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六十回——龐奇將再打奉郡,黃允祥兵收玄武 ~ 第一百六十七回——三郡主受命迎強敵,鐵甲馬大敗南 (2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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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回——龐奇將再打奉郡,黃允祥兵收玄武
上文書說關玉馨與張萍接了徐有亮軍令,去平嶺山口助陣。
那王柯見枝子嶺難收,便仍命鄧秀夫回原防地,自己同妹子王銀屏回了西華關,自己守住關口,命王銀屏自西華關南下,助西戎三郡主攻打定南關和平嶺山口,這邊史青雲和王大道也再集重兵,出白虎關來奪黃石,北邊的龐奇和胡海法也召集數十萬之兵,來奪奉郡。
不提別處兩路,再表北路。
原來北邊奉郡由鄭明德夫婦守著,奉郡的地理並非山地,只靠著幾座城池守著,缺少地利,而龐奇此番重兵壓境,也不去與他比武藝,單比兵力,以二擊一,鄭明德夫婦便吃了虧,偏偏那史雲青、王大道聯合了何陸明,齊攻黃石,史文龍自顧不遐,那裡還能分兵奉郡。
那龐奇看看要勝,冷不防背後又出了亂子。
原來洪偉守著業城和北古城關,知道自己同鄭明德難以長期堅守,早晚必破,於是派人去與黃允祥聯絡。
龐奇同鄭明德、洪偉作戰之初,雙方都對旁邊的黃允祥心存戒備,不敢放心用兵。那龐奇出兵之前,先派了使臣到黃營,暗通聲氣,許與重謝,只要黃允祥坐山觀虎,令洪偉不敢出兵北古城,待事成之後,必有王侯之位。
黃允祥當即應允,龐奇這才敢於用兵。
那黃允祥原是曹雲龍的部將,因見曹雲龍失勢,便趁機自立為王,取了北沙河以西之地。只因徐有亮、馮慶和花榮皆無遐他顧,故爾黃允祥得以暫得片刻之安。
那黃允祥也是個見風使舵之人,自思無皇帝之份,倒不如把自己勢力作大,將來選個真命天子跟了。
如今看天下形勢,馮慶同徐有亮之間,雖然地盤相若,但徐有亮點據中央之利,又有奉郡與黃石兩處戰略要隘,有不敗之地利;雖然花榮得了青龍關,但青龍並非帝王之地,花榮又是女子,難成大器;黃允祥身邊那會看天象之士,也都說徐有亮帝王之氣盛於馮慶,天下早晚必然姓徐。卻不知徐家帝王靈氣應在數十年之後,而馮家帝王之氣雖弱,卻應在眼前。
那黃允祥如此判斷,自然將來要投有亮,只差一個時機而己,此時正值龐奇出兵攻打北古城關與奉郡,於是依從了手下謀士之計,先答應龐奇,然後靜觀其變。
此時北兵佔著兵力上的絕對優勢,徐家兵難以持久支撐,洪偉派人前來借兵,正是自己立功之時,於是先惋言拒絕了洪偉,言明自己堅守中立。
原來洪偉要出北古城去救奉郡,必要穿過黃允祥的防地,黃允祥既然中立,洪偉便不敢出關,即使去奉郡助戰,也只能從鄭明德背後用力,龐奇不會有側背之憂,而洪偉又不敢輕易離開業城,擔心黃允祥背後下手,因此,形勢實際上對龐奇極為有利。
黃允祥正要他們如此,若趁鄭明德得勝之時投靠徐有亮,那便顯不出他黃氏之功了。
卻說龐奇與胡海法兩個領數十萬之眾,三十幾員戰將,帶足了攻城之械,在奉郡城下一場大戰,鄭明德死守奉郡,寡不敵眾,堪堪失守。
洪偉一見,無可奈何,只得冒險,不顧業城而走西亭關到奉郡助戰。
饒是如此,也只是奉郡之圍稍緩,兵力上仍是龐奇優勢,長此以往,只要奉郡城破,鄭明德與洪偉兩支大軍必定全軍覆沒。
正當此時,黃允祥見時機已到,一面派使者去業城傳訊,一面領了一千餘人,帶著無數糧草向玄武關而來。
到得關下,向上叫城,說是來助龐將軍糧草。
守關副將關忠知道龐奇與黃允祥之約,如今戰場形勢已然分明,想著黃允祥一定是害怕將來龐奇要收河西之地,所以前來表示效忠的,因此不甚懷疑,派了人去城下看,見果是糧草,心中疑心又去了兩成。
至晚,關忠請黃允祥城樓赴宴,黃允祥只帶了兩名貼身校尉進城,關忠越發不疑,乃與黃允祥推杯換盞,通霄達旦。
那黃允祥喝得爛醉,與就在城樓中歇了,至次晚,黃允祥酒意微醒,要回軍營,關忠送到城門,黃允祥方才上馬,忽聽城外一聲炮響,百餘兵騎兵衝到吊橋外,只說關忠扣押了主人,要關忠放人。
關忠對黃允祥笑道:“不想將軍醉了一日,倒生出這般誤會來。”
黃允祥忽然把眼瞪著關忠道,以手拔劍道:“我哪裡醉了?”
關忠只道他說醉話,只以好言相撫,哪知黃允祥出手甚快,那劍方才出鞘,已順著勢子撩在關忠下頜,將一張臉切為兩半,跌落塵埃,猶自渾身亂抽。
左右關忠的兵卒莫名其妙,一直愣在當地,正當此時,那百名騎兵已到近前,隨黃允祥返身衝進城中。
此事全在城門洞中,城樓上偏將牙將都不曾看見,所以千斤閘落得晚了,被黃允祥衝過甕城,直上城樓,殺死兵卒,守住絞車,將落下一半的鐵門閘重新搖起。
眾偏、牙將方才明白,已是晚了,眼睜睜看著不知哪裡來了數萬之兵,直衝進城來。
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玄武關沒了關忠,頓時大亂,黃允祥暗伏的大軍一擁齊入,守城將士只得投降。
黃允祥得了玄武關,親自守著,然後派手下大將侯忠、侯義兄弟,領了十萬精兵,望奉郡而來。
卻說奉郡的洪偉得了黃允祥使者密信,半信半疑,忽然有北古城關的探馬來報,說玄武關如今已經姓黃。
洪偉大喜過望,部下將士也士氣大振。洪偉又派人射箭書入奉郡,通報訊息,鄭明德夫婦聽了,也十分驚喜,乃命部下於守城間隙,儘量休整,準備追殲逃敵。
龐奇得信比洪偉晚些,對洪偉之兵何以忽然士氣高昂心存疑惑,及至聽說玄武有失,嚇得面如土色,不敢再回玄武關,連夜繞過奉郡,向黃石而來,向史雲青靠攏。
鄭明德等人急忙在後追趕,一通掩殺,追至黃石,那龐奇逃了過去,胡海法卻被史文龍攔住,又逢鄭明德等人趕到,將胡海法團團圍住。那胡海法拚命衝殺,畢竟寡不敵眾,長嘆一聲,自刎而死。
那邊黃允祥得了信,派人到平嶺山口向徐有亮遞上順表,有亮大喜,當下封黃允祥為玄武侯。
又命洪偉速回業城防守。
此時奉郡已無駐兵必要,乃命史文龍為元帥,鄭明德為副元帥,胡月為正印先鋒官,尋機奪取白虎關。
此時,三處戰場變成了兩處,徐有亮由守勢轉為攻勢。
再說史雲青等人,雖然出了白虎關,攻到黃石,卻又遇上龐奇戰敗,史文龍又補充了兩員大將和若干人馬,於是史雲青由攻勢轉入了相持。
一處得利,處處得利,北路一勝,徐有亮便可隨意調遺手下兵將,主動權在握。
回頭再說平嶺山口,徐有亮與曹雲龍、鳳翎守著,抵擋西戎三郡主的進攻,不久,王銀屏又到,雙方在山口裡外對峙,那三郡主果然驍勇,雙方數戰,只戰個平手。徐有亮知道關玉罄等人已奪回枝子嶺,便調關玉罄前來,要與三郡主一場決戰。
冷不防,枝子嶺又出了變故,關玉罄只得再回枝子嶺。
不知枝子嶺又有什麼變故,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十一回——玉格責罰部將,王炳含辱獻寨
上回說道,徐有亮調來關玉罄和張萍,要與西戎三郡主在平嶺山口之外決戰,忽然報說枝子嶺又失,只得再派關玉罄和張萍回去。
那枝子嶺是如何失守呢?原來關玉罄離開之時,留下劉玉格駐守枝子嶺,數月之間,劉玉格連失了鄭明珍、曹鳳喜兩個同床姐妹,又親見王子儀自盡,心中十分不爽,於煩懣之中,難免四處發洩,正當此時,身邊出了些小小變故,為其種下了禍根。
這一日,劉玉格巡營料哨歸來,聽得中軍營後面聲音奇怪,於是躡手躡腳過去一看,頓時滿臉腓紅,氣憤填胸。
只見那山坡之上,灌木叢中,一男一女,正在那裡行那雲雨快活之事。
劉玉格細細看時,那男子乃是軍中偏將王炳,女子乃是自己身邊小校莊彩兒。
看那兩個人精赤條條,女的躺在地上,將兩條粉腿盤在男子腰上,口中亂哼,那男子將臀尻一撅一撅,只在那女子牝戶之中亂搗。
這劉玉格乃是過來人,此時此刻,更當寬宏大量。哪知她與關玉罄許久未交合,又為失了姐妹煩惱之時,便把一腔忿懣盡撒在這兩個男女身上。
那兩人遠遠看見劉玉格,嚇得魂飛魄散,欲待逃時,四下已有十數名女兵圍將上來,只得扯件小衣裳來擋住下體,跪於地上連連求饒。
那劉玉格怒不可厄,命將兩根槍桿來,將一對狗男女伸直雙臂捆在槍桿之上,赤條條拉著在營中示眾。
兩個人那時節,只羞得恨不能尋條地縫兒鑽將入去,跪在地上,情願斬首,求劉玉格與他們留些體面。
那劉玉格罵道:“你兩個狗男女,山上野合,禽獸不如,還要什麼體面?”
你看他兩個,羞容滿面,被幾個女兵用繩拴著脖子,拉到營中巡遊,那些兵丁看見莊彩兒嬌軀,恨不能吞她下肚去,卻也只能口中不乾不淨,盡力羞辱。
似這等,示眾之後,便當誅殺,偏偏那王炳平素營中有幾個酒肉朋友,於大帳之中替王炳講情,劉玉格畢竟是女子,心想他們既然已受懲罰,便無死罪,竟將他們饒過了。
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劉玉格把兩個男女赤條條示眾,那男子也覺是奇恥大辱,何況莊彩兒,這兩個人心中懷恨,便暗中計較要反。
這一日,該著王炳在西邊寨牆巡視,他覷見左右無人,將一隻箭書射出營外去了。
那箭書被鄧秀夫探子拾得,飛報秀夫知道。
鄧秀夫大喜,急忙依著書上所說,悄悄帶兵到得枝子嶺下。
這一晚又該王炳當值,他見劉玉格巡營已畢,乃將所藏白酒取出,賞與部下兵丁。
這些兵卒平素在軍中,也無消遣之路,見著白酒,就如命根子一般,千恩萬謝,個個兒吃得爛醉。
王炳便於牆頭把一盞紅燈搖了幾搖,鄧秀夫一見,急忙命部下架起雲梯,悄悄爬進寨來,裡面竟無人知曉。
鄧秀夫將一千兵卒進寨,把那些爛醉的兵丁捆了,將口塞住,然後分了一支兵並數員將去開前面寨門,自己率數員將直奔中央劉玉格的中軍。
此時劉玉格正睡得料熟,被院中刀劍之聲驚醒,急忙起身,只扯了一件小衫披在身上,拎了雙刀搶將出來,見鄧秀夫正在將幾名女兵砍倒,急忙來鬥秀夫,冷不防腳下被一條槍桿掃到,向前栽倒,雙刀跌出丈外。
那劉玉格才想起身,腰間被一隻大腳踩住,掙扎不得,回頭看時,原來是王炳,方才明白,心中懊悔,不由大罵起來。
那王炳想著當初之辱,也不待鄧秀夫將令,便把玉格用腳踩住,將身上衣裳鞋襪盡數扯碎了,這才取條繩子捆了,拖將起來。
那劉玉格雖然武藝在王炳之上,但力量卻不如男子,被人踩住,一身功夫使不出來,只得任人羞辱了。
鄧秀夫見捉了劉玉格,玉格身邊女兵也死的死,擒的擒,便返身出去,向前門而來。
行至半途,已見前面亂作一團,聽喊聲,知道前門已破,雙方正在廝殺,鄧秀失便命王炳把劉玉格推在前面,高聲喝道:“你家主將已然被擒,不願死的速速投降!”
劉玉格手下將士回頭,見劉玉格精赤條條捆在那裡,又見王炳在後面抓著她身上繩子,便知抵抗無益,只得棄械投降。
鄧秀夫佔住了中央大廳,指揮部下佈置防禦、清點庫房、安置俘虜,然後命王炳和莊彩兒進廳,好言相慰,命王炳為副將,莊彩兒也點了牙將。
那莊彩兒謝恩已畢,口中道:“我兩個與那劉玉格有不共戴天之仇,望將軍將她交與末將處置。
鄧秀夫已由屬下口中瞭解原委,為了安撫軍心,便點頭道:“一切盡由兩位將軍,只是須記著當初之事,莫蹈覆轍。”意思是報復完了就把劉玉格殺了,不要象當初她放過他們兩個一樣給自己留禍害。
莊彩兒當初也是羞辱到了家,再不知羞恥為何物,此時銜恨報復,極盡所能。
可憐那劉玉格,方一被擒就被剝淨衣裳,此時又被那王炳拎到前面點將臺上,仰面放在一張桌子上,莊彩兒親自捉住她兩腳,向上一舉,兩邊一分,現出嬌嫩牝戶來,把與眾人欣賞。劉玉格滿眼含淚,罵聲不絕。
莊彩兒叫王炳與眾人把劉玉格玉乳美臀捏摸遍了,然後把她兩腿似青蛙般蜷住,叫王炳道:“將軍可將這賤人弄了,看她有什麼體面。”
你看那王炳,平素見了劉玉格,只敢心中動些兒念頭,此時得了機會,哪肯放過,便撒開衣甲,現出那寶貝來,只一挺身便齊根而入。你看他放下臉面,乒乒乓乓,把那劉玉格玉臀兒撞得山響,直弄了四、五百抽,方才射在劉玉格腹中。
那莊彩兒又叫眾人:“這等美貌女將,眾位可肯放過?”
眾人笑一聲,一齊上前揩油,也有哪暗中向莊彩兒身上下手的,莊彩兒見不是頭,與王炳兩個抽身出來,遠遠看著。
可憐劉玉格,只為一時心軟,倒把自己嬌嬌玉體送與敵家。
王炳與莊彩兒彷彿老鴇兒一般,把劉玉格放在這裡,任眾將弄了幾天,活活兒弄死了。那些兵卒猶不滿足,又將被擒的女兵十數人拉了來,跣剝乾淨捆了,放在劉玉格屍體旁邊,輪流下手。
王炳與莊彩兒仍不解恨,又叫劉玉格屍體依著先前之事,用槍桿捆作十字,吊在山坡的大樹上示眾。
不一日,那些女俘盡數玩得沒了氣息,劉玉格的屍體也腐了,這才自東邊寨牆上扔將出去。
此事傳至平嶺,關玉罄大慟,晝夜兼程進了南陽關。
花鳳迎住玉馨,與張萍一齊勸他切莫意氣用事,休爭一時之短長。
關玉罄又失一妾,哪得不恨,不聽勸阻,長途奔襲來取枝子嶺。
不知這一番,關玉罄能否得勝,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十二回——關玉罄寨下中毒箭,牛得草營中獻妙方
卻說那關玉罄,不顧勸阻,領兵兼道而行,直到枝子嶺前,只見枝子嶺上都換了馮家軍旗號,中軍寨大纛旗上大書一個“鄧”字,知道是鄧秀夫為將。
關玉罄不管好歹,使人叫戰。鄧秀夫知道關玉罄驍勇,哪肯出戰,只以言語譏諷,把個關玉馨氣得火冒三丈,命晚間攻寨。
那關玉罄手下兵丁,急忙架起石炮,備下焰火彈,一齊往寨中擲起,只見寨中炮聲陣陣,火光沖天,硝煙瀰漫,卻不見一兵一將亂走,倒把關玉罄弄得莫名其妙。
原來自鄧秀夫入寨以來,知道關玉罄必定惱羞成怒,要來攻寨,又知那關玉罄善使焰火彈,故爾早早命兵丁使木板在石牆內又加一道木牆,兩側抹泥,兵卒都藏在兩道牆之間。
那石炮所擲焰火彈,雖然及遠,卻不能打準,所以焰火彈雖然落在寨中,卻難直落兩牆之間,故爾兵丁傷損無幾,難動軍心。
關玉罄見焰火彈不能奏效,愈發著惱,喝一聲“衝”,揮軍望那寨牆殺來。
寨中灰甁、炮子、輥木、擂石一齊打將下來,攻寨兵丁登時死傷過百。
關玉罄見狀,親自率隊殺上,那鄧秀夫在寨中看見,拈弓搭箭,“嗖”地望關玉罄咽喉射來。
關玉罄雖然武藝高強,又能使兵刃格打鵰翎,然畢竟是夜晚,難以看清,那鄧秀夫的箭夾在兵丁的亂箭當中,卻比兵丁的箭快,所以玉罄看見之時,已經不及,他把身一扭,閃過咽喉,那一箭卻射在肩井裡,把個玉罄疼得“啊呀”一聲,扶鞍敗走,部下將士一看,一齊敗退下來,迴轉營盤。
回至營中,喚郎中來看傷,將箭拔下一看,箭頭髮黑,不由大驚失色,全營眾將也都焦急萬分。
當此時,張萍領後隊兵到,聽說關玉罄中了毒箭,心中也急,親自過來看了,此時玉罄已然昏迷不醒,半身紫黑。
也是關玉罄命不當絕,原來張萍帳下有一個兵丁,是造兵器的世家出身,自告奮勇來看了傷道:“副帥不必驚慌,我看這鄧秀夫不是用毒高手,只恐是為了要取元帥的性命,臨時抱佛腳,請人煉了這支淬毒狼牙箭。此毒雖烈,用的卻不是獨門秘方,小的便能醫得,只是要將養半月方才能瘉。”
張萍一聽,轉憂為喜,急忙照方抓藥,命兵丁撬開牙關,將解藥灌入,眼見那半身紫黑便慢慢退了。
關玉罄中傷,張萍便暫掌軍務,瞞住玉罄傷情,只說元帥毒發身亡,叫全營舉喪掛孝,一面苦思破敵之策。
三、五日,關玉罄醒來,雖然身體虛弱,已能進食。
張萍將自己替關玉罄假辦喪事之舉說了,玉罄甚以為是。
那關玉罄畢竟年紀尚輕,素常人要將養半月,玉罄只養了七、八日便好了。
這一日,張萍大張旗鼓,遣兵丁送關玉罄靈柩去南陽關。
隔日,張萍帶五百人到山前叫戰。
鄧秀夫在山上細看,果然不見關玉罄蹤影,便叫開門迎戰。
原來那關玉罄威名遠播,鄧秀夫不敢出戰,但女人對女人永遠是不肯服輸的,所以一見是張萍叫陣,鄧秀夫好勝之心便起,也領了五百人,開了寨門,一馬衝出。
兩軍相距兩箭之地,鄧秀夫眼尖,見張萍隊中一個捧旗校尉長得甚象關玉罄,不由嚇了一跳,也不去管他是真玉罄還是假玉罄,撥馬便退。
關玉罄見她要跑,縱馬便追,卻是遲了一步,被她逃回寨中,寨門緊閉,上面亂箭射下,關玉罄被迫退回,不禁懊惱非常。
回到營中,玉罄難免沮喪,張萍勸了一回,方才平靜。
那關玉罄畢竟是出道日久的帥才,一時焦燥在所難免,然經過一段時間,便恢復了原來的理智。
那鄧秀夫閉寨不出,攻也攻不進去,關玉罄反倒是不急了,每日只是派百十名兵丁一隊,在那枝子嶺附近亂轉。
鄧秀夫看見,對部下笑道:“那關玉罄黔驢計窮,每日只派百十兵丁在寨外走動,正是想讓我出兵偷襲,他必在暗處埋伏重兵,待我出寨之時,伏兵四起。我豈肯上當,你等與我聽著,看見關玉罄兵丁出來,近了便用箭射之,遠了只管由他去,不準出戰。”
兩家在枝子嶺下,相持兩月有餘,關玉罄把枝子嶺左近地理,俱看得清楚明白,見那鄧秀夫每日加固寨牆,把原來的單層石牆多蓋成了石室,叫兵丁住在其中,想攻破寨門,實比登天還難,關玉罄左思右想,不得其方。
忽有一日,外面報說有一人要進取枝子嶺之策,關玉罄一聽,急忙到營門相請。見那人相貌裝束,乃是一名獵戶,關玉罄施了一禮,那人急忙還禮道:“不想元帥親自出迎,真是禮賢下士之君子,草民牛得草得見元帥,三生有幸。”
“那裡那裡,牛先生能進破敵之策,便是有大恩於關某,敢不以禮相待?先生請!”
“不敢,元帥請!”
關玉罄將樵夫讓於中軍帳內,設坐待茶,問及牛得草來歷,得草道:“草民一家數代生在這枝子嶺邊,以狩獵為生,有時也採些山珍、草藥去南陽關中換些鹽茶布匹之物。”
“原來如此,似這等生計如何?”
“元帥與劉將軍駐守枝子嶺之時,草民往來於南陽關之間,尚算方便,如今鄧秀夫佔了枝子嶺,便難過多了。”
“是啊,若是本帥早一日奪回枝子嶺,先生便可恢復以往生活了。”
“說得是,此便是草民要助元帥之因。”
“如今那鄧秀夫每日加固山寨,拒不出戰,我空有十萬大軍,無處施展,正為此焦慮,不知先生以何計教我?”
不知牛得草所獻何計?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十三回——張萍女孤潭暗投毒,關玉罄三奪枝子嶺
上一回說道,有一獵戶求見關玉馨,說有取枝子嶺之計,關玉罄大喜,將其接進中軍帳,忙求其計。
古語有云:天機難測。人自翊為天之驕子,哪知不過是上天手中幾枚棋子而已。那鄧秀夫雖然熟讀兵書,頗擅用兵之道,又佔著地利,哪知天欲亡其人也,人力豈能奈何?
畢竟牛得草所獻何計,聽我慢慢道來。
原來牛得草家祖祖輩輩住在這枝子嶺東坡,這一帶山山水水瞭如指掌。
枝子嶺山寨中有一眼山泉,其水甚甘,彼時枝子嶺尚無堡壘,牛得草時常在此飲水。
一日,牛得草與其父在枝子嶺北邊山上打獵,於半山一處小潭飲水之時,不慎將裝酒葫蘆落在小潭之中。那小潭正中有一旋渦,深不見底,葫蘆落下,登時被吸入潭底,不見了蹤影,父子兩個也未以為意。
此後數月,牛得草又到枝子嶺前採集山珍,其時口渴,至於山泉處飲水,忽見一物浮於水面,取來看時,竟是其父失落的葫蘆,方知山北小潭與枝子嶺的山泉相通。
這些年,自建了枝子嶺堡壘,牛得草再不得到山泉中飲水,也就把此事忘了,如今鄧秀夫佔住枝子嶺,把牛家到南陽關的道路都給封鎖了,牛得草再去賣山貨,需趁夜悄悄過去,不然恐被寨中弓箭所傷。
那一天牛得草去北山打獵,又到小潭邊,忽然想起此事,急忙趕到關玉罄大營獻計。
關玉罄一聽此言,大喜過望。原來他在枝子嶺時,便知堡壘中所有飲水,都取自這一眼天然山泉,倘若山泉同北邊小潭相通,卻不正好使手段麼?想至此,關玉罄急忙叫了中軍進帳,命取百兩黃金相謝牛得草,並叫得草帶路去看那小潭。
牛得草欣然領命,趁夜接著關玉罄摸過枝子嶺到了北面山上。
關玉罄到得潭邊,細看地勢並潭水走向,不由頻頻點頭。
原來那小潭之水乃是源自山上雨水,日久天長,雨水蝕透了山體,自枝子嶺南坡穿出。
這也是鄧秀夫命裡當絕。
關玉罄回到營中,召來張萍密商其計,張萍乃單人獨騎夜過枝子嶺,往虎狼峪去調兵,並準備藥物,悄悄到得北山小譚,把那有毒草藥盡泡在潭中。
不數日,關玉罄在高處看時,見枝子嶺堡壘之中,兵丁個個兒手柱兵刃,緩緩而行,又有人拖著許多死屍走動,知道此計成功,便升帳點兵,望枝子嶺而來。
到得嶺下,發聲喊,一齊衝將上來,寨牆上兵丁勉力防守,奈何此時已是手無縛雞之力,關玉罄一鼓作氣,衝上寨牆。
此時那鄧秀夫正在寨門處指揮防守,見玉罄登城,急忙趕來相搏,怎耐體力不支,不過兩個回合,便一跤跌在地上,被玉罄手下兵丁輕易按住捆了。
關玉罄取下堡壘,只見寨中盡是羸弱之卒,指觸即倒,寨中糞水橫流,惡臭難當。
原來那些毒草雖毒,畢竟這山泉是流水,其毒半濃,一時不能死人,但全寨將士,個個兒毒得瀉痢不止,三天一過,兵丁瀉死了一半,將官靠殺馬飲血勉強維持,卻也無力再戰。
關玉罄這邊命軍卒打掃地上汙穢,又用藥給敵俘解毒,再命人去北邊張萍處傳令,叫她撈起毒草,在潭邊建起營壘,派兵把守,以防水源再度被汙。
關玉罄去那俘虜營中看時,卻煞可憐,只見那裡鋪了大片沙土,把那些俘虜赤條條放在沙中。俘虜們個個兒面白如紙,僵臥於地,而那些敵將雖然能動,卻被繩子捆著,或坐或倒在地上。
最可憐是鄧秀夫並她手下數十女兵,因後幾日飲馬血,中毒略輕,兵丁們不敢小視,把她們都捆綁著。你想那中毒之人,哪裡忍得住屎尿?又不肯讓敵方看見玉體,都瀉在褲子裡,下裳溼透,穢臭不堪,她們寧死不願受辱,故爾不肯服藥解毒。
關玉罄看那鄧秀夫時,一張鴨蛋臉已變作瓜子狀,其色蒼白,虛汗不止。
玉罄忙叫手下兵卒,另尋一個所在,也鋪上細沙,將這些女俘也跣剝了,使些清水洗淨,再每人強灌些解藥下去,放在沙中將息。
那鄧秀夫哪裡肯依,口中只道:“關玉罄,你這小人,不敢真刀真槍與我廝殺,卻下毒害我,不是君子!”
玉馨聽了,走過來把她拎起道:“美人兒,你說我不敢真刀真槍?我在山下叫戰之時,你可曾出來迎敵?”
鄧秀夫便不言語。
玉罄又道:“話雖如此,能叫本帥使出下毒之計,也算你是個將才,本帥便與你些體面,親自替你更衣喂藥便了。”
鄧秀夫欲待不從,又怕他真個將自己放在這裡當著眾多士卒的面剝衣,只得沉默不語,被玉罄拎著,路上鄧秀夫忍不住,又是一脬稀屎撒在褲兒裡。
玉罄回到自己與劉玉格當初所住的獨門小院,也是鄧秀夫在這裡時住的地方。他來到後院裡,將秀夫放在牆角,院中地上漫著青石。牆角處不遠便是出水口。
玉罄把秀夫繩索解開了,秀夫欲圖自盡,哪裡是玉罄的對手,被他象大人抓小童一般揪著,三兩把便剝得乾淨,光溜溜兒的,若不是沾了一腿稀屎,倒是十足誘人。
跣剝已畢,又使繩子捆了,這才讓她靠著牆角箕坐著,自己去前面,先將兵丁準備好的解藥拿過,親自捏著她牙關灌下去,又將溫水拎了幾桶來,把鄧秀夫全身上下細細洗淨,用布擦了,然後去房中將櫃中的衣服拿了一套來,給鄧秀夫解了繩子讓她穿上。
鄧秀夫此時已經被人家看得通透,還被人家親手洗了羞處,也沒有什麼可以遮掩的了,便不再尋死覓活,接過衣服來穿上,重新被玉罄反剪了雙手捆住,然後跟著玉罄到了房中。
關玉罄細細看那鄧秀夫,她穿的原是劉玉格的衣服。原來鄧秀夫取了枝子嶺後,便住在劉玉格原來的寢處,大家都是女人,也沒有必要重新整理,只是將自己的衣物放在櫃中便罷,玉罄來尋衣服時,便隨手把劉玉格在家時的衣服拿了給秀夫穿上。關玉罄睹物思人,不由眼圈兒一紅,急忙轉身出去。
鄧秀夫往自己身上一看,心下明白,想起劉玉格的悲慘下場,不由暗自感動:“常聽人說關玉罄是個真漢子,如今看來,果然如此,難怪子儀姐姐要以一死兩全忠孝呢,若是哪個女子嫁了這樣男子,便死也無悔了。”
過了兩日,眾俘虜俱已解了毒,身體大致恢復了,關玉罄命給他們沐浴更衣,然後將那些女俘來,賞了有功將士作妻妾,單留下鄧秀夫和莊彩兒。
那些女俘都看著鄧秀夫,秀夫知道關玉罄不願再令這些女俘受辱,心中贊成,於是便示意自己的手下,接受玉罄的好意,各安生路去罷。
關玉罄又把那些男俘,願降的編入自己軍中,願回家的放其回家,又有那忠心耿耿的,玉罄許其自盡以盡其忠,並將屍身裝殮,送到西華關。這些人中單單隻留下王炳。
發付了那些戰俘,玉罄升帳,命將王炳和莊彩兒一對狗男女押進帳來。
自打一被捉住,王炳和莊彩兒兩個就知道死期將至,也知關玉罄定不會輕饒自己,所以幾次尋死。
但看管他們的兵丁知道這是元帥要的人,哪敢稍有鬆懈?一直將他們赤身露體,緊束手足。那莊彩兒自然是不會被放過的,每日都被軍卒嬉戲凌辱,她此時也只得把眼一閉,聽之任之了。
不知那關玉罄要將兩人如何處置,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十四回——關玉罄活剝叛將,鄧秀夫求死全忠
卻說關玉罄命帶王炳和莊彩兒。那兩個狗男女精赤條條,四馬倒躦蹄綁作一團,被刀斧手拎進帳來,咣噹當丟在地上,直跌去半條性命。
關玉馨在上面大罵道:“我把你兩個狗男女!你兩個不知廉恥,白日行淫,干犯了軍令,你主將念你們素來作戰有功,饒了爾等性命,你竟懷恨在心,賣身投敵,還引外敵殘害舊主,今日被擒,有何話說?”
那王炳原是關玉罄舊將,關玉罄對他有知遇之恩,此時只低了頭,無言以對,你看那莊彩兒,把粉臉兒一揚,朗聲道:“姓關的,俗語云:士可殺不可辱,我兩個既犯軍規,便把一口刀來砍了腦袋也罷,因何將我等赤身裸體,遍遊軍營?我等也是有顏面之人,這遊營之辱,焉得不報?”
“好賤人!你道你是有顏面之人,難道白日野合也有顏面麼?”
那莊彩兒也知當初之事,說不得嘴,乃昂然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那劉氏美妾好大臉面,被我綁在軍中,受千人所騎,萬人所壓,快活而死?你待怎樣報仇?我知你軍中有十萬之兵,敢是把我也綁在那裡,千騎萬壓?莊彩兒領教了!”
“好好好,好一個無恥賤人!你既然喜愛那千騎萬壓之樂,本帥自當成全!來人,將這賤人拖下去,綁在轅門,叫營中戰馬享用!”
刀斧手聽了,齊聲答應,興高彩烈來拖莊彩兒,那莊彩兒聽得如此,只把關玉罄罵得狗血噴頭。
關玉罄這邊又命發付王炳:“狗才!既然是你那話兒惹事,便割了去吧!”
那王炳聽了,大呼小叫,只求速死,被刀斧手拖在帳外,綁在一張長案之上,使一把鋒利小刀,將那胯下之物,薄薄下刀,片作七、八十片。
你看那王炳,只在那裡喊疼。
閹割已畢,連長案一齊抬至轅門看時,見那莊彩兒也仰在一張長案之上,綁得結實。那營中公馬與拉糧草的叫驢俱牽在這廂,一匹匹牽將來,跨在那條案之上,有軍卒捉著那驢鞭馬陽,望莊彩兒兩腿間便塞。
原來此時正是驢、馬發情之季,而牲畜之類在於軍中,也不讓它私自交合,此時遇上母的,哪管好歹,只顧渾身發抖,在莊彩兒身上亂動。
這驢、馬之物,長大乃世間至極,只看上一看,早把個莊彩兒嚇得厲聲驚叫,又哪裡經得起被它一搗。你看她叫一回,罵一回,哭一回,其狀甚慘。
捱過半日,已不知其痛,有軍卒報與關玉罄知道。
玉罄道:“卻不可叫便宜他們。”
玉罄便命軍卒把兩個狗男女剝了皮示眾。
刀斧手得令,把那莊彩兒解下來,吊在旗竿之上,自後竅一刀割至後頸,然後向兩邊把皮細細剝下,只留四肢,放開綁繩,丟在一張麻布之上。再依著法子剝了王炳。
原來諸刑之中,剝皮最疼,那兩個被這一剝,慘嚎之聲驚天動地,剝皮之後,尚不得死,倒在塵埃,那剝了皮的所在,挨著便疼,故爾一動也不敢動彈。到得疲累不堪之時,也只好忍痛一滾,那麻布又被幹血粘在身上,越發疼得緊了。
如是者凡兩日,兩叛將方死,丟在牆外,任野物叼了。
這邊才剝了王炳與莊彩兒,關玉罄已命張萍代行軍務,自己悄悄帶了一支軍,出了枝子嶺,望北而來。
原來這關玉罄是個精通達變之人,但有戰機,並不待徐有亮之令。他已知史雲青、王大道和何陸明正在黃石與史文龍等人對峙,此時即得了枝子嶺,便帶了一支精兵,前來偷襲盤山關,若取下盤山關,史雲青等人便被抄了後路,必然不戰自亂。
此時,關玉罄並無如豐氏兄妹般善攀巖石之人,又當如何落關?其實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關玉罄雖然無人善於攀巖,卻帶著有焰火彈,那盤山關離枝子嶺甚遠,故爾不曾準備,被關玉罄一頓焰火彈,炸得關上人仰馬翻,顧不得守城,險些被關玉罄得手。
守關副將急忙派人去黃石報信。史雲青聽了,嚇出一身冷汗,急忙命全軍後撤到盤山關山口以外。
關玉罄雖然未能拔下盤山關,卻迫史雲青撤軍,那邊史文龍得著訊息,揮軍追趕,戰線反由黃石向西移動甚遠。
何陸明到了盤山關,欺關玉罄兵馬不多,藉著居高臨下之勢,開關衝下,玉罄見狀,也不與他相鬥,向南撤走,何陸明連追百里,害怕有失,收兵回關。玉罄卻又派出小股軍隊,只在盤山關附近搔擾,牽制何陸明,不讓他去助史雲青,自己仍回枝子嶺。
到得枝子嶺,張萍接入寨中,交待軍務已畢,張萍私下道:“元帥,那鄧秀夫你待怎樣處置?”
“派人送去平嶺,交與主公便了。”
“元帥,末將有一事相求,不知元帥肯應允否?”
“張副帥有事只管講來。”
“末將看那鄧秀夫,也是王子儀一般人物,若她願降,不若在此處勸降,若不願降,送至平嶺,只恐難逃其辱。末將也是女子,看將軍近來頗有憐香惜玉之舉,故大膽相求,若是不能勸降鄧秀夫,不若就此處斬了,送首級去玉嶺,以免秀夫一辱。”
俗話說,兔死狐悲,張萍一個女將,見過無數女兵女將被俘受辱,自思日後結果,難免不是如此,因見關玉罄義釋王子儀和替女俘配婚,知他近來因著自己妻妾之死,性情大變,這才出言相求。
“副帥所言,玉罄瞭然於心。既然副帥替她求情,就依副帥所說。那鄧秀夫的武藝與王子儀不相上下,若能得她投降,實乃大幸,只不知她肯降否?”
“末將已然勸過,未見其果。若元帥親自去勸,也許還有機會。”
“你們女子之間相勸,尚且不能成功,本帥又有何辦法?”
“你不見那鄧秀夫看你之時的眼神,我看她恐怕有心於元帥。如今元帥身邊已經沒有侍奉之人,如能得她相投,於主公的大業是多了一個人才,於元帥自己是得了一房美妾,何樂而不為呢?”
關玉罄一聽,又是這樣話兒,心中暗歎道:“張萍啊張萍,你怎知關玉罄之難。若那鄧秀夫願降,她便不是忠義之臣,關某又怎願納她為妾,若她不願投降,關玉罄便想娶她,也是竹籃打水,又平白多了份煩惱啊!”
只是這等事,關玉罄不好說在當面,只得應了,自向後面來尋鄧秀夫。
那鄧秀夫自被擒以來,一直關在關玉罄寢處,有張萍派來的女兵照顧,只是手腳時時戴著鐐銬。
玉罄來時,見那秀夫衣著潔淨,坐於屋內地鋪之上,若有所思,見玉罄進來,面色潮紅,美目含春。玉罄心中道:“此番只怕要娶個不忠不義的小妾了。”
哪知開言一試,那鄧秀夫竟然直言不諱地說她心中喜愛關玉罄,但決不肯背叛舊主,兩情相悅,只有等來世了。
言來語往,最終鄧秀夫橫下一條心,只求象王子儀一般,以一死兩全忠義。
玉罄無奈道:“關某受我家徐千歲之命,執掌中軍,將軍若不肯降,玉罄職責在身,唉!”
鄧秀夫道:“末將既然投靠馮千歲,此生便不能轉投他人,元帥之情,末將心領,若有來生,作牛作馬,定不離元帥身邊。如今見到元帥,此心足慰,只求速死。臨刑之前,秀夫尚有幾事相求。”
“只管說來。”
“一求元帥,於隱密處行刑,行刑之時,除元帥之外,莫使男子見我身體。”
“關某應下。”
“二求元帥,親自執刀,若得頭落於元帥刀下,也不枉此生。”
“這個……關某怎忍下手,願求張萍將軍代勞。”
“也罷。三求元帥,仿王子儀之例,將我馬匹兵刃送到西華關,以示盡忠之意。”
玉罄不由嘆道:“關某件件應下。唉!我只道你等女將可憐,其實關某才是可憐之人也!”
鄧秀夫又道:“秀夫尚有一求。”
“講。”
“臨刑之前,若得求元帥一刻春霄,予願足矣。”言至於此,那鄧秀夫玉面越發紅了。
若是別個,關玉罄便痛快應了。雖然關玉罄此時性情已變,然畢竟是須眉男子,遇著那年輕美貌女俘,哪有不動心思之理,而且關玉罄也非正人君子,強暴女俘之事也未嘗少做,何況是自動投懷送抱呢?只是這關玉罄正是由心中愛惜鄧秀夫,將她看作冰清玉潔的聖女,這才不願因自己而壞了她名節。故爾玉罄再三不允。
鄧秀夫知他所想,也不再求。
當下,關玉罄派人請來張萍,又叫她把手下女兵調來,便在後院中行刑。
鄧秀夫道:“元帥,秀夫自願求死,可否免綁?”
“可!”玉罄於是親自替她開了鐐銬。
秀夫又求了一桶清水,自己當著玉罄面前羞羞答答,將衣服脫得乾淨,現出那嬌小玉體來,自己面牆角而跪,請玉罄親自以水潑之,以示秀夫潔身自好之意。
那張萍領了令,抽劍在手,行至秀夫身邊,看著那秀夫細長脖頸,心中暗道:“但不知張萍死時,可得如此?”乃揮劍一斬,將一顆美人頭顱切落牆邊,身子向前撲倒於地,鮮血迸濺。
關玉罄待血流得盡了,親自替她把屍身洗淨收殮了,停在寨中,一邊派人送首級去平嶺山口,一面派人送兵匹兵刃去西華關。
不日,徐有亮遣人將鄧秀夫首級送回,命同屍身縫合,以大將之禮厚葬,又給關玉罄張萍記了功勞,再命關玉罄駐守枝子嶺,調張萍赴平嶺山口助戰不提。
第一百六十五回——馮慶全線退守,有亮兩路出兵
上回說道,關玉罄重佔枝子嶺,迫退黃石之兵,徐有亮甚喜,又調張萍出南陽關到平嶺山口助戰。
那邊馮慶得了訊息,忙與陶秀英商議。秀英道:“此時雖然兩路失利,平嶺一路又相持不下,然我等大勢依然佔優,主公可先命各路撤兵,然後派人至青龍關,約花榮進青龍關,到時主公與花榮兩來夾攻,徐有亮必敗。
馮慶聽了,便依其計,一面撤了各路之兵,一面派人去青龍不提。
那邊徐有亮也早慮及於此,召手下眾謀士商議。
內中有謀士方榮道:“主公勿懼,臣看那花榮不是任人驅策之輩,如今其勢力日強,必不願輕易聽從馮慶調遣。依我之見,不如雙管齊下,一面派人去青龍與花榮媾和,一面請曹千歲多派密使去青龍關,召集舊部,擾亂青龍,使花榮自顧不遐,青龍可安。”
眾人皆以為是,徐有亮乃命遣使者到青龍。
那花榮此時正在平定青龍之亂,見到徐有亮之使,雖然表面上自稱馮慶之臣,把來使罵走,然而語間卻暗示來使自己不願出兵之意。
原來花榮初得諸亭之時,政治清明,百姓受益。但自出了四關,所轄地盤迅速膨脹,不得不從義軍中提拔下層官兵出任地方官吏,難免良莠不齊。那些人一朝得道,便忘記了當初起義之因,變本加厲,盤剝百姓,甚或超過曹雲龍在青龍之時。一時間怨聲載道,民怨沸騰,多有思念舊主之心。正當此時,原來曹雲龍舊部尚有留在關外者,藉機煽動,一時間,暴亂頻起,弄得花榮焦頭爛額。自己家中不寧,哪裡還有餘力出兵?
是時,馮慶使者到了青龍,見到花榮,說出出兵之事。花榮一時心生異念,對使者道:“非是花榮不願出兵,此時青龍各地暴亂不止,花榮無法安心出動。請知歲給我一年時間,待平定內亂,定然出兵。”
使者回至大雄關,馮慶卻也無奈,只得暫把心放下,積草屯糧,準備再戰。
徐有亮得此訊息,心中甚喜,又召眾謀士商議道:“馮花兩家,一東一西,猶如芒刺在背,各位先生又有何計較?”
仍是方榮道:“東西兩家,去其一家,另一家自滅。我看此事宜早不宜遲。”
“願聞其佯。”
“前月之戰,繳獲馮慶糧草輜重,可供大軍一年之需,然朱雀以南之地,卻難維持大軍補給,故爾,宜借所得之糧,及早興兵,或佔青龍魚米之鄉,或奪平嶺以西之良田,遲則坐吃山空。”
“若依先生,當先攻哪一路?”
“若論強弱,那馮慶勢強、花榮勢弱,當討花榮,然馮慶野心久蓄,我等若攻花榮,馮慶必出兵襲我背後,使我落入腹背受敵之境,我若直取馮慶,那花榮卻未必肯出兵相救,臣意先攻馮慶。”
“先生所言極是,就請各位先生代為謀劃,儘早出兵。”
各位當問,那徐有亮此時,面對兩面強敵,不思自保反要主動出擊何意,此便是花榮冒險闖青龍之意。只因徐有亮的糧都出於朱雀關外、鎮南關以裡數百里之地,這裡原本也是豐饒之地,奈何無法養活百萬之眾。先時曹雲龍佔有青龍關,那裡沃野千里,足可養兵,偏偏被那花榮得了去,徐有亮被夾在當中,若不早尋出路,不消兩年,便困也困死了,故爾一但有機會,他便不得不主動進攻,以保糧草供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其實為了這次出兵,徐有亮也早就作了準備,只是在等待時機和決定先打哪一邊的問題,也不算無準備之仗。
卻說方針即定,徐有亮便調集大軍,分兩路進攻。
北路由史文龍為帥,鄭明德夫婦為正副先鋒官,以洪偉為總督糧官,出黃石向西,直取白虎關。又派花鳳為二路元帥,自南陽關走枝子嶺,去取盤山關,以為策應。
另一路徐有親自掛帥,鳳翎、曹雲龍為正副先鋒,張萍為總督糧官,出平嶺山口,向西直取東界關,又派關玉罄為二路元帥,自枝子嶺向南直取西華關以為策應。
那徐有亮雖然兩路出兵,重點卻在南邊的東界關,只因徐有亮並無信心必定全勝,所以只要得下東界關,便可取得平嶺以西大片平原,若得如此,便奪了馮慶的糧草基地為已有,大雄關倒可日後再取,而馮慶雖然也看重東界關內之地,但東界關內乃是串珠形地勢,其間幾處狹窄地域,可以節節抗擊,而白虎關距大雄關近在咫尺,若被攻破,則大雄危在旦夕,所以防禦的重點卻放在白虎關方向,這便是各人存著各人的心思。
那徐有亮大軍方動,馮慶已然知道,他命何陸明堅守盤山關,以便使史文龍不敢放心攻打白虎關,一面命史雲青、王大道在白虎關和虎頭山設下兩道防線,確保大雄關安全。
這邊史文龍也將計就計,命洪偉守住黃石,自己率所部人馬越過盤山關口,直取白虎關。
那何陸明見史文龍不顧側後之危,急忙出兵襲擾,背後花鳳又命部下狂攻盤山關,雙方在這裡亂戰數月,各有死傷,花鳳也取不下盤山,何陸明也難叫史文龍分兵,史文龍也打不下白虎關。
那邊徐有亮在東界關倒是初戰告捷。
原來自關玉罄三奪枝子嶺之後,馮慶見不能勝,大軍在外徒耗糧草,故爾將西戎三郡主調回兩個,留金鈴駐守東界關。
這平嶺以西,原來只是一片平原,並無關卡,三家合攻業城之時,徐有亮把平嶺以西讓與王稟正,後來分封諸王,便歸了馮慶。那馮慶早知要同徐有亮有一場大戰,故爾聽從陶秀英之計,北起西華關,南至定南關以西的南嶺大山,建了一道壁壘,與平嶺之間,南面最寬之處相去五十里,北邊最窄之處僅五里,中間形成一條由北到南的梨形通道,在正對平嶺山口的地方,建了一個關城名為東界關。東界關以西,每隔五十里建一道壁壘和一個關城,分別是東界中關和東界內關,又將距大雄關百里的邵陰縣升為邵陰州,作為屯兵之處,以保大雄。在東界內關到邵陰州之間,共是五百里路途,還有諸多州縣,都駐了軍隊,又練了民團。與白虎關相比,這邊的防守力量似乎要強許多,其實不然,只因白虎關是山地,地勢險要,可抵百萬雄兵,而嶺西卻是山間盆地,中間最窄處也以十里計,那東界關雖然計劃要建三道壁壘,東界中關和東界內關的壁壘因著資財與人力不足,只建成了兩座關城,壁壘卻只建起一丈高下,又兵力分散,除了東界關壁壘,其實不堪一擊。
欲圖東界關,先打西華關,這是徐有亮定下的計策,因此關玉罄先在西華關北打響。
一開戰,關玉罄便將全部焰火彈盡數丟在西華關裡,把關中軍民炸死無數,焰火彈又將民房引燃,四處火起,連成一片,直燒得兒郎叫苦,百姓哀號。
關玉罄站在高處,喝一聲“攻城!”部下兵丁奮勇爭先,一齊望城上殺來,那王柯並王銀屏站在城上,指揮兵丁頑強守關,直殺了四天四夜,關玉罄攻勢暫緩,忽然東界關派人自山間小路前來求助。
原來趁西華關大戰之時,徐亮已率曹雲龍張萍猛攻東界關。
那東界關壁壘長有七十餘里,金鈴在關裡只有十萬餘人,每裡不過千數人,而徐有亮率四十餘萬人馬,又能主動集中兵力,因此攻守相差不知多少倍,雖然金鈴竭力防守,仍然芨芨可危。金鈴一面派人向西去搬兵相救,一面向西華關求援。
那王柯這裡受著關玉罄壓力,本不欲出兵,王銀萍道:“西華關如今已非要害,東界關關乎大雄安危,兄長不必執著,依小妹之意,不如兄長暫且守在西華關,給小妹一支將令,率一哨人馬出關,襲擾徐有亮側背,使其不敢全力攻打東界關,待大雄援軍到時,其危自解。”
王柯見關玉罄攻城雖然甚急,然其兵力不足,一時半刻尚不足以破關,故依其妹之言,自守城池,給王銀屏五千人馬,秘密出關,趁夜行軍,到了離東界關二十里之處埋伏。
過了一日,看天色又晚,王銀屏點起一千之眾,望東界關而來。
行不過十里,見徐有亮兵將連夜攻城,燈球火把照如白晝一般,王銀屏一見,把手中五鉤神飛亮銀槍一抖,喝一聲:“衝!”一馬當先衝將過去。
不知這一衝,解得東界關之困否,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十六回——徐有亮攻打東界關,鳳翎女三戰王銀屏
卻說徐家兵將正在連夜攻城,哪裡知道側背被人襲擊,被王銀屏一衝,頓時大亂,黑暗之中又不知對方有多少人馬,被王銀屏趁亂之中,連挑一員副將,三員牙將,然後往東邊黑夜中衝出戰場,再向北返回。
這裡徐家兵將一陣大亂,分不清敵我,自相殘殺,金鈴又趁機出關,狂殺一陣,待徐有亮弄清敵情,天已放亮,檢點人馬,死傷數千之眾。
徐有亮大怒,再命重整旗鼓,繼續攻城。關中金鈴得此小勝,士氣高漲,守城越固。
至夜,王銀屏換個地方,又來襲擾,雖然徐家軍已有準備,到底摸不清敵情,被其所乘,又損了近千人馬。
雙方在關下鬥了有十餘日,王銀屏一支軍便斬獲近萬。
王銀屏一連數夜偷襲,連連得手,得意洋洋,不免大意起來。
這一晚,王銀屏又在關下偷襲,殺傷百餘人,然後向北返回,行至中途,忽聽一聲炮響,迎面閃出一哨人馬,約有兩千餘人,當先一員女將,將手一指:“呔!王銀屏哪裡去?俺尋你多時了!”
王銀屏看時,見那女將面如覆粉,美貌如花,身著短衣筒裙,手擎雙刀,跨下矮種馬,得勝鉤上掛著竹製小弩。王銀屏認得,正是徐有亮的王妃鳳翎。
原來徐有亮自遭暗襲之後,斷定此支軍隊應當來自西華關,而且多半是王銀屏所率。
鳳翎本就同王銀屏暗中較著力量,此番又是負責監視西華關動靜,不想被王銀屏鑽了空子,臉上無光,恨得咬牙切齒,一定將那王銀屏擒獲,以報上次受傷之仇。
鳳翎用於東界關向北的路上往來搜尋,尋找王銀屏,不過王銀屏十分細心,白天藏身之處全在平嶺山裡,每天更換營地,晚上出來也不走道路,只在漫野中行去,故爾鳳翎找了許久,不見王銀屏蹤影。
這次王銀屏出來,鳳翎並不知道她所走道路,只是誤打誤撞,剛好發現了王銀屏出兵在野地中留下的痕跡,於是在來路上埋伏,一面又派人去給徐有亮送信。
王銀屏被鳳翎攔住,知道不好,若是徐有亮兵到,自己斷難倖免,不如趁早打發了鳳翎,硬衝過去便了。
想至此,王銀屏也不去理睬鳳翎,喊一聲:“衝過去!”一馬當先奔鳳翎衝來。
兩馬交錯,各換一招兒,王銀屏也不戀戰,趁機向北便走。
鳳翎一見大怒,隨後趕來。
兩個跑出不遠,王銀屏便被趕上,原來王銀屏已經殺了一夜,人困馬乏,那戰馬再跑不動了。
王銀屏不得已,只好回身迎戰,時間不長,曹雲龍自後趕到,使人將王銀屏的人馬圍在當中。
那曹雲龍對王銀屏情有獨衷,看見王銀屏蜂腰美臀,嫋娜身材,頓覺百爪撓心,急忙高叫:“王妃娘娘,務必把那王銀屏活擒。”
王銀屏一聽,心中絕望,不如利用鳳翎,替自己討個機會,於是便把槍架住雙刀道:“鳳家王妃,你趁人之危,以多打少,不算英雄。”
鳳翎聽了冷笑道:“王將軍,你要怎樣才算英雄?”
“我的馬累了,待我換匹馬來,你我陣前比式,不許他人助陣,也不拘多少回合,只要拚一個你死我活。我若死了,便不必說,我受贏了,你手下兵將放我回西華關,你看如何?”
鳳翎大笑道:“痛快痛快,就依將軍,快快去換了馬來。
曹雲龍聽了暗暗叫苦,只因這兩個女將的武藝只在伯仲之間,若自己上去幫忙,還有五成把握,否則,斷無活擒王銀屏之理,但鳳翎已經答應了,曹雲龍也無可奈何,只得在後面觀敵料陣。
那王銀屏換了一匹馬,鳳翎也換了一匹馬道:“你換的馬不是你的,怕是與你不能配合,我也換一匹馬,你我公平相爭。”
“正是,鳳王妃乃是千歲,理當先進招。”
“也罷,承讓了。”
鳳翎換了馬來,馳入陣中,略丟個勢子,引出王銀屏招來,兩個在陣前又是一場好殺。
論及兩女的武藝,還是鳳翎略高一籌,上一次是王銀屏先出手,兩個各自中傷。此一番就不同了,王銀屏殺了半夜,耗了些體力,原本相差一分的武藝,便愈落下風了。
兩個殺了百餘合,王銀屏暗想:我不如再使絕招贏她。於是把馬頭一擺道:“你可敢來追我麼?”
鳳翎笑道:“你又想使回馬槍,我豈怕你?只是有來無往非禮也,你須防我毒弩。”說著,把刀掛住鞍上,摘下竹弩在手,隨後便追。
王銀屏聽了暗想:“只知道她會使回身弩,難道追人之時,還要使弩麼,我須小心提防。”
兩個人在圈中繞陣而行,王銀屏的馬只刨蹄,不見快,看看鳳翎趕上,那王銀屏猛將身一閃,回身一槍。鳳翎早有防備,把馬頭一拍,那馬忽然失了前蹄,跪在地上。
鳳翎彷彿失足一般,人向前栽下馬去,王銀屏的槍堪堪自頭頂掠過。
王銀屏心下一愣,把馬一圈,要在鳳翎身上補上一槍,及至回馬看時,鳳翎雖在馬下,卻不曾跌倒,兩腳穩穩站在地上,喊一聲“看弩”,手中小弩“綁”的一聲,便把一支有毒的竹箭射將出來。
王銀屏一驚,把身一扭,那箭貼著頸項掠過,只差毫釐不曾傷著。
躲過此弩,王銀屏見對方在步下,自己卻有馬,已佔盡優勢,便把槍一抖,要取鳳翎性命。
鳳翎不慌不忙,依然喝一聲:“看弩!”,“嗖”的又是一箭。
王銀屏又閃過一箭,暗道:“這賤人竟能發連環弩?”
才一想時,鳳翎臥下的戰馬已然站起,鳳翎向後一退,伸手去抓馬鞍。
王銀屏哪肯讓她如願,縱馬又刺,鳳翎再把弩一揚道:“看弩!”王銀屏急閃時,卻不見弦響,知道上當,心中大怒,抖槍再刺。
此時鳳翎已將左腳踩住馬鐙,身在半空,見王銀屏槍來,不敢上馬,把另一腳一蹬馬身,人向外橫躥,口中只叫“看弩!”
王銀屏豈肯再讓她逃脫,原式不變,使槍去刺她的肚子,冷不防見鳳翎的弩中閃過一道黑氣,撲面而來,知道不好,急忙一閃,只覺頸側一疼,被那黑影劃了一下。
原來鳳翎的弩技甚好,不過全在冷不防,以前也曾用過,久之傳揚開來,人人盡知,便不靈光了。鳳翎早知如此,便偷偷練就了連環弩法,可以連發兩箭,又在弩機前面打一小孔,壓入一隻兩寸長小箭,使繃簧發射。
鳳翎雖然換馬,那馬卻是馴過的,故意在關鍵時候馬失前蹄,誘敵上當,不想頭兩箭都被王銀屏躲過,第三支箭在小孔中,不敢輕發,先騙了王銀屏一回,第四次方才冒險射出,這次終於得手。
那南嶺女子的箭都是淬毒的,而且毒性甚烈,見血封喉。
王銀屏方才中箭,便覺眼前金燈亂閃,呼吸困難,坐不穩雕鞍,撲通張下馬來,在地上亂翻亂滾,痛苦非常。
曹雲龍看見,高聲叫道:“鳳王妃救人。”一馬當先趕來。
鳳翎苦笑道:“我那第三支箭是保命之物,非到要緊時不用,卻無解藥。”
王銀屏臥於地上,蜷縮一團,喉中“嗝嗝”亂響,雙手扯開自己的領口,把兩條長腿在地上亂蹬,聽了鳳翎之言,把杏眼微睜,看著鳳翎,其意乃是求個速死。
鳳翎看她垂死之態,痛苦不堪,心中不忍,自馬上摘下刀來,走過去一抓住王銀色屏頭上青絲,一手使刀望那王銀屏項上一抹,便把一顆人頭抹將下來。
可憐王銀屏妖嬈美女,屢立戰功,一時化作冰冷豔屍。
鳳翎知那王銀屏屍首落在自家兵丁手中,定然十分不堪,先領本部人馬往東界關去了。
曹雲龍心中暗叫可惜,卻也無法可想,只得把王銀屏的無頭屍體命兵丁剝了衣裳,自己拎著她一隻玉足把兩腿間的風光看了一回,褻弄了一回,再叫使旗竿穿了她牝戶挑著往東界關前示眾,又叫人挑了她首級去西華關前示眾。
關上軍卒見了王銀屏裸屍,士氣低落,徐有亮大喜,急忙命部下加緊攻城。
金鈴此時心急如焚,連連派人求救,一邊死死守城。
不知東界關可能守住?且聽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十七回——三郡主受命迎強敵,鐵甲馬大敗南嶺兵
再說馮慶,聽到東界關被攻,急忙派了銀鈴、玉鈴兩個郡主,率二十五萬大軍馳援東界關。一面又派人去青龍關,命花榮出兵,自背後襲擊南嶺。
兩個郡主得了將命,當下率大軍望東來救東界關,離東界內關尚有七十里,迎頭遇上敗下來的金鈴。
原來自鳳翎使毒藥箭殺了王銀屏,西華關王柯雖然震怒,但背後關玉罄攻關甚緊,卻不敢出關報仇,反到是徐有亮可以集中全部兵力攻城。
雖然金鈴準備的守城器械不在少數,但難於迅速集中,又被徐有亮架起數十門鐵浮屠,往牆上猛轟,終究被他轟塌了十數丈寬一段,揮兵一衝,衝過城牆。
金鈴急忙來堵缺口,終究難抵數員大將圍攻,只得棄了頭道關,向西撤走。
徐有亮留一支軍圍殺敵卒,率大隊人馬窮追不捨,金鈴方才進了東界中關的門,徐有亮的追兵已經追了個馬頭碰馬尾,趕不及關城落鎖,只得向西又跑,跑到東界內關,所帶兵馬所剩無幾。
才過一日,徐有亮兵到城下,再次猛攻,金鈴雖然竭盡全力,但壁壘過矮,終於沒有守到援兵到達。
銀鈴、玉鈴把金鈴接入帳中,問及戰事,銀鈴道:“姐姐莫怕,你我姐妹三人到齊,定叫那徐有亮大敗虧輸!”
是晚,報說徐有亮二十里外下寨,派人來下戰書,約定明早辰時,各率萬人,十里外會兵。
金鈴喚進來使,把戰書來看過了,在書後批道:“照約交兵”,付與使者帶回。
次日四更造飯,五更出兵,辰時方到,已然各自列隊。
金鈴往對面看時,只見一萬兵卒排成方塊,兩邊弓箭手壓住陣腳,正中門旗下,一字並肩王徐有亮穩坐雕鞍,身後旗下分列無數戰將,其中兩員大將,正是曹雲龍與張萍。原來徐有亮自得下東界關,怕王柯偷襲背後,派了鳳翎守關,並將被炮轟塌的壁壘重新修好。
金鈴看夠多時,提馬上前施禮道:“徐千歲真信人也。”
徐有亮望對面一看,也是一萬人馬,方塊排開,前方旗腳下三員女將,人高馬大,金髮碧睛,雖然不似中原女子柔美,卻也十二分人材。
徐有亮見問,也把馬一提,近前來道:“東界關前敗軍之將,怎敢當我大軍?”
金鈴笑道:“彼時寡眾懸殊,被你所乘,如今我援兵已到,千歲金枝玉葉,當不得刀兵,還是早早退兵去罷,免得傷了性命。”
有亮道:“郡主休說大話,我帳前眾將,個個兒英雄豪傑,難道怕你三個女子?只管放馬過來。”
金鈴道:“此時話多徒然無益,不如兵刃之上見個高下。”
“正是,郡主請派將。”
“也休派將,此等場面,叫屬下上陣也是徒傷性命,你也是三個,我姐妹也是三個,不如來個一對一,捉對兒廝殺,各安其命,你看如何?”
金鈴此言,擺明了便是叫徐有亮好看,原來西戎三郡主都是一等一的大將,而徐有亮雖然也位列大將,武藝其實平平,這等比法,徐有亮只怕是敗多勝少。
然徐有亮又怎肯公然示弱,便把手中槍一擺,道:“就依郡主。如此,本王便挑長郡主一試。”
後面曹雲龍飛馬出來道:“俺挑三郡主。”原來玉鈴年紀最小,曹雲龍便生不善之心。
張萍自然接住了銀鈴,雙方觀陣的擂起戰鼓,這六個人在陣前一場好殺。
論武藝,徐有亮三個與三位郡主相差不多,曹雲龍與張萍還略強些,但三位郡主的胯下乃是西梁的汗血寶馬,那馬比中原戰馬高一著兩尺有餘,居高臨下,徐有亮三個便吃著些虧。
戰了有一個時辰,那金鈴仗著馬高,把徐有亮打得手忙腳亂,一個失神,被金鈴一刀削去盔纓,嚇得徐有亮把馬一夾,敗回本陣,曹雲龍和張萍一見,也棄了對手,往下便敗。
金鈴把彎刀一坐,忙叫“快追!”
眾兵將一陣掩殺,直追出五十里,第二日徐有亮又敗進東界內關城中,金鈴等人駐兵關內,準備攻打壁壘。
第三日過東界內關,卻不見徐有亮人馬,知道退到東界中關去了,拔寨又追,追至東界中關,忽然見對面牆頭數十門大炮一字排開,金鈴知道厲害,忙命退兵十里安營。
再一日,徐有亮又來挑戰,此番徐有亮軍中又多了鳳翎。
原來有亮退到東界中關,正遇上押糧的黃冕,急忙命黃冕連夜返回東界關,換鳳翎前來助陣。
這番多了鳳翎,形勢大不一樣。鳳翎接住金鈴,張萍接接住銀鈴,曹雲龍接住玉鈴廝殺,堪堪打個平手。
戰過二百合,鳳翎忽然使起竹弩,迎面一箭射向金鈴。
金鈴急忙使刀格開,卻嚇了一跳,原來她早聽說鳳翎弩法高妙,又使的是淬毒之箭,加上親眼看到王銀屏那挑在旗竿上的無頭裸屍,心中恐懼,不敢再戰,回馬便走。
另外兩個郡主見狀,也急忙敗陣下來,卻害了玉鈴,原來她與曹雲龍正戰個不相上下,金鈴敗,玉鈴分神之際,被曹雲龍一叉兜頭掃來。
玉鈴見不及格擋,口叫“不好!”使個金鋼鐵板橋的功夫,將身子仰在馬鞍之上,卻被曹雲龍使叉杆在她胸上掃了一下,乳痛欲裂,慘叫一聲,敗下陣來。
有亮一見大喜,急忙傳令叫追,這一追,直追出百里之外,到了關西第一處峽口龍鳳嶺。
這裡兩邊大山相距十五里,三位郡主大軍當道紮營,把去路牢牢擋住。
有亮這裡一面派人去調鐵浮屠,一面觀察對面大營形勢,準備強攻。
再說三位郡主,一敗百里,至此方住。
那玉鈴解衣看時,叉杆自下而上掃到一隻左乳,瘀青一片,乳頭兒腫得紅果兒一般,急忙叫郎中看了,使藥拔瘀,恨玉鈴得銀牙咬碎,口中只罵曹雲龍下流。
過一日,徐有亮將鐵浮屠調到,命人拉到南邊山坡,望馮軍營中亂轟,又命人架起石炮,將大大小小碎石丟在馮軍寨裡,砸得兒郎罵爹喊娘。
三位郡主在中軍帳中商議,如何方能打退敵兵。
正當此時,報說西戎王將大太子練的鐵甲馬派至前敵,交金鈴立功。
三位郡主一聽大喜,都道,此番定可叫那徐有亮陣前授首。
聽過《說岳全傳》和《水滸》的都知道這鐵甲連環馬的故事。
鐵甲連環馬是給馬穿上鐵甲,若干匹馬用鐵鏈連在一起,上面騎乘一人,遠則箭射,近則矛刺,十分兇猛。
而連環馬最怕的便是鉤鐮槍柺子隊,這些人一手執鐵柺,一手使鉤鐮槍。
連環馬衝鋒之時,柺子隊不退反進,待馬到跟前,使地蹚的功夫,捨身倒在地上,向馬前滾去,先使鐵柺掛住騎士的長矛,再用鉤鐮槍鉤住馬腳一拉,便將馬蹄割斷。馬蹄一斷,即便臥倒,同時也把相連的其他戰馬拖倒,連環馬便破了。
那三郡主難道不知此故,還要拾人牙惠麼?不然,這鐵甲馬源於連環馬,卻不一樣,是使大木圍成四個橫向相連的長方框,四角有輪,前面立著厚木板,上包鐵皮成甲,還釘有無數狼牙鐵釘,甲板下還有無數利刃向下安裝,若遇上有人臥於車下,定被利刃開膛破腹,甲板後每個木框中有一匹戰馬,上方又有小棚,遮擋自天上下落的流矢。
車上每個縱梁上站一人,以強弓遠射,後橫檔上坐一馭手,自前面看時,便是一架帶甲的戰車,卻比那鐵甲連環馬靈活,又不露馬腳,便是柺子隊也無可奈何。
三位郡主見了這百駕鐵甲馬,心中大喜,商議著如何引徐有亮上當。
這一日,徐有亮手下正在那裡罵戰,聽得對面營中號炮連天,一支人馬衝出營外,領頭的是三郡主玉鈴。
玉鈴把手中寬刃長劍向那些罵陣的兵丁一指,喝道:“速去報與你家千歲,就說讓他明日辰時帥全軍前方十里處送死!”
兵卒聽了,慌忙飛跑回營。
有亮聽了,心中思忖,這三個郡主出此大話,定有陰謀,暗中吩咐眾將多加小心。
次日,有亮帥了全軍出兵,到了戰場之時,見金鈴等人已列好陣式。
有亮急忙擺陣,然後提馬向前道:“三位郡主,你等又有何詭計,趁早使出,免得陣前殞命,便來不及了。”
金鈴哈哈大笑道:“徐有亮,多說無益,你我依舊一對一,就來一場決戰,如何?”
有亮道:“怕者不來,郡主劃下道兒來,本王接著便是。”
兩家話語不合,又是三對三打在一處,才打了幾合,金鈴又叫:“各位將軍,各尋對手。”
聽得此令,金鈴陣中衝出十幾員偏將、副將之流,陣前討戰,有亮這邊也有十幾人飛馬而出,這一場殺得好不熱鬧。
戰夠多時,鳳翎又要取弩,被那金鈴瞥見,撥馬便跑,口中喊道:“這賤人又要使毒藥弩,不想死的快走。”
眾將聞聽,一齊往自己陣中便敗,鳳翎等一看,哪裡肯放過,在後便追。
有亮早已心中不安,看見如此,害怕有失,忙叫鳴金收兵。
鑼聲方起,對面陣中梆聲響亮,人馬忽然向兩邊一分,亮出中間百丈寬正面來。
見那裡一個橫排,停著百架鐵甲戰車,鐵上遍佈鐵釘,一聲令下,便轟然齊出,向自己陣中衝來。有亮等人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不知那徐有亮有命無命,且聽下回分解。
【段家女將+續(精排版)】(完) 作者:石硯 第一百六十回——龐奇將再打奉郡,黃允祥兵收玄武 ~ 第一百六十七回——三郡主受命迎強敵,鐵甲馬大敗南 (2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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