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 第五章
意識中一片迷亂,是似曾相識的光景。
少女,甚至年齡不應當被稱之為少女的女孩子有著相當誇張的打扮。精幹短髮挑染成豔麗的紫,身著幾乎盡數由線條而不是織物構成的衣裝,雪膚之上不計其數的金屬環飾和釘飾在豔陽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過膝靴踏下,引擎呼嘯,街景走馬燈般從視線中一閃而過,一切的一切縹緲又真實。
2040年9月2日,我終於恢復了失去已久的意識。可以肯定的是,我強行用虛假而脆弱的身體,最大限度地試圖向家主大人展示我的悔過之心。可惜的是事與願違,我甚至未曾見到家主大人一面,甚至不被允許踏入覲見室,並且不知什麼原因,錯上加錯地在覲見室門前失禁了。身心狀態皆跌入谷底後,思維有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再之後我就一無所知了。直到現在,我睜開眼睛,躺在休眠倉中檢查終端內的訊息,身體過度虛弱,除此以外的事情我暫時無暇多顧。
有不少未閱讀的訊息靜靜地陳列著,我略過最新的訊息,往下翻到我記憶中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條訊息,然後再慢慢從下往上看,確認我此後被編織而成的命運。
我向家主大人提出的排洩申請被批覆了。顯而易見,家主大人已然知道了我在排洩申請被允許之前失禁的事實。家主大人的批覆不帶絲毫溫度,正文提到,我失禁的直接原因是家主大人掌握許可權的、我的排洩模組執行時,腦機介面故障導致的程式錯誤,直接開啟了我的尿道括約肌。程式錯誤的根源,當然是我那時劇烈的感情波動釋放的資訊,不能很好地適配腦功能輔助模組攜帶的演算法程式,這些資料被排洩模組生拉硬拽式運算,最終得出錯誤結論和失禁結果。
家主大人給出了詳盡的解決方案,我以後不需要向家主大人提出排洩申請了,而是每日在固定時間排洩。附件中還提供了新的“約束”訓練,我應當在身體狀況得以調整後立即參加該訓練計劃。我在我的回覆中表達了喜不自勝的感激,感激家主大人關心我的身體。
令我意外的是,我在失去意識的第二天,收到了家主大人主動發給我的傳真。倘若我能夠清醒的話,我一定會在收到的第一時間閱讀並回復,這直接讓我的意識都變溫柔了。通常來說,家主大人不會主動聯絡我。過去的一些事情已經令家主大人對我產生了巨大的厭惡,所以家主大人不願主動忍耐這種對我的厭惡感而主動與我產生話題。有的時候,家主大人也會主動忽略一些我的請示,或者主動延緩一些對我的請示的答覆,從而給我的身體造成額外不必要的負擔,幫助我能夠在自控力方面更上一層樓。
還記得從前的時候,最誇張的一次,家主大人刻意讓我兩天沒有排洩。一日五千毫升的營養液,其代謝後的尿液足以讓我的膀胱柔軟躁動不堪,可我獲得允許排洩的批覆卻是在第三日的凌晨。那一次經歷已經在我的靈魂鐫刻上了不可磨滅的印記,我無法排出體內的尿液,也不敢獨斷僭越停止第二日營養液的攝入,這會毀掉家主大人賜予我的這幅身體。地獄般的煎熬使我下定決心,決意忍耐到徹底憋壞的時刻,這具身體就算壞掉,也只有按家主大人允許的方式壞掉。不過好在事與願違,我並沒有變成腦海中幻想出的那副腐朽破落的樣子。那一次的經歷,讓家主大人對我深惡痛絕的態度些微好轉,由此我得以收到家主大人主動發給我的第一封簡訊,簡訊肯定了我的嫻淑與矜持。我內心雀躍極了,並用家主大人肯定的嫻淑與矜持撫平這雀躍,如同砂糖溶解在水中一般,甜甜的感受從心房擴散到每個神經元。
這次家主大人主動聯絡我,將我的踝骨控制模組做了改進,並置入了我的意識輔助系統。傳真的正文提到,我的踝骨獲得自由,不必再嚴絲合縫地卡死在標準十二釐米落差所要求的弧度。然後家主大人簡明扼要地進行了目的性闡釋,我此後在鞋子的選擇上,依然應當符合淑女一般情況下做出的選擇,絕不為了舒適度而放棄美感。
傳真額外帶來一個影片檔案,我在正文閱讀的基礎上,以為是家主大人分享過來的步態課程或者穿搭攻略之類。可這次我完全想錯了,影片的人物、情節和環境,全都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東西了。
影片時間很長,哪怕除了關鍵情節都是十倍速快放,也有六個多小時,是綾香小姐透過自己的許可權而解除我踝骨鎖死狀態的懲罰,綾香小姐隨手不假思索的行為卻招致了難以想象的絕罰。
刑房中的綾香小姐一絲不掛地彎曲著,用盡洪荒之力靜靜地立著,雙腿禁閉,雙手攏在足踝之上不曾離開。少女雙眸眯成一線,呼吸急促眉頭緊鎖,雪白中透出粉嫩的肌膚大汗淋漓,看上去處境相當不樂觀。嬰兒一般嬌嫩的雙足,踏著與少女這個年齡不太適宜也不太適合的步態訓練鞋。
水晶綁帶下依舊是足尖與足跟完美的十二釐米落差,雙足足跟之下不但不見絲毫支撐物的痕跡,而且各自墜著雞蛋大小的黃金球體。習慣了六釐米落差高跟鞋的少女,突然被迫將落差翻倍,以少女之軀承擔著成年人為展現優雅而保持弧度所需的不適感。
足尖悽美而優雅,時不時地想要離開踏著的位置。一線線的足趾縫下,金屬鉚釘若隱若現,因為反射燈光而熠熠發亮。足下踏著裝滿水的皮袋子,但凡平衡性稍稍不佳,便會導致液體晃動,這時再想踏穩就沒那麼容易了。皮袋子周邊遍佈著亂七八糟撒在地面上的珍珠,足下不穩而跌倒定然帶來難忘的記憶。少女嬌軀捲曲低俯,腹部與大腿上部貼得嚴絲合縫,迷離的視線中除卻悽美的雙足,也就剩下視線中的機械臂和一前一後兩個精緻但不堪入目的餐碗。
十倍快放的影片每到一個關鍵節點便會恢復常速供我細細品鑑。機械臂手中握著一個勺子,從後側的餐碗中慢慢裝載大米粥送入少女的櫻桃小口,少女喝粥的優雅樣子,與任何經過嚴苛訓練的嬌小姐並無二致,可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扭曲的嬌軀內,胃部長期倒置而風起雲湧,少女喝粥的優雅樣子,並不能完全掩蓋絕罰帶來的無限折磨。熬著熬著,少女面對遞過來的粥勺,已然抗拒了,每隔一段時間,少女便會帶著悽美的微笑,張開嬌小的口腔,將胃中未消化的粥連帶酸水吐入自己前側的餐碗。每逢這時,抽水機便會響起嘈雜的轟鳴,抽取少女吐出的穢物,灌入嬌嫩的腸道。嬌嫩的腸道中,一根橡皮管子連通到後面的粥碗,重重拷問下,少女並不能時刻保證後庭括約肌的恪盡職守,有時便會發出些淅淅瀝瀝的聲音,是嬌嫩的女兒要求母親添飯的聲音。
三大碗大米粥會在少女受刑期間作為能量和水分來源,刑期取決於少女自身。什麼時候這些大米粥都喝進少女身子裡了,什麼時候刑滿釋放。反之,若少女立不穩摔倒了,就完蛋大吉從頭來過。根據影片的時長來看,少女一次通關,不過粥也足足喝了兩天,期間也伴隨著一些不被限制的尿失禁,本次的受刑過程中,尿失禁會導致少女腳踏處的裝水皮袋子滑溜溜的,顯著增加受刑挑戰性,因而並沒有被限制,相反還被鼓勵,這些是少女從粥中的利尿劑成分中得出的結論。
影片的最後,少女小腹儘管鼓脹,但上身與腿部緊貼的程度絲毫不敢放鬆。一片狼藉的兩個粥碗終於空空如也,濡溼的眼眸帶著細膩的情感望向影片以外的方向。似乎得到什麼首肯似的,少女衷心地用盡殘存的最後一絲精力道了一聲謝謝,任由哭聲撕心裂肺、淚水飛揚地摔了出去,任由米色濁液從身子裡噴出。身處修羅場也無法掩蓋少女嬌軀從中得到的快意,那緋紅舒緩又一團糟的容顏,是世上最美的風景線。
站長:稽核發文真的很累很無聊的啊
求你們多點幾下廣告
給我每天繼續肝下去的動力好不好?
家主大人要我無需回覆上述傳真,我就臉紅心跳又欣喜地應了,然後冥想一陣平復思緒。除此之外,便沒有什麼重要的訊息了,只有一些就醫記錄能夠告訴我,我在失去意識的一星期左右究竟經歷了什麼。
劇烈運動使得我的身體短時間內積累了我脆弱的迴圈系統無法代謝的廢物,由此我在休眠期經歷了幾次透析;乳腺手術成功,此後我得以藉此途徑排出體內的代謝廢物,迴圈系統得到升級;大量皮下毛細血管破裂和皮膚破損也讓我被迫接受了幾個療程的輸血和抗生素治療;人造骨骼中被發現的不太適合的、可能由內而外傷害我的部分均接受了細緻的打磨;最重要的治療則是將我慣常穿戴的動力外骨骼與原有的人造骨骼進行整合,使我之後不必再將這套裝置穿戴到體外了。
這些治療對我而言多數利大於弊。比如說來,我可以此後一定程度上不必再忍受漲奶的折磨,儘管這只是將我過度敏感的觸覺所接受到的一小部分痛苦一定程度上消除。再其次,我的身體不用藉助外骨骼,也可以較大程度地活動了。可這一切的一切我都寧可不要,寧可承受多得多的折磨,我都希望家主大人能夠如同從前那樣,一次次耐心地透過我的排洩申請。這兩件事雖小,但我能夠真切地從中感受到家主大人與我密不可分的聯絡,現今這微小的聯絡也被切斷了,我能感受到靈魂的孤寂,感受到我與這個世界絕緣。
可我轉念一想,即刻彷彿雲開霧散一般。這份孤寂是家主大人賜予我的無上禮物,有形的聯絡已然不復存在,心靈上的牽絆將其獻祭後翩然昇華。若不是我此前經受的“調整”和“約束”,此刻的喜不自勝必將填滿我的心房。一切情感的奔湧,對我如今的身心都可能帶來不可預知和不可承受的風險,我只得將滿溢的甜蜜悄悄收攏。
我被告知,胸部雖被納入迴圈系統,可以將廢液排出,但是與之相應的模組暫時還未製作完畢,因而現在我胸部兩處尖端,各自插入深處的導管,將本來聚攏於此處的廢液盡數收集。我暗自一想,胸部如今也當屬排洩系統的一個環節,因此我應當每日僅在家主大人設定的排洩時間,將胸部滿盈的液體釋放。
我連帶置入後庭的營養液泵,將胸部兩處尖端的液體收集器一併去除,隨之為其附上那一對我慣常佩戴的墨玉乳夾,相信不需要等多久,我變會再度感受到此前習以為常的,這兩處的滿盈。此後我順便為後庭置入一支標準營養液,記錄儀顯示,由於我今日藉助液泵額外地攝入了營養物質,因而我只需要額外攝入三支標準營養液,即可滿足一日的需求。看訊息加上看影片,今天晨間醒來,準備起床已經傍晚了。早晨從夜晚開始的話,無異這天我可以自由支配的僅剩下一些垃圾時間,什麼都做不了。
目前看來,我的身體與正常人的距離仍然非常遙遠。對我而言接下來最重要的議題便是身體上的手術改造,這些手術改造的底線是讓我在外觀上能夠融入正常人的社會生活,追求的目標遠高於底線,則是讓我的身體與正常人實現等同的功能。現階段,家主大人的要求,唯有愛惜自己的身體和心靈,準備用身心接受殘酷但必不可少的重大考驗。天色暗了以後,我淋浴烘乾,躺在床上讀了一會兒電子書又看了一會兒影片,便休息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享受著閒適又充實的生活。我的房間位於這處城堡構造的別館中,最高尖塔閣樓的位置,通向建築主體結構的通路被家主大人封閉,使我得以充分獨處,審視自己的身心,為未來積蓄。
日復一日地,彷彿時間靜止了。清晨從夢境中醒來,在兩個小時的形體芭蕾後沐浴梳妝,享受運動帶來的滿足感。我為此三生有幸,因為我僅剩的腦,其分泌多巴胺和內啡肽的功能奇蹟般地沒受到什麼損傷。晨練結束,我一般會讀一段時間的書,看一段時間的風景。居高臨下觀賞山與海,意味闌珊,別有意境。日頭開始西斜後,我便在正座在陽臺的榻榻米上鑽研我所鍾愛的花道,往往走過一遍流程後,在落日的餘暉中冥想。天一黑,往往就排洩、沐浴休息了,肉體儘管強化過一次又一次,可我的體力不算好,每日要保證十一二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我就這樣平靜地抵達了數年來的痛苦之路所導向的高峰。長期的修養後,我終於得以接受下一步的手術,抵達這離奇般死而復生的命運的最後一站。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