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笑話故事–《姐夫縛小姨,古來不稀奇》
寒鬱
宋朝仁宗年間,四海昇平,國泰民安。湖南某縣有位張姓秀才,年方二十,風姿俊雅,家境富裕。娶妻王氏,乳名梅娘,芳齡十九,身輕似燕,貌美如花。其父作過一任知府,與張家門當戶對。張生新婚不及半年,男貪女愛,如膠似漆,出則成雙,入則成對,說不完的山盟海誓,道不盡的密意柔情。
適逢王父四十大壽,張生風度翩翩,王氏花枝招展,夫婦相攜到王家,為岳父大人拜壽.王父舉辦豪華家宴款待女婿女兒,王母和梅孃的妹妹梅花弟弟梅林參加,梅花小梅娘一歲,生得千嬌百媚,俏麗活潑,雖已定婚,尚未出嫁。一家人猜拳行令,其樂融融。張生自持酒量寬宏,一時高興多喝了幾杯,終於不勝酒力,被送到書房休息。
小姨梅花到書房拿東西,見姐夫和衣歪倒在床:一條腿綣曲在床上,另一條腿搭拉在床下;枕頭掉在地上,頭平躺在床蓆上;面色潮紅,鼻正口方,洋溢著一股令人愛憐的陽剛之氣,不由多看了幾眼。待要出門,又返回身來,拾起地上的枕頭,一手托起張生的腦袋,一手要把睡枕送墊到張生的頭下。
張生醉眼朦朧,恍惚間感覺一隻纖纖玉手在自己頭部推揉,好舒服,好愜意。微微睜開一絲眼縫,看見一位二九佳人:身材高挑,柳腰款擺,杏眼桃腮,出氣如蘭,正俯身為自己理枕。張生不禁目眩神搖,藉著酒力遮臉,順手牽羊,將姑娘的玉手緊緊抓住。
小姨梅花突遭變故,不禁漲紅了臉,趕快掙扎抽手,怎奈越是要抽,張生攥的越緊,三抽二抽,反而把張生從床上拉了起來。此時張生的酒已醒了大半,只是神志更加亢奮,雲遮霧障,忘乎所以,握緊少女的手使勁一擰,梅花痛得哎喲了一聲,身子不由得反轉了過來,另一隻手也鬼使神差地反揹著,乖乖地遞伸到張生的大手裡。
梅花久困家中,閒來看花賞月,讀書吟詩,百無聊賴。加之年齡漸大情竇已開,面對清風麗日良辰美景,往往長吁短嘆,倍感寂寞落拓。看到姐姐姐夫郎才女貌,夫唱婦隨恩恩愛愛,內心十分羨慕。雖然自己定下的未婚夫據說也是人才出眾,可其祖父近日去世,一段時間內不便迎娶,令人黯然神傷。
此刻在書房中被張生反剪了雙臂,一股神奇的熱流從反背的手上傳遍全身。少女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有心變了臉喝斥張生罷,可這被擒拿約束的滋味實在好受,而且心中特希望繼續下去;有心不做聲任張生所為罷,可這小子得寸進尺,而且越來越放肆了!
酒宴時梅花姑娘嫌熱,脫下了罩在外面的長衣,只穿一件貼身的大襟偏衫,粉紅色的綢料,嵌著墨綠色的花邊,更顯得窈窕俏美。此時張生反扭著姑娘的手臂,慢慢地加力。梅花不由得前胸高高聳起,細腰顫慄,一雙美目顧盼流芳,一張俏臉容光煥發,一對處女特具的乳房碩大尖挺,令人想入非非。
梅花不反抗,不掙扎,反而往張生的懷裡靠了靠,溫存得象一隻小貓,此舉更加助長了張生的猖狂氣焰。張生在家經常和妻子梅娘玩這種鷹抓小雞的遊戲,常常在兜了幾個圈子將梅娘逮住後,把梅娘用繩子反綁起來,而被縛後的梅娘往往更加溫柔,更加風騷,更加心滿意足;更加俯首貼耳,一任張生所為。此刻張生酒興勃發,積習泛起,迫不及待地一心想把到手的獵物如法泡製。
急切裡無物可用。張生環顧四周,驚喜地發現臥床上方吊掛緯帳的娟繩又長又軟,急忙解了下來。梅花雙手反揹著,靜靜等候,並不藉機脫身。待到張生取下繩子,在中間打折,溫柔地搭掛在梅花的後脖脛上時,梅花才如夢初醒,待要制止–卻那裡來得及,乖巧的張生駕輕就熟,連著在姑娘雪白的手臂上緊繞了四五圈,眼看就要在後背平行疊放的小臂上結繩束花,將如花似玉的佳人綁縛停當。
這時,書房門忽然開了–兩個丫環奉王母之命為愛婿送茶水,屋中的精彩一幕被撞個正著。丫環相當識趣,趕緊微笑著掩上房門扭頭返回。梅花羞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張生一時也張口結舌,手足無措。
梅花趕忙抖下身上還沒有結釦的繩索,又無限哀怨地狠推了張生一把,張生此時計窮謀盡,順勢倒在了床上,裝醉撒賴,索性閉上眼睛睡起覺來。
梅花心裡象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分不清滋味,理不出頭緒。待要一走了之,又恐傳了出去,人言可畏,自己有口難辯。到底怎麼處理好呢?聰明的小姐看到了書桌上的筆硯,萬般無奈,也只好這樣作了–先清理表白自己要緊!
好一個梅花小姐!才思敏捷,飽蘸濃墨,在書房雪白的粉壁上題詩一首曰:宴壽酒醉臥書房,為何扭臂將我綁?
若非心正強掙脫,不知還要怎麼樣!
荒唐,荒唐!
梅花題詩完畢,審看了一遍,還算滿意。又狠狠地瞪了裝作熟睡的張生一眼,跺了一下腳,蓮步輕啟,絕塵而去。
張生雖然裝睡,卻那裡睡得著。偷眼看那梅花小姐磨墨題詩,不知搞些什麼名堂,心裡七上八下揣揣不安。小姐前腳剛走,張生一咕嚕爬將起來,趕快看梅花題寫的詩句。看完之後,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暗暗佩服小姐絕頂的聰明,這首詩先是乾淨利落地開脫了她自己,又把事情推在酒醉上,明是真打,實是暗保。高,實在是高!
張生不愧為一代才子,立時步梅花詩韻,順坡下驢,續詩一首曰:不勝酒力心虛狂,疑是賢妻鬧洞房。
故伎重演小遊戲,錯縛妻妹目昏黃。
原諒,原諒!
張生題完此詩,孤芳自賞,沾沾自喜,暗想此地不宜久留。不敢通知妻子梅娘,腳底下抹油,溜之大吉–回到自己家中去了。
梅娘和母親在客廳說話,見張生遲遲不露面,妹妹梅花說到書房拿圍棋,也是"腳打鑼–不見面"了。二個丫環送茶回來後竊竊私語,問到張生時她們語無倫次,似有什麼難言之隱。梅娘心中狐疑,推說出去方便,悄悄來到書房。
書房裡悄無聲息,張生和梅花均不在。仔細檢視–牆壁上題寫詩句的墨跡未乾,床邊失落了一條長長的繩索。想到張生平日的所作所為,梅娘心如明鏡。懷著一腔怒氣和一抹怨氣,仔細看完了妹妹和丈夫的題詩,終於明白了二個丫環為什麼回去後出那種鬼鬼祟祟的怪樣子,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遂決定敲山震虎,給他們點顏色看,略加思索,一揮而就,詩曰:酒是媒人繩是幌,二情相悅做文章!
題詩表白有誰信?
此地無銀三百兩!
裝樣,裝樣!
題寫完畢,梅娘餘氣未消,也不拜別父母,徑直回家,找張生理論去了。
王母見張生梅娘梅花三人都不在眼前,打發兒子梅林到書房叫他們回去,梅林年方十五,聰明伶俐。到書房一看沒人,粉牆上卻題了一大片詩,好生奇怪。逐次讀過了三人的詩句,立時明白了怎麼回事。畢竟是二個姐姐一個姐夫,至親骨肉。自己年少,派那個人的不是都不好,再說也不是什麼大事情–自己雖然沒敢綁過二個姐姐,不是也經常找些藉口把她們反扭起胳膊,肆意取鬧嗎?
於是,小梅林息事寧人,當起了好好先生,在三人題詩的後面續題一首曰:二位胞姐好模樣,天姿國色壓群芳。
姐夫酒醉錯上繩,逢場作戲又何妨!
平常,平常!
把兩個姐姐吹捧一番,再極力為姐夫開脫罪責,可謂用心良苦。這時,貼身小童報說抓到一個大頭蟋蟀,梅林畢竟是少年天性,忘了向母親稟報,一溜煙跑出玩去了。
王父因外面的朋友登府送生日賀禮,一撥走了,一撥又來,忙個昏天黑地,無瑕顧及內府。外面的事忙完了,悠悠閒閒地邁著八字步踱進府來,客廳中只有二個丫環沒精打采地打瞌睡–王母頗感疲倦,到後面臥室小憩去了。王父好生掃興,慢慢踱到書房來。
書房的牆上黑乎乎的一大片字跡,著實讓王父吃了一驚。細細讀完詩句,尤其是張生那句"故伎重演小遊戲"時,王父勃然大怒:不意張生這個小畜生竟然動不動將自己掌上明珠的大女兒上綁調戲,今兒又想染指自己視為至寶的二女兒,這還了得!找了一根木棒,就要給張生一點教訓。
看到張生心虛,早已逃之夭夭,王父怒氣稍平,題詩一首嚴詞警告曰:得隴望蜀實堪傷,動轍綁女太張狂!
不管這次真與假,再聞此事必算賬!
看棒,看棒!
王父一生氣,頓覺血壓升高,頭昏腦漲,不勝其煩,趕緊回花園涼亭上將養貴體去了。
王母一覺醒來,神清氣爽,興致勃勃。先到客廳轉了一圈,不見梅娘等人。隨後來到書房,看到了牆上的題詩。王母心氣平和,寬厚仁慈,最得兒女和合府上下人心。此刻想想王父年輕時的德性,比女婿張生似乎強不了那兒去,卻擺出一付正人君子的冷麵孔,對張生橫加指責,不禁啞然失笑。又品品梅娘梅花張生梅林這四塊寶貝:要模樣有模樣,要才華有才華,雖然是一些歪詩,字裡行間也透出相當的才氣,心中驟然泛起一片愛意。愛既不夠,那裡捨得指責拿怪。
唯恐丈夫的題詩傷了愛婿之心,隨即揮筆打打圓場,諄諄告誡曰:少年頑皮眾生相,縛姐縛妹皆可諒。
唯望賢婿多痛愛,憐香惜玉方久長。
勿忘,勿忘!
知道梅娘已回夫家,王母料知小二口恩愛情篤,勿須為之擔心。而梅花是未出閣的大姑娘,面薄心重,趕緊滿園子找到二小姐,苦口婆心為她排解去了。
不料這事傳到了尚未迎親的梅花的準丈夫李生耳朵裡。這李生也是一位俊秀多才的好男兒,見過張生梅娘夫婦,也見過自己的未婚妻梅花。想起自己美若天仙的嬌娘子梅花,李生常常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恨不得立時迎娶進門,終日摟抱在懷裡,月月歲歲不分開!
風聞此事,李生心中象打翻了二十年的陳醋瓶子,恨不得即刻到張生府上興師問罪。可後來轉念一想:姐夫小姨混打混鬧,歷來有之,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情。為此事與張生撕破臉皮,不太值得。再一轉念:張生太太梅娘之美,不下於梅花。梅花較梅娘更苗條,梅娘較梅花更豐滿,二姐妹各有千秋。你張生今天欠下了我的人情債,將來瞅機會將你二人接到我府上來,我一定設法把梅娘五花大綁起來,說不定還要比你張生多討些便宜呢!
想到此處,李生氣平了心順了,為提醒自己不忘雪恥,特在自家書房的粉牆上題詩曰:齷齪連襟大色狼,明知故犯捆嬌娘。
今日虧欠終須補,繩債還得繩來償!
記賬,記賬!
這一樁風流韻事夾雜有若干風趣的詩文,好事者交口稱頌,廣為傳抄,成為酒餘茶後人們的熱門話題。
張父發覺張生到岳父家拜壽後與兒媳梅娘鬧了幾天彆扭,後來雖然和好如初,但張生見了梅娘總顯得虧了點什麼,仰人鼻息,唯梅娘之命是從,心中暗暗稱奇。這次透過一位多嘴的門客之口,瞭解到有這麼一段佳話,方才如夢初醒。
張父仔細研讀了所有的詩文,對張生的表現頗為滿意,特在自家書房為張生撐腰打氣,題壁詩曰:豎子可教有希望,多縛幾位也無妨。
乃父風範傳萬代,風流才子美名揚!
看賞,看賞!
張生的母親見到張父的這首詩,又聽張父解釋了此事的來龍去脈,知道兒子與其父一脈相承,得了其父的真傳,不過對張父的縱容詩句卻不甚為然。又恐張生受此委屈,慾望得不到滿足,影響身心健康,隨借鑑張父以往的經驗,打起了為張生納妾的主意,續詩一首曰:痴兒行事欠思量,小姨豈可隨便綁!
不如為娘再張羅,另娶靚女作二房。
莫慌,莫慌!
張母此詩一出,張生有持無恐,梅娘只好百般溫存,委曲求全。最後不得不允許張生恢復對自己的五花大綁,方才息事寧人。
日落西天,華燈初上,張生夫婦早早地閉戶謝客。梅娘換上一身華麗性感的緊身勁裝,手捧一尾長長軟軟的娟繩,嫋嫋婷婷地來到張生身邊。張生將愛妻輕攬入懷,先是親嘴摸乳,好一番溫存體貼;隨即梅娘背轉身去,雙手反背,任張生緊縛狠綁,品賞嘻虐。二人的感情因此日漸深厚,水乳交融,爐火純青。在張生的一再堅持下,張母打消了為張生納妾的主意。
市面上有一青皮,無妻無家,到處滋事生非,得知此事後垂涎三尺,憤憤不平,順口湊一歪詩曰:本是區區事一樁,小題大做弄虛妄!
若是撞到我手裡,姐妹都捆剝衣裳!
挺槍,挺槍!
從此性迷心竅,做夢也想著天上掉下一個美女讓其一逞長槍之威。某天在街上見到一位輕盈可人的姑娘,青皮尾隨其後欲行不規,遭該女家人一頓暴打,手摺了腰斷了,落個終身殘廢。
城內某妓院有一名妓,色藝俱佳,羨慕張生的人品才華,惜不得見,曉知此事後題詩曰:堪笑姑娘性乖張,推三阻四為哪樁?
備妥吊索與繩柱,焚香靜身待張郎。
賞光,賞光!
詩中先是惋惜梅花姑娘性格乖張,錯過了張生這樣的好兒男,又特別點明自己在房中備好了張生之流喜歡的吊繩和縛體的木柱隨時迎候。此詩在娛樂圈裡廣為流傳,張生"經於滄海難為水",與梅娘情投意合,難分難離,其它女子礙難上眼,始終未能問津;而社會上的浪子情種卻如蠅逐臭一般,紛至沓來。嫖價飈升了好幾倍,依舊供不應求。妓院老闆看準商機,在全院各姑娘房間推廣,一時間名聲大噪,該妓院車水馬龍,門庭若市。老闆大喜過望,樂極生悲,竟突發腦血管意外,幸虧搶救及時,保住了一條性命,卻落下了口眼歪斜的後遺症。
某名寺一年輕和尚,五大三粗,氣壯如牛,陽物豐碩無朋。得知此事後席不安枕,徹夜失眠,哀嘆道:最苦剃度作和尚,青燈伴佛寒夜長!
何處慈悲菩薩女,自縛入懷慰淒涼!
雄壯,雄壯!
終於耐不得清冷,翻牆出寺,依仗其身強力壯,入贅一農戶當了養老女婿,實踐他的"雄壯"去了。
附近一農夫,其妻且老且醜且橫,全家辛苦一年而食不果腹,常遭其妻責打。田頭議論此事,農夫蹉嘆世道不公,謂張生戲縛小姨是"吃飽了撐的",信口雌黃判之曰:酸臭腐儒白吃糧,酒足飯飽撐得慌。
有朝一日家破敗,大旱三年餓斷腸!
窩囊,窩囊!
正自鳴得意,搖頭晃腦說到興頭上,他的醜老婆突然出現,劈頭蓋臉一頓好打,農夫不敢怒不敢言,抽泣著蹲到一邊體驗自己的"窩囊"去了。
有一俠客,自持武藝超群,傲視群雄。路經本地,聞此事後砰然心動,拍案而起,放出豪言曰:久闖江湖穿街巷,欣聞此事心蕩漾。
今夜穿房越脊去,偷窺嬌容作主張!
上牆,上牆!
當日將王家的地形勘測得一清二楚。好不容易捱到午夜,萬籟俱寂昏天黑地。俠客裝束停當,專門在腰間備系一粗長繩索,欲窺探到梅花小姐的嬌容確如傳說中那般姣好時,將其縛綁在身上背出來,擒回家去做老婆。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梅花家的院牆超高超大,俠客一門心思幻想著梅花的花容月貌,心中激動手忙腳亂,加之技藝並不是太精,跳上牆頭卻沒有站穩,從高牆上摔下來折斷了腳脖子。俠客痛徹肺腑,不由得大叫數聲,招來了一幫巡夜的楞頭青,不分青紅皂白棍棒齊下,打得俠客奄奄一息,武功盡廢。從此街市上多了一個身負殘疾沿街乞討的叫化子。
如此這般,姐夫錯縛小姨的故事被不斷添油加醋移花接木,越傳越廣,越傳越神。引起大宋朝風行一時的程朱理學衛道士們的注意:孔夫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張生之流如此離經叛道,傷風敗俗,豈可坐視不管!幾個德高望重的衛道大師首告,一班程朱弟子附告,一紙訴狀,引經據典、旁證索引,將張生、梅花、和尚、俠客等數人告上了縣衙。
新任知縣唐某出身農家,愛民如子,兩袖清風。接到訴狀不敢怠慢,立時發籤傳喚張生等,旁邊的師爺趕忙施了一個眼色。唐知縣隨即休庭詢問,師爺一向反感程朱門徒的假正經,一五一十地將該事的來由介紹給唐知縣。唐知縣恍然大悟,對程朱輩裝腔作勢的行徑嗤之以鼻,有心將訴狀擋回不審,又怕危及自己的仕途。思慮再三,決定從輕發落,象徵性地給張生等一點小處分,稍事搪塞。可翻遍了大宋的律條,卻找不到處理的依據,惆悵中作詩自嘲曰:傷風敗俗傳聞廣,如何量刑費思量。
大宋律條無先例,到底是審還是擋?
彷徨,彷徨!
知縣夫人見官場昏暗,欺上瞞下,遠沒有在家務農時的輕鬆愉快,早已打定勸丈夫辭官回家的主意。今日見天黑了老爺還不回家吃飯,悄悄到衙門一看–唐知縣手拿狀紙,還在躊躇徘徊。問詢案情後,夫人心中之氣不自一處來,提筆在唐知縣的詩後續寫道:無事生非狗屁狀!
男歡女愛情正當。
多管閒事催人老,網開一面任翱翔!
打烊,打烊!
(筆者注:"打烊"–南方常用語:飯店商店晚上關門停止營業之意)寫完,看唐知縣還拿著狀子猶豫不決,劈手奪過來撕了個粉碎。
正在此時,有一衙役手拿剛從縣門口公告欄揭下來的一份題詩呈上,寫的是:此事何足論短長?
大千世界物永珍。
人有愛好人愉悅,花具品味花芬芳。
勿須在意花大小,不必強求人一樣。
花易飄零人易老,嘻笑謔玩度滄桑。
原來是江湖陋士筆名"寒鬱"者,偶遊至此,見縣府前人聲喧譁議論紛紛,即興揮毫題了這首詩。
唐知縣何等聰明,讀詩後茅塞頓開,不但對此案的處理有了主意,而且淡泊名利絕意仕途的意願更加堅定。他在被夫人撕碎的狀紙上使勁跺上幾腳,看到夫人讚許的眼神和亭亭玉立的嬌媚身姿,忽然覺得夫人今天真是美若天仙,不由得一把將夫人摟抱在懷裡,連連親了幾口,又使勁將夫人的二條玉臂強扭在身後反剪起來,一邊說:"吃飯去!賞酒嗎?"一邊推押著夫人,精神抖擻地向門外大步走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