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 【原版1-120+改版1-139+新版1-220完結】作者:大灰&曾九 第8章、 ~ 第16章、 (39/69)
上一篇 · 下一篇
第8章、
老闆的辦公室寬大異常,但卻光線暗淡。有窗子的地方都被窗簾遮住,屋裡雖然吊燈、壁燈、落地燈不少,但開著的卻沒幾個。一個體形臃腫的老頭全身都窩在高階皮沙發裡,手裡還夾著個細長的煙咀,上面燃著根白色的紙菸。
他就是在上海灘赫赫有名、在76號裡無人不曉無人不怕的周老闆。76號裡都敬畏地叫他老頭子。其實老頭子也不算老,至少臉上還看不到一點皺紋,身體一向也好。通常周老闆也並不在76號裡辦公,但在76號裡卻有他專門的辦公室。76號裡的大小特務看到周老闆大駕光臨都會有點戰戰兢兢的感覺,連主任丁墨村也不能例外。
周老闆對面隔著茶几正襟危坐的就是華劍雄。華劍雄進來時老頭子就坐在沙發裡抽著煙,而林美茵卻沒在屋中。見他進來,老頭子用菸嘴指指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坐下,華劍雄也沒客氣就坐下了。他心裡雖然忐忑,但在老頭子面前還是若無其事地坐得筆直。
當老頭子換上第二根菸時,華劍雄趕緊掏出剛才林美茵給他點菸的那個鋼質軍用打火機畢恭畢敬的給老頭子點上。從頭到尾雙方都沒說一句話。其實華劍雄此時緊張得手心直出汗。但他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裝傻到底。
直到老頭子抽完第二支菸,把菸嘴放在茶几上的銀盤裡,慢慢地接過身邊侍侯的下屬遞來的茶碗,才一邊用杯蓋撥弄著漂浮的茶葉,一邊緩慢的說道:“年輕人有耐心,懂規矩,很好。”
頓了一下,喝了口茶,老頭子又接著說道:“劍雄,你身上有很多優點啊。”
聽到老頭子這麼一個開場白,華劍雄略微安心了一點。但他不敢大意,依然沉穩的欠了一下身說道:“劍雄不敢忘記老闆平時的教誨。”
“嗯”了一聲,老頭子點點頭,似乎很滿意華劍雄的回答,他喜歡手下叫他老闆,這在76號也是人盡皆知的。
“劍雄,知道今天我特意過來召見你是為什麼事嗎?”
老頭子還是不露聲色不急不慢的問著。
“來了!”
華劍雄全身都繃緊了。他抱定了絕不先開口的宗旨,以免言多有失。華劍雄假裝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屬下愚鈍,請老闆明示。”
老頭子點點頭道:“長春的事情辦得順利吧?”
聽了老頭子的問話,華劍雄心中暗暗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今天召見真的和長春的大使遇刺案有關。嘴裡卻裝傻道:“屬下在長春一切順利,原本準備明天儀式結束後向老闆交差,所以……”
看見老頭子搖搖手,華劍雄趕緊打住了話頭。
老頭子沉吟了好大一陣才說到:“不太平啊,劍雄。要是早知道,我就不叫你先回來了。你前腳一離開長春,那裡就出了大亂子。”
“什麼?出什麼亂子了?”
華劍雄假裝驚訝地問道,同時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看來自己賭對了。聽老頭子的口氣,至少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
老頭子嘆息一聲說道:“百密一疏啊,就在昨晚,我們的建交大使被人刺殺了。”
看著滿臉震驚的華劍雄,老頭子說道:“今天叫你來就是為這件事。”
“屬下無能……屬下星夜趕往長春查辦此事,捉拿兇手,將功折罪。”
華劍雄趕緊表態。
老頭子卻搖頭道:“不必了,兇手當場就被我們的人抓獲。人明天就會押回上海來。”
華劍雄心裡一動,忍不住問:“什麼人乾的?”
老頭子皺皺眉道:“是老裴在金大的學生,也是他的私人秘書,名字叫何小月。其他的要審過才知道。”
聽了這番話,華劍雄才算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簡單地判斷,刺客應該是透過和老裴的私人關係接近他的,而不是安全措施有什麼漏洞。這大概就是老頭子沒有怪罪他的主要原因。
況且,學校是激進分子最多的地方,以此推斷,刺客來自共方的可能性最大,這對他是最安全的,刺客怎麼處置都對他沒有威脅。當然,重慶方面,特別是軍統在各大學也埋了不少暗樁,這是他自己必須小心的。不過,何小月這個名字他根本沒有聽說過,但願和軍統沒什麼瓜葛。就算是有,他也不會手軟。
華劍雄剛覺得鬆了口氣,但轉念一想,卻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事情昨晚就發生了,今天他來了大半天卻沒有聽到任何風聲。為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在76號機關裡瞞得滴水不漏,為什麼老頭子比自己知道的還早,為什麼刺客昨晚就抓到了卻一直秘而不宣……
他的心又開始忐忑起來。不管怎樣,現在的關鍵是要把刺客抓在自己手裡,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想到這兒,華劍雄小心的問:“那老闆的意思是……”
老頭子眼皮都沒有抬,意味深長地說:“這件事不簡單,水很渾啊!所以,我要你親自接手案子。人你要親自審,弄清刺客的底細,她背後是什麼人……否則,我們都交不了差啊!”
華劍雄剛要表態,老頭子卻接著說了下去:“長春發生這件事,影響我們和滿洲國的建交。對此汪主席大為惱火,日本人就更不用提了,今天已經發公文來興師問罪了。我已經向主席保證七天之內給他個交代。”
聽到老頭子這樣說,華劍雄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心裡踏實了許多,人只要交到他的手裡,一切都好辦。
老頭子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呷了口茶道:“人明天一早就會用飛機押回上海,一根毫毛不少交給你。從明天開始七天內你要給我個結果。”
說完他放下手中的茶碗,用手敲了敲結實的紅木茶几,補充道:“這件事關係重大,辦好了將功折罪,辦不好……”
華劍雄當然明白老頭子後面沒說出來話的意思,立刻起身立正道:“劍雄定不辜負老闆的期望辦好此案,查出幕後真兇。”
“嗯,我也一向相信你的能力,此事對外要嚴格保密。你下去好好準備一下吧。”
“是”華劍雄向老頭子一躬身,就要退出門去。但這時又聽見老頭子不急不慢的說道:“這個案子,林秘書配合你辦。”
聞言,華劍雄心頭一動,趕緊點頭稱是。看老頭子不像再有話要說的樣子,就小心的退了出去。
第9章、
從老頭子那裡出來,華劍雄才感覺到背心涼颼颼的全被汗水溼透了,每次見老頭子他都說不出的緊張,外人看不出來,他自己卻心裡有數。這次更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沒想到離開長春才一天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連老頭子都要交不了差了。
回到辦公室,沒看到柳媚的蹤影。華劍雄獨自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點起一支菸,把頭靠在椅子上回想起這次長春之行的種種情形。
去長春也是周老闆親自點名派他去的,同時還抽調了大批幹員。他們的任務就是要保證南京政府派去長春使節團的安全。而使節團的任務則是和偽滿洲國談判建立外交關係的有關具體事宜。
當然,所有這些都是在日本人的授意下進行的,是給滿洲國爭取國際承認的重要一步。雖說汪主席早已在東京和日本人當面定下大計,談判只是形式,但畢竟有許多諸如稅收,貿易等具體問題以及建交公告等官樣檔案的起草要一一敲定。
汪偽政府自己也知道和偽滿洲國建交之事必定是惹得全國人神共憤,所以下令76號全力保障使團的安全。為了避人耳目、順順當當完成這個對日本人來說至關重要的步驟,日本人特意在長春近郊僻靜之所選擇了一所深宅大院作為大使官邸,所有談判都在這所官邸裡進行。
滿洲國方面和日本人都在警衛上花了大力氣。汪偽政府也派出76號的大批特務前往配合,他們的任務就是直接警衛大使官邸。華劍雄就是周老闆點名派去的76號所有人員的負責人。
但由於他在上海也是諸事纏身,他離開久了,76號許多事情眼看要停擺,連待處決的犯人都快沒地方關了,所以老頭子只好在談判大功告成、即將舉行簽約儀式之際把他召回了上海。
算起來華劍雄在長春整整逗留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一切平靜,沒有大的事情發生,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在長春的近郊正在進行著這麼一場事關重大的外交活動。到最後幾天,他對這種淡而無味的生活都已經煩透了。
回上海的時候,他想當然地認為這次談判活動已經算是順利收場了。誰想到怕什麼就來什麼,就在他離開的當天晚上,最重要的警衛目標特命全權大使居然被人刺殺了。真是天大的笑話。
那個大使和他一起喝過好幾次酒,是個清瘦的老傢伙,原先是金陵大學的一位名教授,國學根底深厚、文筆頗為了得,在學界也算是個角色。汪政府選他做首任大使,也是想借他的名聲安撫一下國人的情緒。聽說是三顧茅廬才請出山的。
現在人不明不白地死了,留下天大的麻煩,還要他來擦屁股。
問題是變故一出,耽誤了建交事宜,日本人惱羞成怒,汪偽也擔待不起。誰要是觸了這個黴頭,搞不好也要跟著倒黴的。
華劍雄覺得這件事情有點棘手。問題倒不在於七天的時間限制。他對審訊犯人很有信心,尤其是個小女生。就算明天兇手才到他手裡,他也有把握很快叫她開口。麻煩在於他不知道這兇手是何方神聖,不知該如何下手。
在他去長春前,就把汪偽要和偽滿洲國談判建交的情報以及使節團組成人員的詳情透過蕭紅傳遞給重慶方面。按理說,重慶方面知道自己負責警衛,應該會謹慎行事,至少也要通知自己想好脫身之計。
不過,掰著手指頭數一數有可能要刺殺汪偽使節的勢力真是不少。首先當地的軍統就不好說,畢竟這是大功一件。中統也不例外。其他的還有共產黨,以及當地多如牛毛的各種抗日武裝。問題是裴仁基到長春的訊息是怎麼走漏的?
“如果是軍統在當地人乾的就有點麻煩了,說不定到時牽出一大票軍統的人來。”
華劍雄想到。軍統北平站向來有點尾大不掉,關外也統歸他們指揮,暗殺更是他們的拿手好戲。他們在長春有自己的眼線華劍雄是很清楚的,說不定裡面就有他以前的同僚或學生。而且到現在為止長春那邊都還有個叫顏雨的軍統女情報人員和他保持著特殊的關係。
這個叫顏雨的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只知道華劍雄已經投入到汪偽的76號並身居要職,但並不知道華劍雄的秘密使命。不知是基於對華劍雄的愛慕,還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仍冒著華劍雄翻臉抓人的風險與他保持著肉體關係。這次華劍雄去長春,窮極無聊時還跑到顏雨那裡逗留了好幾夜。
想得實在是心煩,華劍雄心中暗暗發狠:“奶奶的,搶功的時候不管老子的死活,出事了倒要老子給你們擦屁股!看老子給你們好看!”
華劍雄別的不管,就把握住一條:畢竟潛伏在76號首要的還是儲存自己。
華劍雄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是個有愛心的人,別人受苦總比自己受苦好吧!
不過恨歸恨,還是要弄清情況。摸黑走夜路畢竟是最危險的事,何況性命攸關。
“咚咚……”
牆上的自鳴鐘響了起來,看看時間已經已經五點了,華劍雄驀然想起今晚的約會,趕緊坐下來,從一疊捲菸紙上順手撕下一張,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隻特殊的密寫筆,仔細地寫了一個小紙條。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水果糖,擺弄了一會兒,把水果糖放進衣兜,匆匆的站起身,穿好外衣,又檢查了一下槍袋裡的手槍,開門叫來了司機。
第10章、
黑色的雪佛來轎車開到戒備森嚴的虹口日本憲兵司令部。大門邊站崗的日本兵只是看了看車牌和車裡面無表情的華劍雄就予以放行透過。
司機老趙都曾經半開玩笑的說:“日本人可真給華處長面子啊,連丁主任進出日本憲兵司令部都要停車檢查的。”
日本人的確對他們精心吸收和安插在76號的心腹華劍雄是鍾愛有加。華劍雄自己也知道這點。另外他那個很多年沒見面的日本義父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使得華劍雄受到絕對的信任。
在憲兵司令部二樓辦公室裡,華劍雄沒找到憲兵隊長武田勇夫。辦公室的人告訴他,武田在地下刑訊室裡審訊犯人已經一下午了。
“原來如此,又不知道哪個倒黴的傢伙落到他手裡了。”
武田勇夫的殘暴是非常有名的,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天生就愛好刑訊。不管男的女的,只要落到他的手裡,他都會廢寢忘食地用各種方法把人折磨得死去活來,最後痛苦不堪地死去或者招供。死在他手裡的抗日人士不計其數,所以提到虹口的武田是很少有人不知道的。
剛剛經歷了一場急風暴雨,華劍雄心中仍然有些忐忑。他有些慶幸昨天約了武田出來喝酒,不但順道把情報送了出去,還能躲個清閒,而且正好可以順便看看日本人這邊有什麼動靜。
穿過憲兵司令部花園的假山,華劍雄下到寬敞的地下通道里。通道兩邊排列著十餘間刑訊室。這些刑訊室的上方就是憲兵司令部辦公大樓前的巨大花園和草坪。誰又能想到,那些青草繁花之下就是這些陰森可怕的血腥場所?很多人好端端地送進來,最後在裡面受盡酷刑折磨,變成一具殘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屍體送出去。
才下到地下通道,華劍雄就已經聽到各式各樣此起彼伏的瘮人慘叫回蕩在長長的走廊裡。普通人聽到這些聲音可能早就手腳發軟了,但這些聲音對華劍雄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了。他若無其事地向走廊深處走去。
刑訊室的門都是關著的,但透過門上的狹小鐵窗隱約能看見裡面情況。華劍雄卻沒興趣去看這些。他徑直走到寫著7的門前,就從門上視窗看到光著上身、全身汗水的武田勇夫。他正在把一把燒得暗紅的三角烙鐵用力地壓在被平直仰臥著綁在長條刑凳上的赤裸女人高聳的胸脯上。
“啊……”
尖厲的嚎叫隔著厚重的鐵門撞擊著華劍雄的耳膜。
華劍雄推開沉重的鐵門走了進去。武田還在狠狠按著那把顏色變得有些暗淡的烙鐵,嘴裡用日本話罵著什麼。而那女人早已痛得暈死過去。
刑訊室的其他幾個打手都認識華劍雄,知道他和武田的交情,所以紛紛向華劍雄點頭致意。這時武田才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惡狠狠的轉過頭來。
看到華劍雄微笑著看著他,武田的眼神慢慢緩和下來,把手中還冒著青煙的烙鐵扔進一邊的碳火盆裡。用手擦擦胸前的汗珠,惱恨的對華劍雄說道:“這該死的女人,浪費我一下午的時間。”
對著華劍雄露出難看的笑容,他抬起手腕看看錶,然後說道:“真對不起,劍雄君,耽誤了和你的約定。”
看著武田道歉的樣子,華劍雄覺得很是好笑。為什麼明明是野獸還偏偏這樣做出彬彬有禮的樣子來。
“武田君何必如此多禮,你是公務繁忙嘛。”
華劍雄輕飄飄地回答。
武田似乎沒聽出華劍雄調侃的口氣,拿起桌子上的鐵口杯大口地喝了起來。
這時那女人又發出悽慘的尖叫。華劍雄看到被冷水潑醒的女人又被另外幾個日本人用鐵鉗夾住被烙的焦黑的乳房撕扯著。外面被烙焦的皮膚被撕開了一條,露出下面鮮紅的嫩肉來。殷殷的鮮血和著焦黑的皮屑流淌在女人的身上。
那女人痛苦地慘叫著哭嚎著,拼命地掙扎著,企圖想躲開日本人獰笑著再次向她胸前伸過來的鐵鉗。但她的身體被一道道的繩子牢牢地固定在被汗水和鮮血浸得烏黑髮亮的木凳上。要移動一分都是不可能的。
華劍雄看到,女人的腿彎下面橫著一根兩尺長的木棒,她那兩條傷痕累累的大腿結結實實地捆在木棒的兩端,使得那女人白花花的腿大大地張開著。垂在長凳下的雙腳被麻繩捆住腳腕系在長凳的兩邊凳腳上。由於長凳較高,所以女人被捆死的腳只能勉強用腳趾接觸地面。一雙赤腳上的所有趾甲都被拔掉,腳下的地面上都被血跡染紅了。
華劍雄看到地下散亂地扔著那女人淺黃色的印花旗袍,肉色長絲襪,白色高跟鞋和粉紅的乳罩和內褲。上面滿是打手們腳踩過後留下的汙跡。以他的經驗看來,這些東西表明這女人今天是第一次受刑。
不過看看女人腫脹得像個發麵饅頭、殘留著血汙和乳白色黏溼遺留物的私處,再看看她身上橫七豎八的鞭傷、割傷以及被烙焦正在被用鉗子撕扯的乳房,華劍雄也不由得感嘆,這個武田勇夫和劉大壯是同一型別的傢伙。
這樣的刑訊在他看來只會讓犯人迅速死亡,而刑訊的真正目的卻很難達到。
事實上,經武田勇夫審訊的犯人很多在審訊過程中就被折磨死了,但他自己卻以此為榮,多次在華劍雄面前吹噓自己的手段如何厲害。
這時武田勇夫穿好了衣服,給那幾個手下交代了幾句,就拍著華劍雄的肩膀說道:“走,劍雄君,我們去柳月仿喝上幾杯。”
說著露出興奮的神色來。
華劍雄也裝出欣然同意的樣子笑道:“我都要等不及了啊。”
說著兩人大笑起來,走出悶熱得令華劍雄渾身冒汗的刑訊室。
華劍雄剛走出門去,就聽到刑訊室裡傳出那女人比剛才尖厲百倍的嚎叫。他邊走邊回過頭去,只見一個打手正把一根燒得暗紅的鐵釺子慢慢捅進那女人岔開的下身中去。
走出地下通道,再也聽不見下面的慘叫,華劍雄倍感外面空氣的清新。這時天已經快黑了,在華劍雄的招呼下,武田笨拙地鑽進了他那輛黑色雪佛來。
第11章、
在離市區不遠的西郊,一輛白色的轎車平穩地停到一棟三層青灰色西式別墅前。喇叭響了一聲,寬大的鐵柵欄門裡邊的小屋裡跑出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來。他警惕地往外面看了看,就悄無聲息地把鐵門推開了。轎車還沒等鐵門全部開啟,就迫不及待地開了進去,直到別墅的房門前才穩穩地停下。
後面的車門開啟,伸出一雙穿著錚亮黑色高跟皮鞋的秀美的腳來。接著就是裹著肉色絲襪勻稱優美的小腿。
下車的是一個身穿銀白色旗袍,手裡拿著精緻鱷魚皮小包的年輕女人。只見她豐滿的胸部把旗袍頂起一道連綿挺拔的誘人風景。纖細而富有彈性的腰肢下是渾圓微翹的臀部。黑亮的長髮整齊地流瀉在背後,美麗清亮的大眼睛閃耀著成熟慧敏的光芒。她就是大東亞日報的記者蕭紅。
向司機交代了幾句,蕭紅就優雅地走進已經被傭人阿梅開啟的房門。別墅的客廳很大,擺放著高檔的西式沙發和茶几等傢俱。蕭紅一邊順著客廳一角的旋轉樓梯向上走,一邊告訴門口的阿梅,她已經在外面用過晚餐了。
徑直來到二樓一扇乳白色的門前,蕭紅從小包裡拿出一串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蕭紅的臥室,裝飾著金色花紋西式風格的雙人床放在臥室的正中。透過極其透明的粉色紗帳,可以看到床上鋪著的柔軟臥具。牆的一邊是張典雅的梳妝檯,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化裝品。在靠近窗戶的角落裡是兩個鵝黃色的小沙發和小茶几,整個房間顯得溫馨而又典雅。
蕭紅進了屋就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了下來。穿著絲襪的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讓她感覺到非常的舒爽。她檢查了一下房間,門窗都關得嚴嚴的,趕緊坐在書桌前開啟臺燈,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一塊包裹得花花綠綠的水果糖。
她輕輕地地剝開糖紙,小心翼翼地抽出裡面襯著的那一小方襯紙,從抽屜夾層裡拿出一個小瓶,用小毛刷蘸了點瓶子裡的藥水,刷在襯紙上,立刻顯出兩行清晰的字跡:“速向總部查詢新京刺使案並刺客金大何小月。特急,即復。”看著那熟悉的筆跡,蕭紅心裡一陣翻騰。劍雄已經回上海了。下午接到他的緊急傳遞情報訊號,她心裡就一直無法平靜。但組織有嚴格的規矩,他們兩人不能在情報交接點碰面。所以她只好在外面吃完飯,等到約定的時間,才若無其事地來到交接情報的菲菲咖啡館。
她像一個偶爾過路的人一樣,要了杯咖啡,小坐片刻,喝完咖啡,順手把放在小盤子裡附送的水果糖裝進包裡,沒事人一樣離開了。其實她心裡早像著了火一樣,想知道劍雄到底有什麼急事。
蕭紅從包包裡掏出一盒紙菸,優雅地抽出一支,又拿過菸灰缸,摸出一個精緻的打火機,啪地打著,先點燃了那個小紙條,又用紙條點燃了香菸。
看著嫋嫋升起的煙氣,蕭紅的腦子緊張地運轉了起來。南京派到長春談判建交的大使遭到暗殺,這事她也是今天早上看報紙才知道的。當時就有點替劍雄擔心。
汪偽政權和偽滿洲國談判建交的情報是她親手報告上去的,到今天之前似乎一直都無人知曉。現在突然出了這麼大的事,劍雄身在其中,不知是否會牽扯進去。
現在看到這個小紙條,她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兇險。看來這件事對他也是出乎意料。他既是傳出情報的人,又是當事人,如果應對有誤,說不定會有殺身之禍。
劍雄的意思非常明確:他要知道刺殺是否是重慶方面策劃組織的。這將決定他在76號如何行動,當然也決定他的安危。
此事必須馬上向總部報告。蕭紅看了看錶,離晚上預定的電臺聯絡時間還有兩小時。過會兒阿梅會上來。她還有時間措辭今晚這份生死攸關的特急電文。她決定先放鬆一下自己緊繃的神經。
這是當年華劍雄傳授給他們的經驗之一,也是她早已養成的習慣:做任何重要的事情之前,只要時間允許,就要想辦法放鬆一下自己的身體和神經,以免忙中出錯。
她站起身再次檢查了一遍窗戶和窗簾,然後坐到梳妝檯前對著鏡子把耳環,項鍊取下,放好在首飾盒裡。看了看鏡子中自己美麗的容顏,蕭紅起身把旗袍脫了下來。
看著鏡中自己穿著白色乳罩,吊襪帶,白色小內褲和肉色長統絲襪所展現出的美好身材,蕭紅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一些衣物,起身走進臥室裡間的浴室。
浴室裡,蕭紅對著牆上的大玻璃鏡子,背過雙手解開了乳罩的搭扣。原本被緊緊拘束的雪白乳峰隨即驕傲地挺現在鏡中。圓球狀豐滿而又堅挺的乳峰上,是櫻桃般晶瑩的紅潤乳頭。
隨著身上的白色的襪帶、內褲和肉色長統絲襪一件件離去,一具完美的女體赤裸在空氣中。平坦滑潤的小腹,修長結實的大腿,圓潤結實的肥美臀部,烏黑濃密的陰毛,再加上那恰倒好處的肉感,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蕭紅對自己的身體充滿了信心。每天都要扔掉一大疊請貼就是最好的證明。
溫水衝淋在嬌嫩的肌膚上,讓蕭紅感覺非常舒服。用手輕輕的摩擦搓洗著身體,更讓她有種難以形容的舒適感。這幾天她一直都在焦急的等待中,算算日子,這幾天劍雄該會來看她。
為了避人耳目,通常劍雄和她都是一個月左右見上一次面,其餘都是透過情報點接頭。上次見面時劍雄說他要去長春十天半個月,可一個月過去了,還沒有他回到上海的訊息。剛剛有了訊息,卻又暗藏殺機。
她忍住心頭一陣陣的悸動,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而是去想些輕鬆的事情。
但轉來轉去,思緒還是回到了劍雄的身上。
想著劍雄高大魁梧的身型和成熟剛毅的面容,蕭紅心中充滿的愛意和溫柔。
同時一雙手也無意識地搓揉著自己滑膩柔軟的乳房。每一次搓揉都讓她感到讓全身發軟的快感衝襲全身,有些喘不過氣來。
關掉了熱水開關,冷水讓騷動的心平靜下來,但臉上還是異樣的紅潤。蕭紅盡力不讓自己這時候再去想劍雄,每次想起他都會讓她迷亂不已。忽然感覺下身有點異樣,她下意識地伸手在胯間摸了一把,立刻覺出一絲粘滑。
蕭紅的臉上不覺露出一絲羞澀,趕緊轉身分腿,讓水流衝向兩條肥白的大腿中間。看著身上的皂沫緩緩的順著大腿流下去,彙集在雪白纖秀的腳下,又慢慢地從地漏流淌下去,她長長地出了口氣。
第12章、
蕭紅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心情已經平靜如水了。她走到窗前,開啟一扇窗,天已經全黑了。由於是郊區,向外望去一片漆黑,只有很遠的地方有著隱隱的燈火。蕭紅穿著件半透明的寬大白色絲衣站立在窗前,風吹動著她的秀髮,絲衣也隨風而動。從後面看她的背影,能隱約看到絲衣下面只穿著黑色的三角內褲。
關上窗戶重新坐下,她知道自己已經進入狀態了。略做沉思,她擬就了電文,並在電報等級上加了四個A,這是最高等級的急電。寫完之後,她又把電文仔細斟酌了幾遍,修改了幾個字。
她長出了一口氣,拿起放在桌上的手錶看了看時間,從案頭抽出一本康熙字典,翻開來,開始譯電。幾分鐘就譯好了密電,她又仔細地檢查了兩遍,確信無誤,拿起底稿燒掉。再拿起手錶看看,時間還沒有到。
腦子一離開工作狀態,思緒馬上就又變成了脫韁的野馬。她想到了劍雄情報中提到的那個刺客:何小月,看來是個女人。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啊?一個女人到日本人窩子裡去刺殺重要目標,這須要多大的勇氣啊!她被他們抓到了嗎?是落到了日本人手裡還是在76號?她會受到刑訊逼供嗎?
想到這裡,蕭紅感覺小腹又有點發熱,趕緊強迫自己把思緒移開。能得到刺客的訊息,還能送出來,這說明劍雄眼下的處境不是太糟。局面應該還在他的控制之下吧。
這個何小月會是軍統的人嗎?她希望總部的回電是否定的答覆。那就意味著劍雄處理起來不用投鼠忌器。如果是呢?她不禁又替劍雄憂慮起來。
蕭紅怔怔的看著床頭櫃上電話。真希望這時侯電話會響起,聽到他那深沉的聲音,說他馬上會來。也真想拿起電話找到他,向他訴說心中的思念和渴望。但組織的紀律約束著蕭紅,使她不能主動地給華劍雄打電話。
和劍雄在一起了那麼多年,她一直都是那麼深愛著這個男人。她知道他的放浪他的狠心,但也知道他的壓力和危險處境。在上海大概就只有自己知道華劍雄的真實身份。
想著華劍雄這樣地信任自己,指定她為自己的聯絡人,蕭紅就感到無比的幸福。現在劍雄面臨著危險,整個小組也面臨著危險。她的責任就是幫自己心愛的人廓清視野,躲開可能會埋伏在前方的陷阱。
工作了一天,忙著採訪那些有著很多顯耀頭銜的各色人物和莫名其妙五花八門的事件,蕭紅覺得心裡很是倦累。每天都幹著這種無聊的事情,很多達官貴人都主動發出邀請,希望能接受採訪或做客。
蕭紅當然知道這些人都是迷戀於她的美色。送禮的人也不少,她現在坐的轎車就是某個富豪送她的,說是像蕭紅這樣美麗高雅的女士,沒自己的車真是大上海的恥辱。
雖然不同的人物用不同的方法糾纏她,但蕭紅總是能應付自如,讓那些對她垂涎之人黯然收場。其實她心裡明白,每天這些無聊的應酬都是為了等待一次今天這樣真正有意義的工作機會。
外面的木地板傳出的輕巧腳步聲。蕭紅知道是傭人阿梅來了。這是她每天固定的領受任務的時間。門開了,樸實、健康的阿梅邁著輕捷的步子走進來,回手關上門,把一碗熬得濃濃的銀耳湯端到蕭紅的面前。
阿梅只有18歲,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頭後面垂著根烏黑的大辮子,大大的眼睛和臉上的小酒窩顯得她機靈而又可愛。蕭紅在半年前回重慶時在軍統訓練班裡看到她,就打心裡喜歡這個年輕的女孩。在經過一系列的調查和考驗後把她帶來了上海,名義上是侍女,其實是她的報務員。華劍雄所有的情報都是透過她的指尖發往重慶的。
她們兩個人是這個據點的核心,這個時間也是這所房子每天最重要的時刻,是它存在的所有意義所在。
不光是阿梅,這座別墅裡看門的武老頭和司機小金也都是軍統的人。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和侍侯蕭紅,維持這個特別潛伏小組的運轉。而這別墅則是軍統在上海的秘密財產。名義上卻是一個南洋富豪送給蕭紅的禮物。
喝著阿梅送來的銀耳湯,蕭紅髮現阿梅站在一邊偷偷的看自己身上那件做工精細、性感的絲質睡衣,從她的眼光裡能看出心裡的羨慕。蕭紅這件睡衣在一般的地方是買不到的,價格自然也貴得驚人。不過蕭紅的衣服不論是內衣還是外衣都是這種貨色。
喝完了湯,見阿梅還站在那裡等著她發話,蕭紅的心情不覺舒緩了下來,不由開起了玩笑:“小丫頭,等你有了心上人,記得告訴我啊。姐姐就送你一件最新款的。”
原本看著她的絲衣發呆的阿梅聞言不由羞澀不已,原本紅僕僕的俏臉顯得更紅了。低頭拿過空碗,又把水遞給蕭紅漱口,口裡申辯道:“阿梅哪來心上人啊……”
說著臉卻愈發的紅潤,人還是筆直地站著,一動不動,等蕭紅吩咐。
蕭紅知道現在不是調笑的時候,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從抽屜裡拿出那張寫滿密電碼的紙交給阿梅,鄭重其事地吩咐道:“立刻發出,重複三遍。要求明天早上7點增加一次通聯。”
阿梅一愣,臉上的紅暈一下消失了。她立刻體味出蕭紅命令中的意味:重複發三遍意味著這是一份頂頂重要的電報,增加通聯就是說明天早上就要答覆,等不到明晚正常聯絡時間了。
她來上海半年,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她馬上感覺到手中這張薄薄的紙片重如千斤了。趕緊把電文貼身藏好,收起空碗快步往外小跑出去。
看著阿梅跑出去的身影,蕭紅長長當地舒了口氣。關上房門,她頓覺渾身無力,身子一軟,就歪在了床上。斜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她似乎看到,茫茫夜色中,有一群人正在為這份電報忙碌通宵。
想到重慶,她的心裡不知不覺蒙上了一絲陰影。令她厭惡的往事又浮現在腦海裡。
第13章、
半年前,蕭紅奉命返回重慶向總部彙報上海站的工作情況。十幾天奔波輾轉回到重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蕭紅就來到軍統總部,向重慶方面負責和她聯絡的徐天賦彙報工作。
這徐天賦是軍統裡負責情報收集和整理的一個副處長。蕭紅的情報就是透過他再向上面傳遞。
雖然正是冬天,但那天卻沒有平時山城常見的大霧。太陽一早就掛在空中,照得人暖洋洋的。蕭紅穿了件絳紅色金絲絨長袖旗袍,外面罩了件白色的開襟線衣,腳下一雙半高根的白色船型女鞋,配上胸前的珍珠項鍊和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鐲,顯得端莊優雅而又不失幹練。
一進徐天賦的辦公室,就受到熱情的招待。徐天賦又是倒水,又是噓寒問暖。
在長沙發上坐下,蕭紅心裡對很少見面的徐天賦這樣熱情非常的感激。
寒暄過後,徐天賦起身把辦公室的門關上栓死。看到蕭紅疑惑的眼光,徐天賦解釋說是機關內人員複雜,擔心機密洩露。蕭紅想想也是,就打消了心裡的疑慮。
接下來蕭紅就開始向徐天賦彙報工作。徐天賦似乎也在專心的聽,只不過蕭紅是受過專門訓練的特工人員,觀察力非常敏銳。她注意到,他那黑框眼鏡下的眼睛時不時不安份地掃過自己高聳的胸部和暴露在旗袍開叉外的大腿。想到大多數男人看自己的神情都是這麼一副樣子,蕭紅也沒生氣。
過了一陣,徐天賦藉口天太冷,把窗子也全關上了,還拉上窗簾,並坐到蕭紅身邊。聞著徐天賦身上傳來的一種說不明白的難聞味道,蕭紅微微移動了一下,本能地想離他遠一點。但這時徐天賦的一隻冰冷的手卻放到了蕭紅裸露的腿上,還噁心地撫摩著。
蕭紅慌忙地移開大腿,生氣地看著徐天賦責問道:“徐副處長,你這是幹什麼?”
說著就要站起身來。
但這時徐天賦卻撲了過來,一下把蕭紅壓在身下,並淫笑著說:“蕭小姐,何必生氣呢?我對你是仰慕已久了啊。”
說著一雙手已經在蕭紅的胸前,腿上一陣亂摸。
蕭紅羞怒交加,拼命地掙扎呵斥道:“放開我!不然…”
話沒說完嘴已經被徐天賦湊過來的大嘴給堵住了。一股股夾雜著大蒜臭味的口氣噴在她臉上。嘴唇被大力吸吮著,徐天賦骯髒的舌頭也試圖擠進蕭紅銀牙緊咬的小嘴。
蕭紅拼命地掙扎,搖晃著頭部,但身體卻被壓得動彈不得,只得用手盡力地阻止徐天賦在她乳房,纖腰,大腿上的揉捏。很快雙手也被對方捉住,併合在一起拉到頭頂上。
徐天賦一隻手在上面捉壓著蕭紅的手,另一隻手就更放肆地在她身上摸揉起來。蕭紅拼命地尖叫著,一隻腳上的高根鞋都因掙扎脫落在地上。
徐天賦卻獰笑道:“你儘管叫吧,我這房間可是隔音的!”
說著更加放肆地把蕭紅高開叉旗袍的下襬撩到她腹部,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褲來。
蕭紅渾身都在發抖,她驚恐絕望地感到,徐天賦的手隔著她的白綢內褲摳摸著她的下身。強烈的恥辱感讓她痛苦萬分,劇烈地掙扎幾乎耗盡了全身力氣。很快內褲被扒到腿上。
看著漸漸被耗光力氣的蕭紅,徐天賦獰笑著,拱起腰抬高下身,用手去解褲門的扣子。但這時蕭紅卻乘機抬起剛剛從徐天賦身下掙扎出來的大腿,一抬膝蓋頂在得意忘形正在準備掏傢伙的徐天賦胯間。
“媽呀!”
徐天賦發出痛苦的慘叫,用手捂著下身,從沙發上滾到了地上,痛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蕭紅趁機立刻從沙發跳下來,憤怒地用還穿著高跟鞋的左腳狠狠地踢向地上哀號中的徐天賦。同時用顫抖得厲害的手拿起桌子上自己的小包,掏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小手槍對著徐天賦。
躺在地上的徐天賦一看見蕭紅拿出槍指著他,嚇得不顧下身疼痛趴在地上,畏懼萬分地給蕭紅又是作揖又是磕頭,用發抖的聲音哀求道:“別…別別開槍,我…我是一時糊塗,蕭小姐…您大人大量……給我…一次悔過的機會……”
看著眼鏡滑落掛在一邊耳朵上語無倫次的徐天賦,蕭紅真恨不得立刻開槍以雪剛才受到的侮辱。但理智使得她放棄了這個念頭。她退到沙發邊,站著把右腳穿進剛才在掙扎中踢落的高跟鞋裡。然後對仍舊趴在地上發抖的徐天賦鄙夷地說道:“你這無恥的衣冠禽獸!”
說完用力地開啟門,衝了出去。
門重重地碰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地上趴著的徐天賦嚇得哆嗦了一下。好一陣才抬起頭來,佈滿血絲的眼睛帶著惡毒眼神,看著緊閉的大門,半天才狠狠地說道:“總有一天,老子叫你後悔!”
可惜蕭紅並沒聽到他惡毒的詛咒。從徐天賦那裡逃出來,她才感到全身都因剛才的驚恐和掙扎而痠痛不已,內衣也被汗水打溼。第二天蕭紅想想實在難以忍受以後還要和徐天賦共事,透過他傳遞情報,於是就直接找到多次給她嘉獎的戴老闆,告了姓徐的一狀。
戴老闆一向看重華劍雄,當然就對蕭紅青眼有加,聞言大怒,當時就要槍斃徐天賦。最後還是蕭紅好言相勸,請戴老闆給他一條活路,徐天賦才好歹保住了性命。但卻被免除了副處長的職位,調到外面去幹盯梢的外勤去了。
帶著依然纏繞在心頭的恥辱感,蕭紅在重慶只逗留了幾天就匆匆返回了上海。
想著過去的往事,蕭紅不由發出一聲嘆息。看著被夜風吹起的窗簾,她越發的感到孤獨,心裡有個聲音在訴說著濃烈的思念:“劍雄啊,今晚你還會來嗎?”
第14章、
大上海的夜晚到處是繁華熱鬧的場所。柳月坊就是個讓有錢人感覺如天堂般美好的好地方。當然對於無權無勢的人來說,這裡就和閻王老子的衙門沒什麼兩樣,最好還是敬而遠之。
上海灘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無奇不有。但華劍雄還沒聽說過有哪個地頭蛇敢在這裡不守規矩吃霸王餐砸場子,也沒聽說哪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在這裡耍威風找岔子。畢竟這柳月仿後面的兩個大靠山在上海灘是誰也惹不起、搬不動的:日本憲兵司令和76號的周老闆。
只要是在上海灘混的就都知道,這裡是周老闆的原配夫人和日本憲兵司令合夥開的。當然說是合夥,司令大人卻不用投入半塊大洋。他那一半就由周老闆墊付,司令本人只需按時分成就行了。
所以這柳月坊就是憲兵司令和周老闆的財路。試問眼下的上海灘又有誰敢老虎嘴邊拔毛去斷他們的財路?也正是因為這個原由,所以這裡是日本人和上海灘大小富豪貴人常來光顧的地方。一來是捧周老闆的場,另一方面也圖這裡的清淨和安全。
華劍雄和武田來到柳月坊已經有一陣了。兩人在二樓包了一箇中式雅間,在裡面點了一桌子的雞鴨魚肉。華劍雄此時的心情已經平靜如水。情報送出去了。
他相信蕭紅會辦得滴水不漏,明天就會有訊息傳來,他的處境就會好得多。
今天在虹口,沒有任何一個日本人向他提起大使遇刺案,武田似乎也沒聽到什麼風聲。這讓他安心了不少,事情也許沒有想象的那麼複雜。一動不如一靜。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風月場裡和武田躲一晚上的清閒。等明天紅日東昇,也許就雲開霧散了。
柳月坊的姐兒是出了名的風情萬種。所以一進包房,武田就叫招呼夥計叫女招待過來陪酒。現在華劍雄和武田兩人身邊就都有個穿著性感旗袍年輕美麗的女招待在給他們斟酒,勸酒。
武田原本就是好酒好色,所以那叫小燕的女招待一坐到他身邊就被他又是摸又是親,哈哈的淫笑著,全然不顧及華劍雄就坐在他對面。
華劍雄身邊這名字叫淇淇的小妞看上去嫩生生的。雖然化了濃妝又和華劍雄嘻嘻哈哈的,但當華劍雄摟住她的細腰,趁著酒性揉捏她不大卻很結實的乳房時,能明顯感覺到淇淇身上的顫慄和刻意的躲避。
“大概是第一次陪客吧?唔,搞不好還是個處女呢。”
想到這裡華劍雄和許多正常男人一樣感到很是刺激。側過頭細細地打量被摟在懷裡的淇淇,雖然妝化得濃了點,但卻掩飾不住那種青春純潔的美麗。一雙清亮透徹的大眼睛彷彿是害怕華劍雄似的,躲閃著他的目光。
“哎呀……太君弄得小燕好疼……”
那邊小燕的大呼小叫吸引著華劍雄向武田那面看去。只見武田的手伸到小燕的旗袍下襬裡胡亂摸索。武田見華劍雄在看他,彷彿是炫耀似的,從旗袍下抽出手,舉在空中露出兩根溼淋淋的手指對著華劍雄哈哈大笑起來。
華劍雄見狀也陪他笑了起來說道:“武田君實在厲害啊,且看看我的手段。”
說著他扭過頭,吻在正面紅耳赤地縮在他懷裡的淇淇的櫻唇上。一隻手也從淇淇旗袍下襬探了進去,順著大腿摸到淇淇手感極好的小內褲上。
淇淇在華劍雄懷裡無力地掙扎了一下,他的大手已經插進小小的內褲裡面,不由分說按壓在她有點溼熱的陰戶上。華劍雄得寸進尺,企圖把舌頭伸進淇淇的櫻紅小嘴裡,但卻遇著緊閉的牙關。他心裡更堅定了淇淇是處子之身的念頭。按壓在淇淇下體的手指也有節奏地摳摸起來。
“啊,不要……”
淇淇扭過頭去,擺脫了華劍雄大嘴的糾纏,有點恐慌地呻吟著。但誰都能聽出她氣息中的軟弱。
華劍雄的手指半截已經摳進淇淇溼潤緊窄的肉縫,自己的手指在摳摸中很快被滑膩的淫水浸溼。他心裡感到一種征服的滿足。華劍雄情不自禁地抓緊淇淇那條小內褲,想要拉下來看看褲底的無限春光。才剛一動念頭,忽然聽到武田那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華劍雄猛地一個激靈,暗叫不好。轉頭一看,只見武田瞪著兩隻豬眼,雙手捂著自己正在狂噴鮮血的脖子,嘴裡還發出“咯……咯……”
的令人毛骨聳然的奇怪聲音。而他懷裡的小燕已經掙扎了起來,手裡握著把寒光閃閃的尖刀,刀尖上滴著鮮血,臉上透露出剛毅和殺氣。
看見華劍雄扭過頭來,小燕急促地大喊一聲:“還不動手!”
還沒來得及反應,華劍雄就感到自己的腿上一熱。“中招了!”
他心裡暗叫。剎那間華劍雄明白身邊的淇淇也是個殺手。他心頭一驚,右手下意識地去腰間掏槍,同時摟著淇淇的左手順勢一掌,重重地推在她柔軟的胸脯上。
淇淇惶恐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踉蹌著倒在地上。華劍雄的手剛碰到槍把上,猛然見小燕已經竄到了自己的面前,手裡還舉著好大一個花瓶,狠狠地朝自己頭頂砸來。華劍雄一邊本能地歪頭躲避,一邊在心裡大叫一聲:“完了……”
說時遲,那時快,隨著“嘩啦啦”一聲花瓶碎裂的巨響,他頭上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巨痛,眼前一黑,晃了兩晃,雙眼發直地重重栽倒在地上。
第15章、
柳媚目送華劍雄跟著林美茵出門去了老頭子那裡後,沉思片刻來到華劍雄的辦公桌前。她拿起桌子上的紙筆寫了些什麼,然後撕下紙來,提起自己的小包也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在過道里遇見幾個處裡的女職員,柳媚也難得一見地笑著和她們打招呼。那幾個女職員有點受寵若驚,都趕緊陪笑,其中一個還羨慕地誇她今天氣色真好。
出了76號大門,柳媚上了一輛人力車,說了個地址。那車伕就賣力地拉起車跑了起來。
坐在車裡的柳媚心情漸漸放鬆了下來。想到剛才那女職員說自己氣色很好,就拿出小包裡鍍金的小圓鏡子對著臉看。氣色的確不錯,紅豔豔的泛著淡淡的光澤。柳媚滿意地把鏡子放回到包裡,突然覺得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
想到華劍雄今天兩次和自己在辦公室裡親熱,她心裡湧起一絲帶著苦澀的滿足。華劍雄的雙重身份對柳媚來講其實並不是什麼秘密。當初她被安插進76號,相當程度上正是衝著他來的。
當初為了在他身邊紮下根來,她真是費盡心機,其中不乏逢場作戲。她對此沒有什麼猶豫。從領受這個任務時起,她就有了這個思想準備。她的心上人犧牲在抗日的戰場上,她不知道還要為誰珍藏自己的貞操。還是把她貢獻給這個苦難的民族吧。
所以,她從一進76號就毫不猶豫地使用了自己的美色作為武器,很快就在華劍雄身邊站住了腳,如願以償地坐在了這個可以接觸76號核心機密的位置上。
在接觸華劍雄的過程中,她從開始的逢場作戲,到後來的如魚得水。她總是悄悄地安慰自己:與其讓那些真正的漢奸拿走,不如給了這個雖說不上是志同道合、但至少是殊途同歸的人吧。
慢慢地,她發現自己開始從心底裡漸漸地迷戀上這個這個有些粗暴的男人。
她清楚在76號這樣危機四伏的環境中他們這樣雙重身份的人的心理壓力,所以她在一定程度上也放縱了自己的身體。這也是她的一種天然保護色: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是因為讓人過目難忘的美色才坐在這個位子上的,每一個想動她歪腦筋的人都要想想她背後站著誰。
柳媚甚至動過爭取華劍雄的念頭,可經過仔細的觀察和試探,她發現華劍雄對共產黨下手格外狠毒,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太過冒險,只好放棄了。
這個位置確實給了她極大的方便,在華劍雄這個高大身影的庇護下她得到了不少便利,拿到了大量有價值的情報。就像今天,劍雄居然真的答應了自己提出的留下週麗萍的請求,雖然是在他慾火高漲的時侯答應的,但事後華劍雄在冷靜下來後到底還是點了頭。這樣,她就有時間實施下一步的營救計劃了。現在,須要馬上把這個情報傳遞出去。
坐在人力車上,想起華劍雄離開辦公室時最後說那句話,柳媚心裡微微一動。
能讓華劍雄收回成命確實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她一下又想起在和劍雄親熱時在外面偷聽的林美茵,臉上頓時飛起一片紅暈,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她當時的慌亂實際上是裝出來的。其實柳媚巴不得讓別人看到自己和華劍雄親熱。自己是華劍雄的人,在76號是公開的秘密。讓別人知道劍雄這樣迷戀自己沒什麼不好,特別是林美茵這個有些讓人討厭的女人。憑女人的直覺,她覺得林美茵對劍雄有點意思,不能讓她動搖了自己的地位。
人力車跑了約半個小時,穿過青石衚衕就來到了一條商店密佈的大街上。車在柳媚的指點下停在了一家旗袍店外面。付過車錢後,柳媚婷婷嫋嫋地下了車。
像是在閒逛街邊的商店字號,柳媚小心地觀察了一番,見附近沒有什麼異常,就信步走進了那家段記旗袍店。
柳媚進了旗袍店。店裡面也沒其他客人,原本坐著角落裡打瞌睡的掌櫃看見她進來立刻迎起身招呼道:“小姐要選件旗袍?”
柳媚點頭說道:“我自己看看有沒有中意的衣料和樣式,掌櫃忙自己的去吧。”
雙方眼睛對視了一下,就各自移開。掌櫃聞言說聲:“請慢慢挑選。”
說完就哈著腰回到了角落裡繼續打瞌睡去了。
柳媚一邊走一邊慢慢地看著架子上掛著的各式旗袍樣品和臺子上的各色衣料,時不時還伸出白淨纖巧的手輕輕地試著衣料的質感。她漫不經心地走到一個角落裡,那裡掛著幾件款式很老的旗袍。看樣子好久沒人動過,旗袍上已經有一些灰塵。
柳媚好象對其中一件有點興趣,裝著想看看旗袍下襬的鑲邊,半蹲下身用左手牽著掛在那裡的旗袍下襬,向周圍掃視了一下,就以極快的速度用右手把早已準備好的紙條塞進了旗袍下襬遮著的一卷布料裡。
柳媚的心在狂跳。她在塞進紙條時心裡莫名地興奮,甚至感覺到下身一陣陣熱流湧動。每次在傳遞情報時柳媚都能體味到異樣的快感。一進這間充當聯絡站的旗袍店,看見那自己也不知名的叫段掌櫃的同志,柳媚就更加意識到自己的共產黨員身份和棲息虎穴的危險處境。
每次她都很小心,但風險卻是難以避免的。所以柳媚每次進入這家旗袍店都在想:“劍雄要是知道自己是共產黨會怎麼辦呢?”
她也想象過日本人在裡面等著抓捕暴露身份的自己的情形。但柳媚更多的想象,還是華劍雄尾隨她進入旗袍店,惡狠狠地叫手下把自己捆綁起來,押上囚車。
不過,事實上每次接頭都很順利,假想中從天而降的抓捕者始終沒有出現,至少到目前華劍雄對她是非常信任的。
把紙條塞進旗袍遮著的布料裡後,柳媚又在店裡隨便看了看,說聲:“沒什麼新款式啊……”
然後在段掌櫃“小姐慢走”的道別聲中款款離開了旗袍店。
出了門外,看見剛才那個車伕還在,柳媚就上了他的車說道:“去祥和公寓。”
車伕點點頭沒說話拉起車跑起來。車裡的柳媚還陶醉在送出情報的興奮裡。要是這時她轉頭向車後看去,就會看到兩個帶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正從遠處向段記旗袍店走來。
段記旗袍店裡,段掌櫃欣賞著柳媚姣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就飛快地走到柳媚剛才關注的那幾件沾滿灰塵的旗袍前。剛把衣料裡的紙條拿在手上,就聽到一個人喊到:“老段,我來了。”
段掌櫃心裡砰砰猛跳了幾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已聽出是黃克己的聲音。
聽到身後有兩個人的腳步聲,段掌櫃飛快地把紙條揣進了長衫的暗兜裡。微皺著眉頭轉過身來,就看見黃克己和另一個自己從沒見過的年輕男子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黃克己見段掌櫃轉過身來,忙上前握住段掌櫃的手道:“老段,我這次來是為了……”
話沒說完已被老段嚴厲的目光打住。老段抽回被黃克己握住的手,打量了一下站在黃克己身後的年輕男人質問道:“這位是……”
面對段掌櫃的質問,黃克己有點尷尬,忙側過身拍拍身後年輕男人的肩頭道:“他是我新近吸收進組織的勾明同志。前些時候鋤奸行動時多虧了他出手相助才使我們虎口脫險。”
老段聞言不由的打量了一下站在黃克己身後正對自己微笑著的叫勾明的男子。
前段時間黃克己帶人伏擊76號一個小頭目差點落入陷阱的事他是知道的。據說多虧了一個在路邊吃麵的人相助才得以脫身,最後那出手相助的人還擊斃了那個76號的小頭目。
老段點點頭,臉色好看了些,但仍皺著眉頭道:“聯絡站的紀律你是知道的。按規定這裡的情況是不允許擴散的,今天的事我將向上級彙報。”
看著黃克己尷尬地點著頭,老段問道:“今天來這裡有什麼事?”
黃克己聞言露出悲傷的樣子說道:“還不是麗萍的事,今晚她就要在76號被處決了。”
老段聞言眉頭跳了一下,這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見過周麗萍好幾次,是個美麗活潑的年輕姑娘,每次見面都甜甜地喊他段伯伯。她的好幾件旗袍都是他親手做的,記得在量尺寸時自己情不自禁地誇她身材真好。那時周麗萍總是露出又高興又害羞的樣子來。得知麗萍落進76號的魔掌,老段一直很難過,想到麗萍會在今夜被殘忍地殺害,老段額頭上的青筋都跳動起來。
“唉!”
老段嘆息一聲走到烏黑的櫃檯邊,拿起放在上面的煙竿,把銅菸斗伸進菸袋裡裝滿菸絲後點著抽了起來。
黃克己見老段傷悲的模樣,上前低聲說道:“老段,我想集合手頭的力量,今晚去救麗萍!希望你能幫幫我。”
老段聞言一口氣吸得猛了,頓時被煙嗆得咳了起來,一邊咳著一邊搖頭道:“不行不行,去76號劫法場等於是送死……”
說著咳得更厲害了。
黃克己有點焦急地說道:“不這樣,麗萍怎麼辦啊?”
老段拍著有點發痛的胸口說道:“不行就是不行!你這樣做上級會同意嗎?亂彈琴!”
黃克己聞言臉紅起來,強忍著怒意說道:“老段,我可不是亂來。你們不願意救,我就帶自己的兄弟去!”
老段見黃克己面紅耳赤的激動樣子,不由搖了搖頭。黃克己一向就有點衝動,周麗萍被捕後就更是如此。如今自己也不知道該怎樣讓他冷靜下來。
就在老段在考慮怎樣說服黃克己時,一直沒吭聲的勾明說道:“黃大哥,如果今晚要去76號救人我一定參加。”
頓了一頓,勾明沒理會老段不滿的目光繼續說道:“但這樣幾乎是不會成功的。萬一到時有變動,我們就會……”
“變動?有什麼變動?”
黃克己不耐煩地打斷勾明的話。
聽到變動兩字,老段突然想起了黃克己進門前自己接到的情報。由於一直沒機會看,也不知道是什麼內容。想到這裡。老段對黃克己說道:“你們等等。”
說著撩起一扇門簾進到裡間。
沒過一會兒他面帶喜色走出來說道:“麗萍今晚不會被殺害了!”
黃克己和勾明聽他這樣說都楞住了。半響黃克己才疑惑地說道:“哪裡來的情報?不會是騙我的吧?”
勾明小眼睛滴溜溜轉著附和地點頭。老段笑著說道:“當然是真的,是”楓“傳來的訊息。”
黃克己聞言大喜,但很快又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老段,說道:“老段,該不會是為了要阻止我救人而……我要看看”楓“傳出的情報。”
老段聽他這樣說不禁猶豫起來。按規定“楓”傳出來的東西只能交到區委書記周雪萍手中,不過,考慮到要阻止黃克己的瘋狂行動和他行動部長的身份,老段最後還是決定把紙條交給了黃克己看看。
黃克己看著紙條上用仿宋體書寫著的“麗萍平安,處決取消”幾個字,狂喜地對在身邊歪著頭也直勾勾盯著字條的勾明笑道:“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說著把紙條還給老段,然後說道:“老段,這真的是好訊息啊,你一定要儘快把訊息傳遞給雪萍同志。明天我去找她商量營救麗萍的事”說完,他回頭對勾明笑道:“走,我們去喝幾杯。”
說著向老段告辭,帶著勾明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旗袍店。
第16章、
76號的地下監獄非常的完善,在地下共有三層之多。大、中、小囚室,各類刑訊室以及看守們休息的房間一應俱全。在地下監獄第一層的一間寬大的休息室裡,劉大壯和他手下的打手們正圍著兩張拼在一起的大方桌,吃著豬頭肉喝著高粱酒。
由於人多,再加上高粱酒的燥勁,劉大壯卷著衣袖,大敞著衣襟,露出長滿黑毛的胸膛來。劉大壯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用拳頭敲了敲桌面,粗著嗓子說道:“弟兄們,過會兒要辦正事,酒就不要再喝了。”
聽著手下的應和聲,劉大壯一語雙關地調侃道:“一個多月沒動真格的了,你們那傢伙都還好使吧?”
見這夥膀大腰圓的壯漢個個露出淫邪的訕笑,他哼了一聲說:“名單已經發下來了,今晚共有8個男犯5個女犯要處決。過會兒大家要幹漂亮點,別拖泥帶水的,給老子丟臉。”
眾打手聞言都興奮的大聲表態。忽然其中一個臉上有著長長刀疤名叫劉三的打手問道:“大哥,今天是誰來監刑?”
劉大壯瞥了一眼這個和自己同姓的手下說道:“處座多半是不會親自來的,姓黎的有好一段日子不見蹤影了。”
說到這裡劉大壯露出陰壞的笑容:“我看多半是柳秘書吧。”
打手們聽劉大壯這樣說,都跟著發出淫褻的笑聲。有膽子大的已經興奮的吼道:“媽的,今晚一定要把那幾個女人好好做給她看。”
“真他媽的恨不得連她一起給就地正法。”
聽著手下們放肆的調侃,劉大壯也感到身上一陣陣的躁動。柳媚時不時跟他作對,而且今天上午又在處座面前揭自己的短。很多時候,特別是拷打蹂躪女犯時,劉大壯都幻想過,那光著身子哭嚎的女犯就是冷豔的柳媚。那自己一定會盡情地肏她,再讓她慢慢地享用各種酷刑,聽著她發出痛苦的尖叫。
不過劉大壯也知道,這只是自己的一個不著邊的夢想而已。畢竟這個讓人眼饞的小娘們是處座身邊的紅人。
劉大壯揮揮手道:“少在這給我胡說八道,當心被處座知道了,要你們的小命。”
看著手下慢慢地安分下來,他正準備吩咐開始,卻聽到一個讓他心煩的聲音。
“老劉啊,怕處座知道什麼啊?”
話音未落,一個彪形大漢已經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打手。
“吳四寶!這傢伙跑到這裡來幹啥?”
劉大壯感到全身都不舒服,卻不得不站起身笑著對向他走來的大漢說道:“哪股風把老吳你給吹到這裡來了?兄弟沒記錯的話,今晚的活處長可是全派給我們了啊。”
吳四寶聞言打個哈哈道:“老劉你別這麼緊張,吳某人知道今天的美差該輪到你了。”
看著橫眉立目的劉大壯,吳四寶接著說道:“兄弟也是閒的都淡出鳥來了,今天來觀摩觀摩,老劉不會不歡迎吧?”
劉大壯聞言,心裡暗罵“歡迎你個鬼。”
嘴裡卻說道:“豈敢,豈敢,還望老吳你多指教。”
說罷叫手下讓座,上茶。
原來這吳四寶也是華劍雄手下的一個狠角,為人陰狠狡詐。乍一看吳四寶粗眉大眼,一身橫肉,是個粗魯的野蠻傢伙。但劉大壯看過他的刑訊手法後回去反思了三天,考慮自己是不是該轉行去賣燒餅了。比起自己氣勢如虹的刑訊手法,吳四寶卻是另外一種細火慢熬的風格。
劉大壯審的犯人不論男女老少一進刑訊室就血肉橫飛,鬼哭狼嚎。吳四寶審犯人卻喜歡慢慢折磨,從精神從肉體上消磨拷打物件的意志。犯人常常是被他折磨了一整天,身體看似完好無損,但精神卻已經崩潰。
劉大壯在反思之後也想改變一下自己的刑訊手法。無奈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幸好華劍雄一直很欣賞他的忠心和做事賣力,加之劉大壯的刑訊手法對某些人也有特效,所以劉大壯仍能和吳四寶平起平坐,輪流執行重要的刑訊和處決任務。
招呼吳四寶坐下,劉大壯有些炫耀地抬起手腕,看看手錶大聲吩咐道:“還差兩分鐘就七點了。劉三,你帶弟兄們去把要上路的犯人提出來,把手續辦了。”
劉三聽了立刻大聲答應,屋子裡其他的大小打手都興奮起來,屋子裡一片亂哄哄的景象。
看著劉三帶了打手要離開,劉大壯瞄了一眼悠然自得喝著茶的吳四寶吼道:“男的畫押後全部關進上面院子裡的一號臨時囚室裡,女的嘛……帶到這裡讓大家再過過堂。”
說完嘿嘿地淫笑了起來。
吳四寶這時也跟著嘿嘿地獰笑起來。兩人平時雖然因爭寵而不和,但也臭味相同,惺惺相惜。屋子裡的打手們聽到劉大壯的吩咐,吵鬧著行動起來,跟著劉三衝出休息室,到各囚室提人去了。
沒過多一會兒,劉大壯和吳四寶就聽到門外傳來腳鐐拖地的聲音和打手們的叫罵吆喝聲。很快,五個反銬雙手腳上帶著沉重腳鐐的女人被帶了進來,為首被架著拖進來的正是遍體鱗傷的周麗萍。另外兩個女犯看上去傷也很重,也是被打手連拖帶架才勉強邁開步子。
劉大壯向劉三等打手作了個手勢,周麗萍等人就被押到牆邊,並被喝令靠牆根跪成一排。除了周麗萍,其他四個女犯都軟軟地跪坐下去。周麗萍扭著身子掙扎了一陣,最後也被打手強按著跪在了地上。大概是腿上的傷實在太重,她跪的歪歪斜斜,還下意識地低聲哼吟不止。
潛伏 【原版1-120+改版1-139+新版1-220完結】作者:大灰&曾九 第8章、 ~ 第16章、 (39/69)
上一篇 ·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