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新世界 一
作者:绳师48号
一尘不染的马路草地旁,两只狗正在赤诚地交配。
黄的那只是公狗,前爪扒拉在黑色母狗的背上,发出起起伏伏的犬吠;黑色母狗匍匐在草地上,后腿折叠进草地里肌肉绷紧,任凭公狗恣意夯实它们的革命友谊。
而苏扬就蹲在不远处的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既好奇又贪婪。这不能怪苏扬,说实话,长这么大,苏扬很少见到这么晴朗的天气,也很少见到狗这种生物。
他投胎的命不算好,不是可以生活在三级过滤网包裹里的孩子,自从他出生以来,看到的世界就是满目疮痍的,煤炭耗尽,石油枯竭,重度核辐射摧毁了地球的所有大气层,除非是在三级过滤网包裹的地级市以上,否则连一口新鲜的空气也呼吸不到。
苏扬从小到大没进过几次市里,因为没有城市户口的话,来市里都要是按小时收费的,政府对此的解释是为了减少城市过滤网的负担,用苏扬爸爸的话说,“减少他仙人板板,吸她娘的一口气折算下来要一顿饭钱,妈的这是人待的地方?”
苏扬爸爸认为城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但这并不说明他们住的乡下就是人待的地方了。
没有三级过滤网的保护,空气之中全是黑色的污染颗粒,普通植物和动物完全无法存活,在这里生活的人几乎24小时要带着浸润式呼吸面罩。所谓浸润式呼吸面罩,就是一个面膜质感的头套,不仅能过滤空气,还能保护脸部皮肤不被空气中的强腐蚀性颗粒侵蚀。
但浸润式面罩东西可绝对不是个好玩意儿,再用苏扬爸爸的话说,“日他仙人板板哟,每次在路边看到个身材好的美女,绕到前面一看,都是一张一模一样的反光膜,吓的老子一下就软趴趴了,还是城里好哇,美女如云,还各个长得标致,虽然不是人待的地方,但有机会还是要去城里哩。”
当然了,虽然苏扬爸爸嘴里念叨着活不下去,但其实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城市外面讨生活,有问题就会有人去解决问题,而且往往问题越大,里面蕴含的商机也就越大。不少商家为浸润面罩推出了定制皮肤,喜欢哪个明星,哪个脸型定制一下,戴上去立马就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你别说,整容的钱都省掉了。
当时最受女性欢迎的爆款皮肤仿的是一个叫48号的崽,他是上个世纪默默无闻的明星,而且英年早逝,死后百多年才突然爆红。
苏扬订的面罩也是这款,但他现在没戴在脸上,只是捏在手里,直直地对着进城路上两只交配的狗发呆。
直到一声呵斥划破晴空。
“看看看看看!这可是在城里,你知道你在那愣一秒要多花老娘多少钱吗?狗日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喜欢看啥不好喜欢看狗日比?”一只大手从身后揪住了苏扬的耳朵,瞬间疼得苏扬眼睛冒起了金星。
听到苏丽的声音,苏扬立刻不敢再蹲着了,马上换了恭敬地跪姿笔直地跪好,当然也不能算笔直吧,毕竟耳朵还被苏丽揪着悬在半空,整个头只能像指路牌一样歪向一边。
苏丽看看苏扬,又看看那两只旁若无人的狗,越看越来气,对着苏扬的下体就是一脚,“那么喜欢看日比一会抽签的时候就给我好好抽,抽上了你就不用看了,你自己就能日了知道不?”
苏扬痛苦地蜷曲在路上,痛得忍不住大口倒吸凉气。
没等缓过来,苏丽一巴掌又已经呼了上去,“刚跟你说完,你个败家玩意还敢这么大口呼吸?你当我的钱是风刮来的吗?一会被拍到了开罚单的话把你皮扒了都付不起!“苏丽越说越来气,200斤的胸脯上下抖动,唾沫横飞了5分钟,看苏扬吓得蜷在地上发抖,苏丽似乎意识到不管雄性人类再怎么低贱,面前这个好歹也是自己的孩子,于是又把苏扬扶起来,语重心长地掸了掸他身上的灰尘。
“苏扬我跟你说,这些钱啥的我都不跟你计较,今天是你一辈子最重要的机会。你一会要是抽中了生育签,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直接土鸡变凤凰你懂吗?只要能再生个女儿,咱们一家人就都能拿城市户口,一辈子正大光明地进城生活;但反过来,你要是抽不中的话,那你就成了个真正的废物,咱们这辈子都再没有进城翻身的机会。“真正的废物这5个字苏丽说的格外的重,其实苏扬不太懂这些,他既不想日比,也不知道为什么人比狗还不如,日比要靠抽签才可以,更不知道为什么日比的抽签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
苏扬只是个现实的人,他知道不抽签就会被苏丽打,而今天是他成年的日子,他不想在成年的日子被苏丽拳打脚踢,还想着让苏丽带他去看一眼传说中城里人才吃的“生日蛋糕”长什么样子,所以他即使想不明白上面那些问题,也知道最好一定要抽中那支签。
“苏扬,你有信心抽中吗?”朝阳打在苏丽厚实的肩膀上,只有一丝光透过来给了苏扬,苏扬觉得暖暖的,因为苏丽破天荒地摸了摸苏扬的头。
苏扬用尽全身力气喊到,“有!我一定能抽中!”
苏扬声音洪亮,惊起一林飞鸟,群鸟四散飞去,没飞多久,又纷纷撞在城市的纳米过滤网上,直愣愣落回地面。
2120年,地球环境极度污染,可使用的生存面积不到地球表面积的千分之一。为了争夺这些日益缩减的可生存空间,人类终于放弃了理智、科学和包容,转而开始了你死我活的混战,因为每个人,都想争取活下去的资源。
2149年,K国在喜马拉雅山脉突围战中意外战败,被战胜国联军踢出了“世界可生存空间规划会议”,直接失去了最后的生存机会。K国领导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在高唱K国国歌后,按下核按钮并饮弹自尽,刹那之间,K国1700枚洲际核导弹齐射,向地球仅剩的绿水蓝天恣意倾泻。
后来的档案里显示,从K国领导人颅内穿过的子弹上刻着一行小字:如果大国崛起时,地球与之共荣;那么大国倒下时,地球亦需陪葬。
2150年,地球再无一寸净土,文明水平倒退200年,人口也锐减至5亿不满。
与此同时,K国的行为令所有幸存者感到震惊。幸存者中有研究指出,雄性荷尔蒙中天然带有的攻击性和武断性是致使人类毁灭至此的祸根,并列举了各国男性领导人在人类发展史上做出的一系列错误决定,研究报告在最后指出,现在唯有女性的母性和博爱能拯救岌岌可危的人类物种。
2151年,第一支女性反叛军YMH在亚洲出现,从此一呼百应、摧枯拉朽,2152年,女性反叛军正式夺取人类领导地位,男性走下社会权力的神坛,彻底沦为女性的附庸。
自此,新的秩序和规则开始建立。男性人类不再享受公民基本权利和人权,只有为社会孕育了后代的男性人类可以升格为公民,享受各项社会福利,且除非涉及到繁衍,男性的雄性激素和性行为被社会视为暴力和邪恶的本源,必须从头得到抑制。
得益于纳米技术,人类建立起了可以完整包纳一座城市的过滤网,一级城市规划市民1000万,7层过滤网包裹,二级城市规划市民500万,5层过滤网包裹,三级城市规划市民100万,3层过滤网包裹。人类倾其所有资源,在世界上建造了一级城市3座,二级城市11座,三级城市43座。
但即便如此,所有城市所能容纳的人口也不过一亿出头,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还是只能像苏扬一家这样,带着浸润面具在过滤网之外求生。
为了控制人口,全社会实行生育权抽签制,雄性在18岁时有一次抽签机会,抽中的雄性人可以进入生育市场,供适龄女性挑选。
挑选实际上只是个话茬,事实上适龄生育的女性也多得很,只要抽到签了,基本都能被选中,一旦被选中,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再也不用被叫做雄性人了,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个男人,可以堂堂正正地日比,就像苏扬爸爸那样。但日什么样的比就没得选了,就像苏扬爸爸评价自己的妻子——200斤的苏丽那样:“她选我我都一辈子感恩带德了,还想啥?难道拒绝啊?那我不是傻憨憨么?就这样过咯,只能偶尔去路边看看美女这个样子,哎,日他仙人板板。”
抽签没中的雄性就比较惨了,由政府直接化学阉割,而后驱逐出城市之外,每天带着浸润面具从事低级的体力劳动,视之如草芥,弃之如蔽履。
全社会包括苏丽都很认同这一点,有了地球毁灭的教训,在新社会看来,雄性这玩意是真TM危险,得严加管理和控制。能不用则不用,能少用则少用,保证定量的繁衍能力即可,其余的都扔掉。
就拿苏扬的爸爸来说,他当年也是抽到了生育权的,但因为生了儿子,没生出女儿,导致苏丽一家人至今只能生活在过滤网之外,因此地位瞬间就跌到了谷底,用苏扬爸爸自己的话说,“哎,猪狗不如的生活啊!猪狗不如!苏扬你知道什么叫猪狗不如吗?”
苏扬起先不理解,但这次看到那两只在阳光下恣意、放肆交配的狗之后,终于开始有点懂了。
从小到大,苏扬没有见过爸爸在家里站起来,他的脖子上永远戴着那款风靡于家庭主妇群体里的电击项圈,几乎生不出女儿的雄性都会被戴上一条——只要项圈离地的高度超过妻子的腰,它就会自动放电使佩戴者昏厥,这是为了驯化这部分社会的“累赘”们,他们看妻子永远是仰视,而妻子看他们,则永远是俯视。
苏扬的爸爸就被驯化的很好,至少在逃跑前是这样的。
苏扬小时候最熟悉的场景就是爸爸拿着碗跪在苏丽旁边,苏丽随意拨几颗菜坠到地上,爸爸就用手慌忙地捡到碗里,等装满差不多一碗,就开心地跪起来,用膝盖敲着地板走路,“蹬蹬蹬蹬”,一直蹬到门口,然后一边把饭塞到嘴里,一边看着远处的晚霞。
苏扬甚至还不知道爸爸的名字。苏丽对苏扬说,废物不用名字,你喊他废物、狗日的不就行了,要什么名字?他会不知道这些词是在喊他吗?如果你长大了抽不到签,那你也是废物,你也不用名字。
那时苏扬还小,他挠了挠头,没明白其中的道理,他既不明白为什么抽不到签就是废物,也不明白为什么废物就不能有名字,但他知道有样学样,对着门口那个跪着的背影喊了句,“废物。”
像有本能反应一样,那个背影浑身一抖,转过身来看着苏扬。在看着苏扬的眼神里,有疑惑,有惊讶,有万事万物,但最后汇集为空洞。
苏扬记得很清楚,爸爸把碗扔过来,在离苏扬只有几步的地方碎裂,又冲着苏扬大喊大叫,但却听不清他在嚷什么,只看到有液体从爸爸的眼里滚出来,然后他就发疯似地跑了出去,踉踉跄跄地跌了几个跟头,甚至能听到脖子上的项圈发出的电流声,最后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他再也没有回来。
那夜黑云隐隐约约地遮住月亮,就像此时黑色的母狗翻身骑到了公狗身上。
苏丽拿出一个蓝色的无菌袋,有点像医院里的一次性医疗器械,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生育权抽签资格核验”。
黑色母狗转过头,咬住了黄狗的耳朵,继续耳鬓厮磨。
无菌袋拉开,是一条蓝色的手环,戴在苏扬手腕上之后,自动就开了机,机械式的语音随之开始播放,“雄性,18岁,身体状态合格,没有犯罪记录,剩余抽签次数1,身份核验完毕,请前往抽签处报到……”
苏扬站起来又看了那两条狗一眼,觉得它们此刻拥有了自己从不曾有过的自由。
“检测到重心过高,请规范姿势后前往签到处报到……检测到重心过高,请立刻规范姿势……电击倒计时……5,4……”手环上的蓝色指示灯突然变红,苏扬一个激灵,赶紧匍匐着趴好,像狗一样跟在苏丽身后,即便如此,还是被电的尖叫起来。”
那两条狗似乎受到了尖叫声的惊吓,停止了起伏,四只眼睛紧紧盯着爬行的苏扬。看了一会,大黄狗首先按奈不住,一个箭步冲向苏扬,似乎把他也当成了可以起起伏伏的对象。跑近了嗅嗅才发现不是,又悻悻铩羽而归。
但也许在这三只爬行生物的眼中,它们彼此不过都是同类罢了。转过了一个街角,路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许许多多戴着蓝色手环的同类都在一尘不染的路上赶着路爬走。
他们都是要去抽签的人。
核审中核审中核审中核审中
调教新世界 三
chapter.3 氧吧
苏扬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抽签处不远的一处氧咖里。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氧咖是什么鬼东西。
自从地球生灵涂炭后,新鲜空气已经成了奢侈品,城外的乡下人巴不得扯着脖子吸一口城里的好空气,城里的人又觉得全包裹过滤网的效果都被这些动不动进城的累赘们拉低了,巴不得呼吸上更纯净的空气。
氧咖就应运而生了。
在三级过滤网包裹的城市里,人们平时的娱乐活动早已不是点杯酒,摇摇头,指向闪耀的灯球了,城市女白领们下班后更喜欢来氧咖里点几袋空气,两根气管插到鼻子里,像个重症病人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再有钱一点的,一遍呼吸还要一边点一位姿色不错的雄性人给自己按摩。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嚯,世界都这样了,还有心思享受呢?但人类就是这样神奇的物种,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分化,就会有阶级,就会有剥削。
那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患寡而患不均。
但话说回来,氧咖里卖的空气和外面过滤网里的确实不一样,除了纯度更高以外,还可以定制各种气味,水蜜桃味的,西瓜味的,少男的荷尔蒙汗味的……
这里要重点说一下少男汗味的空气包,对于雄性的味道,官方给小朋友的教科书里是这样写的:“雄性人类是低贱的物种,他们的荷尔蒙意味着危险、暴力、鲁莽,闻到这种味道应该本能的表示厌恶并远离。”
这种说法和百多年前的教科书里讲男性应该阳刚,女性应该柔美如出一辙,都是洗脑教育,按理说从小接受这样的熏陶,高贵的女性绝不应该对闻雄性人的味道感兴趣才对,但偏偏各地氧吧里这要命的味道却很是受欢迎,妙龄少女们都言不由衷地喜欢这味道。
唯一的问题是,这不合乎道德,如果被人发现一个高贵的女性在吸这玩意,那可是要被千妇所指直接社会性死亡的。
但道德是什么鬼东西呀?人类创造道德的唯一作用就是证明了本身的虚伪,大部分人都在口头上遵守道德,然后在私下里僭越道德。
拿少男汗味的空气包来说,道德上绝不允许,但暗地里可是卖的畅销,就和百多年前世界没毁灭时的sm道具一样。
因为拿不到台面上说,所以买这种空气包可是大有门道,你不能直接说我要买少男味的空气,这么说是犯了大忌,一来说明你不要脸,竟然对雄性气味有好感,简直是新世界的败类;二来如果老板搭理你了,那说明老板也不要脸,和纵容犯罪并提供犯罪工具差不多意思,因此这么说大概率会被老板直接拉上黑名单,永不再接待。
真正想买的人都知道它的黑话,“原味”。你对老板说,“来两包原味的空气”,老板立刻就会和你交换一个眼神,马上心领神会。
因为正常人不会花钱买原味的空气,真想吸原味的,直接去外面吸就行了。
但此刻苏丽是真的只想买“原味”的空气,最简单,没有味道的那种。
因为苏扬被手环电晕后,苏丽的走后门彻底计划宣告破产,她既生气又无处撒气,眼看着中午抽签就要开始,只好生生拖着苏扬走到抽签处附近,虽说苏扬瘦弱,苏丽壮实,这一路也是大汗淋漓,心率狂飙,再不吸氧苏扬还没醒自己也要躺下了。
但苏丽看了看电子钱包里的余额,实在是捉襟见肘,遂拉着苏扬拐进了这家氧咖,扯着最大的嗓子朝老板喊出了最怂的话,“老板,来两包原味的,在这吸,不用包装。”
老板是个窈窕的姑娘,本来弯腰在吧台里补着妆,听到这句黑话立马钻出来确认,露出头和手活像一只招财猫,“原味的吗?您要淡一点的还是浓一点的?”
苏丽喘得快要昏厥,浑身的赘肉都泛着红,哪里有心思猜到这是暗语呀,只当是氧气的浓度,便不假思索地说,“浓!浓!”
老板咯咯咯地笑起来,说,“哎呀,您是行家哈,那要不要再点个按摩啊!咱们这的少男舔脚服务出了名的好!一个个小雄性水光嫩滑的,咱们这呀,每年许多抽不到签的废物阉完了都直接批量送过来的,由我们再精挑细选,保证质量!一个年老色衰的都没有!”
苏丽听完这话,再环顾四周,这才看到,这家店里的座位原来是大有讲究的。
每张椅子前面都有一个靠脚,靠脚上又连着一个半人高的笼子,所谓的“少男”便要蜷曲在这笼子里,只把头露出来,吸氧的女性则只需要躺靠在椅子上,然后调节座椅高度,就能控制双脚离舌头的距离。
座椅上有个力度调节器,原理很简单,一条电线连着服务者的敏感部位,电流变大时,服务者疼痛难忍,自然就会舔得更用力。
很显然,这里看似犯了一个逻辑错误,按照常理,疼痛难忍是会躲闪、会嚎叫,但并不会舔的更用力的。
而事实是这里的每一个笼子中的雄性人都会这么做,没什么科学道理,无数次的训练形成条件反射罢了,就像苏扬被手环电了知道立刻趴好,就像苏扬的爸爸知道头永远不能高过苏丽的腰。
当世界上的资源只够一小部分人使用,这个世界就不再讲逻辑,而是讲实力。
苏扬醒过来的时候苏丽并没有躺在那舒服得按着摩,事实上苏扬是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玻璃杯则砸中了脑门,这才眼冒金星地醒过来的。
朦胧中他看到苏丽正在和一个比她小了两圈的女人撕打在一起,店里的其他顾客已经一哄而散,只剩两人在店里扭打,以下是她们的对话。
“日你仙人板板,黑店是不是?一包纯空气卖的比水蜜桃味的还贵10倍?城里人以为乡下的好欺负是不是?给老子退钱!”苏丽扯着老板靓丽的头发,说什么也不撒手。
“原味!你不是要原味吗!原味就是这么贵的呀!你懂不懂行呀?”因为体格的差距,老板像被苏丽拎着的小鸡,不断把一切能够得到的东西扔向苏丽。苏扬应该就是被殃及池鱼而扔醒的。
“原味不他妈就是纯氧吗?你可别把我当傻子耍!你要是以为城外人好欺负,那你可就宰错人了!”苏丽不依不饶。
老板想要解释,才发现根本不能解释,这事要真放到明面上来说,她这店可能都要开不下去,一下子比吃了黄连还难受。“你你你……碰瓷是不是!气死我了!我开店这么久,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城外人!”
突然,苏丽和老板同时愣了一下,她们都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因此安静了下来。
苏丽犯了这个世界的一个不成文禁忌:绝对不要正大光明承认自己是城外人。
城外人没有户口,相当于这个世界上的黑户,政府的户籍记录上根本没有这些人,因此城外人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死掉了也没有人在意。
一旦你在城里暴露了自己是城外人的身份,危险也就接踵而至。
让一个不存在的人消失,然后把她的东西据为己有,没有任何成本,料谁都不会拒绝。
比如此刻,老板已经掏出袋子里的遥控器按了几下,瞬间酒店的窗户和门已经全部关上,变成了休息中状态。
那些蜷曲着的笼子也全被打开,里面的雄性人们听话地竟像得了令,一下子围聚过来把苏丽和苏扬团团围住。
苏扬刚刚清醒,浑身没有力气,苏丽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都被逼到墙角。
老板整理好自己的头发衣装,重新变得从容起来,“哎呀,早说你是城外来的嘛!城外来的就好办了。”
苏丽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心慌了,城外人的命比纸薄,今天还见面明天人就没了是常有的事,只是她以为城里法治且安全,没想到黑暗其实无处不在。
“你想怎么办?大不了摔坏了多少东西我赔你嘛!”苏丽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
老板跳着探戈轻盈地飘过来,手温柔地抚摸过苏丽的头发,然后咂了咂嘴,“乡下人,我跟你明说吧,你赔不起。我要你做另外的事。”
老板娘的脚踩在苏扬头上,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便把他一脚踢开,继续说,“我们每天都看着这些低贱的雄性人,但其实,城里人的生活要高级的多,你知不知道城里有一部人有这样一种爱好,就是她们不喜欢看男性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她们更想看天生高贵的女性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苏丽本能地汗毛倒竖起来。她无法想象一个女人竟然会摇尾乞怜。
老板环顾四周,反复确认没有别人,从脖子上摸下一把钥匙插进了吧台里。
苏丽被眼前的场景吓得颤抖。
原来吧台本身也是一个笼子。不过笼子竟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她的双手双脚都被固定,嘴被迫张开,不停地往外滴着口水,笼子里的雄性人至少还都穿着衣服,而她却是完全的一丝不挂,看起来比雄性人更卑微,原来在苏丽来之前,老板根本不是在补妆,而是坐在吧台里享受她的侍奉。
老板打开了笼子的开关。那个女人像接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立刻跪着匍匐过来,像狗一样开始仔细舔舐老板的鞋子。
她比面前的雄性们跪的更低,她甚至不看面前是谁,以至于你会觉得即使苏扬把脚伸过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舌头。
看苏丽目瞪口呆,老板只是指着这个女人淡淡地笑了笑,“哎,你知道的。雄性嘛本来就低贱,但女性嘛天生高贵,卑躬屈膝的雄性好找,要把女人训练成这样还真是不容易。”
苏丽怒目圆瞪,一口唾沫喷在老板身上,“你真不要脸!对女人做这种事!”
老板没有愤怒,也没有躲开,只是问了苏丽一个问题,“你觉得世界上有理所当然吗?”
如果雄性能理所当然地跪在女性脚边,女性又为什么不能呢?
老板说这话时的语气有点像久远的中国历史里,陈胜吴广在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虽然刚被踢了一脚,苏扬竟觉得此刻的老板义正严辞,还挺有魅力,至少她问的这个问题,苏扬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答案。
苏丽也没有答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是这个世界的顺从者,这个世界设定好了雄性是女性的附庸,她便踏踏实实既定地遵守着,从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也思考不出为什么。
所以她此刻只好张大了嘴,瞪着老板,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板见苏丽的世界观出现了动摇,眼珠转的滴溜溜,“苏丽呀,赔钱就算了,把自己赔给我吧,你既然笃信命,相信雄性天生就低贱,那你现在也该相信自己命不好,没成为城里人。我现在能让你一直生活在城里,只要你跪下来,当然要跪的比这些雄性人还低,然后告诉我,愿意放弃尊严,愿意被训练成可以交易的奴隶。”
苏丽不断地摇着头,以无所不用其极的话语辱骂着老板,“滚你x的,今天我儿子抽签,抽到了我就能翻身,你有种放我们去抽完,看我回来弄不弄死你!”
但苏扬明显感觉到,苏丽这话说完时,控制着他们的其中一个雄性人松开了手。
老板此刻正哈哈大笑,吩咐手下的雄性人把苏丽和苏扬关到后院里,突然间,整个屋子里断了电,一片漆黑霎时笼罩,黑暗中一双手拍了拍苏丽和苏扬的肩膀。
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在他们耳边轻声细语,“跟我来。”
(未完待续)
调教新世界 二
chapter.2 作弊
和街上的热闹不同,抽签处还是戒备森严的。毕竟这是每个雄性一辈子里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作弊、贿赂,许多雄性为了中签甚至赌上性命,无所不用其极。
苏丽其实也总会暗自打听,无论她对苏扬再怎么看不起,也知道此时他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每一天苏丽的手机里都能收到无数“包中签”的垃圾广告,这些广告似乎比他还清楚苏扬的成年日期。
苏丽本着死马当活马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顺着广告的地址牵着苏扬拐进一条胡同里。
走到尽头,才看见逼仄幽暗处一个蓝色箭头,上书两行米粒般的小字,“往里走,数三行白桦树右拐,尽头上三楼。”
那是一间老屋子,走楼梯时有摇摇欲坠之感,仿佛不知道走上哪一阶楼梯房子就会不堪重负塌掉似的,这反倒让踩楼梯和抽签有了一种异曲同工的感觉——都事关生死,又都难以预料。
这时候就凸显出苏扬爬行的优势了,重心低,下盘稳,上的稳稳当当,不像苏丽,迈着腿,扶着墙,踉踉跄跄。照苏扬看来,苏丽还不如跟着自己一起爬呢,生活嘛,有的时候就不能要面子,死要面子就会活受罪。
但等一进屋,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逼仄的屋子里已经挤满了像苏丽苏扬这样的求签者。她们都虔诚地坐着,彼此轻声细语地交流怎么样提高抽中签的概率,有的说用左手的概率比右手高,有的说得原地转三圈再抽,百试百灵。
一个剃着圆寸,跻着拖鞋的邋遢女人看到新来的苏丽苏扬,便搬来一张椅子招呼他们在后面就坐。
一张椅子是很合乎逻辑的事,在场恐怕没有人以为苏扬是可以坐的,就连苏扬自己也如此觉得,自觉就在苏丽的凳脚边跪好了,和在场其他带着蓝色手环的18岁雄性一样。
等过了一会,邋遢女人看人来的差不多,便关起了门,爬上屋里的最高处,一个黄色沙发上,慷慨陈词了起来。
“想必大家今天来这里,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能中上签,姐妹们,18年前,我们都是失败者,没有生出女儿,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会是我们扬眉吐气的一天,我将用自己的方法帮助你们!既然你们来找我,把钱交给我,那我肯定就要帮你们确保万无一失!听懂的掌声!”
说到动情处,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像原始森林里的母猩猩,用最直白的吼叫感染着其他人。
苏扬听的无聊,开起了小差。苏扬没有上过学,所以从小就有大把的时间观察世界。
以他为数不多几次进城的经历来看,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他不能理解的现象。
比如飞禽野兽,花鸟鱼虫,总是逮着谁就和谁交配的,人类不断进化,却变得交配还需要抽签,苏扬想不明白这是进步还是退步。
但是苏丽曾经和他说,随便交配的猫是野猫,人家里养的猫都是要去做绝育的,就是一刀把蛋蛋割掉,这样的猫才是好猫,才是人类喜欢的猫。野猫饥饱难料,家猫衣食无忧。
撇开猫不说,苏扬也想做人类喜欢的雄性,至少是苏丽喜欢的,这样他就不会像他爸一样总是被揍。
其实苏扬还有一个终极的问题一直不敢问出口,就是为什么需要抽签的是男性。同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为什么女人一出生就得到完全不同的优待,而且那么的理所应当。
但苏扬从没想过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因为这个问题不需要有答案。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就已经是答案。就像人用嘴吃饭,如果你去一群吃饭的人堆里问,人为什么要用嘴吃饭,而不用鼻子吃,你就会被吃饭的人暴打,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个问题同理,而显然上文中反复提过,苏扬不想被打,所以他永远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里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是苏丽牵着他往里屋走,邋遢女人接待完了大部分付了钱的顾客,苏丽应该是最后几个。
到了里屋,苏丽当着邋遢女人的面脱掉了苏扬的裤子,用手揉搓着他的生殖器,对邋遢女人说,“你看,这很健康的,优质雄性基因,放到市场上肯定不少妙龄少女抢着要的呀,不中没天理的了,你给打个折呗?”
邋遢女人咂了咂嘴,“哎哟,这不是质量的问题,是数量的问题,每年的生育指标就这么多,你知道我们要走的是什么指标吗?是我后面很硬的关系才搞到的直属内部指标,就这么说吧,那跟旧时代百多年前上大学的保送指标是一个道理,拿到了就高枕无忧了,抽不抽签都是走个形式。”
看苏丽还在犹豫,邋遢女人继续说,“你刚刚看到那么多人都来找我了吧?为什么那么多人信任我?因为大家认可我的后台真的很靠谱,童叟无欺好吧。这是今年最后一个名额了,虽然是贵了点,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苏扬跪在桌底,看不到台面上的神情,但他估摸着苏丽应该是动了心。
突然桌底正对的窗户缝里悄摸摸伸进来一只手,引起了苏扬的注意,那只手上戴着蓝色手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贯小臂,手指在空中不断比划着四个字,“她是骗子。”
苏扬觉得这可能是之前某个被这邋遢女人骗过的善良人,说实话,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这女人像骗子,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哪还用在这臭气熏天的逼仄屋子里做买卖,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帮苏丽省下一笔被骗的钱又不会留给自己,但苏扬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苏丽,他解释不通那种袒护苏丽的感觉,似乎是一种超越一切社会规则的本能。
苏丽正掏出了自己的id手环准备付款,说时迟那时快,苏扬一个挺身掀翻了桌子,拉着苏丽的手就往外走,嘴里喊着,“别信她!她是骗子!”
苏丽没见过苏扬这态势,一时间懵在原地,与此同时,苏扬的手环也亮起了红灯,机械化的语音再度响起,“监测到雄性人有攻击性姿势,请立刻规范姿势,电击倒计时,5、4…”
苏扬依旧紧紧地抓着苏丽,不顾一切地往外奔走,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能有拉动苏丽的力气,但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苏丽白白把钱花了,不然以后来城里呼吸新鲜空气都成奢望了。
等好不容易冲破黑暗,看到屋外的艳阳,一道巨大电流也如期而至,醍醐灌顶般冲入苏扬的天灵盖,瞬间令他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屋内的邋遢女人这才刚反应过来,摇摇头叹了口气,“行吧,不相信我就算了,我向来是只要收钱就办事的,要没有点金刚钻,敢在抽签处后面光明正大地揽瓷器活吗?”然后对着门口喊道,“还有人吗,最后一个名额了啊。”
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牵着一个蓝色手环的雄性走了进来,蓝色手环掩盖不住的,是他手上横贯小臂的巨大伤疤。
“听说你这名额就剩一个了?”精致女人开门见山。
邋遢女人也不遮掩,“是,本来都没了,刚那个想买的跑了,你要就别犹豫。”
精致女人和蓝色手环互相对视了一下,都微微露了笑容,“买,多贵我们都买。您在这个圈子里的口碑我们是知道的。不怕要价贵,就怕买不到哩。”
和街上的热闹不同,抽签处是戒备森严的。毕竟这是每个雄性一辈子里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作弊、贿赂,许多雄性为了中签赌上性命,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把人心放在墨缸里搅一搅,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作弊名额就可以收入囊中。
(未完待续)
调教新世界 四
chapter.4 "我叫47号"救苏扬和苏丽的雄性叫47号。
他之所以叫47号不是我故意安排的,而是他在氧咖里的编号就是47号,至于他叫什么名字,不是我不想告诉大家,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很显然,站在氧咖老板的角度,给这些批量买来的雄性人逐一起名字实在是个麻烦事,还容易记不住,按阿拉伯数字一人领一个就完事了。
但雄性人毕竟也是人,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性格,有的胆怯,有的勇敢,有的贪生怕死,有的正义纯良,比如我们的47号,目前看来就是一个不畏强权,心存公道之人,在危急关头救苏扬和苏丽于水火。
由于氧咖老板为了控制住苏丽,暂时关闭了店里雄性人身上的电击项圈,所以47号和苏丽都是可以直立逃跑的人,但苏扬不行,他带着抽签处核验身份的蓝色手环,因此只能在地上跪爬,这在逃跑时可是个大累赘,于是这三人可能组成了人类逃跑史上比较诡异的一幕:苏丽和47号一人抓着苏扬一只胳膊,拖着苏扬在地上飞奔,还好47号熟知地形,跑的不算太远就甩掉了追兵,不然可能就算苏扬抽到了签,自己也是个废人了。
让我们把视角切回氧咖老板这边,老板在短暂的停电之后发现两个活人就这样在自己面前不翼而飞了,简直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虽然我们常在电视里看到“大变活人”类似的魔术可以做到如此精彩的操作,但此刻的老板显然是不想观看这样的魔术的,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自称训练有素的雄性人里出了叛徒,意识到这一点让老板比放跑了苏丽更恼羞成怒,这很容易理解,好比两个黑道大哥约了架,打赢打输倒还是兵家常事,最怕的就是开打前夕小弟们挨个请假,这个说“大哥,家里有事,先走了嗷,以后有事记得喊我”;那个说“大哥,刚接到电话老婆生孩子,我去去就来!”,最后百十人的斗殴只留下两位大哥面对面萧瑟的背影,实在是人生中加两瓶啤酒就能抱头痛哭的事。
所以老板面临人生中这样萧瑟的场景,意识到攘外必先安内,于是很快就放弃了追击苏丽,转而开始整肃军纪。这时候就凸显出用数字代号标记人的好处了,不用拿个点名册出来,遇到生僻字还不会念,只要让大家排成排报数就行,1,2,3,4……不出一分钟就找出了叛徒47号。诚恳地向大家建议以后给孩子取名字用数字就行,非常方便,朱一,王二,黄三千四百五十六等等。
老板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这个47号的来历,生平,以及性格和兴趣爱好,然而很不幸,什么也没想起来,氧咖的训练就是这样的,公式化模板,并不在乎进来的是谁,只求出来的人一模一样,恭敬而听话,一排恭敬而听话的人站在你面前,要你分出谁是谁,实在是比唐伯虎点秋香海南,就不要难为老板了。不管怎么着,老板先远程打开了47号的电击项圈,人都叛变了,没理由还让你在外面自在快活,先电你个七荤八素的再慢慢找你。当然,这么高级的电击项圈不可能不带定位功能,找到47号不过只是个时间问题。
另一边,47号正和苏丽在城里鬼鬼祟祟地一路躲避追兵,准确地说应该是两个人走着,一个人爬着,虽然苏丽对于一个雄性人和自己并排走着这事很不爽,从小到大她都没遇上过这样的屈辱,但毕竟这货刚救了自己的命,想发作也只能先忍着。就在苏丽琢磨这茬的时候,像有心灵感应似的,47号脖子上的项圈“嘀嘀嘀”地叫了起来,“训夫宝项圈已开机,剩余电量79%,监测到佩戴者出现不规范姿势,一级电流脉冲准备,3,2,1……”
47号用手不断撕扯着项圈,想让上面的电极脱离皮肤,但直到上面那一长串语音说完都没有成功,被结结实实电了个踉跄,立刻像苏扬那样跪着趴好,不敢再有造次。看着终于不再站在那的47号,苏丽像个被允许去洗手的强迫症一样,胸中一口气捋顺,着实是舒坦了不少。
用苏丽的话说,“日她仙人板板,死了也比看这俩废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强。”
而47号此时已经知晓苏丽苏扬是今年要去抽签的城外人,但苏丽苏扬对47号可以说还是一无所知的,只知道这个雄性人莫名其妙地救了自己。按照正常人的考量,这可能会有两点原因,要么是47号对苏丽一见钟情,在危及关头为了爱情舍生取义,但这很显然经不起推敲,苏丽200多斤,也不是城里人,更不是富家女,对雄性人的态度同样是极其恶劣,委身于她怎么看也不如卖身给老板划算,至少吃穿不愁,还能每天呼吸新鲜空气;那要么就是对苏扬一见钟情了,这么说貌似还能说的通,毕竟苏扬年轻,富有活力,古时便有人有龙阳之好,放到现在更是不足为奇。
于是苏丽便问跪在地上的47号,“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家苏扬啦?”
47号冷笑一声,又以常人难以觉察的速度恢复正义状,唯唯诺诺地答道,“不是,我只是看不惯老板的所作所为,为我触及不到的自由做一份努力罢了,你们快走吧,我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苏丽一听位置暴露,额头上刚干的冷汗又下来了,赶紧牵着苏扬要走,苏扬却像脚上长了钉一样钉在原地,抬头望着苏丽说,“他为了救我们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被抓回去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可能就此一命呜呼也说不定,我们现在就这样走了,以后的日日夜夜能安心睡得着觉吗?”
苏丽在苏扬眼里看到了少有的坚定,应该说坚毅也不过分。47号听到此番言论,也颇有动容,抱住苏扬说,“得友如此,此生无憾。”
苏丽是个讨厌雄性的人,是个贪图小利的人,但并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她本来今天是想带苏扬来城里抽个签逆天改命的,但没想到这一路旅程这么复杂,此刻她也有点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说,“遇上你们这俩扫把星算我倒霉,从长计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一起走。”
其实说起来,47号不过比苏扬大了一岁,他是去年到了法定抽签年龄的雄性人,说起来出身要比苏扬好一些,因为自己有个姐姐,从小也算是半个城里人,但出身好一点这事在这个社会里实在是没有用,抽不到生育权,立刻就会被标识为社会的累赘,活着只会浪费空气和食物。47号显然就是这样的人,他时常回忆起那个堪称噩梦的时刻——心脏剧烈地快要跳出胸口,一只手紧紧抓住另一只手才勉强按下了按钮,结果是一片红色,四个彪形大妞抬着他进入了一个密闭的小房间,一针扎在他的生殖器上,从此它再也不会勃起。
他恸哭着向外面的母亲和姐姐呼救,但她们只是失望地摇摇头,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很快地,他和其他没抽中签的雄性人被戴上项圈,塞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集装箱里,闷热,恶臭,不知道过了多久,集装箱门打开,巨大的水柱从天而泄,说是给他们洗澡,实则水面很快没过了他们的头顶,活着从集装箱里爬出来的人才有资格去争辩这是不是洗澡,没有爬上来的则永远沉在里巨大的铁箱子里,47号爬上去了,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观赏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变态笑容的氧咖老板。
老板身姿婀娜,似乎并不计较47号是个刚被化学阉割完的雄性,甚至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当然,不只是47号,每一个活着爬上来的都给了一个,老板的眼里饱含泪水,说自己被他们的拼搏精神所感动,要让他们美美的饱餐一顿。47号差一点就信了这鳄鱼的眼泪,直到他被带进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面有刀子和叉子,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雄性人,他们接到的指令都是,把对方身上那个已经没有用的东西给吃掉。
满脸血污的47号是幸存者中的一员,在自己的人生没有抽签之前,他和苏扬一样,相信人生是充满希望的,只要抽到了签,就能逆天改命,但抽完签之后,氧咖的老板首先给他上了一课,没抽到签的雄性们呀,你们的人生已经和希望二字无缘了,绝对的服从,是苟且活下去的必要法则。
当然,47号可能悟性比较高,他还额外领悟到了一条,就是这乱世里没有规则,想要活下去,得比别人更狠一点。
怪谁呢?能怪谁呢?怪自己没有抽到签罢了。“要是能重抽一次就好了。”47号常常这么对自己说。
苏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问47号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还不赶紧来一起想办法。47号一惊,这才从小差里缓过来,马上又改换了面孔,积极地参与到讨论中去了。
苏丽的意思是要一起走可以,但绝对不能带着47号的项圈,因为这项圈的GPS暴露他们的位置,这意思是要把47号的头砍下来才罢休,47号听了倒吸几口凉气。
47号的意思是自己从小出入城里城外,自诩算半个城里人,认识一处地下黑市,能无伤取下项圈来,如果苏扬愿意的话,甚至能把苏扬的手环一起也给取下来,就是收费有点不菲,我俩一穷二白是肯定的了,苏丽你看我救了你命的份上要不就付下钱?
苏丽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咬牙切齿之后说出2字,“带路!”
由于担心追兵,这三人是快马加鞭,跑的跑,爬的爬,不消20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一间平平无奇的旅馆前。
苏丽拎着47号就要往里走,说实话,她看那脖子上的项圈就像个定时炸弹那么危险。47号却转过身对着苏扬,说,“苏扬,你不进来么?”
苏扬愣了一下,没想明白管自己啥事,“你安心去取吧,我在外面望风更保险一点吧。”
于是47号又当着苏丽发出了振聋发聩的一问,“苏扬,你不想取下手环站起来吗?”
苏扬很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问题,还是当着苏丽的面,事实上他也没仔细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他跪习惯了,他只会去想“只要我抽到签了就能站起来”,而不会去想“为什么我生来就要跪着”,所以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想。”
47号差点没被这答案气的吐血,转而面向苏丽,“我觉得我俩对话更实际一点,你想想,如果你儿子站着去抽签,别人都是跪着,那你俩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后台倍硬,就算他没抽到,别人动他心里都发毛。恨不得先去查查他母亲,他姐姐是谁,那苏扬就算逃跑都多了三分空间和胜算,你说是不是啊!”
苏丽觉得47号说的有理,自己这么大费周章地要逆天改命,说白了不也就是争口气嘛,于是便招呼苏扬一起进来,但说来也奇怪,这旅店白天不开灯,大厅里竟是黑漆漆一片,苏扬和苏丽一进屋就觉得头发晕,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苏扬和苏丽发现自己歪七斜八地倒在旅店外的石阶上,而47号则已经不见踪影。两人互相对视一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是被下了什么药。
这时候还是苏扬更清醒一些,“说不定他取下了项圈就先走了吧,我们还是赶紧去抽签把,再折腾下去今天都过完了。”
苏丽点点头,此时确实没什么事比抽签更重要了,但苏扬走出去没几步,一个熟悉的语音响起,这声音让苏丽大叫一声,面色惨白地愣在原地。
那个语音是,“训夫宝项圈已开机,剩余电量58%,监测到佩戴者出现不规范姿势,一级电流脉冲准备,3,2,1……”
在苏扬难以置信的表情中,自己直愣愣地被电倒在了原地,他和苏丽都刚刚才注意到,原本应该戴在47号脖子上的,现在理应被摘除掉的电击项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自己脖子上。
苏丽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抬起了苏扬的右手,那个意味着抽签资格的蓝色手环已经不翼而飞。苏丽差点就要被这景象吓晕过去,嘴里喃喃不停,“不好了,不好了,上当了!”
几乎是玩了命的狂奔,在苏扬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一个200斤的胖子能跑的这么快,苏丽拽着苏扬,像飞一样朝抽签处赶去,他们心里都还有一点点侥幸,说不定,还能赶得上,说不定,还有转机。
在抽签处冗长的队伍里,苏丽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正排着队的47号,她暗自松了口气,然后一个箭步冲将过去,像扔铁饼一样将47号从队伍里扔了出来,引得排队的众人侧目。
47号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在苏丽脚边恭恭敬敬地跪好,摸着摔疼的后脑勺说,“妈,你怎么才来,你旁边的这个人又是谁?”
苏丽和苏扬都被这番话惊得掉了下巴,苏扬此刻就算再蠢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嚷着就要上去厮打,“你个骗子,我们好心好意不抛弃你,你就这么对我?”
47号一脸无辜,似乎听不懂苏扬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往苏丽身后缩,而苏扬脖子上的项圈也不断发出警告,“检测到攻击性行为,请立刻规范姿势……”
苏丽一时也气不过,拎着苏扬和47号去找抽签处的工作人员,义愤填膺地发表了一番抗议,大意是“诺,这货抢了我儿子的抽签手环,快点解下来物归原主啊!不然我们莫名其妙地就抽不了签了,这是你们很大的工作事故啊!”
工作人员仔细地检查了手环,表示手环上的DNA特征和佩戴者完全一致,目前的佩戴者就是苏扬本人无误,而且生育权抽签是这个帝国每年最重要的事,抽签手环也采用的是纳米材料,是这个帝国最尖端的科技,一旦戴上确认身份后就不可能再解下来,就算把手砍了,里面的DNA信息也不能置换,所以苏丽说的抢夺手环实在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事。
苏扬这下是真的慌了,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却被明目张胆地否认,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公理何在,愤怒,愤怒第一次在他18岁的人生中占据了主导,他不再跪着了,他站起来张牙舞爪地大声质问身前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转折点,你们却只是简单看一下就否定了我的命运!凭什么!我要去抽签!放我去抽签!”
工作人员显然被面前这个狂躁的雄性吓到了,立刻按下了身上的对讲机,“报告总部,这里有一只成年雄性进入躁狂期,躁狂程度A级,请求武力压制。”对讲机还没松开,两名全副武装的军警就不知从何方冲来,一发纳米网让苏扬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另一边又射来两支镇定剂,苏扬甚至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而此时,47号则示意苏丽去旁边的角落里,很显然有话想对她说。
苏丽呆若木鸡地跟着47号,她对发生的这一切至今还难以置信,自己竟会被一个19岁的少年玩弄于股掌之间。
47号率先说话,“苏丽,哦不,妈妈,我们都很清楚,抽签是一件逆天改命的事,改你的命,也改我的命。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有一个儿子,而他有资格可以抽签。至于去抽签的到底是谁,其实没那么重要不是吗?他可以是苏扬,我也可以是苏扬。”
苏丽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少年,审到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47号,也许应该叫苏扬则继续说,“每一晚,这饱受折磨一年来的每一晚我都在想,我怎么就没抽中呢?我为什么不能再抽一次?当你们说出是进城抽签的时候,我知道我有机会再抽一次了,我们来做个双赢的交易吧,忘了那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人是谁,从现在起,你认可我是你儿子,我也认可你是我母亲,这样我们一荣俱荣,但如果还要闹下去,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这个名额作废,你我都没有了翻身的机会,这是一损俱损,其中的利害关系相信你能搞得清楚。”
一向泼辣的苏丽只是静静地听着,很难得地一直没有说话。说实话,她现在杀了面前这个雄性的心都有,但她的脑子里又总有另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她,这个雄性说的每一句话,对现在局势的每一个判断,都十分正确,且无法反驳。
苏丽对苏扬有感情吗?答案是肯定有,但再怎么有,苏扬在苏丽眼中不过是一条雄性。这就和我们养的宠物狗是一个逻辑,宠物狗我们不少人也视如几出,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如果有一天莫名其妙的换一只狗给你,说这才是你的狗儿子,你养的那只不是,你肯定暴跳如雷,但如果再加一个限定条件,就是你承认的话,你的后半生便可以从此飞黄腾达,相信不少人就会一改初心了,“和自己的命运比起来,那不过是条狗而已,换哪条不是养呢?”
苏丽此刻的内心里正在极度地摇摆,终于,47号加上了他的最后一记筹码,“我的一个朋友苦心钻研这套抽签系统的漏洞,哦,就是帮我换手环的那个人,相信你已经领教到了他的实力,如今他研究出的漏洞还没有被修复,只要让我去抽,100%能抽中,那么妈妈,你是选择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儿子,还是选择一个100%成功的陌生人呢?”
苏丽望着这个19岁的雄性,而这位雄性也望着她,他们的瞳孔都蔚蓝如深海,如果你一头扎下去,就会看到永无尽头的黑暗。
苏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女性矗立着,但不是苏丽,而是婀娜的氧咖老板,他发现自己身体蜷曲着被所在一个小笼子里,动弹不得,笼子上则连接着巨大的电击装置。
老板上来就结结实实地打了苏扬一个耳光,说,“47号,你为什么敢背叛我?”
苏扬的脖子都差点要被折断,昏昏沉沉地说,“我不是47号,我是苏扬。”
老板怒火中烧,按下开关,一股电流像剑一样刺进苏扬的心脏,“你是谁?”
苏扬的牙齿打着牙齿,发出从未有过的颤栗,“我是苏扬。”
老板关灯,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话,你还没有学会服从,绝对的服从。
第二天,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再来,并没有二话,只是问,“你是谁?”
苏杨使劲地够着鼻子闻,伸着舌头想舔,奈何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苏扬叹了口气,说,“我是……苏扬。”
老板冷哼了一声,把苏扬的尿道和肛门都堵上,不让他自由排泄。又过了两天,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听到笼子里苏扬的哀嚎,但老板没有再去。
第五天,老板什么也没有带,只是站到了苏扬面前。
门开的那一刻苏扬仿佛像看到了神明,“放我出去,求你了,放我,我想拉屎,我不是苏扬了,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老板再次离开。
第六天,像和尚念经一样,几乎氧咖里的每个人都被一句“大悲咒”吵醒,那个笼子里的人,无时无刻都在高声重复着一句话。
应该说,他好像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我是47号。”
(未完待续)
因为工作又开始忙了起来,以后的章节还没怎么写,暂时不保证更新时间,随缘更新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