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禁書 第三章:火曜日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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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火曜日
窗外的雨點敲擊在凡它能著陸的地方,混響成煩雜的情緒。半夜,它們就來了,在十月的北京,本應稀少的雨水突然襲擊了這座節日裡的城市。茹眉醒了,怕驚動假寐的我,躡手躡腳的上樓去拿了條冷氣被給我蓋上,又蜷縮在我旁邊睡著了。
她赤裸裸的背象條光滑的魚,從北冰洋游到亞瑪遜,經歷了冷和熱的兩個不同世界。也許茹眉上輩子真的是魚,一條用歌聲媚惑過客的人魚,她的深情、她的危險,統統潛伏在她的歌聲裡,既是我最憐惜的情人,也是我最痛恨的敵人,如果沒有矛盾,又何來暴虐,因為太美,所以想要親手毀滅,為了不讓她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昨夜我是個惡魔,捉弄世上所有的規則,即使在茹眉的眼中,我也是殘忍的代名詞,但是這個雨夜,我無法入眠,茹眉的歌聲,象顆種子一樣種在我心裡,隨著雨水的降落,生出劇毒的蔓藤,纏繞住塵封往事。
二十一世紀,如果開口談純真是會被恥笑的,好象一篇結構過於完美的小說,大團圓的結局等同於膚淺,但有誰沒有純真過?從可笑走到現實,我們得到了太多,唯一失去的只有純真。20年前的國慶節,我坐在西湖邊的石凳上,父親陪著母親去找廁所,那時的景區,配套設施不夠用,上廁所要麼排上半小時隊,又麼跑到較遠的地方去找,反正沒有輕鬆的選擇。在父母為了上廁所煩惱時,我也煩惱著怎麼寫《我的國慶》,凡70年代出生的人,都應該記得凡是過節,學校就會佈置這類節日作文,不厭其煩、亙古不變。
我邊想作文邊磕山核桃,碎殼從石凳上一直堆落到地上,不一會兒,就招來了戴紅袖章的老太太,她不理我把地上的碎殼全部撿回到凳子上,硬是罰走了5 元錢,那可是我一個月的零化錢,年芳十歲的我再也顧不上形象,站在西湖邊嚎啕大哭起來,大群看厭了西湖風光的遊人全部向我靠攏,頓時,我成了西湖邊最亮麗最悲傷的一道風景。
我驚訝自己年少時連綿不絕的眼淚,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四十分鐘,我才透過眼淚的縫隙看見父母飛奔過來的身影,等我抽噎著把狀告完以後,母親一下子火了起來,拉著我去找那個罰我款的老太太,說這些人連孩子都不放過,想錢想瘋了!父親卻拖拖拉拉的跟在後面,勸她說算了,自家的孩子也有不對的地方。母親更生氣了,指著父親罵,說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我成天跟著你受窩囊氣不算,現在女兒也跟著你受欺負,是不是這世界上好人都死絕了,要你一個人出來扮好人……父親一如往常般一聲不吭,我看自己把事情搞糟了,連忙乖巧的拉母親去看魚,父親遠遠的跟在我們後面,一副笨拙的樣子。
我一直不明白,同樣是大學老師,為什麼母親那麼漂亮靈巧,父親那麼老實邋遢,難道男人和女人從來都是這麼不同。
走到蘇堤的花港觀魚,母親的心情已經大好了,她一路和我笑語著,路過的人都偷眼看我們,特別是那些男人,眼神裡都有種奇怪的東西。突然,我發現小販賣的工藝品草帽,遠比湖裡的錦鯉還吸引我,那些紅色、藍色、黃色、白色……的草帽緞帶,撩撥的我心裡直髮癢,精明的母親馬上發現了我的渴望,為了補償我剛才的眼淚,她笑著讓我隨便選,我猶豫再三才挑了頂白緞子的,裝模作樣的戴好。「臭美8母親輕輕捏了我的臉袋一把又說:」幸虧你長的不象你父親,不然就嫁不出去了。「我賭氣說:「我才不嫁人9「不嫁就不嫁,用不著撅嘴。過來,媽媽和你拍張照片。」母親和照相的人說好價,拉了我過去擺姿勢。我靠在她身前,幸福的暈頭轉向,我說:「媽,明年我們再來照相好嗎?」
她笑笑說:「好啊,明年你就是大姑娘了。」
晚上,我興奮的睡不著,掛在牆壁上的草帽讓我才思如湧,偷偷爬起來寫作文,我回憶起坐公車回家的路上,母親在旁邊摟著我唱《草帽歌》,雖然她唱的是日文,但是不防礙我覺得這首歌真好聽,所以我要求她再來一遍再來一遍,一直唱回家裡。
天亮了,我拿著作文字去找母親,希望她象往常時那樣表揚我,推開父母的房間,裡面空無一人。
我等啊等,等到中午,爺爺來敲門,我問爺爺,媽媽是不是在他家。他沒有理我,進我房間收拾了幾件我的衣服就拉上我去了他家,我又在他家等啊等,問啊問,奶奶被問煩了,她說媽媽出差去了。我才不甘心的把作文字收起來。
過了幾天,媽媽沒有回來,又過了一個星期,媽媽還是沒有回來。後來父親來了,又領了我回去,我問她,媽出差幾時回來。他也不理我。我就追著問,問到他發脾氣,他發脾氣時就捶桌子,把房間震的咚咚響,家裡很髒,母親走了以後沒有人打掃,灰塵隨著父親的脾氣撲簌簌往下掉,我被它們迷了雙眼,不停的哭,終於我不哭了,因為父親說:「你媽不會回來了,她扔下我們走了,你再哭她也不會回來了,你省點眼淚吧。「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腦筋轉不過彎來,我想啊想,終於想明白了,原來這世上誰都可以不要誰。
雖然那年我才十歲,但是我已明白了這個道理。我摘下牆上的草帽,用火柴點燃它,它的煙從門縫底下鑽出去,父親聞到味馬上衝進來,搶過燃燒的草帽,用腳狠狠的踩,踩完後他哭了,他說:「我們兩個也能活下去。「十歲時,母親的突然離去讓我憎恨女人,儘管後來她給我寫了很多信,信封上的地址在東京,我統統把它們扔進了垃圾箱裡,我想,她是個漢奸。
二十歲時,我愛上了個女孩,同班同宿舍,她說:「張悅,快跑,看我們誰先到教室。」「張悅,快點,快來追我。「我不知不覺喜歡上她,但是我也憎恨她,我擺脫不了她那張精緻的臉,它太象我的母親,於是我不跑、我不追,她又轉過身跑到我面前,她說:「如果你不喜歡跑,我可以陪著你慢慢走。」
我們相戀了,那種強大的幸福讓我突然失憶,我忘記了被拋棄的滋味,認為那是最美好的年頭,是光明的季節。
我們直奔天堂,我們直奔相反的方向。
有些人一開始就相信愛情,如果破滅了,他(她)會很痛。
有些人一開始就不相信愛情,後來相信了,最後也破滅了,他(她)會失去所有感覺。
痛和失去所有感覺,你選擇什麼?或許你根本沒有機會選擇,如同那時的我一樣。
她的家人發現了她的不正常,學校也一片譁然。在中國,沒有一個火刑的世紀,但是它總能全方位煎烤你的身心。我從恨到愛,再回到恨,如同我從地獄飛到天堂,然後再跌回到地獄,這種落差比永遠呆在地獄更悲傷。
她走了,在宿舍默默收拾行李,家人在門外等待,我從隔壁宿舍翻進自己宿舍,她一眼也不看我。
我坐在旁邊的鋪上抽菸,我不敢說話,一發出聲音來,她的家人馬上會撞開門衝進來,那樣我連最後安靜的看著她離開的機會也沒了。
當一切都捆好,她拎著東西走到門邊卻不開門出去,只站在那裡,又猛的迴轉身,扔下東西衝到我面前,把我手裡的香菸奪過去,解開衣領,把菸頭按在胸上,我想阻止她,卻被她的眼睛定在原地,我們對望著,在皮肉的焦味中作最後的告別,煙滅了,自始至終,她一聲不吭,又從容的扣好領子,拎著行李在家人的押解下離開了。
我的愛和恨交織成一團血肉,在我身體裡瘋狂滋長,我想親吻她的傷口,想在她傷心上再撒上一把鹽,我愛,我恨,我想撕裂命運,原來,傷口也是愛情的一部分。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再有任何人需要你,你也不會再需要任何人。
離開成為我年輕時最大的歷程,拋下身後所有的人和事,親人的死去,父親的再婚,故鄉的鉅變,熟悉的口音……我一路往北走,偶然會停留在北方城市灰濛濛的天空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如水般不留痕跡。在路上,我認識了各種女子,我們象天鵝般的頸項相交,又瞬間分開,翅膀上血痕斑斑,內心裡一片茫然。我如同一隻候鳥,又從北往南飛,一直飛到版圖的最南邊,那裡的陽光溫暖、人情單薄,我決定留下。
當我不再飛翔時,我普通的象只鴨子,在鋼筋水泥的世界裡蹣跚而行,毛色暗啞,說著鴨子們說的語言,粗礪的互相問候。我明白,這裡不是我的世界,一旦我伸展出美麗的翅膀,立即會被他們驅逐出去。於是,我有了穩定的工作,固定的女友,透過他們,我讓這個世界承認我是一隻鴨子,我是溫文爾雅的,我是一個最正常不過的LES ,我活的自然,我活的健康。深夜,我在網路裡行走,那時,我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天使,高傲的說:「臣僕們,我是黑暗國度的王,我愛你們,所以我要鞭打你們。」
茹眉醒了,用手探探我的額頭,驚呼一聲說:「主人,你在發燒。」
她套上睡衣,不知所措的看著我,我身上象被壓了塊滾燙的石頭,沉重的陷在沙發裡,我無力的說:「找點退燒藥給我吃吧。」
再強悍的人也會生病,這是老天在提醒我們,我們是卑微的。我有氣無力的吞下了茹眉遞給我的一把藥片,就著那杯由冰塊融化成的水,水中似乎還殘留有茹眉淡淡的體味。
茹眉跑去做早餐,我沒等她做好出來,就感覺眼皮發粘,藥和失眠產生了雙重作用,讓我睡了個天昏地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聽到茹眉在和誰說話,連忙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一動不動的睜開眼偷看。
只見茹眉坐在鋼琴前的小几上,手機貼在她耳邊,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壓抑,她說:「為什麼一直不接我電話?瞳瞳還好嗎?我已經有幾個月沒見到她了,宇峰,你得讓我見見她。「對方應該是豪不留情的拒絕了她的要求,她馬上激動了起來,忘記了我的存在,很大聲的說:「你不能這樣,她是我女兒,不是你的。「「是你的又怎麼樣!你這個死變態,你有臉就跟你爹媽去說,說瞳瞳是那個殺人犯的種9他大吼的聲音從手機裡透出來,我很驚訝茹眉竟然沒有把電話從耳朵旁邊挪開,反而更用力的貼著,手指也因為用力過度而顫抖起來,她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衝著電話大吼道:「孫宇峰,你是世上最卑鄙的小人,你還我女兒……「她吼叫著,那種聲嘶力竭讓我冒了一身冷汗,完全不顧對方已經掐了線,等到發現了,馬上慌亂的重新去撥號碼,但是很明顯,那個「世上最卑鄙的小人」已經關了機,或者不再接聽她電話,她來回折騰了幾次以後終於發現自己的行為是毫無意義的,但是胸中的憋悶又無處發洩,於是用力一砸,把手中的電話摔碎在鋼琴上,那些破碎的零件象殘肢一樣四處散落。我擔心她繼續下去會變成神經病,在她身後故意咳嗽了一聲,她聽到後,站在那裡,半天沒有動彈。當她轉過身來時,臉上已經掛著微笑,眼角卻有淚痕。
「主人,你醒了。」她走到我身邊,柔順無比的跪伏在那裡。「你那麼吵,我能不醒嗎?」儘管我好奇到要死,很想問問她那個叫孫宇峰的男人和她是怎麼回事,但是臉上偏就一副事不關自的姿態。她探手來摸摸我的額頭,我依舊能感覺到她的手還沒有恢復平靜,她說:「主人的頭已經沒有那麼燙了,對不起,是小奴不好,吵醒主人,請主人懲罰小奴。「我感到渾身發軟,哪裡有力氣去擺弄她,就故作大方的說:「算了,這次就饒了你,還有早餐剩嗎?給我拿點來。「她似乎有點失望,低著頭進去廚房拿吃的,又低著頭出來,把一碗熱過的稀飯端到我面前,正當我想坐起來吃時,她眉頭微皺了下,手一側,把一半稀飯灑在我脖子上,我被燙的一下子蹦了起來,緊著用手撥開那些稀飯,脖子還是火辣辣的痛了起來,我不由火上心頭,這個陰險的女人竟然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法激怒我,她就這些想我折磨她,想到要用稀飯潑我。我指著她鼻子罵道:「天下的賤女人多的是,沒有見過比你更賤的,你不就想我揍你,去,把你可心的傢伙全部給我拿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賤到什麼地步8她聽完後,竟然不想前幾次那樣跪下求我,而我馬上跑上樓去,步履輕盈,我看著她優美的背影,氣的渾身發抖。
茹眉從樓上回來的時間比我預期的要短,我甚至來不及整理好衣服,她已經拎了個大箱子跪伏在我面前,眼中充滿絕望的微笑,她那副成心找打的表情讓我極不舒服。一個故意犯錯的奴完全是對主人權威的挑釁,在SM的世界裡,罪過不亞於一個叛亂份子,立即誅之,也不為所過。
她的反常,讓我暗自心驚,同時也提醒我思考起一個我一直忽略的問題,在SM的遊戲中,究竟是誰是主導誰?難道作為S 的我,反而是在被M 牽著鼻子走。當她討好時,我疼愛她,當她犯錯時,我懲罰她,問題是討好和犯錯往往都在她一念之間,更深入的去想想,或者她的討好和犯錯都是故意的,僅僅為了達到她想要的結果,而我只是順理成章的根據她行為給予她早已預謀好的結果,那麼我始終自以為是的主人地位根本就是一個被動執行的地位。難道在SM中,被虐的才是主導者?
我有些懊惱,為了掩蓋這種軟弱,我故意對她和箱子視而不見,仔細把沙發上的毛巾被疊好,我企圖拖延時間,運用一些小聰明來顛覆被動執行這個論證,但是我左思右想,也沒法推翻這個念頭,它突然象生了根般,梗在我的心頭。該死的,這完全就象我和茹眉簽定的《主奴契約》一樣,屬於《二十二條軍規》範疇,有奴犯錯,哪怕是故意的,主人不進行處罰,那就失去的當主人的意義,如果處罰她,又正中她的圈套,罰與不罰,我都失去了指揮權,就象一個沒有兵權的將軍,偏偏還要履行簽署檔案的責任。
我的頭越來越沉重,剛才好似退卻的高燒又潛入我的身體,與我複雜的思緒攪在一起,讓我渾身憋悶,汗透背衫。脖子裡被稀飯燙到的地方熱辣辣的作痛,為了控制一陣陣的眩暈,我跪坐到茹眉的對面,她那種含而不露的微笑,在此時此刻,變成了一種嘲諷。我剋制著憤怒和不適,開啟手提箱,看著琳琅滿目的SM工具,宛然讚道:「你真是個好奴,我開給你單子上的每樣東西都買了,很好,很好,咱們來看看,用什麼好?還是都用上?「我取出一副手頸連銬,舉到她面前,連線皮銬的金屬鏈很涼,讓我甚至想把它貼到自己滾燙的額頭上去,我暗自苦笑,不知道究竟是誰在折磨誰。
「自己戴上吧,你不是盼望已久了。」我挖苦的語氣到底讓她有了點反映,她的微笑從眼裡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絕望,她機械的應道:「是,主人。」
儘管我開始懷疑究竟誰佔了主導地位,但是皮肉受苦的鐵定是她。
她順從的把最大一格的頸扣圈在脖子裡,反手從頸面扣緊,接著又把兩個手扣中的一個系在左手,由於兩隻手扣之間的距離不到兩指寬,所以剩下的那隻手只能等我來完成。我挪到她身後,把她的手反扭到背後,扣緊她的右手。小指粗的金屬鏈從她的頸扣垂下來,貼著她的後脊,固定住她的雙手。我附身拖過手提箱,從裡面取出一把剪刀,順著脊椎往下剪開她的連衣裙,剪斷肩帶,裙子滑落後,她就象一個被拆封的禮物,赤條條的呈現在我的面前。
我們前所未有的沉默,屋子裡只有我沉重的呼吸聲,我發現自己的鼻子完全塞住了,剛才那些微不足道的動作就象榨乾了我的體力似的,讓我不由把額頭貼到她後背,悄悄吸收著金屬鏈的冰涼,乘勢喘息下。突然,她別過身來,狐疑的看著我,我趕緊用力拉住金屬鏈,把她的身體強扭過去,我不想她說出任何關切的話,那將是一種侮辱,在失去信心時,我不能再失去體力。為了不讓她說出我不想聽到的話,我迅速從箱子裡拿出一副口枷,勒進她的嘴裡,用力從後面勒緊它,並在她腦後扣死。早知道戴口枷要化那麼大力氣,當初就讓她買口塞了。因為與口塞不同的是口枷必須大力系緊,這樣她才會不由自主地將嘴張開咬住口枷,當施於懲罰時,也會因為疼痛自然地咬緊,不再喊叫。
當一切準備就緒,再爛的戲也必須要上演,我琢磨著:用鞭子?以我此時的身體狀況,打不到二十鞭自己就先累翻了。用乳夾?還不如直接用手來的輕重適中。用電擊器?醫用的心臟電擊器的最大能量通常為360 焦耳,而SM電擊器最大能量為0.004 焦耳,簡直是個笑話玩意兒。我在箱子裡翻找了會,發現自己要她買的東西全部毫無創意,當時開單時,自己一定是色令智昏,白白浪費人民幣。
茹眉似乎等有些不耐煩,又忍不住想偷看我在做什麼,我喝連忙令她別動。
這時,傍晚的陽光開始在窗簾外晃動,茹眉家的客廳陽臺朝西,我記起自己一天沒吃東西了,更糟糕的是平時那麼能吃的自己竟然沒了吃飯的慾望,而且還要挖空心思的對付自己奴,不由生出一絲悲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是我也算是個犟到底的人,否則也不會揹負這世人不容的雙重身份,依舊活的有滋有味。
一錯到底,絕不回頭,是我血管裡沉澱的黑色,所以無論世界怎麼改變,我還是會和女人做愛,還是會做一個冷酷的主人。我強撐著站起來,拉住金屬鏈,引領著茹眉走上二樓。
我不會讓我的奴失望,如果你非要這樣的結果,如果你非要擁抱絕望,我可以給予你。
走進臥室,我讓她跪在床前,黑色的口枷勒在她的唇間,我不清楚她是否喜歡皮革的味道,即使問了,她也無法回答,但是從她蒼白的臉上,我感到她有些擔心,是擔心她接下來面對的未知,還是擔心我會倒下,我不想再注視她有些奇怪的眼神,過去開啟衣櫃,那三條絲巾和兩條一黑一白的棉繩安靜的掛在裡面,我選了條黑色的絲巾,用來矇住茹眉的眼睛,當她陷入一片黑暗中時,她的鼻息急促了起來,我看著無助的她,有種自己被自己感動的情緒,忍不住跪在她對面抱住她,雖然她的手被銬在身後無法擁抱我,但是她卻將她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漸漸的,眼淚透過她的絲巾滲透到我的肩膀上,濡溼一片,我解開她的口枷,用唇舌糾纏她的唇舌,吮吸她唇舌間皮革的味道,她哭出了聲音,我說:「答應我,不要說話。「好一會,她才決絕的點點頭。我狠下心的將她從我嘴唇邊推開,她無從表達,只是用力的搖著頭讓我別走,我站起身向衣櫃走去,卻邁不開腳步,低頭看見她用牙齒咬住我的褲子,我掙扎了幾下沒有擺脫,附身摸著她的頭髮告訴她:「永遠不要忘記,你是我的奴,我是你的主,我給你的,都是我想要做的。「她鬆開了口,在她壓抑的哭聲中,我義無返顧的走向衣櫃,從裡面取出兩條繩子,把它們系在一起,並且每個隔一點距離就打個死結,我想每個人都能成為天使或者魔鬼,只要有足夠的創意。我把黑棉繩一頭系在浴室的門把上,將白棉繩那頭系在對面的窗框上,盡力繃緊,它們從黑到白的橫在半空中,彷彿從地獄通往天堂的道路。我從梳妝檯的眾多化妝品中選了瓶最油膩的BB油,倒在手心裡,儘量把它們平均的塗抹在棉繩上,每當塗抹到有繩結的地方,我更是多抹了幾倍。
我擦乾手,扶起茹眉,把她帶到浴室門口,壓低齊腰高的棉繩,抬起她的一條腿,讓她跨過去,再鬆開手讓繩子卡在她的私處。因為雙手被銬在後面,繩子彈起時嚇了她一跳,差點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我穩住她身體,然後邊往後退邊煽動的說:「順著繩子走過來,別放棄,這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
「主……」她剛想說話,我噓的打斷她,我說:「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叫,但是別說話。」
她終於咬著嘴唇向前小心翼翼的走了一步,我無力的靠坐在凸窗上,召喚她:「6 米,你就能到我身邊,來吧,你做的到。「她在我的鼓勵下又邁出了一步,私處馬上被第一個繩結卡在了,她不勝負擔的叫了一聲,下意識的彎下腰來,卻又怕摔倒不得不往前又邁了一步,雖然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是我依舊能感覺到她無法忍受的煎敖,她每走一步都象不停與自己的身體交戰,她哭叫著,呻吟著,無助著,但是她始終沒有說話,沒有求饒。
敏銳夾雜著痛苦,6 米,十八個繩結,從黑色邁向白色,絕情是我係起的障礙,溫柔是我抹好的潤滑。茹眉,我做的是你想要的嗎?
無論是哭還是笑,什麼都有終點,什麼都不能永恆,當茹眉來到我的面前,她身體的每個部分都在顫抖,無論她前一分鐘在想什麼,這一分鐘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感覺中,細密的汗水從她每個毛孔滲透出來,我壓低繩子,扶她一起側倒在床上,我們看上去一個比一個更需要拯救。
我躺著解開她的頸手銬,最後才拉掉圍巾,她兩眼朦朧了會,才看我,我把手放在她兩腿間,那裡象她的身體一樣滋潤,我把頭慢慢移到她的胸前,很疲倦的說道:「我困了。」
七夜禁書 第三章:火曜日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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