震耳欲聾的炮火聲漸漸平息,莉莉烏姆終於在無邊的黑暗中悲傷地嚎啕起來。她終於理解了殘酷的現實,恩菲莉婭,自己唯一的精神寄託也這樣永遠離自己而去了,那麼又有誰會來救自己呢?
“嚯,原來藏在這裡嗎,我可愛的公主殿下?”耳邊響起了無機質的聲音,淚眼婆娑的莉莉烏姆吃力地睜開雙眼,刺眼的光芒下,矗立在自己所委身的箱子前的,是一尊通體潔白,威圧感十足的機胄。
機胄——全程為機動甲冑,濃縮了這個世界最尖端科技的單人戰鬥裝甲,在給予內部的騎士全方位保護的同時也兼顧了強大的火力和機動效能。而這戰爭機器的恐怖就在剛剛展現的淋漓盡致——僅僅不到兩個小時,帝國的數萬臺第六代機胄就憑藉著領先王國一個代差的效能優勢,將王國的反抗力量碾壓殆盡。
而現在,這樣一臺堪稱死神的殺戮機器就矗立在自己面前咫尺之遙,雙臂上的槍口閃爍著冰冷的寒光,裝甲所勾勒出的弧線優雅而凌冽。然而莉莉烏姆已無暇感到恐懼,她的內心已被悔恨填滿。終究,自己等來的只能是敵人冰冷的槍口麼?早知這樣,為何當初沒有拉住恩菲莉婭,至少,她還有活下去的希望。也好,既然結局註定如此的話,就讓自己追隨著她而去吧。竭盡全力控制住顫抖的雙手,莉莉烏姆攥緊懷中藏著的短刀,義無反顧地向自己雪白的脖頸抹去。
只聽一聲脆響,手中的刀柄已經不知所蹤,莉莉烏姆愣了半晌,才意識到就在刀刃即將劃開自己氣管的那一瞬間,被面前的機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彈開了。“哼,毫不拖泥帶水的自刎,原來花瓶公主也有這樣的氣節嗎?倒是意外的令我刮目相看了呢。”依然是毫無機質的機械音,面前的機胄似乎有些詫異,但姿態依然高傲:“只可惜你連追尋死亡的權利都握在我的手裡,不論是逃跑抑或自刎,這些選項可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哦。”純白機胄緩緩蹲下,覆蓋著金屬裝甲的手指掬起莉莉烏姆纖柔的金黃髮絲:“真是一個精美的花瓶,無愧於王國花瓶公主的稱號呢。我最貴重的戰利品喲,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慶幸吧,能成為我,帝國騎士團長的未婚妻,將是你莫大的榮幸!”
未等莉莉烏姆理解話語中的含義,純白機胄猛然站起:“阿爾弗雷德!”片刻之後,另一架深灰色機胄從窗外滑翔入室,單膝跪倒在純白機胄面前:“團長,請問有何吩咐?”純白機胄將莉莉烏姆連帶她身下的綢緞一同抱起:“這,是我私人的戰利品,把她運回我的宅邸,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聰明如你知道應該怎麼做吧?”深灰色機胄倒吸了一口涼氣:“團長,難道她是。。。”“她誰都不是,只是我的戰利品。”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深灰色機胄的疑問:“如同將軍所命令的,已經順利將所有王室成員盡數囚禁起來了,不是嗎?還是說,你對此有什麼疑問嗎,阿爾弗雷德!”純白機胄散發出恐怖的威壓感,深灰色機胄慌忙低下頭:“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著手準備。”純白機胄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低下頭看著懷中的莉莉烏姆:“至於你,什麼都不需要知道,以後一切自會明朗,我可愛的花瓶公主。”說著掀起綢緞,將還未能接受現狀的莉莉烏姆輕柔而緊密地包裹起來,遞給了恭敬地伸出雙手的阿爾弗雷德。
憑藉著領先一個世代的新型機胄,帝國不費吹灰之力便在一夜之間攻下了王國全境,俘虜了全體王室成員,而這其中,駕駛機胄的騎士團更是功不可沒,然而盛大的慶功宴上卻未見到騎士團長的身影。
帝國首都,騎士團長宅邸,一批生活物資剛剛抵達莊園倉庫,然而令傭人們疑惑的是,除了一箱箱的生活用品和食材外,還有一個被密不透風地封死的金屬箱子,誰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只是收到副團長的密電要求保持原樣送至團長臥室。由於久出未歸的團長很快將回到宅邸,忙碌起來的傭人們很快將這個疑問拋諸腦後。
傍晚時分,寬敞的臥室久違的亮起了燈光,沐浴後的騎士團長疲憊地攤倒在床上。是啊,太累了,自己上一次在這裡睡覺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這次任務真是太久了,久到面對自己的家都感到了陌生。但所獲得的回報也是無比豐厚的,不僅一舉攻破了王國,更重要的是,騎士團長側過頭去看著靠在牆邊的金屬箱,難掩內心的喜悅。這個戰利品讓自己一切的努力都獲得了回報,那麼,是時候去檢查一下自己的戰果了。
一人高的箱子靜靜地放置在地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脈動,但不必擔心,堅固的一體成型非晶鋯合金外殼和箱內自成一體的維生系統能保證箱子即使被丟進馬裡亞納海溝一個星期再打撈上來,所保護的物件依舊安然無恙,而有許可權開啟這個箱子的,只有騎士團長一人。
“活體檢測透過,安全鎖解除。”隨著箱體螢幕上字元的閃爍,箱壁悄無聲息地滑開,只見一個一人高的棕色口袋被數根繩索嚴密固定在箱體中央。清理掉塞滿口袋的緩衝泡沫後這才看清,裡面居然是一尊被包裹在透明保護膜內的等身塑像。這是一尊身披薄紗,十指交叉於胸前祈禱的聖女像,塑像通體金黃,閃耀著金屬的光澤,似乎是由黃銅澆築而成。當然,這並非真的塑像,一切都是為了將公主殿下偷運回來的障眼法。塑像外殼看似堅硬無比,但澆築時內部早已預留下了縫隙,只需在幾處關鍵部位稍加用力,便可將整個外殼分塊拆下。隨著雕像外殼被盡數卸下,內部卻依然並非公主的真面目,而是一個被繃帶緊密纏裹起來的人形木乃伊,一根呼吸管從繃帶內延伸而出,連線到塑像頭頂的隱秘孔洞上。
隨著一圈圈的繃帶被拆下,公主纖細的身體輪廓逐漸變得清晰,但騎士團長漸漸察覺到了異樣——繃帶內部是如此的悶熱,而呼吸管口也幾乎察覺不到進出的氣流。。。難道!雖然箱內自帶智慧維生裝置,但其溫度和氧濃度等引數顯然不是為被層層包裹的人設定的,公主卻已經在這種悶熱而窒息的環境裡被禁錮了一天一夜了!騎士團長手忙腳亂地解開剩餘的繃帶,乃至其下的幾層全包緊身衣,渾身癱軟的莉莉烏姆這才算是解脫了所有的束縛,然而在長時間的殘酷包裹下她早已失去了知覺,儘管一息尚存但已細若遊絲。
冥冥之中感覺有什麼聲音在呼喚著自己,莉莉烏姆四散的意識逐漸重新匯聚,身體好輕,之前令人恐懼到刻入骨髓的悶熱窒息感不知何時已煙消雲散。。。雖然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被嚴密禁錮後的痠痛感,但壓倒這一切痛苦的卻是來源於嘴唇的美妙觸感,“好柔軟。。。”伴隨著這種觸感,溫熱的氣流湧入自己氧氣乾涸的肺部,乃至全身,逐漸喚醒沉眠的身體。莉莉烏姆艱難地抬起重若千均的眼瞼,模糊的視野裡,不知是誰的銀色髮絲正在眼前輕拂,令人無比安心。然而半晌後她終於意識到,有人正在一邊不停按壓著自己稍顯平坦的胸部,一邊用雙唇將空氣送入自己口中——也就是所謂的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啊!”不知何處湧來的力氣,那剛剛還重如千鈞的身體居然掙扎著後退了數米,甚至撞倒了房間角落的一個瓷瓶,應聲倒地的瓷瓶瞬間碎成了一地渣子——但顯然當事人已經沒有心思去在意了——莉莉烏姆慘叫著用雙臂環抱住自己,語無倫次地丟擲了問題。然而還未等面前的銀髮少女作出回答,目光逐漸下移到自己一絲不掛的纖細身軀上的莉莉烏姆發出了更加慘烈的悲鳴。
“所以閣下是?”十分鐘後,終於恢復鎮定的莉莉烏姆裹著浴巾,向面前英氣逼人的銀髮少女開口道。“抱歉讓公主殿下受驚了,我是納什帝國的騎士團長,芙蕾雅。”銀髮少女行了一個漂亮的屈膝禮:“也就是即將迎娶殿下之人。”
隨著這句話的落地,空氣彷彿凝固了,半晌之後沒有收到回答的芙蕾雅抬起頭,卻看到莉莉烏姆灰暗的雙眼。是啊,儘管瀕死的經歷分散了注意力,但面對這句冰冷的自我介紹,她終究還是想起來了,自己已在一夜之間從王國公主淪落為帝國的俘虜這一事實,甚至還意義不明地成為了所謂帝國騎士團長的未婚妻。。。等等,面前這個少女剛剛好像自稱騎士團長?少女?似乎是看出了莉莉烏姆眼中的疑惑,芙蕾雅再次開口道:“沒錯,公主殿下,在下正是昨晚那尊白色機胄的騎士,帝國騎士團長芙蕾雅。雖然說起來很庸俗,但我確實被公主殿下的美貌所吸引。還請公主殿下忘記自己曾經的身份,從今往後與我共同生活下去。”
片刻的沉默後,莉莉烏姆深吸一口氣:“我有拒絕的權力嗎?”芙蕾雅嘴角的微笑絲毫沒有改變:“抱歉公主殿下,恕我直言,您現在是以我的戰利品的身份與我對話,因此這並非請求而是要求。此外,據我所知您在王國的生活更像是一個俘虜而非公主,我並不認為那樣不堪的過去和帝國騎士團長妻子的地位比起來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地方。”頓了頓,芙蕾雅繼續說道:“當然,我會給您足夠的時間來適應這一切變化,現在我會為您安排沐浴和食宿,還請放下戒備盡情享用。斯特雷斯!”她的聲音猛地提高,片刻之後一個身著管家服飾的年輕男子叩門而入:“芙蕾雅大人,請問有何吩咐?”“為公主殿下安排晚餐和沐浴,至於她的臥室,我自有安排。”
話音剛落,芙蕾雅又將頭轉向莉莉烏姆:“他是這裡的管家斯特雷斯,也是這裡唯一知道您真實的身份的人,如果有什麼需求。。。”“恩菲莉婭,還活著嗎?”莉莉烏姆猛地抬起頭,打斷了芙蕾雅的介紹。“什。。。”一瞬間的錯愕後,芙蕾雅平靜地回覆道:“那是誰?據我所知王國皇室裡並沒有這一號人物。”“你們攻佔皇宮的晚上,身穿我的禮服從閣樓裡跑出來的黑髮少女。”莉莉烏姆的眼底燃起了一絲希望,芙蕾雅沉吟了片刻,回答道:“這麼說來我的部下確實彙報過抓捕到裝扮成你的女性,並很快查明瞭她的真實身份。由於她試圖襲擊我的部下並逃跑,我們不得不將其擊斃,關於這件事,我很抱歉。雖然不知道她是你的什麼人,但還請就此忘掉她。”“這樣嗎。。。”莉莉烏姆眼中燃起的光芒再次黯淡了下去,沉默良久後她喃喃自語道:“她不是我的什麼人,恩菲莉婭,她是我的全部。”話音剛落,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尖銳的瓷器碎片——那是她在剛剛打碎瓷瓶時藏入手心的——沒有絲毫遲疑,莉莉烏姆攥緊了碎片向自己的喉管刺去。
“糟糕!”莉莉烏姆亮出碎片的瞬間芙蕾雅就反應了過來,但她甚至來不及拉近兩人間的距離,只能絕望地看著閃著寒光的刃口迅速逼近莉莉烏姆雪白的脖頸。公主殿下自刎的決心竟是如此的堅定嗎。。。然而就在刃口即將割開莉莉烏姆皮膚的那一瞬間,被一隻手穩穩地停住了,確切的說,是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機械手。片刻之後反應過來的芙蕾雅這才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向斯特雷斯——由生物機械構成的部分肢體賦予了他遠超人類的速度和精準度,也正是憑藉這一點,他在千鈞一髮之際阻止了莉莉烏姆的自刎。
莉莉烏姆眼中第一次閃過了恐懼的神色——她不畏懼死亡,但眼前的事態讓她明白了,在這裡,就連死亡的權力也不在自己手中,她所害怕的是未知的未來。看著恐懼地顫抖著的莉莉烏姆,芙蕾雅嘆了口氣,看來要讓這個花瓶公主接受現實,需要相當一段時日了,而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限制她的行動能力,以阻止她隨時可能的自刎。沉思了片刻,一個想法在芙蕾雅的腦海中逐漸成型,她的嘴角浮現起一絲笑容。
次日上午,芙蕾雅沉沉醒來,辛勞一夜所積累的疲憊感還沒完全消除,但心情大好的她並不打算繼續休息。洗漱完畢,芙蕾雅走到壁櫥跟前,思索片刻後交換了壁櫥內懸掛的幾個衣架的順序。片刻之後櫥壁上的暗門悄然滑開,可以看到另一側是一間三米見方的密室。
雖然空間稍顯狹小,但密室內的一切顯然都是經過精心佈置的,找不到任何可能產生碎片的物什,所有的稜角也都包上了軟墊,顯然抹消了被禁錮者一切自盡的可能性。佔據密室一半面積的奢華四柱床上,放置著一個一人多長的鴨絨被卷,被卷的開口被緊密地密封起來,只有一根粗管從一頭伸出,粗管內又分出四根細管連線到床下的維生裝置上。鴨絨被卷的直徑足有半米多,被塞得鼓鼓囊囊,顯然被“保護”在其中的就是公主殿下了,至於施加了多少層“保護”,就連芙蕾雅自己也記不清了。
芙蕾雅倚靠著鴨絨被卷,拿起連線到公主無線耳機上的拾音器開口道:“不知一夜過後公主殿下感覺如何?”身下傳來輕微的蠕動,這大概已經是全力的回應了吧。“很抱歉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可是我實在無法放任公主殿下這樣傷害自己,在你平靜下來之前,只能在這裡面委屈一下了。當然我也會一直陪在這裡,等到永久人皮的準備工作完成,自然就會讓你出來了。”“啊對了。”芙蕾雅彷彿想起了什麼:“說起永久人皮,之前發生這麼多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這是帝國秘密開發的最新技術,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外貌。就算只是為未來準備的政治犧牲品,你依然是王國的皇室成員,帝國不會放任你逍遙在外。雖然在宅邸裡你是安全的,但你的容貌實在太過顯眼,以後在外露面的話很難不被認出來,所以最保險的方法還是用永久人皮給你重塑一副容貌。”話音剛落,鴨絨被卷蠕動的幅度明顯增大了不少,公主殿下一定是在竭盡全力反抗吧,真可愛。芙蕾雅乾脆抱緊了柔軟的鴨絨被卷,感受著中之人幾近絕望的“挑逗”。
莉莉烏姆的反抗沒能持續多久,如此嚴密的束縛下她的體力很快就耗光了,芙蕾雅等到身下終於平靜下來之後繼續說道:“關於這件事我也已經有了打算,既然公主殿下你說過恩菲莉婭是你的全部,那乾脆就徹底變成她吧,說起來她的美貌和公主你比起來也是不相上下呢!”如同芙蕾雅所預期的,聽到自己心上人名字的莉莉烏姆再次掙扎起來,但再激烈的反抗在這麼多層的包裹下依舊輕柔如挑逗。自己是不是欺負得有點狠了?芙蕾雅有點後悔自己不該不給莉莉烏姆任何心理準備就把計劃全盤脫出,一時接受不了也是自然的。不過也沒有關係,穿著永久人皮的準備工作需要一個星期,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她理解並接受現實了。只是芙蕾雅也猜不到,一個星期後被解放出來的莉莉烏姆究竟會是什麼想法呢?
漫長的一個星期過後,永久人皮的穿著工作終於準備完畢,芙蕾雅再一次來到了密室。已經數天沒有動靜的鴨絨被卷靜靜地躺在床上,從監測屏上看公主身體的各項指標依然很健康,這大概標誌著她已經放棄了反抗,是時候放她出來了。芙蕾雅戀戀不捨地最後一次將鴨絨被卷擁入懷中,要拆開這樣一個堪稱藝術品的作品,她多少還是有些不情願的。
懷中的鴨絨被卷微微顫動了下,看來剛剛的動作把莉莉烏姆驚醒了,芙蕾雅臉上泛起笑意,拿過麥克風說道:“公主殿下這一個星期真是辛苦了,現在就要放你出來了,不知公主殿下在裡面過癮嗎?”感受著明顯激烈起來的掙扎,芙蕾雅更加難掩笑意:“啊啦啊啦,公主殿下真是急躁呢,不過這樣掙扎拆解起來可不方便呢,公主殿下不妨再睡會兒吧。”說著芙蕾雅按下了床下維生機螢幕上的幾個按鍵,一股催眠氣體就順著呼吸管注入了公主的鼻腔中,很快鴨絨被卷便再次安靜了下來,拆解工作可以正式開始了。
芙蕾雅把鴨絨被卷翻了個面露出封口,可以看到整個邊緣都被特製的封條徹底封死,只有解開一端的指紋鎖,封條內的數萬個暗釦才會盡數鬆開。解開鴨絨被後可以看到裡面是一個被粉色綢緞上下纏裹數層的圓柱,連線維生裝置的粗管從一端延伸進其中。解開綢緞後發現內部又是一個被束緊的鴨絨被卷,彷彿套娃一般。一共拆下三層鴨絨被綢緞套娃之後,終於可以勉強分辨出人形的輪廓了,這是一層緊密的繃帶包裹,在解開數百米長的繃帶後,又一個羽絨被卷舒展開來,居然膨脹到了最初那個鴨絨被卷的大小。芙蕾雅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當初似乎不知不覺間下手太狠了。羽絨被卷裡面是一個黑色乳膠袋,袋子有內外兩層,中間薄薄的夾層中充滿了純水,由一根收束到粗管內的管子連線到床下的迴圈裝置裡。這是用來冷卻被筒內部的迴圈水,如此嚴酷的包裹,如果沒有適當的冷卻的話莉莉烏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堅持一個星期。
開啟乳膠袋可以看到內部的空隙全部被柔軟的凝膠狀物質充滿,這是為了更均勻地傳導熱量。被凝膠包裹在內的是另一個半透明的乳膠袋,不同於前一個,這個乳膠袋被抽成了真空,可以看到內部的羽絨被幾乎被大氣壓壓成了一條毛毯,完美地勾勒出了包裹其中的莉莉烏姆的輪廓。終於快結束了嗎,芙蕾雅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很快真空袋內的羽絨被卷也被拆開,可以看到莉莉烏姆是以雙手交叉在胸前的姿勢被白色綢緞包裹著,綢緞之下則是三層緊繃著的絲襪袋。原來下面還有這麼多層嗎?如果只是為了限制莉莉烏姆的行動能力這樣的措施是不是過分了些?顯然,這完全是源自芙蕾雅自己的惡趣味。解開所有絲襪袋後可以看到緊身衣人形被數層緻密的保鮮膜密封著,呼吸管、營養液管和排洩管從緊身衣下體處的唯一開口伸入。芙蕾雅不禁扶額,因為她想起來這個緊身衣人形遠沒有看上去這麼簡單,不僅前前後後足足套上了六層不同材質的緊身衣,在那之下甚至還別有洞天,天知道自己之前是哪裡來的耐心和精力只花了一晚上就製作出了這樣一個複雜的“工藝品”。
隨著六層緊身衣被盡數脫下,映入眼簾的是少女嬌嫩的酮體,頭部則被一個頭殼密封著,呼吸管和營養液管就延伸入頭殼內部,公主的視覺嗅覺聽覺都被這個頭殼牢牢封閉了起來,只有透過偶爾開啟的無線耳機才能感知到一點外界的聲音。隨著芙蕾雅的指紋驗證透過,頭殼四周的暗釦悉數解開,公主金黃的長髮和精緻的容顏終於再度呈現在芙蕾雅面前。催眠氣體的效果還未消散,莉莉烏姆正安靜地沉眠著,似乎是感覺到持續一週的嚴密禁錮被解除了,她的眉宇漸漸舒緩,儼然一副睡美人的姿態。芙蕾雅忘情地凝視著對方的睡顏,如果莉莉烏姆是睡美人的話,自己可以成為她的王子嗎?
正在欣賞間,莉莉烏姆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雙眼,只是那雙眼眸中已經不再有動人的光芒閃爍。一個星期殘酷的束縛確實足以剝奪掉她反抗的意志,雖然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但芙蕾雅終究還是感到有些心疼。本以為莉莉烏姆只是一個性格孤僻的花瓶公主,但她兩次自刎的果決是自己所沒有想到的,對她的印象有所改觀的芙蕾雅已不是單單中意於莉莉烏姆精緻的容貌,而是逐漸想要更深入地瞭解這個“花瓶公主”了。
“這就是貴國對待俘虜的方式嗎?還真是慘無人道的虐待呢。”看起來公主的意志還沒有被完全擊潰,芙蕾雅輕輕撫平她凌亂的髮梢,懷著歉意回答道:“不,這是為了防止公主殿下再出現那樣的意外所不得已採取的措施,如果你無意再抵抗的話,當然可以還你以自由。不過,”遲疑了一下,芙蕾雅問道:“王國公主的身份竟值得你自刎兩次嗎,又或者說,你牴觸的是成為我這樣的女性的妻子嗎?”莉莉烏姆嘆了口氣:“如你之前所說,我在王國比起公主更像是一個俘虜,我也並不牴觸閣下的性別,只是比起被敵人玩弄於掌心,我寧願一死了之。”“可是公主殿下的身上也流著一半的帝國血脈,你的母親瑪格麗特王妃的死因相信你也知道真相,倒不如說王國才是公主殿下的敵人啊。”
前者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那是二十年前王國最強盛帝國最衰微的時期,在王國咄咄逼人的攻勢下帝國不得不派瑪格麗特公主和王國的三王子諾特王子聯姻,這才維持了暫時的和平,莉莉烏姆公主就是瑪格麗特王妃的女兒。然而後面的事就是隻有王國和帝國高層才知道的秘密了:當年王國的鷹派堅決主張武力吞併帝國,為此,他們決定除掉瑪格麗特王妃這個絆腳石。鷹派的代表人物財務大臣格蘭特和國防大臣懷爾斯合謀製造出瑪格麗特王妃暗中向帝國提供王國機密的假情報,試圖將其栽贓致死,雖然計劃最終敗露,但即將臨盆的瑪格麗特已在冰冷的牢獄中被囚禁了兩個星期,本就身體羸弱的她最終因難產而亡。王國只得將此事秘而不宣,只向外界宣佈瑪格麗特王妃因難產而死。莉莉烏姆成為了王妃的遺腹子而遭冷落,諾特王子很快就與別國公主再婚了,再加上鷹派的阻撓,沒有人願意接手她的撫養工作,最終她只是作為未來的政治犧牲品而被囚禁在皇宮的閣樓獨自長大,這也造就了其孤僻的性格。帝國方面自然是透過內線得知了瑪格麗特公主慘死的真相,但由於國力的差距只得暫且隱忍,這次攻佔王國的行動就是一次醞釀了十幾年的臥薪嚐膽。
莉莉烏姆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淚光:“我所說的敵人並不是指你們攻佔了王國,而是因為你們殺死了恩菲莉婭,因此我永遠無法原諒你們。”她的聲音逐漸顫抖起來,但言語中的意志卻毫無動搖。根據之前的調查,芙蕾雅已經知道了恩菲莉婭是三年前王國招募進皇宮的侍從之一,她作為莉莉烏姆公主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貼身女僕,在那之後一直服侍莉莉烏姆,直到帝國攻佔王都的那一晚,她為了保護公主而偽裝成莉莉烏姆的樣子吸引帝國軍而被擊斃。“據我所知,她只是公主殿下的女僕而已。”芙蕾雅詫異地發問。“她不是女僕!”莉莉烏姆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但隨後又變得無比溫柔:“她是我的朋友。。。不,她是我的。。。愛人。”
話音剛落,芙蕾雅明顯露出了動搖的表情,平復了一下心情後她開口道:“這樣嗎,關於她的喪命,我很抱歉。但是公主殿下不必為她而死,嫁給我,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來撫平傷口。”莉莉烏姆緩緩地搖了搖頭:“這絕望的幾天中我想通了,既然連死亡的權力都沒有,那麼也不必再尋死了,但同樣也不會嫁給你。既然你說以後會用永久人皮將我的外貌換成恩菲莉婭的樣子,那麼也好,從今天起我便會代替她活下去。恩菲莉婭她本不應該死,若不是為了救我而犧牲,原本死在你們槍口下的就應該是我。所以此刻起莉莉烏姆公主就已經不復存在了,取而代之的將是恩菲莉婭,恩菲莉婭·菲洛帕托爾。”
芙蕾雅愣住了,回味片刻後才哼了一聲:“那麼我可以理解為你同意穿上恩菲莉婭的永久人皮了嗎,莉莉烏。。。恩菲莉婭小姐?”看著莉莉烏姆堅定地點了點頭,芙蕾雅不禁笑道:“真是在奇怪的地方達成了共識,我原本以為你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永久人皮的。”“就算我不願意接受,難道還有拒絕的權利嗎?”“那自然是不會有的,那麼請讓我來幫你沐浴更衣吧,這大概將是你最後一次用自己真實的皮膚直接感受水流了。話說回來,一想到這窈窕綽約膚若凝脂的軀體就要被永遠封閉起來,還真是有點可惜呢。”身為罪魁禍首的芙蕾雅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阿諛奉承就不必了,我明白自己在你眼中其實只不過是個玩具,要對我做什麼就趕緊吧。”恩菲莉婭冷冷地答道。“哼,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明明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公主殿下真是不懂風月啊。”“我。。。唔!”不等莉莉烏姆出聲反駁,芙蕾雅就用雙唇封堵住了對方微啟的朱唇。這突如其來的深吻完全打亂了莉莉烏姆的陣腳,毫無心理準備的她驚慌地掙扎起來,但在芙蕾雅強有力的雙臂的禁錮下絲毫無法掙脫,只能任憑對方的舌頭在自己的口中肆意妄為。糟糕,無法呼吸了。。。就在莉莉烏姆即將窒息的關頭,芙蕾雅終於鬆開了雙臂,但旋即就被懷中的公主一把推開。
莉莉烏姆激烈地喘息著,但並非是因為缺氧,而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出格舉動的憤怒,尖銳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微微露出戲謔笑容的銀髮少女,然而對方絲毫不為所動。“不要露出那種吃人般的可怕表情嘛,親愛的公主殿下,甜蜜的情侶之間這種事情不是很尋常的嗎?你可要快點習慣起來哦。”芙蕾雅游刃有餘地笑著說道。莉莉烏姆憤怒地拭去嘴角殘留的唾液,柔軟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可她知道在這絕望的力量差距下自己絲毫沒有反抗的權利,咬緊牙關壓制住心中的怒火,莉莉烏姆顫抖著開口道:“請自重,芙蕾雅小姐,我已經說過了,我會配合穿上你所說的永久人皮,但相對的,我將不再是你一廂情願所謂未婚妻的莉莉烏姆,而是女僕恩菲莉婭。雖然階下囚一般的身份仍未改變,但恕我直言,你已經沒有必要再堅持你那無謂而強硬的主張了。”
“嚯?”芙蕾雅面露意外之色:“比我想象中來得冷靜嘛,我本來還以為你又要從不知道哪裡掏出來一把什麼利器尋死覓活呢。”“我說過我不會再這麼做了。”“哼,那好,既然你有配合我的意思,那麼我也答應你,暫時不提結婚的事情。不過不用擔心,用不了多久,你肯定會心甘情願地成為我的妻子。”看著芙蕾雅收起了戲謔的表情,莉莉烏姆終於暗中鬆了一口氣:“希望堂堂帝國騎士團長不會輕易食言。”“哼,那是自然。”
兩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自動接駁車停在了帝國研究院的後門,一個身材高挑的棕發女子拖著一個巨大的金屬旅行箱進入了帝國研究院的大樓,迎接她的是一位深褐色皮膚,年齡約摸三十出頭的成熟女性。這是艾拉爾博士,帝國人皮技術的主要開發者,足以以假亂真的永久人皮就出自她之手。“團長大人親自屈尊來到鄙人的研究室,鄙人真是受寵若驚。”“不虧是艾拉爾博士,仿生人皮的開發者,這種程度的人皮偽裝一眼就能看出來嗎?”“團長大人過譽了,這隻能說明短期人皮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博士謙虛了,永久人皮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吧?”艾拉爾點了點頭:“團長大人,永久人皮的附著準備工作已經按您的指示全部完成了,請隨我來。”
跟隨艾拉爾來到了附著室後芙蕾雅環視四周點了點頭:“博士,不用這麼恭敬,反而是我要感謝你,能幫這位小姐附著上永久人皮。”說著她開啟了手中的金屬箱,全身赤裸的莉莉烏姆正裹著浴巾蜷縮在其中。“哦,這位就是。。。”“博士,你不知道她是誰,對嗎?”“對,沒錯,我並不認識這位小姐。”艾拉爾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那麼小姐,您準備好了嗎?”莉莉烏姆在芙蕾雅的幫助下從箱中站起,剛從七天的禁錮中得到解脫的身體還很虛弱,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那麼請進入這個培養艙吧。”艾拉爾指著矗立在房間中央的透明培養艙,莉莉烏姆猶豫了片刻,還是解開浴袍走入其中。
隨著艙門的閉合,一種半透明的膠狀液體開始注入艙室,逐漸吞沒了莉莉烏姆全身,莉莉烏姆不禁慌張地屏住了呼吸。“小姐請不要緊張,在這個液體裡是可以正常呼吸的,這是表面活性溶膠,可以分解體表多餘的角質層,徹底清理體表,併為永久人皮的附著提供介質。”說著艾拉爾在操作屏上選中了幾個選項,另一種白色膠液從莉莉烏姆腳底開始向上蔓延,雙腿,腹部,胸部。。。膠液逐漸吞沒了她的全身,乃至每一根髮絲。莉莉烏姆緊閉雙眼,儘量忍耐著膠液在皮膚上蔓延所帶來的刺激感。很快她就變成了一個純白的人形,就連每一根髮絲都被白色所浸沒,在燈光的照耀下一瞬間美得不可方物,芙蕾雅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永久人皮最內層的奈米機械,無數的奈米機械互相交聯成一個整體,攝取人體自身的熱量為能量。它們可以永久保持體表清潔,也可以將人皮表層的所有感覺如實傳遞給皮膚,還可以時刻監測身體的健康狀況。”一邊解釋著,艾拉爾一邊命令奈米機械為莉莉烏姆的七竅和下體讓出通道。隨著奈米機械層佈置完畢,注滿培養艙的透明膠液也很快盡數排出,但莉莉烏姆卻依舊懸浮在空中,她驚奇地撫摸著自己純白的皮膚,露出困惑的表情。“小姐請不要亂動,現在這些奈米機械極化排列成了鐵磁態,你是依靠培養艙兩端的電磁鐵保持懸浮的,至於為什麼,自然是為了方便下一層的附著。請舒展開身體,下面兩個小時可不能亂動哦。”
艾拉爾剛解釋完,無數根細如蠶絲的纖維便有序地交錯纏裹到純白素體上,可以看到一件纖維全包衣正在逐漸成型。“這是牽引纖維層,由數億根用碳奈米管絞連成的纖維編織而成,輔以遍佈全身的十五個控制節點,能夠傳遞和增強身體力量。正是憑藉這些纖維,永久人皮才能保證穿著者的活動絲毫不受影響,甚至有需要的話還可以短暫爆發出遠超肉體所及的速度和力量。此外得益於獨特的編織方式和碳奈米管優異的力學效能,在受到強烈衝擊時區域性可以瞬間硬化,不管面對是鈍器還是銳器都可以為中之人提供全方位的物理防護。”艾拉爾興奮地誇耀著永久人皮的優點,看得出來她對這個成果十分滿意,只是數億根纖維的有序纏裹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工程,整件纖維全包衣的編織花費了整整兩個小時。可以看到原本純白的人形從脖頸以下已經被亮黑色徹底覆蓋,纖維層完美地勾勒出了莉莉烏姆的纖細曲線,只有精緻的面孔和飄逸的秀髮依然閃爍著潔白的光芒。莉莉烏姆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令她驚奇的是儘管被兩層材質包裹,但自己的動作絲毫沒有受到阻礙,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看到各項除錯都表現完美,艾拉爾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第三層也是最外面一層皮膜的附著。這一層主要的作用就是偽裝,所以不論是顏色,手感乃至紋路都極其逼真,甚至可以騙過多重活體身份識別。此外這一層皮膜還是由週期性拓撲絕緣高分子構成,表層極高的電子遷移率和內部優異的聲子晶體性質使其可以抵禦一定程度的電擊和高低溫,這些特性和纖維層一起為中之人提供了全面的保護。
隨著培養艙兩端整流線圈的全功率執行,皮膜的濺射工作開始了,極化後的團簇粒子在磁場的引導下密集地將莉莉烏姆全身覆蓋起來,這層的附著相比第二層的編織來說快了很多,隨著數萬根髮絲的著色完成,半小時後懸浮在培養艙中的少女已經是如假包換的恩菲莉婭了。得益於高度發達的材料科技,整個永久人皮的厚度控制在了三毫米內,手指、髮絲等關鍵位置更是薄如蟬翼,絲毫看不出一絲破綻。
除此之外,艾拉兒博士還特地根據芙蕾雅的要求開發出了特殊的功能——在芙蕾雅的控制下,人皮的面部和頭髮可以變得完全透明,如同隱形一般,也就是說今後能夠欣賞到莉莉烏姆傾國傾城的真容的將只有芙蕾雅一人。隨著磁場逐漸減弱,莉莉烏姆——不,現在開始已經是恩菲莉婭了——緩緩下落至地面,她輕撫過自己嬌嫩的身軀,全身傳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身上每一寸肌膚彷彿都被什麼東西緊緊包裹著,但又輕若無物。突然想起什麼般,恩菲莉婭慌忙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依然是一手盈握的溫柔起伏,隱約間有點失望?恩菲莉婭搖了搖頭,甩掉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邁步走出了培養艙。身體比想象中輕鬆很多,顯然永久人皮是遠超王國所及的先進科技,管中窺豹,王國在科技上已經落後帝國太多了,這樣看來王國的淪陷幾乎是必然的。
恩菲莉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自己已經不再是王國的公主了,這些無關緊要的思索應當從腦海中排除,今後自己將作為恩菲莉婭,那個再也無法觸碰到的戀人,堅強地活下去。看著鏡中恩菲莉婭泫然欲泣的容顏,她終究還是忍住了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恩菲莉婭是個堅強的女孩,未來的路還很長,也很崎嶇,現在還不是哭泣的時候。她轉過身去向艾拉兒博士深深鞠了一躬:“博士,謝謝你。”博士慌忙擺手道:“不用,雖然我不知道你需要永久人皮的原因,但要謝就謝芙蕾雅大人吧,為了這件事她這幾天可是操碎了心。”恩菲莉婭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沉默著用眼神向芙蕾雅道了聲謝。
彷彿為了緩解沉默的氣氛,芙蕾雅站起身向艾拉爾道謝後說道:“關於這次的報酬,博士你所需的東西會在三天內送達,這件事同樣是絕對的機密,還請嚴加保密。那麼我和恩菲莉婭就不再叨擾了,日後若有其他的需求,還勞煩博士幫忙。”在獲得肯定的答覆後芙蕾雅便帶著沉默不語的恩菲莉婭離開了附著室,留下站在原地的艾拉爾嘴角浮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帝國的都城溫格特是一個充滿活力的新都市——這是恩菲莉婭對這裡的第一印象。此刻她正和變裝後的芙蕾雅坐在這裡隨處可見的無人駕駛自動接駁車中。來到帝國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她還從未親眼見到過帝國都市的景色——畢竟這一個星期都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禁錮在了莫名其妙的東西里面,不論自己心中有多麼悵然若失,終究還是難以剋制對陌生世界的好奇心。事實上就算是在王國時,自己也一直被囚禁在那一隅狹小的閣樓中,只有在王國大典的時候才能短暫地踏上皇宮以外的土地。長期的封閉生活使得她的性格變得孤僻內向,乃至產生了病態的心理,只有被某些東西緊緊包裹起來的時候她才能體會到安全感。她經常蜷縮在衣櫥裡,床褥裡,乃至自己的玩偶裡,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忍受過那一個星期的殘酷禁錮。孤僻的性格加上奇怪的癖好自然不會討人喜歡,傭人們也漸漸疏遠了她,而這又進一步加劇了她的孤獨感,最終形成了一個惡性迴圈——直到恩菲莉婭作為自己的貼身女僕到來的那一天。這個少女用溫暖的雙臂溫柔地接納了自己,莉莉烏姆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在恩菲莉婭的懷抱中嚎啕著將十多年來鬱積的孤獨盡數宣洩的那一晚,那是她第一次向其他人敞開心靈。在隨後的三年裡,恩菲莉婭一直陪伴在她身邊,陪她觀花,陪她賞月,乃至遷就她的癖好玩一些奇怪的“遊戲”。。。是恩菲莉婭把自己從崩潰的邊緣拯救了回來,雖然未曾表白,但莉莉烏姆早已深愛上了對方。可是還未等自己下定決心將愛意吐露,恍然間已是物是人非。
糟糕,不知不覺間又沉溺在了回憶裡,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替她堅強地活下去。恩菲莉婭悄悄拭乾淚水,堅毅地抬起頭。帝國騎士團長宏偉的宅邸就在前方,她默默攥緊了拳頭:加油啊,恩菲莉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