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五章 共樂 ~ 第七章 詭影 (3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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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共樂
第四天夜半時分,眾人便趕到熊耳鋪。在店鋪中一打聽,雲蒼峰等人白天剛剛離開,算來只落後了半天路程。幾個人一商量,決定不在熊耳鋪過夜,連夜趕路,算來到明天晚間就能與眾人會合。
寄存在貨棧的貨物已經被雲蒼峰帶走,祁遠倒省了心。這一路到白龍江口就離開南荒,他帶著白湖商館的貨物沿江北上回五原,程宗揚等人則往東行趕往建康。下次再見面就不好說是什麼時候了。
天際一彎細眉般的新月,照著腳下若有若無的小徑。秦、吳等人依照南荒的風俗,走夜路時不點火把,全憑眼力分辨路徑,前進速度竟然比白天還快。
程宗揚騎在馬上,跟隨著前面的馬匹,在濃濃的夜色中行進,有種夢遊般的感覺。
樂明珠離開熊耳鋪時就趴在他懷裡睡著了,她發上那圈白絨絨的朱狐冠在自己頸旁一晃一晃,帶來柔軟的觸感。程宗揚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小丫頭只哼了一聲,又住他懷裡鑽了鑽,睡得更熟了。
到了建康要先想辦法找到星月湖的人,把謝藝的骨灰交給他們。然後是小紫……和光明觀堂。
程宗揚越來越不想和小香瓜分開。既然小香瓜很有可能是光明觀堂給嶽帥準備的禮物,由星月湖出面要人也能說得過去。然後自己再從星月湖手裡把她要過來,就能長相廝守了。
程宗揚悄悄解開小香瓜的衣襟,輕輕撫摸著她香軟的乳肉。只要光明觀堂肯放人,自己就算拿幾萬金銖出來也樂意。
“公子。”秦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程宗揚掩住小香瓜的衣襟,“怎麼了?”
“前面還有七里便是天藤,由於斷了一截,馬匹不好放下去。此刻已經是醜末時分,大夥兒走了一夜,是否在此休息幾個時辰?請公子示下。”
如果是祁遠,肯定是商量的口吻∶大夥兒走了一夜,這會兒天快亮了,不如休息幾個時辰。但秦檜一向都是請示的口吻,請自己來決斷。
“那就休息吧。”程宗揚從善如流地說∶“你看哪兒合適?”
秦檜神情恭敬,“二百步外有條溪水,屬下曾經去過,林子雖然密了些,但沒有瘴氣、毒蟲。”
“好,就是那裡。老四!”程宗揚提起聲音。“歇兩個時辰吧。”
祁遠在前面應了一聲,牽著馬回來。
眾人趕了一晚的路,趁著天還沒亮,躺下來休息,不一會兒就鼾聲大作。程宗揚抱著樂明珠找了片乾淨的葉子坐下來,然後捏了捏她的屁股,“小香瓜,還不醒?”
“嗯……”樂明珠哼嚀一聲,扭了扭身子,口齒不清地說∶“你又要搞人家屁股……”
程宗揚心頭一熱,在她耳邊道∶“對啊。”
“輕一點啊……”小香瓜半夢半醒中說∶“人家要睡覺……”
程宗揚慾念大動,抱起她往森林深處走去。雖然這一路大夥兒都知道自己和樂丫頭之間不清不楚,但都睜隻眼閉隻眼,沒人當面說破。自己也沒有武二郎那麼大膽,不管在哪兒都敢開搞,還是避開些好。
涉過林邊的小溪,樂明珠終於醒了,迷迷糊糊道∶“你去哪兒啊?”
程宗揚低笑道∶“找個地方愛你的小屁股。”
“討厭……”樂明珠輕輕踢了他一腳,嗔道∶“大壞蛋,每天都要愛人家屁屁……”
“可不是嘛。來,讓我的大肉棒先插到你的小屁股裡,我們一邊走,一邊讓它們愛愛。”
“不要!”樂明珠連忙推開他,忽然道∶“咦,那是什麼?”
林中一條長藤蜿蜓繞過,藤身開著一種奇異的花朵,有丈許長,三尺高低,色澤絳紅,筒狀的花朵頂端還翹起一片花瓣,就像一間小房子。
“這是豬籠草啊。竟然長這麼大。”
南荒這樣奇特的巨型植物遍地都是,程宗揚已經見怪不怪了。
“哇,真像一間小房子,我要睡在裡面!”
“這種花可是吃肉的,你要鑽進去,它就把你當小香豬吃了。”
“我才不信呢。”
樂明珠推開他,高興地跑過去。
“別急。”程宗揚拉住她,攀著花朵邊緣,伸頭看了看。
那朵豬籠草平放在地上,花房質地堅硬中略顯柔韌,踩在上面有種橡膠的質感。花房內的空間足以容納下兩個人,由於是花朵內部,花房內顯得很乾淨。接近花萼的位置有尺許寬一汪淺淺的水跡,是花朵用來吞噬生物的消化液。
雖然消化液的面積很窄,程宗揚還有些不放心。他拿出匕首,在花房底部刺了個孔,讓那些液體流乾。樂明珠在後面驚喜地叫道∶“它合上了呢。”
花朵內有異物闖入,花朵上方翹起的舌狀花瓣隨即一點點垂下,將花房密閉起來。花朵弧形的外壁透出淡淡的紅色光澤,這朵豬籠草氣息並不難聞,而是有種淡淡的水果清香。
“真好玩!”樂明珠高興地花房內打了個滾。
程宗揚一臉壞笑地脫去衣服,然後撲過去一把摟住樂明珠。
“哎呀!大笨瓜,你不要把這間花房子弄壞了!”
“這東西結實著呢。就算野豬鑽進來也跑不出去。嘿嘿,你這隻小香豬再也逃不出去了,要被我吃得乾乾淨淨!”
樂明珠躺在他身下,咯咯笑道∶“我才不怕呢。”
程宗揚拽住她。“小香瓜,乖乖把小屁股翹起來。”
“不要。”樂明珠摟住他的脖頸,光潔的玉頰偎依在他臉頰,香噴噴的氣息暖融融在他耳邊吹拂,“我要你……像愛凝羽姐姐那樣愛我……”
淡緋色的光線下,小香瓜嬌豔的面孔麗若朝霞。兩人在一起時,小丫頭一直是趴在下面,翹起屁股讓自己來插。直到看見凝羽和自己交歡的一幕,她才知道還有那麼多有趣的姿勢。
程宗揚逗道∶“要不要你在上面?”
“我不要……”樂明珠臉紅紅的說∶“我喜歡你在上面,又威風,又用力地插人家……”
程宗揚心頭慾火大盛,笑道∶“你不是想學凝羽姐姐嗎?她可是一邊親老公的肉棒,一邊脫衣服給老公看。”
樂明珠咬著唇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才不親。嘴巴里會有你的味道……人家不是不喜歡你的味道啦,是怕被人發現,會好丟臉……”
程宗揚哄勸半晌,樂明珠才答應一半,“我只親你大肉棒的小頭頭……你不許把它都插進來。人家嘴巴太小,裝不下的。還有,不許射到人家嘴巴里。”
程宗揚得寸進尺,“那你要用舌頭舔。”
“好啦。”
樂明珠學著凝羽的樣子在程宗揚面前跪下,揚起臉警告說∶“你若把它都插進來,我就……我就咬你!”
程宗揚像大灰狼一樣獰笑一聲,托起樂明珠的下巴,把陽具放到她唇邊。樂明珠掙扎一下,然後乖乖張開小嘴。
小丫頭還是第一次口交,根本談不上什麼技巧。但看到她揚起嬌美的面孔,用嫣紅小嘴含住自己的龜頭,那種羞媚可愛的姿態就值回票價了。
小香瓜的唇很軟,她努力吞下自己的龜頭,用溫潤的口腔含住那根散發著雄性氣息的肉棒。程宗揚兩手撐著花房,低頭看著小丫頭給自己口交的嬌態。小香瓜揚起臉,小嘴被塞得滿滿的,有些難為情地瞪了他一眼,一邊解開腰間柔軟的龍鬚,拉開衣襟,露出白光光的雙乳。
不多時,小香瓜就脫得身無寸縷,像一隻光溜溜的小白兔跪在自己面前。晨曦透過花房,映出柔和的光芒。小丫頭兩手握住他的陽具,唇瓣含住棒身,用柔軟的舌尖在他龜頭上舔舐,兩團豐滿的雪乳一顫一顫。
“嘴巴含緊一些……舌頭用力……”
良久,樂明珠吐出陽具,唾出一口黏液,然後手掌捧住臉頰埋怨道∶“人家嘴巴都酸了。”
程宗揚忍不住抱住她,把她香軟的身子壓在身體下。
樂明珠摸著他強健的腹肌,一邊撒嬌道∶“小香瓜乖不乖?”
“小香瓜最乖了……讓我來親親小香瓜的香瓜奶。”
樂明珠聳起雪乳,讓他在自己乳尖一邊親了一口。
程宗揚吮吸片刻,然後輕輕吐出她的乳頭,一臉壞笑的小聲道∶“還有下面的小嫩穴……”
“不要!”樂明珠連忙合起雙腿。
“你親我,我也親你,這樣才公平。”
“才不要。”樂明珠紅著臉說:“好羞人……要不,我讓你摸摸它好了。”
小香瓜分開雙腿,把鮮嫩的美穴綻露出來。程宗揚一手伸到她白玉般的美股間撫弄她嬌柔的嫩穴,一手捏弄著她豐膩的乳球。樂明珠臉色越來越紅,雪嫩的屁股隨著他的撫摸情不自禁地微微扭動。忽然她“哎呀!”一聲,腰肢向上弓起。
程宗揚一手滑入她臀間,指尖捅進她柔軟的小屁眼兒裡,在裡面輕輕攪弄。
樂明珠身子軟化下來,她朱狐冠歪到一邊,一篷秀髮散落出來,身子軟綿綿躺在花房內壁上,雙腿張開,雪白的屁股夾著程宗揚的手指,微微顫抖。
程宗揚揉弄著她的嫩肛,小聲笑道∶“叫老公。”
“我不要……”樂明珠嬌喘著道∶“人家以後還要嫁人呢。”
“你全身都被我玩過了,還嫁個屁啊。聽話,叫老公。”
“我就叫你大笨瓜!哎呀……”
程宗揚手指在她敏感的屁眼兒裡揉動著,威脅道∶“叫不叫?”
“壞傢伙!”樂明珠生氣地咬了他一口,然後放軟語調,美目流露出喜滋滋的神情,小聲道∶“老公……”
程宗揚終於知道什麼叫心花怒放,小香瓜這一聲叫出來,軟軟飄進耳朵,自己心裡彷佛真有朵花盛開一樣,滿滿的都是喜悅。他得意地笑道∶“小香瓜,你以後只有嫁給我了。”
“我是想嫁給你啊。”樂明珠嘟起小嘴,“可是師傳會不高興的。”
“你嫁給我,關她屁事啊。”程宗揚蠻橫地說道∶“她如果不答應,我就把她的屁眼兒幹爆!”
“咦?”樂明珠忽然咬住小手指,眼睛一轉一轉,很費力地琢磨著什麼。
程宗揚拍了拍她的臉頰,“想什麼呢??”
“我在想,你的主意很好啊。”小丫頭欣喜地說∶“如果師傳的屁眼兒也被老公幹過,知道有多好玩,說不定就答應讓我嫁給你了。”
和這個小丫頭在一起總不乏驚喜。程宗揚大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一邊把她抱在懷裡。
小香瓜翹起雙腿,放在程宗揚肩頭,身下的花朵略呈弧度,她玉體依在花瓣上,雪臀微微抬起,正對著程宗揚怒脹的陽具。
樂明珠一雙纖足小小的,又白又嫩,像白玉雕成一樣光潔。程宗揚把她腳踝拉開,身體往前一挺,龜頭擠進臀肉。
小香瓜低叫一聲,雪臀被他頂得抬起。從自己的角度看去,小丫頭白美雙腿朝兩邊分開,下體嬌嫩的蜜穴綻露出來,隨著龜頭的進入,蜜穴柔軟的花瓣蠕動著微微綻開。
龜頭擠進一個充滿彈性的肉孔中,將她小巧的屁眼兒撐得滿滿的。樂明珠雙手抱住屁股,忽然小聲叫道∶“老公!”
程宗揚停下來,“痛了嗎?”
“沒有啊。”小丫頭臉微微一紅,“我就是想叫你一聲……”
程宗揚放開她的腳踝,一手一個,抓住她兩團乳球,下身用力一挺,將整根陽具幹進她屁眼兒裡。
“啊……”小香瓜低叫一聲,柔嫩的屁眼兒被陽具整個幹進去,屁股重重撞在程宗揚結實的腹肌上。
小丫頭屁眼兒又窄又緊,裡面暖暖的,一片柔滑。程宗揚抓住她彈性十足的乳球,陽具一挺一挺在她嫩肛中抽送。
“老公……老公……哎呀……”
程宗揚按住她的膝彎,小丫頭雪臀翹起,臀溝間那張柔嫩的屁眼兒彷佛一張小嘴被陽具撐滿,隨著肉棒的抽送,一圈嫩肉不住翻進翻出。
樂明珠大腿壓在身上,纖美的足尖繃緊,兩團圓聳的美乳像兩顆沉甸甸的雪球,在胸前來回拋動,盪出一片白膩的光澤。
小香瓜本來就生得嬌美可愛,這會兒蹙著眉頭,一邊被他的大肉棒幹著屁眼兒,雪臀被幹得啪啪作響,一邊連聲叫著老公,那種嬌態讓程宗揚慾念勃發,陽具勃起如鐵。
“老公……太……太……快……人家都……喘……不……過……老、老公……啊!啊!”
程宗揚笑道∶“快一點才好玩。要不是你老公我,別人還沒有這麼快呢。就算有老公這麼快,也沒有老公這麼久……”
程宗揚跟小香瓜調笑著,忽然覺得身下一片溼膩。他撥開小香瓜的腿縫,只見她腹下的美穴已經露溼香蘭,嬌嫩的穴間溼淋淋滿是淫水,柔膩的蜜肉輕顫不已,嬌豔欲滴。
程宗揚強忍著插進她美穴的衝動,一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讓她雪臀翹得更高。
樂明珠腰肢弓起,兩團雪乳乳尖硬硬翹起,香軟雪膩的乳肉搖曳著,在胸前一蕩一蕩划著圈子。
忽然,花朵上方傳來一聲輕笑,一個嬌嫩的聲音帶著誘人的共嗚顫音細細嬌喘道∶“老公……人家的屁眼兒好癢啊……再用力一點……喔……”
樂明珠正沉浸在肉體的歡悅中,聽到聲音頓時嚇得叫了一聲。
聲音剛一響起,程宗揚便抄起匕首,揚身在花朵頂部堅韌的內壁上一劃,張手擰住那人的腳踝把她扯了進來。
一個纖美的身影跌進花房,撞在樂明珠身上。
“程頭兒,你好粗魯哦……”
小紫拂了拂髮絲,撐起身體,她只穿了件貼身的小衣,那件紫色的外衣挽在手裡,這時一跌都散落在花房內。
樂明珠屁股還被程宗揚插著,不由得脹紅了臉,叫道∶“小紫,你別看!”
小紫眨了眨眼睛,笑道∶“樂姐姐,你的臉好紅,好像一個漂亮的新娘子呢。程頭兒最壞了,就會玩人家屁股。”
花房側上方的裂縫透出朦朧的天光,已經是黎明時分。程宗揚冷笑道∶“死丫頭,你竟然沒有被南荒人砍死?”
小紫嬌俏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一點殷紅的血跡,笑吟吟道∶“那些南荒人好笨,小紫用了好幾天才幫他們把鬼王峒的人殺光光。!一一程宗揚這才注意到小紫扔下的外衣上沾滿鮮血。鬼王峒有不少使者被派遣到不同部族,隨著鬼王峒的覆沒,他們也失去了立足的根基。看來小紫這些天一直在忙著殺人。
程宗揚冷哼道∶“死丫頭,你不是跑了嗎?這會兒又想幹什麼?”
小紫沒有回答他,反而伸手捻住樂明珠的乳尖,笑道∶“程頭兒,你好厲害哦,樂姐姐被你搞得快要洩身了呢。”
隨著小紫的撫弄,樂明珠雪團般的乳球像觸電一樣顫動起來。
“小紫!不要……”
樂明珠驚叫聲中,程宗揚用力挺動陽具,小丫頭臉色潮紅,溼膩的蜜穴敞露開來,脂紅的蜜肉微微鼓起,蜜穴上方一粒小小的肉珠微微凸起,像瑪瑙一樣殷紅。
小紫看著程宗揚狡黠地眨了眨眼,細白的纖指在她股間一滑,按住那粒嬌滴滴的花蒂。
樂明珠再也無法忍耐,一邊“啊……啊……”地叫著,一邊身子劇烈地抖動起來。她蜜穴一陣蠕動,然後猛地穴口張開,顫動著吐出一股濃白的陰精。
小紫並沒有鬆手,而是剝出小香瓜的花蒂在指間輕輕揉捏。她手按純熟,眼睛閃閃發亮,眉宇間露出一絲興奮。
樂明珠的高潮持續了足有兩分鐘,程宗揚一口氣挺動二百餘次,然後在她屁眼兒裡一洩如注。
小紫鬆開樂明珠的花蒂,低笑道∶“樂姐姐,你在床上的樣子好美呢。”說著她眼珠不經意一轉,掩口笑道∶“程頭兒,小心扎到樂姐姐。”
程宗揚一直戒備著這丫頭,即便在小香瓜體內射精也沒有鬆開匕首。他從樂明珠體內拔出陽具,獰笑一聲,“死丫頭,該你了!說吧,讓我幹你前面的,還是後面的?”
小紫楚楚可憐地說∶“小紫還是處女,程頭兒的大肉棒幹進來,小紫會流好多血的。”
這死丫頭打的什麼鬼主意?程宗揚琢磨不透,索性擺出惡狠狠的樣子,毫不客氣地說道∶“那好,讓大爺先在你屁眼兒裡爽一把,明天再給你開苞。”
小紫央求道∶“樂姐姐,你老公要幹小紫的屁股呢。”
樂明珠渾身痠軟,她勉強拉起鮫梢掩住白白的身子,紅著臉道∶“小紫,你壞死了,在人家身上亂摸……”
小紫笑嘻嘻道∶“樂姐姐,你不是好舒服嗎?剛才洩了好多呢,應該感謝小紫才對呢。”
樂明珠說不過她,氣鼓鼓道∶“壞丫頭,讓我老公來懲罰你!”說著她拉住程宗揚的手臂,推操道∶“老公,你去幹她!”
小紫軟語央道∶“樂姐姐,你別生氣。你想讓程頭兒幹小紫屁股,小紫就讓他幹好了。”說著她垂下眼睛,小聲道∶“誰讓小紫是個沒爹沒孃的孩子,只能讓人欺負呢。”
看著樂明珠心軟的樣子,程宗揚一陣氣惱∶“死丫頭,裝什麼可憐啊。”
小紫燦然一笑,拍手道∶“我就知道樂姐姐是好人。”
“壞丫頭!”樂明珠舉手欲打。
小紫閃到一邊,反手伸到樂明珠腋下去撓她的癢。樂明珠雙手像鮮花一樣翻開,扣向小紫的脈門;小紫斜掌一切,擊向樂明珠的肘彎。
兩女雖然是笑鬧,這幾下卻兔起鵲落,招式分明。奇怪的是小香瓜戴上朱狐冠,明顯比在龍神顱上時遜色一籌,可她自己卻似乎沒有感覺。而小紫的招術也精妙之極,程宗揚心裡打了個問號∶鬼巫王那種人能教出她這種弟子?
小紫旋身避開,笑道∶“好姐姐,我們不打了。再打就被他看光光了。”
小紫穿著小衣,樂明珠卻還裸著身子,她臉一紅,強辯道∶“反正都被他看光光了。”說著也不好意思起來,連忙穿上衣物。
“哎呀!”小丫頭一摸臀間,屁股裡都是程宗揚剛射進去的精液,不由更加羞窘。
小紫退在一邊,臉上雖然笑容爛漫,程宗揚卻感覺氣氛有微妙的改變。這丫頭究竟打的什麼主意?自己這邊有殤侯的人跟著,她還能玩出花樣來?
“今天是小紫的生日……”
小紫忽然挺起腰,抽出腰間的紫鱗鞭扔在腳下,然後低下頭,一邊解開小衣的絲絛,一邊柔聲道∶“從小他們就喂小紫吃一種草藥,他們說,那種藥能將小紫的一魂一魄分離出來。等小紫滿十五歲被人開苞,小紫一魂一魄就會寄附在那個男人身上,從此再也不會背叛他。”
小紫揚起臉,嬌聲道∶“樂姐姐,你給小紫作個見證好嗎?今天小紫就在這裡讓程頭兒開苞,把處女的元紅獻給主人,從今往後,做他最聽話的小奴隸。”
小紫潔白的雙腿裸露出來,程宗揚發現自己竟然很無恥的勃起了。他乾笑兩聲∶“你編的故事真好聽。哈哈……”
第六章 名士
小紫挽著脫下的衣物,笑盈盈放在身前,充滿誘惑地說道∶“程頭兒,你不想試試嗎?”
樂明珠剛穿上衣物,沒想到小紫卻脫光光了,她看看小紫,又看看程宗揚,然後踏起腳尖扯住他的耳朵,小聲道∶“大笨瓜!小紫才不會說謊呢。”
小紫不會說謊?這是本年度自己聽過最精彩的笑話了。問題是小紫脫得光溜溜的,一副任自己享用的樣子,究竟操的什麼心?自己一點都看不出來。
懷疑間,花房外傳來一聲冷厲的低喝。“明珠!你給我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樂明珠頓時傻掉了,她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圓圓的面孔僵住,就像被人一聲咒語給奪走了魂魄。
外面天色已亮,隔著花房淡紅的花瓣隱約能看到一個風姿綽約的身影。程宗揚把樂明珠擋到身後,小聲問道∶“外面的是誰?”
樂明珠這時才靈魂歸位,她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把程宗揚的衣服扔在他身上,一邊急忙在身上摸索著,抹去揉弄的痕跡,期期艾艾道∶“師……師姐……你怎麼來了?”
那個聲音愈發冷峻∶“明珠!你在做什麼?”
樂明珠的小衣被她用來抹拭臀間的精液,這會兒溼灑灑一團捏在手裡,藏都沒地方藏。
“怕什麼?”程宗揚嘀咕道∶“她還能把你吃了?”
樂明珠連忙搗住他的嘴巴,拼命給他使眼色。
外面人影一動,一截秋水般的劍鋒刺進花朵,將花房劃開一條長長的裂縫。
程宗揚心頭大怒,拔出珊瑚匕首朝長劍挑去。“叮”的一聲,匕首擊在劍鋒上,卻被它微微一斜卸去力道,接著長劍猶如一片舒展的鶴羽翻卷而起,將程宗揚的匕首震得脫手飛出。
小紫纖手一伸,輕輕巧巧把樂明珠手裡的內衣拿過來,然後旋身投入程宗揚懷中,膩聲道∶“老公,外面的人是誰?這會兒要來打擾人家……”
劍鋒退出,花朵一側向外倒去,露出一個一人高的入口。
花朵外是一個纖美的身影,她身材纖長,宛若一隻翩然的白鶴,即使站在面前也似乎隨時會飛走。她秀髮用一根簪子綰著,從臉頰垂下兩絡烏亮的青絲,雙眉彎長如畫,一雙美目黑白分明,沒有一絲雜色,顧盼間靈動而又堅毅。
這雙眼睛自己見過,只不過那天她身披黑紗,為未婚夫戴孝,今天則換了一襲素雅的玉白色衫子,小圓領滾著兩道硃紅的細邊,裡面白綢衣領掩著她雪白秀美的玉頸,包裹得密不透風。
程宗揚已經見過不少出色的美女,但眼前這個女子的容貌仍讓自己有種驚豔的感覺。她五官精美無瑕,紅唇緊抿,神情冷峻,耳垂各有一個小小的玉釘塞著耳環孔,氣質幽雅如蘭。只是她眼角微微上挑,猶如丹鳳,眼角的肌膚透出桃花的粉紅,天生帶著幾分誘人的媚意。若不是她眼中透出的堅毅神色,程宗揚簡直要懷疑這種面相的女人會不會是個水性楊花的媚物。
程宗揚把小香瓜擋在身後,笑道∶“原來是潘姑娘,哎呀!真不巧,武二郎先走了一步,大概你們在路上錯過了。你看這事鬧的。”
潘金蓮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在小紫半裸的嬌軀上一觸,然後移到程宗揚身後,寒聲道∶“明珠!你過來!”
樂明珠躲在程宗揚身體後面,用力揉了揉麵孔,然後綻出笑臉,一副歡欣雀躍的樣子道∶“潘師姐!竟然是你!太好了!”
潘金蓮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用劍脊在她腦袋上拍了一記,氣惱地說∶“一點都不會撒謊!還要跟別人學!你在叫誰老公!”
樂明珠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可憐兮兮地說∶“師姐……”
潘金蓮抓住她的手腕,厲聲道∶“把袖子拉起來!”
樂明珠不敢違抗,乖乖拉起衣袖,露出皓雪般的玉臂。潘金蓮在她小臂上按了按,一點豆妝般的殷紅隨即浮現。潘金蓮臉色稍霽,放下她的袖子,一邊教訓道∶“你怎麼和他們混在一起?”
程宗揚正瞧著這個大名鼎鼎的淫婦賞心悅目,聽到這話頓時不悅了。“潘姐兒,這話不合適吧?我程宗揚可是正經商人,小香……樂姑娘和我們在一起,有什麼不對的?”
小紫一臉天真地說∶“老公,她為什麼要盯著我看?”
程宗揚嘿嘿笑道∶“她可能是喜歡你吧。”
小紫嘟起小嘴,“我才不要她喜歡。她對樂姐姐好凶哦。還把人家的聲音當成樂姐姐的。人家受了傷,樂姐姐正給人家治傷,她就闖進來。如果不是樂姐姐收功及時,人家就被她害死了。這會兒還盯著人家看……”
說著小紫吐出舌頭,朝潘金蓮做了個鬼臉。
潘金蓮臉上的寒意又少了一分,低頭道∶“你在給她治傷?”
樂明珠心虛地說道∶“是……啊……”
潘金蓮拿出一方絲帕,擦了擦她鼻尖的汗水,“你功夫那麼差,還敢運功給她治傷?瞧你出了這麼多汗。”
樂明珠低下頭,不敢出聲。
看到小香瓜涉險過關,程宗揚也替她鬆了口氣,笑道∶“這是我的愛妾,日前與鬼巫王一戰受了些傷,幸好有樂姑娘鼎力相助才脫險。哈哈,當日武二的事,還沒有謝你呢。”
他有意無意把話題往武二郎身上拉,潘金蓮挑起眉梢,冷冰冰道∶“武二郎和我沒有關係。”
“你不是武二的嫂子嗎?哦,是未過門的嫂子,怎麼沒有關係呢?武二為了你,可是差點命都沒了。”
“住口!”那玉人彎眉挑起,眼中露出怒色。
程宗揚咳了一聲,閉上嘴。小紫卻嬌媚地說道∶“老公,她就是武哥哥的嫂子啊?武哥哥整天都說他嫂子又漂亮,又溫柔,心腸又好……”
樂明珠在潘金蓮身後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拼命給小紫使眼色。潘金蓮眼中的怒意越來越濃。
小紫話風一轉,“武哥哥說,他把嫂子當成仙女,只要遠遠看她一眼就夠了呢。”說著她垂下眼睛,哀聲道∶“可惜武二死了……”
潘金蓮神情大震,“武二死了?”
小紫戚容一閃而過,展顏笑道∶“潘姐姐,你和武二沒什麼關係啊。”
“武二死在哪裡了?”潘金蓮厲聲道∶“誰殺了他?西門那狗賊嗎?”
“誰說武二死了啊?”小紫嬌聲道∶“他只不過是死了心,要剃了頭當和尚去呢。”
潘金蓮這才知道自己被小紫戲弄,本來想問武二的下落,這時也閉上嘴。她一手扯起樂明珠,“走!”
樂明珠可憐兮兮地說道∶“師姐……”
“你一離山就不知道回去,竟然還到南荒來!燕師叔已經動怒了,派人到處找你。”潘金蓮放緩語調,“快些回去,向她認個錯。”
樂明珠一臉不情願地扭著身子,怎麼也不願挪步。
程宗揚叫道∶“我愛妾的傷還等著樂姑娘治呢!醫者父母心,你就忍心看著她死嗎?”
潘金蓮悴了一口,扯著樂明珠沒入密林深處。
眼看著小香瓜就要被帶走,程宗揚想都不想,立刻拔腳就追,“等等!”
忽然一道澄黃的光芒流星飛來,直射咽喉。程宗揚側身一撈,入手的卻是一顆丹藥。
程宗揚呆了半晌。“我幹!”
小紫嘲笑道∶“大笨蛋。你親親的小香瓜就這麼被人搶走啦?真可憐哦。”
程宗揚把怒氣都發到她身上,咬牙道∶“死丫頭!你來幹什麼!”
小紫呵氣如蘭地說∶“讓你幹人家的屁股啊。”
“你以為我不敢啊!”
“晚啦。”小紫白玉般的嬌軀一旋,披上衣衫,笑靨如花地說道∶“今天的機會錯過了,明天請早。”
程宗揚冷笑道∶“你就是來消遣我的?小心我一會兒兇性大發,真幹了你,讓你哭都來不及!”
小紫結上衣帶,攏了攏髮絲,笑吟吟道∶“好啊。反正小紫今後要和你一起了,遲早要被你乾的。”
“你說什麼!和我在一起?”程宗揚訝道∶“你覺得真有那麼一天,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小紫白了他一眼,“小紫已經無家可歸啦,不跟著你,還能跟誰?”
程宗揚吸了口涼氣。“你是玩真的?”
“當然是真的。”小紫豎起手指,“第一,小紫長得漂亮,你帶到哪兒都不丟臉;第二,小紫很聽話,能幫你做很多事;第三,小紫被人下過禁忌,永遠都不會背叛你;第四,小紫會很多技巧,能讓你很開心;還有第五……”
小紫豎起最後一根纖指,朝程宗揚眨了眨眼,“小紫最會調教女人了。就像剛才那個女人,如果落到小紫手裡,也能讓她乖得像貓咪一樣。你想怎麼幹,就能怎麼幹。”
程宗揚眯起眼睛,讓小紫跟在自己身邊,不啻於在懷裡養一條美女蛇。美是夠美,毒也是真毒。被她咬一口可不是說著玩的。
良久,程宗揚緩緩道∶“給你開苞的人,本來應該是殤侯吧?他才是你的師傳,所以鬼巫王才會始終沒有動你。對不對?”
小紫笑道∶“大笨瓜,你終於猜對了。”
“那老傢伙說的禮物就是你?還真大方啊。”程宗揚吸了口氣,然後吼道∶“一個秦檜、一個吳三桂,再加上你這個死丫頭!他是想玩死我吧!”
“殤侯才不想讓你死呢。”小紫笑吟吟道∶“所以才讓我們來保護你。”
程宗揚感覺自己就是那個白白胖胖的唐僧,剛上路就遇黃風怪、牛魔王,還有一個白骨精,親切地說要保著自己往西天取經。
“主人,”小紫撒嬌道∶“小紫好乖呢。”
程宗揚板起臉,“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夠聽話,過來讓老爺爽一下!”
“好啊!”小紫依過來,眨了眨天真無邪的眼睛,呵氣如蘭地說∶“主人,你先吃一顆解毒丸好不好?小紫的牙齒上藏著很厲害的毒藥,不小心劃破皮膚,會整個爛掉的。”
小紫一邊柔聲說著,一邊伸長玉頸,張開嫣紅的小嘴。
程宗揚虎著臉擋住她,把她推到一邊,恨聲道∶“死丫頭。”
小紫吐了吐舌頭,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晉都,建康。
玉雞巷位於建康城東,不遠便是浩瀚大江,江上商船漁舟往來如織,不時有數層高的樓船揚帆而過,熱鬧非凡。玉雞巷內卻綠柳成蔭,一片寂靜。
玉雞巷北段,一座新修茸過的宅邸前,剛刷過的門柱油漆還未乾透便有客人來訪。
程宗揚早飯剛吃了一半,聽到秦檜的通報不禁納悶∶“誰這麼早?雲氏的人嗎?”
秦檜道∶“客人自稱姓蕭,像是城中的世家公子。舉止雖然從容,但似乎有急事的樣子。”
“既然是急事,就讓他再等一會兒。”程宗揚拿起碗,“嘿嘿,會之,你別使眼色,這可是談判的秘訣。大到兩國談判,小到打賭泡妞,哪一方著急肯定是要吃虧的。”
秦檜莞爾一笑,退到一邊。
秦檜字會之,吳三桂字長伯,程宗揚依習俗對兩人以字相稱。這些天相處,程宗揚越來越發現這兩個人不簡單。秦檜精明敏達,吳三桂果敢幹練,都稱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才。比如秦檜,雖然態度恭敬,但舉止不卑不亢,竟然很有幾分賢者之風,讓程宗揚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反過來想,如果這兩個傢伙看著就一臉奸惡,除了奸謀別無所長,也不會上到那樣的高位。大奸大惡之徒,必有大智大勇,果然有道理。自己還是多留點心,不要給他們兩個作奸犯惡的機會。
程宗揚慢悠悠吃完飯,漱過口,這才起身到前堂會客。
四天前,程宗揚和雲蒼峰一同到建康。路上雲氏商會的店鋪已經先傳遞了訊息,在玉雞巷購了一座面寬五間,前後五進的宅子。雖然稱不上豪宅,但還是讓住慣了十幾坪斗室的程宗揚大開眼界。
最前面是門房,從殤侯那裡帶來的八個人,每兩人一間還綽有餘地。然後是一個栽滿柳樹的院子,第二進是會客的廳堂,兩側各有一個小門,通往第二個院子。這座院子兩側的廊房,住著吳戰威、小魏和秦、吳二人。第三進是內廳堂,用來接待親近的客人,兩側有書房和暖閣。
後面兩進屬於內宅,最後面的院子還有個小花園,面積雖然不大,但假山池沼、曲橋遊亭樣樣齊全,池畔種滿了桃、杏、梅、竹、蘭、菊、薔薇、荼靡……各色花樹。院內兩角各有一座小樓,是原本那戶人家內眷的住處。但內宅只有程宗揚和小紫兩人,第四進兩層各五間的臥房已經住不過來,後面的現在都空著。
說到小紫,程宗揚氣就不打一處來。說是在內宅伺候自己,可這一路走了一個多月,自己連手都沒怎麼摸過。偏生那死丫頭有意無意地撩撥自己,等自己慾火上來,又一溜煙跑個沒影,讓自己欲射無靶。
程宗揚來到前面的客廳,一名護衛掀起門簾向堂內的客人道∶“家主已經到了。”
程宗揚遠遠笑道∶“姍姍來遲,讓貴客久候了。”
那位客人站起身,客氣地抱了抱拳。
程宗揚仔細一看,心裡暗暗喝了聲彩。這個年輕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身長玉立,穿著一襲藍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寶藍色的錦帶,裡面是一件銀白的綢衣,手裡拿著一柄摺扇。他生得長眉朗目,俊雅非凡,猶如玉樹臨風,竟然是個翩然出塵的佳公子。
那公子微笑道∶“敝姓蕭。”
“蕭公子請坐。”程宗揚讓過座,然後一抬眼,發現那位蕭公子正注視著自己。
蕭公子上下打量他半晌,有些不服氣地說道∶“程公子竟然這麼年輕。”
程宗揚笑道∶“我看蕭兄也不比我大多少。”
“我都二十七了。馬上就該二十八,然後二十九、三十……一下就老了!”蕭公子一邊說,一邊露出懊惱的表情。
環佩輕響,打扮成丫鬢模樣的小紫捧著茶進來。她低著頭,一副羞顏難開的俏態,小心把茶水放在蕭公子面前,細聲細氣地說∶“公子,請用茶。”
小紫的容貌堪稱絕美,聲音更是誘惑力十足,那位蕭公子自從她進來就看得眼都直了,再被她嬌柔的輕輕一喚,三魂頓時飛了兩魂。
小紫抿嘴一笑,輕輕退了下去。蕭公子盯著她纖美的身影,直到她人影消失良久,還魂不守舍。
程宗揚肚子裡暗笑,小紫那丫頭就是個妖精,要騙這種呆鳥,還不是手到擒來。他客氣地舉起茶盞∶“蕭公子,請用茶。”
蕭公子不辨味道地嚐了一口,然後長吐了一口氣。“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蓬梢頭二月初……如此佳麗,天生絕色,此情此景可堪入畫!”
那個蕭公子倒是一點都不虛偽,當著程宗揚的面讚歎不已。臉上露出憧憬的神情,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驚豔的一幕。
程宗揚略微用力地放下茶盞。“不知蕭公子前來,有何指教?”
蕭公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客人的身份,有些尷尬地放下茶盞,咳了一聲,然後笑道∶“敝姓蕭。”
程宗揚不客氣地說道∶“剛才已經指教過了。”
蕭公子張開摺扇輕輕蝙著,一邊有些嫌熱地拉開綢衣的領子。程宗揚目光一跳,看到他頸側白皙的皮膚上刺著兩個劍拔弩張的墨字∶有種!
程宗揚心裡納悶,六朝人刺青的不少,可這個翩翩公子竟然把“有種”兩個字刺到脖頸上,看來真的很有種。
蕭公子搖著扇子,微笑道∶“蕭遙逸。”
程宗揚霍地站起身,神情古怪地打量著這個年輕公子。星月湖八駿裡,怎麼還有這匹花俏的小馬駒?和謝藝差別也太大了吧?
謝藝臨終前留下話,讓自己把小紫送到星月湖,還給了自己三個名字∶王韜、孟非卿和蕭遙逸。嶽帥死後,星月湖也隨之退隱,程宗揚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們。幸好雲蒼峰幫忙,雲氏商號遍及六朝,程宗揚只略微放出些風聲,沒想到星月湖的人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蕭遙逸合起摺扇,收起臉上的笑容,緩緩道∶“藝哥呢?”
程宗揚盯了他一會兒,轉身捧起堂側案上一隻木匣,放在蕭遙逸面前。
“這是謝藝的骨灰。”
蕭遙逸難以置信地盯著那隻木匣,半晌才道∶“藝哥,你死了,怎麼才這麼一點啊……我以前說過,你們謝家最寒酸了,沒一口好棺材,等你死了,我要給你打一口金絲楠木的上好棺材……孟老大為這還餓了我一頓……可你為什麼這麼少啊……”
蕭遙逸抱著木匣,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程宗揚等了一會兒,把一隻木匣推到他面前,“這是他的刀。”
“我不要!”蕭遙逸叫道∶“藝哥的刀誰都不能碰!媽的!”他眼睛變得血紅,嘶聲吼道∶“誰殺了我三哥!蕭爺砍死他!”
程宗揚苦笑道∶“蕭公子冷靜一些。”
蕭遙逸嘴巴咧了咧,終於忍住哭聲。
程宗揚慢慢把謝藝臨死的一幕告訴他。蕭遙逸俊雅的面孔抽動片刻,忽然把摺扇往桌上一甩,摔得粉碎,一把挽起袖子破口罵道∶“黑魔海!我幹你親孃啊!”
蕭遙逸風度翩翩、舉止斯文,怎麼看都是個世家貴公子,可一發起火來,滿口粗話亂飄,活脫脫就是個老兵痞。他足足罵了半個時辰,才恨恨不已地住了口,紅著眼拿起盛著謝藝骨灰的木匣。
“程兄,”蕭遙逸沙啞著聲音道∶“我這會兒心裡難受,一睜眼就想流淚,什麼事都做不了,待晚間再來向程兄當面賠罪。”說著他又流下淚來,藝哥就這麼走了,孟大哥還不知道呢。下個月他來建康,我可怎麼跟他說……“
說著他捧起木匣,嚎啕大哭著離開。
常說魏晉風流,率性而為,程宗揚算是親眼目睹了一例。這蕭遙逸就像個孩子一樣,說哭就哭,說罵就罵,說走就走,沒有一句廢話,一點都不做作。瀟灑是夠瀟灑,但自己還有一樁要緊的事要和星月湖商量,看來只有等到晚上了。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幾個月才終於有了一個家,不用每天一睜眼就在路上奔波,這才像是人過的日子。
第七章 詭影
程宗揚伸了個瀨腰,然後一拍桌子,叫道∶“小紫呢!”
“在這裡。”小紫笑盈盈出來。
程宗揚板起臉,“過來!陪主子到書房看書!”
小紫做了個鬼臉,和程宗揚一同到內廳的書房。
在玉雞巷安頓下來,程宗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秦檜去書肆買了一大批書回來。六朝書肆沿用古老的經史子集四部分類法,他把經部和子部放在一邊,只挑選記載六朝歷史的史部,以及有大量筆記的集部兩類閱讀。
一買書,程宗揚才知道家有萬卷那得是大富人家才能辦到的壯舉。一本書最便宜也要一個銀銖,好的更是以金銖論價。像他買的《六朝事要》,足足花費了一百枚金銖。換算下來,足夠買一臺像樣的轎車了。
程宗揚靠在椅上,拿起一卷《六朝事要》隨手翻著。這部書有二百卷,自己剛看到趙鹿侯力挽狂瀾,拯救秦國。接著是高祖劉邦建立漢朝。程宗揚驚奇地發現,呂后亂政一節居然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呂氏家族三盛三衰,直到五十年前還接連出了三位皇后、五位大將軍,把持朝政,風光無限,被公認為漢朝第一世家。
這部《六朝事要》並非正史,大多是摘抄前人筆記,合綴成書,內容精蕪不一,程宗揚卻讀得妙趣橫生,就像猜謎語一樣,看著那些似曾相識的人物,做著一些南轅北轍的事情。
有了趙鹿侯和嶽帥的前車之鑑,程宗揚看誰都像穿越者。比如王莽,禮賢下士,仁義過人,篡位後頒佈了一整套不靠譜的制度,有些文科男眼高手低,自以為是的風範。
強人也有,比如漢武帝,建立了一支強大到超越時代的騎兵,把五朝包括北方的草原帝國都打得服服貼貼,被尊為天子。可奇怪的是,程宗揚隱約發現,他們似乎都不能跳出歷史的束縛,最後都被歷史強大的潛在規律所同化,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在書架上最醒目的位置上還放著幾本書。這些書印刷低劣,錯字連篇,偶爾有兩本附有插圖,水準也慘不忍睹,價格也最便宜,類似於地攤讀物。事實上它們正是這個時代的地攤讀物——幾本預言書。
一些筆記上關於這些書籍的評價大多是刻薄的嘲諷和譏笑,還有一些狀似善意地指出,這些書的作者很可能受過某種刺激,以至於精神出現問題,應該算作病人。更多的評論者則毫不客氣地直斥這些作者錢迷心竅,純粹以編造文字來譁眾取寵,除了供人笑罵,毫無價值。
以程宗揚的眼光來看,這些作者中起碼有一個具備歷史學教授的資質。他那本只印了一百多本的《六朝史實剖析及對未來發展的深度思考》,簡直就是一本歷史教科書,敘事準確,資料翔實豐富,甚至有事件發生的時間,但這只是以程宗揚的標準來看。
作者在書中大膽預言,漢亡於黃巾,所謂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可漢室依靠魏武王平定了黃巾叛亂,依舊在洛陽的未央宮繼續它的統治。他言之鑿鑿地聲稱一個叫安祿山的人將會重創唐國,但誰都知道安祿山是唐主最信任的將領,並且認唐主為義父。他還說……
程宗揚拿起那本書,笑道∶“會之,你瞧。”
秦檜一目十行地看過那節關於宋國的預言,苦笑道∶“會之何辜,竟與此人同名同姓。”
“他可是宋國未來的丞相,秦兄有沒有興趣到宋國謀個一官半職,看這番預言會不會落到你身上。”
秦檜正容道∶“會之不才,若見著此人,必拔刀相向。”
程宗揚合書大笑道∶“這種奸賊,人人當而誅之!難怪秦兄會義憤填膺。”
秦檜半是玩笑半是勸解地說道∶“這些書都是妄人所作,公子若是有意,不如選幾本經部名捲來讀。”
“免了。”程宗揚擺了擺手,“我又不想考什麼秀才。只是無聊的時候隨便看看,打發時間。”
秦檜肅然道∶“公子如此好學,博聞強記,手不釋卷,果然是非常之人。”
程宗揚笑道∶“你這樣拍馬屁,小心真變成書裡那位秦丞相了。”
秦檜赧然道∶“公子教訓的是,會之知錯了。”
一隻紙鳶飄飄搖搖飛來,程宗揚回過頭,看到小紫正把自己重金購置的書籍一頁頁裁下來,很認真地折成紙鳶。
“死丫頭!你要造反啊!”
小紫把拆散的書頁往空中一撒,“一點都不好玩!”
“想要好玩的是吧?”程宗揚朝秦檜使了個眼色,後者一笑,會意地離開書房,還順手把房門帶上。
程宗揚像一隻流著口水的大灰狼朝小紫逼去,一邊盡力和顏悅色地說∶“小紫啊,你看外面的花開得多好啊……”
“這裡的花好小啊。小紫想找片花瓣當席子都沒有。”
“小一點才好嘛。外面的花都開這麼豔……”程宗揚吸著口水笑道∶“小紫啊,你的小花苞什麼時候給我開呢?”
“哦!”小紫拉長聲音,恍然大悟道∶“你是想給小紫開苞啊。”
程宗揚把她逼到角落裡,獰笑道∶“總是推三阻四,我看你今天還能往哪兒跑!”
小紫眨了眨眼睛,柔膩的嬌聲道∶“小紫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呢。程頭兒,我幫你寬衣好不好?”
程宗揚心裡發狠∶“死丫頭,今天不管你玩什麼花樣,都絕放不過你!”
小紫倒沒玩什麼花樣,而是很乖地蹲下來幫程宗揚解開衣帶。
褲子一鬆,怒脹的陽具立刻跳了出來。在南荒還有凝羽、小香瓜可以洩火,可二女一留一走,雖然身邊多了小紫這個小妖精,卻是看得著,吃不著。
這一路程宗揚結結實實當了一個多月的和尚,到現在還沒開過葷。此時嗅到小紫柔柔的體香,程宗揚慾火大動,恨不得這會兒就把她的小花苞關了。
小紫揚起臉,甜蜜地看著他,“程頭兒……你可要心疼小紫哦……”她一邊呢噥著,一邊溫柔地把褲子從他腳上取下來。
程宗揚光著下身,陽具怒挺,淫笑道∶“小丫頭,你還等什麼呢?”
小紫柔聲道∶“程頭兒……雲老爺子來了呢……”
程宗揚一愕。小紫抱起他的褲子,彎腰從他腋下飛快地鑽了出去,一閃身就掠到門後,接著拉開房門,笑靨如花地脆生生道∶“雲執事你好,主人正在書房等你呢。”
雲蒼峰笑道∶“好好。程小哥,讓你久等了啊。”
一股寒風吹在無遮無掩的屁股上,程宗揚臉都綠了。
雲蒼峰訝道∶“程小哥,你這是做什麼?”
程宗揚精赤上身,上衣纏在腰間,用衣袖打了個結,正坐在書案後拿著一卷書冊聚精會神地看著。聽到雲蒼峰的聲音,他才抬起頭哈哈笑道∶“讓雲老哥見笑了。沒想到建康天氣這麼熱。哈哈哈哈。”
程宗揚誇張地拿書冊褊著風,口中道∶“雲老哥請坐,恕小弟書卷在手,不能行禮了。”
“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麼。”雲蒼峰笑著讓到一旁,招呼後面的人進來,“程小哥,你看這是誰?”
一個穿著法衣的年輕術士踏進書房,施禮道∶“清浦見過公子。”
程宗揚原以為來的只有雲蒼峰一個,場面雖然窘迫,畢竟是老熟人,厚厚臉皮就過去了,沒想到他還領了人來,不禁越發難堪。
那術士直起腰,笑道∶“公子別來無恙?”
“易勇!”程宗揚叫道。
在白夷族取到靈飛鏡,易勇就與兩名護衛先行返回建康,沒想到今日又在這裡見面。
程宗揚苦笑道∶“大家都不是外人,就恕我不能起身吧。”
化名易勇的林清浦皺起眉頭,憂形於色,“建康氣候未必熱過南荒,難道公子身上的蠱毒還未清除乾淨?”
“那倒不是。實在是不方便起身……”
被那個死丫頭擺了一道,連褲子都被騙走,程宗揚實在難以啟齒,只好厚著臉皮打哈哈。
雲蒼峰與他經歷生死,早已熟不拘禮,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一邊道∶“清浦,你也坐。”
林清浦雙手相握,鄭重其事地向程宗揚施了一禮。“當日之事,還未向公子道謝。”
“這有什麼好謝的。”程宗揚問道∶“那鏡子用著怎麼樣?”
林清浦笑而不答。
雲蒼峰呵呵笑道∶“大家都不是外人,直說又何妨。程小哥知道易彪等人的身份嗎?”
“北府兵的軍士嘛。好漢子!”
“不錯,他們都是北府軍的精銳。但去南荒之前,他們是臨川王的護衛。”雲蒼峰知道程宗揚對六朝內情所知不多,解釋道∶“臨川王是先帝第三子,持節 都督六州軍事。”
“原來是一位掌握兵權的王爺。”程宗揚道∶“這位王爺要靈飛鏡做什麼?不會是打仗的時候觀察敵情吧?”
林清浦與雲蒼峰對視一眼。雲蒼峰微微頷首,林清浦正容道∶“是為宮中一樁異事。”
程宗揚放下書冊,“他想謀反?”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歷朝歷代只要造反,都是殺的人頭滾滾。自己好不容易才從南荒活著出來,可不想莫名其妙掉了腦袋。
“非也非也。”雲蒼峰道∶“臨川王為人恭謹孝悌,對帝位絕無半點覬覦之心。”
“那他要靈飛鏡幹嘛?”程宗揚笑道∶“這位王爺不會是有窺隱癖吧?”
“王爺是疑心陛下在宮裡被人陷害。”
宅裡都是程宗揚的心腹,雲蒼峰也不避諱,直言道∶“陛下如今不過三十六歲,春秋正盛,但一年前開始就未再上朝。軍國大事都由其身邊內侍代為傳奏。臨川王與陛下一母同胞,為此暗自擔憂,屢次求見,陛下卻置若惘聞。直到數月前,王爺才得到訊息……”
雲蒼峰停頓下來,林清浦介面道∶“臨川王與敝宗素來交好,王爺花費重金從宮中得到訊息,稱一年來宮中屢有異事發生,只是無人可以探聽分明。在下奉師命前來效力,但道行淺薄,未能一探究竟,因此才不得不求助於靈飛鏡。幸好有程公子相助,終於不負使命。”
原來臨川王才是正主,只不過用了雲氏商會的旗號。拿到靈飛鏡,雲蒼峰南荒之行就已經結束,卻因為一個承諾陪自己多走了一個來月,出生入死,這分情意也不薄了。
程宗揚好奇地問道∶“宮裡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用靈飛鏡看出來了嗎?”
林清浦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羊皮,雙手遞了過來。
那張羊皮被硝製成白色,上面交錯雜陳印著墨痕般濃淡不一的影子。
“這是什麼東西?”程宗揚接過來看了看,隨口道∶“鬼畫符嗎?”
“正是。”
程宗揚抬起頭,只見林清浦神情肅然,絲毫不像開玩笑。
程宗揚苦笑著把羊皮紙遞回來,“林兄要讓我抓鬼,我可幫不上忙了。”
林清浦道∶“公子能否看出上面的影子是什麼?”
“這誰能看得出來?”
程宗揚把那張羊皮紙顛來倒去看了幾遍,心裡忽然一動,用手指在羊皮上擦了一下,“上面是銀鹽?”
林清浦眼睛一亮,“公子好眼力!”
這算什麼眼力。銀鹽是最傳統的顯影劑,程宗揚上學時做過類似的試驗。
“這張羊皮是放在什麼地方的?”
“清浦按照公子所授方法使用靈飛鏡,略有所得,便稟明臨川王,在臺城外找了處靜室,用以觀察宮內情形。”林清浦面露愧色,“卻不知為何,視野一到宮內便如有濃霧相隔,無從探視。在下自忖修為不足,於是冒險潛入臺城,不料卻險遭不測。”
林清浦回憶道∶“當晚是個陰天,無星無月,在下剛潛入城內便聽到一聲異響,回頭觀望卻空無一物。正猶疑間,一股寒意侵入肺腑,內臟彷佛被一隻鬼爪扯住,翻轉過來,幾欲嘔血。”
林清浦臉色發白,一手撫住胸口,心有餘悸地說∶“與清浦同行的還有一名護衛,是臨川王的心腹親信。他越過宮牆便突發瘋顛,拔刀朝在下砍來。在下拼盡全力才保住性命,那護衛卻在宮牆下舉刀自刺,遍體血汙仍不停手。在下狼狽逃離,回來後才發現包裹靈飛鏡的羊皮上留下這些影痕。”
林清浦說的已經儘可能平淡,程宗揚仍禁不住心生寒意。鎮定了一下,他拿起那張羊皮紙。上面影影綽綽,似乎是一排蹲踞的人影,又像是奔騰的怪獸,實在看不分明。
“林兄想讓小弟做什麼?”程宗揚道∶“宮裡連林兄都進不去,我這三腳貓功夫就不用獻醜了吧?”
林清浦道∶“公子有大恩於敝宗,清浦自然不敢讓公子冒險。只是公子天生穎悟,對靈飛鏡知之甚詳,還想請公子出手相助。”
“你想讓我幫你窺視內宮?”程宗揚笑著一口答應,“這個好說。”
林清浦大喜,“多謝公子。”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皇宮裡面鬧鬼,聽著就稀奇……林兄,你們沒見著人嗎?”
“慚愧,在下剛進入宮城就退了出來,並未見到禁軍。”
雲蒼峰解釋道∶“建康宮是一座城池,又稱苑城和臺城,戒備森嚴。內宮分左右兩部分,西為太初宮,東為昭明宮,清浦是從臺城北部的華林園入宮,沒有遇到禁軍就返了回來。”
“難道真是鬧鬼?”程宗揚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可能啊。”
雲蒼峰道∶“程小哥為何如此篤定?”
程宗揚笑道∶“世上的事,有結果肯定有原因。就算南荒那種鬼地方,也沒有什麼事是無緣無故的。宮裡的宮女、太監、禁軍總有幾千人吧,難道就沒有風聲透出來?”
雲蒼峰道∶“外廷雖由禁軍守衛,內宮便只有宮女和太監,平時極少進出。臨川王也尋訪了不少人,卻無人能說分明。”
程宗揚想了一會兒,“雲老哥,能不能查一下這一年來宮裡採購的物品?”
雲蒼峰一愕,旋即撫掌道∶“好主意!宮裡所需物品大都由敝商會承辦,我立刻讓人清點帳簿,列出清單。”
程宗揚笑道∶“雲老哥,我開這家商號可要搶你的生意了。”
一談到生意,雲蒼峰便像換了一個人,豪興大發,朗聲笑道∶“天下生意盡多,柴米油鹽的利潤未必會比寶號菲薄。”
程宗揚從殤侯那裡帶回來十幾馱的貨物,全是金玉珠寶類的奢侈品,其中有幾件珠玉足以引人注目。另一些就是帶回的龍骨、龍鱗,先交由雲蒼峰變賣。
雖然打定主意要設立一家商號,程宗揚卻不急於開張,一面先看看市場行情,另一面還想等祁遠的訊息。秦會之和吳長伯雖然幹練,但都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要嘴上來得,還能察顏觀色、讓客人滿意,商號這位掌櫃非祁遠莫屬。
“客人請用茶。”小紫託著茶盤進來,嬌聲細細地說。她微微低著頭,雪膚玉顏、嬌美無比,聲音更是宛如清歌,令人心動。
林清浦到白夷族便返回,還是頭一次見著這個小妖精,怔了一下,才雙手接過茶盞,喝了口滾熱的茶水,竟渾然不覺得燙。
程宗揚用書案擋著下半身,一點不敢亂動,只怕不小心走光,把自己的臉面丟個乾淨。這會兒看到小紫,不禁恨得牙根發癢,板著臉道∶“雲老哥,建康城的人市在什麼地方?”
“程小哥是想買幾個奴婢嗎?”
程宗揚哼了一聲。“這賤婢性子頑劣,我打算把她賣掉。隨便換兩個錢也比白吃飯養著她強!”
小紫眼睛一眨,眼眶立刻充滿淚水,“且聲道∶”公子不要奴婢了嗎?奴婢知道錯了,求公子不要賣掉奴婢……公子讓奴婢侍寢,奴婢一定乖乖聽話,再也不敢跑了……嗚嗚……“
此言一出,程宗揚臉色由青轉紅,再由紅轉青。連一邊的林清浦都禁不住替他尷尬,埋頭拿著茶盞,裝作沒有聽到。
雲蒼峰知道小紫底細,不會輕易被她迷惑,但看到程宗揚衣衫不整的樣子也信了幾分。他經驗老道,拿起茶盞飲了一口,解圍道∶“這是武陵春吧,好茶好茶。”
程宗揚這會兒只想把小紫捆起來,再找塊抹布塞到她嘴裡。他一拍書案,厲聲道∶“死丫頭!胡說什麼呢!給我滾!”
小紫像被嚇住一樣,捂著臉小聲抽噎著退開,小手抬處卻得意地朝程宗揚扮了個鬼臉,把程宗揚氣得半死。
小紫雖然離開,程宗揚的尷尬卻一點沒少。雲蒼峰笑道∶“建康禁止公開販賣人口,不過私下交換奴婢也是人之常情。城中有幾個會所有此類交易,程小哥若有興趣,老哥帶你去看看。”
程宗揚乾笑道∶“也好,也好。”
三個人閒談幾句,約好使用靈飛鏡的時間,雲蒼峰與林清浦便起身告辭。程宗揚卻叫住雲蒼峰∶“老哥,我向你打聽一個人。”
雲蒼峰停下來,“誰?”
“蕭遙逸。”
雲蒼峰不禁莞爾。“原來是小侯爺。”
侯爺?那小子還是有侯爵的貴族?
“蕭遙逸是蕭侯爺嫡子,人稱小侯爺。蕭氏昔年平定孫恩之亂,立下不世之功,受封為少陵侯,家世顯赫。這位小侯爺雖然出身世家,卻性喜鬥雞走馬,為人荒唐。城中人都知道這位小侯爺大錯雖然不犯,小錯卻是不斷,因為衝撞城禁,多次受到蕭侯爺申斥。”
看到程宗揚神情發怔,雲蒼峰道∶“程小哥如何知道這位小侯爺的?”
程宗揚發怔是沒想到蕭遙逸竟是這種執褲子弟,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是追隨嶽帥的星月湖八駿?莫非自己上當了?可他如果是冒充的,為何只拿走了謝藝的骨灰?而且他的舉止,絲毫不像作偽……
程宗揚暗自捏了把冷汗,幸好自己當時沒有揭破小紫的身世,如果蕭遙逸真有歹意,也不是無法補救。
星月湖之事,謝藝一向諱莫如深,連雲蒼峰也未曾明言。程宗揚只好打了個哈哈,“我只是聽說這個人,有些好奇。”
雲蒼峰笑道∶“那位小侯爺人物風流,堪稱一時俊彥,只不過行止荒唐,常常是城中人說笑的談資。若論人品,倒是不壞的。”
送走雲蒼峰,程宗揚從書案下爬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膝蓋,在肚子裡罵了小紫一萬遍,才用上衣包著屁股到後面去找衣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