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 [幕啟] [官醜與四皂吏上] [官醜念] 堂上驚堂木,堂下要賄賂,搶男又霸女,全由我作主。 [白] 本官,劉魁是也。俺爹爹是這方圓百里的首富,是他使上五千兩紋銀,替我捐下了這七品縣令,在這成州地界,獨霸一方。 雖說俺只是個七品官,可那知州、知府,都叫俺使銀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俺說這煤球是白的,他就得說象臘月裡的大雪;俺說元宵是黑的,他就得說象徽州出的香墨。 [左顧右盼,白] 本縣我有個噬好,就是喜歡那美貌的小娘子。不管她是沒出門的大閨女,還是誰家的小媳婦,只要讓本老爺看上,她就得乖乖坐進老爺我的銷金帳,誰他也不敢說不行。 前兒個,老爺我又看上了張秀才家的娘子。我不免,去那張秀才家中走走。 [官醜下,武旦短打挎劍上,唱] 學藝十年出深山,腰懸三尺青霜劍。 專管人間不平事,管叫惡人心膽寒。 [白] 俺,趙三姑是也。自幼隨師父習學武藝。是我奉師命,下山歷練,扶危濟善,除暴安良,到如今已是整整三年。今日遊山至此,有些口渴,看前面有一小小村落,我不免,去至村中討碗水喝。 [若有所見狀,白] 呀,看前面一群人,哭哭涕涕,吵吵嚷嚷,不知出了什麼事情。待俺迎上前去看上一看。 [武旦下] [官醜並四皂吏扯青衣上,小生在後拉住青衣] [青衣(小生)白] 官人!官人!(娘子!娘子!) [官醜白] 大膽張秀才,本官看上你家娘子,那是你的福氣。你定要推三阻四,是何道理?衙役們,與我打。 [武旦臺後白] 住手! [武旦上,推倒皂吏,奪下青衣,白] 大膽狂徒,青天白日,強搶民女,還有王法嗎? [官醜白] 哪裡來的大膽女子,敢壞老爺的好事。眾衙役,與老爺我打。 [眾皂吏上,與武旦打鬥,被武旦打敗,皂吏向官醜白] 老爺,這女子厲害,小的們打不過她。 [官醜白] 問問她是幹什麼的? [皂吏白] 喳。 [皂吏向武旦白] 這一女子留下姓名。 [武旦白] 你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趙氏三姑是也。 [皂吏白] 得,我記住你嘞。 [皂吏向官醜白] 老爺,她叫趙三姑。 [官醜白] 知道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暫且回衙,再作道理。 [官醜並皂吏下] [小生和青衣向武旦施禮] 多謝姑娘搭救,小生(姐姐)這廂謝過了。 [武旦白] 兩位不必多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此乃俠義本色。兩位請回吧。 [青衣白] 妹妹救命之恩,永生難報。就請回家,一茶一飯,也是姐姐一片誠心。 [小生白] 是啊。 [武旦白] 如此多多打擾。 [小生、青衣、武旦下,落幕] 第二場 [幕啟] [官醜與四皂吏上] [官醜坐,白] 昨日本官去那張秀才家,要向他討那小娘子為妾,誰知他,抵死不肯。是俺,命手下衙役替俺把這小娘子強搶了回衙。 誰知,卻被一挎劍女子阻攔。那女子自稱趙三姑,武藝高強,我這些皂吏不是對手,被她將那小娘子硬搶了回去,真,真,真,好惱哇! [皂吏上,白] 稟老爺,小的回來了。 [官醜白] 都探聽清楚了? [皂吏白] 都清楚了。 [官醜白] 講。 [皂吏白] 喳。小的奉命,去那張秀才家附近打探訊息,見那趙三姑被張秀才留在家中,酒食款待,又同那張秀才的娘子拜作姐妹,就在他家住將下來。 [官醜白] 怎麼講? [皂吏白] 趙三姑與那秀才娘子結了姐妹,就在她家住下了。 [官醜白] 再探。 [皂吏白] 是嘍。 [皂吏下] [官醜白] 嘿,這可糟了。原指望那趙三姑離了成州,老爺我便可再去搶那秀才娘子,誰知這趙三姑住在張秀才家,這卻如何是好? [文丑上,白] 衙役,報與老爺知道。 [皂吏白] 喲,是張師爺,您等著,我給您通稟一聲。 稟老爺,張師爺求見。 [官醜白] 張師爺來啦?哎呀,這就好了。快快有請。 [皂吏白] 有請張師爺。 [文丑進門,向官醜白] 見過老爺。 [官醜白] 師爺請坐。 [文丑白] 謝坐。 啊,老爺,什麼事啊這麼憂心忡忡的? [官醜白] 師爺,老爺我正要找你呢。前幾天,老爺我不是看上那個張秀才的娘子了嗎?我昨個就帶著小的們去找張秀才,我許他五百兩紋銀,讓他把娘子讓與老爺為妾。 你說老爺我掙這五百兩銀子容易麼我,給了他,十個八個的黃花閨女不是想怎麼娶就怎麼娶嗎? 誰知這張秀才是個棒槌,他是抵死不肯,老爺我一生氣,叫小的們動手就搶。 [文丑白] 搶回來啦? [官醜白] 廢話!搶回來我還著什麼急呀? [文丑白] 莫非那張秀才生得是三頭六臂? [官醜白] 那張秀才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是老爺我的對手,是半路里殺出一個程咬金來。 [文丑白] 程咬金?哦,擋橫的來了? [官醜白] 正是。 [文丑白] 不知是何方神聖? [官醜白] 乃是一花季女子。 [文丑白] 噢,還是個女的,不知她姓甚名誰?哪方人氏。 [官醜白] 名叫趙三姑,不知是哪方人氏。那趙三姑美貌無雙,武藝高強,就把老爺的衙役,打了個稀里嘩啦。 [文丑白] 嘿,滿完。 老爺,那現在呢? [官醜白] 現在?那趙三姑與秀才娘子八拜為交,就住在那秀才家中。 [文丑白] 得,這還請了個門神奶奶。 老爺,我明白了。您是因為這趙三姑住在秀才家中,想搶那秀才娘子,又怕趙三姑橫加阻攔,所以才心中著惱。我說的是不是啊? [官醜白] 正是如此。師爺,要不然,老爺我幹嘛找你呀?就是想讓你給老爺我出個主意,怎的把那秀才娘子給弄來。不然的話,老爺我非得了相思病想死不可。 [文丑白] 老爺,這事兒容易。 那趙三姑雖然兇猛,可她也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張家守著,老爺你只要多派人手,埋伏在那張家周圍,等那趙三姑出得門去,您就這麼一撈。 [官醜白] 撈? [文丑白] 把那秀才娘子撈回府來,給她生米煮成熟飯。 到那時,張秀才也無可奈何,這娘子歸了老爺,就連那趙三姑,不也就成了老爺您的小姨子了嗎? 這俗話說得好,小姨子有姐夫半個,等你得了那秀才娘子,說不定這趙三姑 …… [官醜白] 哦!說得有理,老爺我等不得了,小的們。 [眾皂吏白] 有! [官醜白] 喬妝改扮,到那張秀才家走走。 [眾皂吏白] 喳。 [眾人下,落幕] 第三場 [幕啟,小生與青衣上,相互施禮,坐] [小生白] 啊娘子,那日若不是趙家賢妹,你我夫妻此時已兩世為人。 [青衣白] 是啊,官人,多虧那趙家賢妹出手相助,你我夫妻才得平安無事,真真謝天謝地。 [小生白] 看外面,紅日初生,但不知,趙家賢妹哪裡去了? [青衣白] 賢妹習武之人,雞鳴即起,此時正在村外林中習練武藝,少時即回。 [小生白] 哦,原來如此。娘子,你且備下早餐,待賢妹回來,一同用飯。 [青衣白] 是。 [青衣起身出屋,官醜、文丑、皂吏四人上] [文丑白] 那趙三姑晨出未歸,正好動手。小的們,搶! [兩皂吏架青衣下,青衣邊走邊白] 官人!官人!官人! [小生出屋,白] 青天白日,強搶民女,小生與你們拚了。 [小生與官醜撕打,官醜拔劍將其刺倒。皂吏看小生,對官醜白] 老爺,死了。 [官醜白] 死便死了。 [文丑白] 老爺,這人一死,卻是有些不大穩便。 [官醜白] 依你如何? [文丑白] 我看這麼著。 [文丑與官醜耳語,官醜白] 就依師爺。 [官醜擺手,眾人悄悄下場] [武旦上,見屍體,急忙蹲身審視,白] 姐丈,姐丈,這是怎麼樣了? [場下眾人白] 抓兇手。 [皂吏四名上,持刀將武旦圍住,官醜並文丑上,官醜白] 大膽女賊,殺死張秀才,與老爺我拿下。 [武旦白] 老爺,小女子未曾殺人。 [皂吏摘武旦寶劍遞上,官醜白] 這劍是你的吧? [武旦白] 正是小女子之物。 [官醜白] 兇器在此,看你如何抵賴。來呀,帶到縣衙問話。 [武旦白] 小女子冤枉。 [皂吏將武旦鎖住,白] 走吧你。 [武旦白] 小女子無罪,還怕你不成? [眾人下,落幕] 第四場 [幕啟] [四皂吏上,官醜與文丑上,官醜坐,文丑白] 老爺有令,升堂! [眾皂吏白] 威——武—— [官醜白] 來呀,帶凶犯上堂。 [眾皂吏白] 帶凶犯。 [兩皂吏攙武旦戴枷上,跪,皂吏白] 稟老爺,兇犯帶到。 [官醜白] 咄!堂下所跪何人,報上名來。 [武旦白] 小女子趙氏三姑,今年一十八歲。 [官醜白] 大膽趙三姑,你是如何持劍威逼張秀才與你通姦,因奸不成,便殺人滅口,與老爺從實招來。 [武旦白] 老爺此話怎講,小女子游歷江湖三載,潔身自好,清清白白,哪有這樣醜事?請老爺明查。 [官醜白] 要是不讓你看見棺材,你是不肯流淚。來呀,叫仵作上堂問話。 [眾皂吏白] 仵作上堂。 [皂吏上,白] 見過老爺。 [官醜白] 仵作,那張秀才屍體可是你驗的。 [皂吏白] 正是。 [官醜白] 死因如何? [皂吏白] 用劍刺死。屍格兇器在此,請老爺查驗。 [官醜白] 罷了,屍格兇器呈上,下去吧。 [皂吏將紙並劍呈上,下,官醜白] 趙三姑,此劍可是你所用之物。 [武旦白] 正是小女子之物。 [官醜拔劍出鞘,白] 此劍可曾離身? [武旦白] 未曾離身。 [官醜白] 既未離身,這劍上哪裡來的血跡? [武旦一驚,跌坐地上,白] 老爺,這是有人故意陷害。 [官醜白] 大膽刁婦,此劍既未離身,難道是老爺我陷害你不成麼。 [武旦白] 小女子不敢。 [官醜白] 哼,諒你也不敢。來呀,帶人證上堂。 [眾皂吏白] 帶人證。 [皂吏帶兩醜上,兩醜白] 見過老爺。 [官醜白] 罷了,你們兩個姓甚名誰?怎麼去的張秀才家,又如何看見張秀才被殺,與老爺從實講來。 [兩醜白] 老爺容稟。 [念] 我二人,本姓徐,一母生,是兄弟。 咱是兄,名狗屎,他是弟,叫狗屁。 在鄉里,種田地,逢荒年,無收益。 求秀才,來救急,借銀錢,權度日。 今年順,得高產,賣餘糧,換銅錢。 秀才銀,好生還,再借錢,就不難。 在宅外,聽人喊,從門縫,往裡看。 見一女,持寶劍,逼秀才,脫衣衫。 秀才羞,咬牙關,縱身死,品行端。 事不妙,忙報官,領官差,再回還。 見秀才,倒屋前,胸冒血,命已完。 那女子,尚未走,被官差,堵當面。 兩兄弟,到堂前,作證明,不敢瞞。 我們不敢,隱瞞。 [官醜白] 狗屎、狗屁。 [兩醜白] 小的們在。 [官醜白] 所供是實? [兩醜白] 句句是實。 [官醜白] 那殺人的女子可在堂上? [兩醜白] 正在堂上。 [官醜白] 上前對質。 [兩醜白] 是。這一女子,我們兄弟親眼看見的,你就招了吧。 [武旦怒,作勢欲起,白] 哪裡來的兩個狗才,膽敢誣陷你家姑娘。 [兩醜害怕,跌坐地上,官醜白] 咄!大膽兇犯,到得堂上,恫嚇證人,還有王法嗎? [武旦白] 大人,小女子不知為何,這兩人陷害於我。 [官醜白] 陷害不陷害,本官自有公論,證人下堂。 [兩醜白] 小人告退。 [兩醜出門,一皂吏跟出,將兩隻元寶塞進兩人手裡,兩醜下。] [官醜白] 趙氏三姑聽了,你既是清白女子,當有貞潔之身,本官這就當堂驗來。來呀,帶穩婆上堂。 [眾皂白] 穩婆上堂。 [丑旦上,白] 穩婆張氏見過老爺。 [官醜白] 張氏,這一女子,是否貞潔,與本官驗來。 [穩婆白] 是。 [兩皂吏攙武旦與丑旦同下,覆上,丑旦白] 稟老爺,查驗已畢。 [官醜白] 可是處女? [丑旦白] 稟老爺,此女早已破身。 [武旦再次跌坐地上,白] 媽媽可要從實稟報。 [丑旦白] 老身正是從實稟報,你若不服,可以當堂脫衣,叫堂上堂下的爺們兒試過便知。 [官醜白] 嗯——?荒堂! [丑旦白] 老身多嘴。 [官醜白] 下去。 [丑旦白] 是。 [丑旦出門,皂吏跟出遞給元寶,丑旦下] [官醜白] 趙三姑,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講? [武旦白] 這都是他人誣陷,請老爺明查。 [官醜白] 如此人證物證,還要老爺查什麼?大膽刁婦,不給你動刑,看你是不招。來呀,大刑伺候。 [文丑白] 且慢。 老爺,我看這趙三姑細皮嫩肉的,動起刑來如何禁受得起?依我看,且讓看審的百姓退下,咱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禮,不用動刑,就叫她招供,那才是老爺的功勞。 [官醜白] 就依師爺。 百姓退下,關上大門。 [眾皂吏白] 喳。 稟老爺,百姓已退,大門緊閉。 [官醜白] 師爺,該你的了。 [文丑白] 趙三姑,你是個明白人。這人證物證俱在,你鐵嘴鋼牙的不認也沒有用。我看,還是招了吧。 [武旦白] 趙三姑至死不招。 [文丑白]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百姓退下嗎?因為我要給你用天下最大的大刑。 [武旦白] 剝皮抽筋,決不認罪。 [文丑白] 這麼白淨的肉皮兒,老爺才不捨得剝了去。本師爺要叫衙役剝了你的衣裳,把你光溜溜兒地捆在堂上,叫這滿堂衙役,替你破了這處女之身。 [武旦作驚悚顫抖狀,白] 我把你們這群奸人!竟要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三姑作鬼,也不與你們干休。 [文丑白] 干休不干休的,那又怎樣? 你現在是淺灘困龍,平陽困虎,就算你不肯招,老爺只要把你這小手沾上印泥往那供狀上一按,你是說不說都是一樣。 不過,若是自己招了,雖然難免法場一剮,到底保住了十八年的貞潔。如若不然,這堂上二十多人,可夠你受的。 [武旦白] 事到如今,我倒明白了。 [官醜白] 明白什麼。 [武旦白] 分明是狗官強搶民女,殺人滅口,卻叫趙三姑頂罪,你道是也不是。 [文丑白] 姑娘聰明,不過,這罪你是擔也得擔,不擔也得擔。 [武旦咬牙切齒狀,白] 你們這群傷天害理的狗官,我趙三姑閻羅殿前,定要去告你。 [文丑白] 廢話少說,招是不招? [武旦唱] 聽得一聲要強姦,倒叫俺,趙三姑,心下作難。 俺若是,招了供,認罪堂前,大街上,騎木驢,萬剮凌遲怎得免? 俺若是,不招供,鋼牙咬爛,難逃脫,奇恥大辱在眼前。 大堂上,要將俺,剝盡衣衫,二十人,壓玉體,將俺凌辱奸輪番。 況且是,不肯招供無濟事,供狀之上,指印強按,凌遲之外受輪姦。 左思右想難決斷…… [眾皂吏白] 快招! [文丑白] 動手! [眾皂吏上前,欲剝武旦衣,武旦掙脫,白] 慢著! [唱] 狗衙役,聲聲摧,如咬心肝,不招供,他豈肯,輕易饒俺。 趙三姑,貞潔身,十有八年,卻怎堪,大堂上,一朝受辱任摧殘。 你看那,惡衙役,雙雙淫眼,齊把俺,嬌媚身,虎視眈眈。 只盼我,不招供,堂前喊冤,便將俺褫盡羅衣,廿條淫具陰門攢。 無奈何,我只得,認罪堂前,兩害相權取其輕,我只有受冤。 [白] 趙三姑願招。 [官醜白] 趙三姑有招。開大門,叫百姓看她畫供。 [眾皂吏白] 喳! [文丑拿供詞給武旦,武旦做畫供狀,文丑呈上供詞,官醜白] 趙三姑聽判:查,淫婦趙氏三姑,逼奸不遂,行兇殺人,罪大惡極,著判木驢遊街,凌遲處死。 來呀,將趙三姑押入死囚牢。 [眾皂吏白] 喳! [兩皂吏攙武旦下,官醜白] 退堂! [眾人下,落幕] 第五場 [幕啟] [兩醜扮皂吏,持銅鑼上] [醜甲白] 我說兄弟,老爺要把那趙氏三姑騎木驢遊街示眾,叫咱們兩個在這大街上招呼百姓,沿街觀刑。 你說咱們這位老爺也真叫狠,佔了人家張秀才的妻子也便罷了,還要殺死張秀才,叫這趙三姑頂罪,真真豈有此理。 [醜乙白] 哥哥哎,小聲點兒,叫人聽見,這飯碗砸了事小,小命兒也保不住了。 那些都是咱們老爺的事兒,咱們只管當差吃飯撈銀子,管那些閒事兒幹什麼? [醜甲白] 那倒也是。 兄弟,你還別說。那趙三姑還真是個人物,寧可千刀萬剮,也不肯失身於人。只可惜了一張閉月羞花的小臉兒,一個沉魚落雁的身子,還要赤身露體,騎上木驢,遊遍這五街三市,上千人瞧萬人樂,也真難為她了。 [醜乙白] 管他呢!倒是方才剝衣服上綁的時候,她那白生生的身子讓兄弟我看得心癢難耐,恨不得上去摟她一摟,抱上一抱。 [醜甲白] 誰說不是呢。要是讓我睡她一夜,便是死了也值得。 [醜乙白] 廢話少說,還是辦咱們的正事要緊。 [醜甲白] 那咱走著?吆喝著? [醜乙白] 走。 [兩醜敲鑼,白] 列位父老!老爺有令,今日凌遲殺人淫婦趙三姑,要讓她光著屁股騎木驢遊街,大夥都出來看熱鬧嘍——! [兩醜下,落幕] 第六場 [武旦幕後白] 羞煞人也—— [武旦唱] 繩捆索綁大街行。 [啟幕,四軍卒抬竹槓,武旦穿肉色緊身衣,縛背,插剮牌,跨竹槓同上] [武旦唱] 三姑我在長街銀牙咬爛,罵一聲無恥人劉魁狗官。 分明是賊強人欺壓良善,卻把這骯髒事推在身邊。 他把我俠義女栽贓誣陷,硬說俺倒採花濫殺俊男。 買通那眾潑皮謊作證言,可憐我無辜女百口莫辯。 大堂上為逼供欲行輪姦,怕受辱我只得認罪堂前。 他把我判極刑千刀萬斬,又判我騎木驢受辱人前。 大街上眾百姓忠奸不辨,都罵我淫穢女採花倒奸。 只可嘆三姑我俠肝義膽,十五歲離師門江湖歷練。 憑仗著好武藝三尺寶劍,除強暴安良善整整三年。 實指望俠義舉千古名傳,怎料想遭陷害有苦難言。 恨滿胸我把這長街遊遍,三代恥千古羞我且受完。 [軍卒喝] 走! [軍卒將槓顛起,武旦作痛苦狀,白] 唉!苦哇—— [武旦唱] 三姑我且把這軍卒怨尤,我與你前何怨今又何仇? 俠義女十八年貞操謹守,因何故竟讓俺烈女蒙羞。 剝羅衣又將俺扯去肚兜,讓俺這嬌嫩軀香乳盡露。 解羅裙現出這美臀淫肉,赤條條緊捆綁無處遮羞。 [扭身作羞恥狀,軍卒復顛槓,武旦作痛苦狀] [武旦唱] 大牢裡十數人嬌軀摸遍,出牢門來至在五里街前。 當百姓又把俺玉體掀翻,分雙腿露牝戶更添羞顏。 四軍卒抬嬌娘齊發聲喊,赤裸軀上木驢強往下按。 圓木杵半尺高粗有寸半,難逃脫它把俺陰門洞穿。 [踉蹌而行,挺胸夾腿作忍痛狀,白] 羞煞我也—— [唱] 狄仁傑老豬狗黑肝黑心,想出這惡毒刑白日宣淫。 一條棒權當是男人淫根,杵牝戶難消受當街呻吟。 [扭頭作羞恥狀,接唱] 大街上觀刑者百千萬人,都罵俺不知恥有辱家門。 殊不曉插陰戶疼痛在身,受凌辱我更是羞恥於心。 [武旦白] 羞煞我也—— [官醜攜兩皂吏上,坐] [官醜唱] 劉魁俺這幾天興高采烈,終把那小娘子收為侍妾。 雖然她強掙扎不肯就範,弱女子卻怎能拗過老爺。 [官醜作捆綁動作,笑白] 哼哼! [唱] 我把她剝光光繩捆索綁,分玉腿現玉門老爺我槍連著槍。 到如今她已是生米熟飯,不從我她卻又如何收場? [笑白] 哈哈哈哈! [唱] 趙三姑打橫炮壞我好事,施巧計我把她捉進牢裡。 今日裡市曹中小命奪去,看何人還敢對老爺無禮? [笑白] 哈哈哈哈! [皂吏白] 老爺,您看那趙三姑她來了。 [官醜白] 知道了。 [官醜手搭涼棚作眺望狀,唱] 看遠處大街上人聲嘈雜,果然是趙三姑遊街到達。 看女犯裸玉體一絲不掛,粉奶尖黑恥毛好個嬌娃。 扭腰身擺玉臀難描難畫,直看得老爺我心如貓抓。 恨不得將女犯木驢抱下,放在這公案上讓俺狂壓。 [邊模仿邊唱] 先把她白玉腿兩肩分挎,再把那小乳兒三揉兩抓。 一雙手自腿後美臀一滑,出兩指分開她一朵淫花。 挺玉莖入牝門橫搖豎插,弄盡興再把她千刀萬剮。 想到此不由我褲襠亂抓,站起身迎上前去抱嬌娃。 [官醜起身欲出,眾皂吏白] 威——武—— [官醜受驚,急忙坐下,唱] 全忘了今日裡老爺是刑場執法。 [瞪眾皂吏,白] 喊什麼?嚇了老爺一跳。 [武旦白] 苦哇—— [武旦作遙望狀,接唱] 天般羞地般辱情何以堪,無顏面單隻想地縫裡鑽。 遊六街過三市路途遙遠,害得我挺嬌軀望眼欲穿。 盼只盼十里路轉眼遊遍,早行刑熬過這恥辱難堪。 低臻首藏玉面緊閉羞眼,苦掙扎終盼到法場近前。 [一軍卒白] 法場已到哇。 [一軍卒拔剮牌至官醜前作施禮狀,白] 稟太爺,淫婦帶到。 [官醜持筆作勾決狀,白] 綁了。 [眾軍卒白] 喳。 [武旦下槓,對官醜作咬牙切齒狀,作勢欲撲上前,被兩軍卒拖回,如是者三, 武旦唱] 罵劉魁狗縣令無恥之尤,冤枉俺俠義女恥辱受夠。 下陰曹俺去把地府走走,作厲鬼定將你魂魄盡收。 [兩軍卒挾武旦,分開兩腳,作人形立,軍卒作捆綁狀,並插上剮牌] [武旦唱] 眾軍卒惡狠狠兇如虎狼,他把我展四肢綁在木樁。 [軍卒白] 犯人綁好。 [官醜白] 堵住兩庭。 [眾軍卒白] 喳。 [一軍卒持木杵在背後作插肛門狀,武旦挺胸作痛苦狀,唱] 到法場尤不肯將我輕放,又將俺後庭中強塞木棒。 [軍卒又至身前將木杵放在武旦兩腿間作向上插入狀,武旦挺胸作痛苦狀,唱] 遊街時插牝戶木驢之上,行刑前卻還要再嘗木槍。 可憐俺守三綱未壞五常,因何故受凌辱不如妓娼。 蒙羞恥俠義女天悲地愴,問蒼天怎忍見三姑冤枉? [皂吏白] 午時三刻已到。 [官司醜扔火籤白] 行刑。 [武旦唱] 按律例午時正開刀行刑,時辰到女俠我略展羞容。 千般羞萬般辱三姑受罄,只盼著劊子手快動刀兵。 [一軍卒持匕首作手撫乳房狀] [武旦扭頭作羞恥狀,復作昂首無畏狀,唱] 惡軍卒伸黑手摸俺胸膛,他把俺如玉乳握在手上。 [軍卒作切割狀] [武旦作痛苦顫抖狀,唱] 牛耳刀割左乳掉落臺上,肌膚爛血迸濺痛斷肝腸。 [白] 痛煞我也—— [軍卒復作割乳狀] [武旦作極度痛苦狀,唱] 復一刀又割去右邊乳房,三姑俺再無有少女模樣。 [白] 卻是苦也—— [軍卒將刀在武旦腿間作攪動狀] [武旦作痛苦掙扎狀,唱] 羞!羞!羞!羞得我珠淚不幹,痛!痛!痛!痛得俺嬌軀亂顫。 惡軍卒你怎忍私處亂斬,將俺這處女陰刀刀攪爛。 [白] 痛煞人也—— [作暈倒狀,兩軍卒架住,持刀軍卒白] 啟稟太爺,犯人昏厥。 [官醜白] 冷水潑醒。 [一軍卒持碗至武旦旁作潑水狀,如是者三,武旦作醒轉狀] [武旦唱] 冰冷水潑玉面悠悠醒轉,似這等惡毒刑何時受完。 [白] 苦哇—— [軍卒作剖腹狀] [武旦挺身作忍痛狀,唱] 可恨他手不停肚腹剖爛,自玉頸直割到淫襠中間。 掏出俺腸和胃連脾帶肝,卻不肯挖心肺將俺命殘。 [軍卒作斬四肢狀] [武旦作軟癱狀,唱] 受毒刑我已是氣息懨懨,惡軍卒又把俺四肢砍完。 只剩下光裸軀花樣容顏,盼速死渴求事已在眼前。 掙將這一口氣冤情高喊: [白] 冤枉!冤枉!冤枉! [唱] 趙三姑,受陷害,我冤!冤!冤! [軍卒作砍頭狀,武旦倒地] [一軍卒端托盤至官醜前白] 啟稟太爺,凌遲已畢,首級在此,請太爺查驗。 [一皂吏掀起托盤上的紅綢,覆蓋上,官醜白] 將淫婦首級懸掛城門示眾,曝屍三日,不準收屍。 [軍卒白] 喳。 [官醜搖頭白] 唉!這般美貌嬌娘,這般玲瓏玉體,沒讓老爺我摸上一摸,樂上一樂,就成了一堆碎骨爛肉,實在是可惜。來呀。 [眾人白] 有。 [官醜白] 回衙。 [軍卒白] 喳。 [眾人依次下場,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