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t water
我最喜歡的季節是夏天,並不是因為漫長的暑假,大海,沙灘,而是因為夏天氣溫高。很奇怪吧,天熱有什麼好的。讓我慢慢告訴你們。
東京的夏季,白天平均氣溫隨隨便便就能到28度以上,換言之,就是體感“炎熱”的程度。這時,把自己泡在水裡就很舒服。雖然還是會有泡久了導致感冒和肚子疼的情況,但要比其他幾個季節要好多了。那麼問題又來了,為什麼提到泡水舒服呢。答案或許會讓人無語吧,因為我喜歡玩水中窒息遊戲。
聽起來很變態吧,花季少女會想要在水底窒息。任何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有這種想法。但是我卻對此情有獨鍾。
最初讓我發現自己有這種情結是小六時,在泳池學游泳那會。老師為了讓我們克服對水的恐懼,教我們水下屏息。我是個爭強好勝的孩子,從小就是,每次屏息都竭力在水下呆最久,最後一個抬起頭。然後,或許是因為有沖繩血統,我發現自己比普通人能屏息更久,也更不容易產生缺氧難受的情況。老師很驚訝,說我很有天賦,還送我一塊防水的計時錶。我也很高興,於是每次屏息練習我都一次比一次晚抬頭。直到有一天,我一連在水下停留了3分鐘,然後失去了意識。
是我的摯友最早發現,老師把我救上來的。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從那以後,老師不再讓我們做屏息的訓練,也禁止所有人擅自潛水。老師很是自責,一直認為是自己唆使我不斷挑戰屏息極限才造成了事故。
但是說來有些下流,我發生事故的那次並非其他任何人的錯,在那天,我在水下停留90秒的時候就到了極限。我想著再嘗試多堅持十秒鐘。盯著計時錶,這十秒很難熬,我一度以為表壞了。但是十秒走過,我卻感受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奇妙的體驗。缺氧讓肺部生疼,肺葉渴求氧氣,疼得幾乎快要爆炸了,腹部不比肺部好多少,也是傳來劇痛,但這種極度痛苦之下,我卻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快感。痛苦感越強烈,快感也一併變強。我想或許是腦子裡哪裡不對勁,讓我把這種痛苦感認作快感。一方面我極度渴求幾十釐米處的氧氣,因為這是生物的本能,另一方面我卻不願把頭抬起,因為這種奇妙的快感讓我欲罷不能。於是,我在水下停留了整整三分鐘。
從那天開始,我便迷戀上了窒息的感覺。上了國中,我加入了學校的游泳隊,這也是為了能獲得一個正當的在水下窒息的理由。
我隱藏得很好,對於我這個不正常的癖好沒有人知道。憑藉優秀的平時表現和考試成績,所有人都把我當成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上了高中,我搬出來一個人住,住在媽媽的姐姐家管理的單身公寓樓。也是從高中開始,我學會了自慰,尤其是一邊讓自己窒息一邊自慰。那個時期也不再侷限於水下窒息,用繩子絞首,用塑膠袋和口罩製作單向閥口罩,把自己關在用膠帶徹底密閉的衣櫃裡慢慢體驗缺氧的感覺。我乾的傻事不少。雖然其中很多都很危險,但慶幸的是,一直沒有出問題。
大二那年,我做了一次最接近死亡,讓我至今心有餘悸的窒息自慰。
那年夏天暑假,住在同一個公寓樓的鄰居把一臺自動捆紮打包機器扔在走廊上,弄得過道走不了人。“這東西算大件垃圾,週三才能丟棄!”媽媽的姐姐——麗子小姐一邊敲門一邊發脾氣。“吵死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都怪主任,把我開除了不說,竟然用這種垃圾抵違約金。我還要去找工作沒空管這個!”
最後,這臺大型垃圾被一臉抱歉的麗子小姐暫時存放在我所住的房間:“拜託了,放幾天就行,週三就可以丟大件垃圾了。拜託了小穆。”
其實我對這個機器也很好奇。我一直不知道生產線上給商品打包的工作是誰幹的,原來是這樣一臺機器。在高中我是學理工科的,我很快弄明白了機器的使用方法。這部裝置的其中一個功能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個功能就是俗稱“封箱”和“拆箱”,顧名思義,設定好引數後,能把機械手下方的紙箱用膠帶紙封好和拆掉。這個功能本身很簡單,但是隻要稍作調整,更改引數,就能讓膠帶紙的行走路徑改變。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我的腦子裡。我要把自己當成紙箱。我有一些很大的塑膠袋,一米多長,幾十釐米寬,是用在町內會(類似國內的社群居委會)義務打掃時的,當時買多了剩下幾個,先前搬家還有幾個大紙箱沒丟掉。我要把袋子放入紙箱,自己鑽進袋子裡,用機器把紙箱和袋子封好,再用事先留好的管子往袋子裡灌水,隨著水進入塑膠袋,袋子裡的空氣就會越來越少。就這樣逐步窒息。最後在機器上設定定時拆箱,我便能得救。
就是這樣的一個簡單的計劃,實施起來卻很麻煩。在紙箱上用裁紙刀挖出能放進水管的洞很不容易,用塑膠袋鋪滿紙箱內部也不簡單。相比來說,學機器的程式語言反而是最簡單的事了。
從天亮幹到天黑,我終於做好了。一根水管一頭連著水龍頭,一頭連著紙箱下部的洞。紙箱內部被鋪滿塑膠袋,我已經檢查了幾次,沒有一處破損。
我脫光衣服,盤腿坐進紙箱裡。已經設好定時器了,幾分鐘以後打包裝置就會把這個箱子封好,然後水會順著管子流入灌滿紙箱裡的塑膠袋。我沒辦法關掉水龍頭,但當水充滿塑膠袋後,可以從事先留好的出氣孔外接的管子流到下水道,這樣就不會弄溼地板。接下來再過幾分鐘,機器會自動拆掉膠帶紙,讓我出來。
我把雙腿摺疊,仰躺在箱子裡,伸手把蓋子蓋子合上。很快,我聽到機器開動的聲音,然後感覺到後背處有空氣流入,水也馬上要來了。
水流入箱子,空氣從頂部預留的出氣孔被擠出,隨著水漫過摺疊著的小腿和耳朵,我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我開始用力深呼吸,這不是因為緊張,而是一種我老家的人告訴我的一種潛水技巧。多次深呼吸有助於增加血氧濃度,減輕長時間屏息帶來的痛苦,以便在水下停留更久,但也可能讓人失去透過身體發出的訊號判斷危險的依據,潛水初學者建議不要使用。
水把我的耳朵完全淹沒,水流敲擊耳膜的“隆隆”聲提醒我該準備閉氣了。我深吸一口氣,竭力把胸腔擴充套件到最大,隨後水便沒過我的口鼻。
我心中的計時錶開始讀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五十,五十五,六十……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我預設的時間是一分五十秒,也就是一百一十秒,這個時間接近我的極限,但並不會產生危險。順便一提,我目前的閉氣極限是兩分二十秒。我覺得如果不考慮後果,我的極限應該能到三分鐘。
我一邊讀秒一邊自慰,雖說一心不可二用,但我早就練就了自慰的同時做別的事的技能。我用手攪動小穴,水流了進去,冰冷的水湧進溫暖溼潤的小穴,為了防止水直接灌進子宮,小穴一下子收緊了,把我的手緊緊咬住。八十九……九十一,不對,九十三,去……去了!腦子一下麻絲絲的,又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好像浮在水面上,缺氧帶來的痛苦和自慰的快感交融,讓我一下子到達頂點。我想大口喘氣,但卻不可能。我的心臟狂跳,肺部也疼得好像要炸裂一樣。但是我的卑劣的身體卻將這一切都轉化為快感。一瞬間我快要失神了。
我自己讀秒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防止自己失神。在水裡一瞬間的失神可能導致無意識張口喘氣,那樣的話就會嗆水,而在那種極限狀態下嗆水往往足以致命。
稍微調整了一下,終於數到一百一十,我沒有聽到機器再次執行把外面膠帶拆掉的聲音。莫非是我數快了?我繼續忍耐,又過了大約十五秒,機器仍然無動於衷。怎麼搞的,我的讀秒不該有這麼大的誤差,就算中間高潮了一次,誤差也不該在十秒以上。而且由於已經高潮過了,先前屏息產生的快感又變回痛苦,我開始感覺痛苦了。
是機器出問題了吧。我伸手想開啟箱子,但推不開,頂部似乎被什麼壓住了。我已經快沒氣了。三分鐘,我最多能屏息三分鐘。已經過了兩分鐘了,必須趁我還能維持意識的時候儘快脫困。
缺氧時決不能無謂掙扎,這樣只會消耗更多血氧,更快窒息。由於水的阻力(和高潮後的脫力感),現在我的力氣不足以衝破紙箱側壁。還有一個辦法,我可以撕開塑膠袋,讓水從紙箱的縫隙流走,這樣空氣就能進來。不過滲水的速度必須足夠快,因為注水的水龍頭還開著,如果滲水太慢水位是永遠都降不下來的。我用指甲把側壁上的塑膠袋撕開幾個口子,我的手能感覺到水開始流向缺口。我略微抬頭,箱子頂部似乎有一點空氣了。我把臉仰起,用嘴呼吸僅有的一點空氣。因為長時間屏息而發疼的肺部被這潮溼的空氣滋潤,一度被遺忘的功能立刻被喚醒,橫膈肌也雀躍著,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催促,我的呼吸從最開始的試探著小口啜齧,變成口鼻並用呼哧帶喘地喘粗氣。水位降了下來,降到箱子一半的高度不再下降。我的體力逐漸恢復,得趕快脫出,地板肯定已經一塌糊塗了。我連踢帶踹把箱子的側壁弄破,因為泡水變得鬆軟,我沒費多少功夫就搞定了。果然地板已經一片狼藉。
那天過後我狠狠感冒了一場,而地板的問題我解釋說水龍頭忘了關。
幾天後,我感冒還沒全好,看著搬家工人把那臺機器搬走,雖然還心有餘悸,但稍微有點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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