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范·赫赛尔 第3章 ~ 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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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天下午我如约来到范•赫赛尔家的客厅,发现只有我和我的未婚妻两人。她的双臂紧紧地捆在后面,满脸尴尬之色。
“你穿着的到底是什么啊?”我假装惊讶地大叫。
“单手套,他强迫我每天下午都要戴上。”
“它很不舒服吧?”
“非常。我的双手都麻木了,肩膀像着了火。”我当然知道那感觉,我只戴了那一小会儿就知道了。不过听到这些话从她无辜的小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兴奋。
又有一天我想起范•赫赛尔给我的提示于是问起了她的脚。“是这种靴子让你走不稳路吗?”我问。
“部分如此。”她说。
“你说‘部分’是什么意思?”我问。
“他还对我的脚做了些别的。”
“比如?”
“我被逼着动了一个手术…当我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他说小脚才符合淑女的形象,我的脚应该越小越好。”
“他做了什么?”
“外科手术,他截去了我每只脚的小脚趾,还有别的趾头的肉,连大拇指也只剩下一点点。”
“听着就疼。”
“哦不,你错了,一切都干得很专业,有麻醉。但问题是,我们生来就有五个脚趾头是有原因的,而只有四个脚趾的我很难保持平衡。我老是绊着和摔跤。”
“禽兽!”我怒道,内心对范•赫赛尔的点子印象深刻。“我能看看你的脚吗?请允许。”我又说道。
我的加比轻巧地提起她宽大裙子的下摆伸出一只脚。真小,难以置信的小。我欣喜若狂,当然我得努力别把喜悦表现出来。为此我转移了话题。
“我们很快就结婚。”我说。
“我担心他会反对,”她回答说,“今早他在早餐时抱怨你。”这么说来范•赫赛尔把他那部分演得很好,我想。实在太好了!
每天我都去看望束缚中的加布里埃尔,每天她都更信任我一点。有天我假装反对范•赫赛尔然后又假装和好,最后他装作不情愿地同意了我的提亲。一切都让人高兴,一切都是人为的,她的信任和他的欺骗。白天她告诉我她忍受的束缚,晚上他给我演示并讲解怎么拘束我马上到手的小宝贝。
然后在我每天晚上看她睡觉看了一个月之后,我终于能站在济里克泽的大教堂里。我的新娘多年以来第一次双手能不受拘束,她挽着范•赫赛尔的手蹒跚走进婚姻的殿堂。
“是谁要送走这个女孩?”神父问。
“是我,”范•赫赛尔说(再没有一句话比这句更真实了,加布里埃尔一言不发)。
“你接受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主人吗?”牧师问。
她同意了。
结婚文件一签署,小宝贝就是我的了!
但是真正的快乐还要等到以后的日子。当我和朋友一起享受婚宴的时候,加布里埃尔已经提前几个小时被带到婚房里准备她的初夜了。终于,到11点,我已经等不及了,爬上楼梯享受我的新玩具。
开门进入我的房间,我撞上的是一个男人能看到的最魔幻的一幕。倚在墙壁上的是全荷兰最漂亮的姑娘之一,她的身体如蚕茧般紧紧包裹于精致的皮革全身束腰衣里,脚尖点地如跳芭蕾,腰束到极小的尺寸,双手背在身后,只有头和长长的卷发保持自由。她的脚踝、腰和脖颈上各绑着一个硕大的红蝴蝶结。嘴里塞着的口球外面饰以红玫瑰花结。这就是等待我解放的宝贝儿!
我走向她,提起她放到床上,从她嘴里取出装饰有玫瑰结的口球。
“噢威廉!”她哭喊道,“我等你好久了,给我解开这身可恨的蚕茧吧,我要同我的丈夫共度春宵!”
“等会儿。”我说。
“等会儿?”
“你不知道范•韦特林家结婚的传统吗?”
“不知道。”
“那就是在正常的步骤之前,新娘必须先用嘴取悦她的丈夫。”
“真的?”
“是的。”
她马上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我把我那硬得乱晃的兄弟插进了她身上唯一自由的洞洞里。她被无助地捆着一动不动,一如从前。
尾声
热带岛屿加里曼丹,这是一个普通的又闷又热的夜晚。在占地庞大的橡胶种植园——这里曾经属于荷属东印度公司——旁边,如今已经是这里的主人和领主的范•韦特林修建了一座巨大的荷兰风格的白色公馆。他此刻正躺在公馆主卧的床上,不,不是躺在,是坐在,他的后背靠在上好的柚木制成的床头板上,他永不疲倦的男性之物正在一个美丽的少女身体里跃动。这是个漂亮的姑娘,肌肤如丝绸般顺滑,双手被强迫并在身后的黑皮单手套里。
她是谁?他的妻子?他的情妇?不,她都不是。他的妻子,济里克泽美丽的加布里埃尔如今正躺在两人的左边,全身绑在紧紧的睡茧里,这绝妙的衣服让她看不见也听不着。他的情妇,美丽的法蒂玛,巴达维亚的女孩也是印度最漂亮的少女之一,躺在右边,也被绑在皮革的蚕茧里,不同的是她身体美好的部分都露在外面。那么这个戴单手套的女孩,她是谁?
哦谁也不是,只是这个富有的印度拉贾(译注:印度王公的尊称)心血来潮从乡下找来的一个标致的女孩,供他在夜里享用。
简介
接下来将要呈现的是加布里埃尔•范•韦特林在和“维纳斯社团”(译者注:一个神秘的由男性主导,主张对女性实施严密拘束的社团)的建立者威廉•范•韦特林结婚前的日记选辑。自从上一次的连载之后,网络上很多同好请求我们能够放出更多关于加布丽的故事。所以我,社团的档案管理员,勉力选取范•韦特林夫人日记中有趣的部分,结集如下。——戴夫•波特
前言
加布里埃尔的日记内容繁多并且一直追溯到她的童年。她特别细致地描写了自己先后经历丧母和丧父的不幸后的悲痛,还有她童年的生活方式,她喜欢穿着裤子去划小艇,活像个假小子。看起来再没有比这更自由的生活了,她的父母鼓励她独立地生活。然而,我决定从她住进她伯伯雅各布•范•赫赛尔家后开始。那时她还不到20岁,父母刚刚在一年内相继死于热病,她的父亲是个船主,她的小艇就是她的家。在她父亲的葬礼之后,她离开了她的小艇,去了她伯伯在泽兰省(荷兰的一个省)的小城济里克泽的家,那是个严苛的家庭。
这本日记让我们能够饶有兴致地观察加布里埃尔还有她的伯伯和伯母。我们可以看出,当加布里埃尔住进来的时候,雅各布•范•赫赛尔对女性,尤其是他的老婆,毫无尊重。他管束他的老婆和管束加布里埃尔没什么不同,甚至于当他和婊子寻欢作乐的时候,他的老婆就在同一个屋子里,这说明,假如他和他的老婆在之前曾经有过爱情的话,那也早在1826年之前就消散了。
尽管加布里埃尔的伯母受到了和加布里埃尔一样的对待,但是两位女士对此的态度却并不相同。范•赫赛尔夫人似乎从来没有反抗过,看起来她把自己受到的折磨,当做是犯下和范•德•奥登通奸的罪恶后应有的惩罚。然而加布里埃尔却不停地反抗,哪怕是在结婚后也从来没有喜欢上时装或是想要做个淑女。我们可以想象,照顾这样一个侄女,让雅各布•范•赫赛尔可以用他发明的精巧拘束装置一次次镇压她的反抗,一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他的做法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启发。
第4章
在客厅里只有我和加布里埃尔两人。她当然不知道,我已经在她家看她更衣看了好久。我决定同他做个游戏。
“加布里埃尔小姐,今天我们一起散步的时候,你开心吗?”我问。
“当然,先生,”她回答,“再开心不过了。”
“你的回答真让我吃惊,”我继续说,同时做出惊讶的表情,“竟然会有人享受嘴被塞着的散步。”
“噢我习惯了。”她沉默了,似乎在后悔说漏了嘴。
“习惯了!你经常受罚吗小姐?”
“不,我不常受罚,我的表现…”
“那为什么你的嘴被堵着?”
“您难道不知道?”
“除了你叛逆不听话以外,我想不出还有别的解释。”
“不,先生,都是我的继父。范•赫赛尔先生,呃…他喜欢被束缚着的女人”
“真的?”我强忍着笑,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是这样吗?”
“噢太是了先生。可是我不该说这些的…”
“为什么不?”
“这和你无关先生,您用不着管这些。”
“不,小姐,你错了。你感受不到吗?”
“什么,先生?”
“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吗?”
“爱,先生?”
“是的加布里埃尔小姐,我在寻找一位共度一生的伴侣,我想,上天已经把她送到了我的面前…”
“噢范•韦特林先生!”
她的胸部涌起,但我确定我心里比她还紧张。多么好玩的游戏!
“但我担心你瞧不起我,您心里藏着秘密,上一次我在这里的时候,你还弃我而去…”
“哦不先生,那只是…”
“什么?”
“我生活的方式太奇怪了…我的继父没给你解释吗?”
“解释什么?”
“拘束,那些拘束方式?”
“那又怎么样亲爱的,就算你被堵着嘴,就算你腰束得再细,对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只是这些。”
“不只?”
“昨天,先生,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的胳膊…”
“噢是的,你的胳膊有一点冷还有一点硬,你生病了吗?”哦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让这可怜的姑娘以为我对她的遭遇一无所知啊!她或许还以为我能拯救她!哦我坚持不下去了,拿起手帕装作在咳嗽。
“哦先生,您还好吗?”
“我恐怕是被你传染了。”
“不先生,我没有,我没病。”
“那你的手?”
“再感受一下我的手,先生。”
“我更愿意感受你的唇。”
“不,先生,我的手,手臂。”
我抚摸着木头手臂,坚硬和不真实的感觉已经够刺激的了,更刺激的是,知道她的无助,她完美无瑕的玉臂,正一动也不能动地折叠在膨大的袖子里。
“假的!”我震惊地说,“你的手臂是木头做的!”
“是的先生。”
“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了,亲爱的加布里埃尔,别担心,无论你是否健全,我都一样的爱你!”然后我做了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那就是双手环绕抓住她的纤腰,手指在后面可以轻易相碰,同时我把嘴唇印在她的嘴唇上面。
她幸福地喘着粗气,还不知道我腿间的小兄弟都快要爆炸了。
“我亲爱美丽的加布里埃尔!无论残疾与否我都永远爱你,嫁给我吧!”
“不,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残疾,我很健全。”
“但是你的假手?”
“我自己的手还在…”
“但是在哪儿呢?”
“折叠在我的袖子里,你摸。”
我摸了,这场面让我兴奋极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香艳的事,年轻的美女浑身被绑住,无辜又无助。
“天啊!”我惊叫。
她看起来很悲伤。
“这样不疼吗?”
“要不了多久我的手臂就会完全失去知觉像死了一样,解开的时候才疼呢。”
“他就这样对你?”
“是的先生,他总是像动物一样把我拴着,拘束我,像对囚犯一样。我自己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只能依赖于他,日日夜夜皆是如此。我生不如死。先生,求求你了先生,给我自由吧,带我逃出他的魔掌吧!”
“会的,我会的,”我回答说,更兴奋了,“吾爱,我定娶你为妻!”
“你真的吗?”
“是的亲爱的加布里埃尔,我一定。”
“哦范•韦特林先生!”这位无助的少女倒在我怀里,在她因兴奋和束腰的压迫而昏厥之前一直吻着我。而我则装作流下喜悦的泪水,以此掩饰抑制不住的想笑的冲动。
第五部分
1827年7月16日
今天比昨天更奇怪。我很早就被女仆叫醒了,很快上好厕所,然后,只穿着轻松的内衣,被带到宝塔或者伯父说的茶室中,在晨曦中,我看见我的伯父在等我。他向我打招呼,然后解释说我们之所以早起是因为有很多事要做。在大楼的中央有一把椅子,伯父让我坐上去。然后,女仆开始摆弄我的头发,她捏着一些难闻的液体,在我头上抹了一会儿,然后把头发晾干,那些东西并没有被洗掉。然后,大约三十分钟后,镜子摆在我面前。令我吃惊的是,我美丽的金发现在是黑色的了。原来那液体不是肥皂,而是某种染料,“为什么,伯父?”我抗议道。“我看起来像个丑八怪!”我的蓝眼睛和漂亮的眉毛是那么的突兀,被一大堆黑色的头发包围着,我看上去更像一个女巫,而不是一个年轻的小姐。
“我知道我亲爱的,但不要害怕,你很快就会变漂亮的。黑色的头发是必需的,你知道,东方所有女人都有乌黑的头发,因此如果我们要扮演她们,就不能还是金发对吧?”我同意,但即使是黑色的头发,我也看不到东方的感觉,我就这样告诉我的伯父。“别害怕,加布里埃尔,”他回答说,“现在该解决这个问题了。”然后,我惊讶地发现伯父拿起一个看起来像陶瓷头盔的东西,只是另一面是一个完美的东方女性的形象。
“这是什么?”我问道。“这是你的新面孔,”他回答。“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加布里埃尔了,而是晶子(译注:原文为Akiko)。这是按照你的头的大小打造的,背部的开口可以让你的头发露在外面。”
“但是我怎么看怎么呼吸呢?“我绝望地问,我不想戴面具。
“眼睛和鼻子都有洞,看。”
我看了看,他说的是事实。然而,经过检查,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有一块大木块向嘴里凸起。“可是嘴巴没有开口,”我抗议道,“而且这个凸起的木块会让我很难讲话。”
“不,晶子,”他回答。“这将使你不可能说话。你将在这里学习,学生需要倾听,而不是说话。现在,让我来给你戴上面具。”
女仆紧紧地抱着我,使我无法阻止他,他把面具放在我的头上,木制的凸起堵上了我的嘴巴,使我除了嘟囔再发不出别的声音,然后,他把两侧的带子扣好,面具紧紧地锁在我的脑后。戴着这样的面具感觉很奇怪,也很不舒服。陶瓷的脖套上用金属条加固,我发现它故意做得很长,以此来强迫我抬头,眼睛的洞很小,上面覆盖着一层有色玻璃(在外面它们看起来像是东方人黑眼珠的完美复制品),但它使我的视野受限,看东西蒙蒙胧胧的。面具不仅仅妨碍我说话,还影响我的听力。该死的陶瓷面具紧紧地贴在我的脸上,使我的听力比平时更差。
“好的!真不错!”伯父说。“现在开始做发型!“由于面具限制了我的视野,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有人——不是我伯父或女仆——正在精心打理我的头发。期间,伯父解释了所有的程序。他再次重申在这段时间里,我不再是加布里埃尔了,而是一个正要开始接受艺伎训练的年轻的日本舞伎晶子。一个舞伎(译注:maiko),他说,成为艺伎(译注:geisha)后,就成了这个星球上最富女子气息和最优雅的生物。她们永远穿着女姓的服装,完美无瑕地展示着自己,学习所有女性的艺术,比如演奏乐器以取悦男性、茶道、斯文的谈吐、歌唱和床笫的秘密。伯父解释说,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我不会学习房中术,而且唱歌和谈吐也不用学,但至于其他的,他们会在我的夏季课程出现。然后,他开始解释这种发型,这是有史以来设计得最精致的发型之一,被称为“先笄”髻(佳蘅:原文为wareshinobu,查英文维基百科,是艺伎出道头两三年梳的发型。中文名不确定,只是看着像先笄),以及他为什么聘请和歌山小姐(她曾是金泽的一名发型师)。
伯父说了很多发型的魅力所在,然而,我所知道的是,发型很重(我戴了大量假发),晃来晃去害我痒痒,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弄好。我当然不想戴它太长时间(伯父说过我在整个东方式教育期间都会戴着它),但事实上,我没有选择,甚至不能说出我的感受。
终于,在这之后,我被允许站起来,我的着装开始了。伯父解释说,虽然日本女人不穿紧身胸衣,但我的欧式身材和亚洲人轻灵的身材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还是需要一件紧身胸衣,虽然和我以前的有点不同。新的紧身胸衣不再强调我的身体曲线,而是类似于上世纪那种直筒式的。女仆狠狠地把胸衣拉紧(伯父要女仆给我束到平常的二十英寸尺寸),胸衣不仅挤压了我的腰,而且把胸部也压了下去,还勒到了我的胯下,在那个令人难以启齿的部位引起了奇怪的感觉。系好了之后,我喘不过气来,仆人拿来我的衣服。
第一次,我被要求穿上名为足袋的短袜,白色的袜子又紧又厚,有点磨脚。一件沉重的白色棉质上衣和裙子被穿到我身上,然后是华丽的黑色和服,上面绣有竹子的图样,女仆小心翼翼地把它穿在我身上,系好。它真地很美,但太沉了让我有点烦,让我感到困惑的是,裙摆太长了,拖到地板上。然而,过长的裙摆随后被从腰部往上拉,直到下摆高到脚踝,然后在腰间系上一条名为腰纽(译者:原文为koshi-himo,查英文维基,其汉字为腰纽)的腰带使得裙摆不会再往下掉。然后女仆捋平我的衣服,一条黄色的刺绣腰带紧紧地系在我的腰间。两只厚厚的白手套套在我的手上,手套又紧又厚,我的手指几乎都动不了。最后,我被要求穿上一双讨厌的木屐,鞋底高得让人难以置信,大约有三厘米,穿着非常不舒服。
梳妆完毕,伯父把镜子重新拿回来。出现在我眼前的景象几乎使我晕倒。我早已熟悉的加布里埃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像玩偶一样的日本女人,她有珍珠般白皙的皮肤,一张修得整整齐齐的脸。我倒抽了一口气,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觉得我的整个人格都被剥夺了。
在打扮完之后,我在和歌山小姐的指导下度过了一天。坦白地说,当我看到我伯父雇用一位真正的日本女士给我当老师时,我很感兴趣,但现在我觉得这一天很可怕。首先,面具使我感到一种幽闭的恐惧,我觉得自己一直被囚禁,就像旧帝制法国那个国王的兄弟,那个被迫戴上铁面具的不幸人一样(译注:此处原文指的是铁面人,法语L’Homme au Masque de Fer,他是路易十四时代的一桩著名公案,这名神秘的犯人被伏尔泰认为是太阳王同母异父的长兄,而大仲马则在小说中宣称他是国王的孪生兄弟),而且和服又重又热,限制我一步只能迈一点点距离。木屐也是个考验。它使我站不稳,特别是在鹅卵石地上,唉,伯父的东方式花园里有很多鹅卵石。
我现在坐着,写日记,仍然穿着我的和服和面具,不过我被告知到睡觉时我就能得到解脱。我必须说这对我是个巨大的安慰,我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解脱的时候。
1827年7月17日
又是奇怪的一天,而且遗憾的是,还很不舒服。加布里埃尔(或者我应该叫晶子吗?)依然是早早醒来,穿着与前一天相似的服装,戴着面具,这次是橙色和服。我很累,睡眠很差。虽然晚上我可以从讨厌的面具和繁琐的日本服装中解脱出来,但我仍然需要穿着紧绷绷的胸衣,双手仍像往常一样受到束缚。更令人不安的是,我的睡眠安排改变了。为了完全融入东方的生活方式,我被要求睡在茶室里,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由木头搭建的小木屋,因此,它无法抵御那些吹进屋里的狂风。结果我冷得牙齿整夜都在颤抖。但幸运的是,早上当我提到这事时,女仆告诉我伯父了,他答应马上改进。我还必须承认,我很快就暖和起来了,穿着厚重的和服,被迫在7月温暖的阳光下散步(我尽量用我被限制的步伐应付恼人的木屐)。即使如此,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我不再被允许睡在床上,而必须躺在地板上名为蒲团(译注:futon)的薄床垫上。这是最难受的,和歌山小姐不允许我把我精致而恼人的发型放开。相反,她坚持说发型绝不能被破坏,因为它需要保持整整一个月。为了适应这种情况,我枕不了枕头,我的脖子必须在一块硬而高的木块上休息,木块固定在地板上,我的脖子绑在木块上,头一动也不能动。你能想象让一个人在颈部以这样一个角度伸展同时头部不可移动的情况下尝试睡觉是什么感觉吗?真是折磨。
今天和昨天差不多。在跪坐上我有进步了。我可以跪八分钟了,但和歌山小姐仍然很不满意。我现在煮茶倒茶的手法更纯熟了。
1827年7月18日
伯父“改进”了我的睡眠安排,唉,比没改还糟糕。昨天晚上,我的手臂在背后被单筒袖捆紧。然后,我被7条厚毯子裹起来。我像被裹在茧中,然后再被装在一个厚厚的皮睡袋里系紧。一条围巾裹在我的脸上。尽管风无情地吹,我还是非常热,今早醒来时,我浑身都是汗。
今天在跪姿上没有什么进展。我已经开始学习如何演奏一种奇怪的像小提琴一样的乐器,名字叫三味线。
就在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悲哀地看到女仆正在铺我的被褥,和昨晚的安排差不多一样。
1827年7月19日
可怕的一天!和歌山小姐告诉我的伯父,我在跪坐方面进展缓慢,今天早上,穿好衣服之后,令我惊讶的是,女仆命令我坐下,我的腿被无情地弯曲回跪姿,然后就这样一条粗皮带捆住了我的腿。两个男仆把我带到学习地点,我拿着三味线,被迫以那样的姿势跪了5个小时学习乐器。疼痛异常,但幸运的是,一段时间后,腿部麻木了。午餐时间到来,我的腿解放了,但我一个人站不起来,和歌山小姐不得不扶着我。等到我的腿部知觉恢复,我们就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天堂一般的感觉。然后,我的腿再次被绑成跪姿。我从那时起就没有起来过。日记写到这里,我仍然穿着日本服装和面具,我的双腿被绑成痛苦的跪姿。我多么渴望这场东方式的磨难结束啊!
1827年7月20日
和昨天一样,我的腿整天都火辣辣地疼。
1827年7月21日
我太痛苦了。我必须逃走。
1827年7月22日
雪上加霜,我的人生更痛苦了。我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和歌山小姐在过去的几天里变得懒惰,经常离开茶馆去做其他的事情,她知道我不能动。今天她离开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上厕所,但我既叫不了人,也憋不住,我尿湿了自己。伯父没有责怪我的导师,而是责怪我,说我是婴儿,这么大了还尿裤。我现在必须像婴儿一样整天戴着尿布。
1827年7月23日
我讨厌这种生活!毫无意义的东方式学习,这烦人的拘束服,让我热出汗的面具,我的腿被强压在很不舒服的姿势下,不能移动、说话或做任何事情。尿在尿布里后,一整天我都得忍受那潮湿。我一定要逃跑!
1827年7月31日
七天前我逃走了。下午散步的时候,我的腿一恢复,我就把和歌山小姐推到池塘里,然后逃跑了。我脱下那木屐和和服,这使我更加灵活。可面具却成了问题,因为伯父用锁把它锁上了,所以我不得不用脸撞一块石头,好把面具砸碎,这个过程中我划伤了自己。然后,穿着白色的裙子和上衣,我跑了。不幸的是,这个地区很荒凉,什么建筑也没有。我听到伯父的人在追我,于是我躲在灌木丛里。然而,我没想到伯父狡诈如恶魔。我不知道他还养了一条狗,可以用狗鼻子跟踪人。我很快就被找到并带回来了。伯父很生气。他说我是最顽固、最麻烦的姑娘。他说我不可救药。他在房子里大发雷霆,说他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让我接受比其他女孩更好的教育上,而我对他的全部感谢,就是跑掉,毁掉他给我买的漂亮衣服。我不知道,也许我很坏,但是生活是如此的无聊和拘束。
作为惩罚,他规定我在夜间睡觉时,腿要被束缚在跪姿中。我承认,这并不像白天那么糟糕,因为我的重心不在腿上,但这仍然是一个考验。更重要的是,在我白天散步的时候,一件新和服被拿了出来。它的两只袖子缝在一起,在衣服下面,我的手臂被绑在这个单筒手套里,像我在晚上带的单手套一样。由于我自己的错误行为,我的生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糟糕。再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
第六部分
1827年8月4日
我要加大训练量了。伯父在远东时认识了一些有生意往来的朋友,他希望用一个日本式的晚宴款带他们。我连同和歌山小姐和伯母,都要等着招待他们。伯母现在每天也穿着和服和面具。出于某种原因,她的面具只有一个直径约3厘米的小开口,宽度不足以说话。当我问她为什么时,我被告知这不关我的事。、1827年8月8日噤声的沉默,捆住的膝盖,受限的视野和拘束的衣服。我的生活可悲极了。
1827年8月10日
今天是伯父招待朋友的日子。来了几个肥胖的商人,我被迫充当他们的仆人。我给他们倒茶,弹三味线,跪在他们旁边。其中一个叫马蒂诺的法国人不停地抚摸着我的手臂和臀部,我无法阻止他。我觉得很屈辱。几个小时后,我被叫走睡觉。伯母和和歌山小姐留了下来。当我走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看到两位女士都跪着,向两位男士的裤裆鞠躬。这是一种我还没学过的礼仪,我希望我永远也不用学。这痛苦的生活让我每天晚上都会哭泣。
1827年8月15日
我当了整整一个月的晶子,真是痛苦。我向上帝祈祷,愿这种生活早日结束。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学校。伯父对我在招待晚会上的表现很满意,他计划再搞两次。
1827年8月18日
今日有了一个变化。来了一位画师,开始给我作画。在画师工作期间,我一直被捆成跪坐的姿势。
1827年8月22日
画师终于画完了。我解放了。
1827年8月23日
我的痛苦何时才能到头?画师根本没画完!反而开始画第二幅了。现在我被迫穿着远东服装站在我伯母身边一整天。伯父在地板上立了两根棍子,而我们被绑在上面,一动也不能动。
1827年8月27日
画师终于画完了,但我还有另一场接风宴要准备。一想到别的女孩都能和她们的亲人一起在大陆旅游,或是简简单单地玩耍并享受假期,绝望就充满了我的心胸。我爱的人都去世了,而我的伯父又是如此残忍,哪怕他并不是有意要这样。我究竟受了什么样的诅咒?
1827年9月1日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伯父终于宣布我以晶子的身份生活的日子结束了。今天我被带到屋里,再次打扮成加布里埃尔。我从没想过再一次穿上我的旧胸衣、花哨的裙子和高跟靴竟会让我感到高兴。我向上帝祈祷,愿我的腿不会再被绑成那个样子了。在回济里克泽的马车上我不用戴面具,这感觉竟是如此自由,尽管伯父又要求我戴上巨大的带厚面纱的包头软帽,害得我只能像在隧道里一样视物。我很高兴我又能看东西、说话和活动了。我多么渴望回到学校,逃离伯父仁慈的暴政并再次见到我的朋友们啊。
1827年9月7日
自从从度假地回来后,我就一直尽最大的努力好好表现。我整日微笑,从不抱怨我的服装,只在有人跟我说话的时候才张口。哪怕是伯父都注意到了我的努力,还表示了赞赏。我希望这样就不会激怒他引来更多的束缚了。
1827年9月10日
悲惨透顶,我的计划适得其反! 伯父对我行为举止的改善印象深刻,他决定不再把我送回范•德•戎根小姐的学校,他将我的改变的功劳归于他自己在夏天给予我的训练。我茫然无措,我被告知明天将有一位新的比利时女家教来到我家,我的教育现在将在家继续,在伯父的指示下。我是多么渴望再次离开这栋房子啊,哪怕只有白天也好,可现在这宝贵的机会竟生生从我手里被夺走了。
1827年9月12日
对我新的管教已经开始了,目前为止还不算太糟。我的束腰被进一步缩紧到了37厘米,我被告知伯父已给我预订了一件新的束腰,将使我的腰围下降到32厘米。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就仅此而已了。黑格尔小姐为人严厉,但我早已料到,我顺从地配合她。在经过了作为艺伎生活的折磨之后,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也许最糟糕的事情是,在和伯父说寒冷的日子即将来临后,他们就改变了我的夜间作息。一个类似于我在夏天睡觉时用的皮革睡袋将成为标配。我已经看过那个睡袋了,它像紧身胸衣一样完全贴合身体,完美地塑造了我的身材曲线。当我问到我被束缚在单筒袖里的手臂应该放在哪里时,黑格尔小姐说,对此她已有了新的安排。我略带惶恐地等着,看那个“安排”是什么。
1827年9月14日
昨晚我明白了新的安排是什么。以后每晚我都要被捆进一件伯父为我特别定制的新束腰里。他管那叫维纳斯束腰,顾名思义新的胸衣没有给胳膊留开口——我的双手被交叉装进胸衣背面上部并压紧,直到在不明底细的人看来我就像天生没有双手一样。我必须承认通过镜子里看到在这套装备里被捆好的自己让我极其不安,也极其不舒服。捆成这样,我的胳膊很快就麻木了,而且,因为胳膊被捆在背后,就像单筒袖一样,我不能像我喜欢的那样舒服地躺下,头必须仰着。睡袋还带来了更多的不适。里面极其地热(火上浇油的是我腿上还穿着厚厚的长筒袜,绷得极紧,害得我从脖子往下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一动也动不了,更糟的是,睡袋底部固定的方式使我的脚必须向下弯曲,像芭蕾舞演员一样,呈一种你可以称其为足尖式的姿势。这有点疼,不过最痛苦的是,哪怕我已经动都动不了了,我还是得不到解脱。不过,至少现在我的头是自由的,脖子也不用再像个长颈鹿一样伸长着了)。
我的功课还好。 数学、唱歌、弹钢琴、斯文谈吐,当然还有举止。黑格尔小姐对后者并不满意,抱怨我走路步子太大,尽管我觉得这微不足道。
1827年9月20日
糟糕的一天。我去束腰店试我的新束腰——或者我应该说是多件束腰,因为伯父订的不是一件,而是一整套。在穿着我新的训练束腰被勒紧的过程中,我晕倒在了37厘米。那真是件可怕的东西,比我原来的更长,鲸骨排列也更紧密。夜用的维纳斯式束腰看上去好一点,但是宴会胸衣看起来真恐怖。我还有一件惩罚胸衣,下面一直延伸到膝盖,一旦系紧,穿戴者就一点也不能弯腰也不能坐下,还几乎不能挪动双腿。我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好好表现,这样我就永远也不用穿这件了。我还有了一个新的用来训练仪态的装备,看起来也很恐怖。这东西叫单手套,它迫使我的双臂靠在一起,手掌并在背后。胸衣裁缝拿出了这个东西,说它治驼背很有效,让我恐惧的是,黑格尔小姐用最不快的语气说我也必须要用这个。于是不顾我的反对,伯父买下了这个看起来就惹人烦的东西。我希望我不用经常戴这个,因为它看起来就像个刑具。
1827年9月21日
穿新的胸衣就是场折磨。我整天都胸闷气短,没法完全集中注意力在我的学习上。
1827年9月23日
如今我的腰围下降到了36厘米,我感觉自己总是出于晕厥的边缘。到现在为止(感谢上帝),那件仪态矫正设备还没用过。
第七部分
1827年10月1日
今天我们去了范•欧斯滕夫人的女装店。伯父已经给我订购了一整套新行头,以适应我刚刚缩小了的腰围和千变万化的时尚潮流。范•欧斯腾夫人用时尚海报给我展示了时尚的变化。过去的一年里袖子变大了,现在这种袖子被叫做羊腿袖或者“羊肩膀”。裙子变得更细更长了(对此我很担心)。伯父坚持要我务必紧跟时尚潮流。总之,订了12条新裙子,都是丝绸缎子做的,很贵而且很有女人味。不过,宴会礼服要往后推推了,伯父希望等到明年我能出门参加活动了再准备。我新的紫色的丝绸散步长裙有一件配套的灰边斗篷。让我不解的是那斗篷看上去似乎没有给胳膊留开口。
1827年10月5日
过去几个月,我的贞操带似乎越来越紧了。那东西扎进我的肉里,一有摩擦就无法忍受,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我必须和伯母谈谈这事。
1827年10月7日
今天我被叫到客厅,伯父伯母在那儿等着我,令我惊恐的是,我被脱光衣服只剩下胸衣和最里面的一条衬裙。整个过程中伯父脸上一直带着大大的笑容。他随后发表了一番讲话说他有多么为我骄傲。显然伯母跟他提到了我的贞操带现在太小了,出于某些原因,这让他高兴。当我问他为什么时,他回答说贞操带太小就说明我长大了,或至少我的屁股长大了。他说,这是一位女士真正变得有魅力的标志:具有一个又大又圆的屁股。为了强调这一点,他开始用他的手抚摸我的屁股,这是最让我不安的,特别是他还一边捏一边评价说“够硬的”。他说我的身体现在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有女人味。他进一步补充说,他现在会给我换一件贞操带,但是既然我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更换贞操带这种事就不应该在有男人在场的时候进行,于是我被带到了我自己的房间去换。我的新贞操带很大,有一个(让我不安的)巨大的橡胶凸起,好让我的那个部位“舒服一点”。哪怕完全系紧以后,它仍然非常宽松。伯父说,这是因为他希望我的屁股能长得更大,实际上再大三分之一到需要更大的贞操带才好。我当然希望他的预测是错的,因为我已经觉得(在我眼里)我的屁股过大了,要是真填满这个新的贞操带,那尺寸就够惊人的了。这就是女人味吗?硕大的屁股和乳房(乳沟现在已经够深的了,胸衣让人担忧地凸起),还有小到不能再小的腰肢?我多想再变回女孩…或者男人啊!
1827年10月10日
我天我和我的女家教一起绕着教堂散步,可是由于我那可笑的高跟鞋,我绊了一跤摔倒在地。然而,黑格尔小姐也和我一样腰束得很紧,穿着差不多高的高跟鞋,没办法单独扶我起来,由因为当时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她选择回家求助。当我坐在地上等她回来时,一位年轻的男士路过,看到了我的窘境,帮我站了起来。他介绍自己叫乔普·约尔,是镇上一个商人的长子。他英俊极了,非常有绅士风度,好心地答应护送我回家。当我们到家后,威廉米娜伯母出于感谢邀请他进屋喝杯咖啡,而约尔先生也接受了,他同我聊天,待了至少一个小时。他真是个好男人,我承认我感觉自己被他吸引了。
1827年10月12日
今天我们在教堂的会众里又见到了约尔先生。礼拜结束后,他过来同我们打招呼,向伯父做自我介绍。他是那么地绅士又善良。哪怕是雅各布伯父看上去也对他青眼有加,邀请他一起回去喝咖啡,约尔先生接受了这个邀请。他又一次在我家待了超过一个小时,给我们讲他的生意。看起来他很有钱也很受人尊敬。我真地非常喜欢他,而我确信他也喜欢我。
1827年10月13日
约尔先生又一次来喝咖啡了。这次伯母不在,所以他就和黑格尔小姐还有我一起坐下来聊天。他是那么地让人快活,我真地很享受和他在一起。
1827年10月6日
约尔先生今天又来找我,问我能否同他一起散步。伯母同意了,于是我们就一起步行绕着教堂,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因为我那荒谬的鞋子太不稳了。在我们散步时,他向我表白说他喜欢我,愿意做我的情郎!你能相信吗?我欣喜若狂!他说他明天会同我伯父讲。我确定雅各布伯父不会不同意的,因为约尔的名声非常好,而且真地很有钱。
1827年10月20日
我要死了,死在绝望的痛苦中。约尔先生今天又来了,伯父邀请他去他常去的酒馆喝一杯。一个小时后,伯父独自一人回来了,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他把我叫到客厅,告诉我我不会再见到约尔先生了,因为在他眼里,我俩不合适。当我要求他解释原因时,他拒绝了,于是当我开始痛哭,雅各布伯父生气了,他从兜里掏出个口塞,给我戴上还在脑后扣好。这当然让我更生气了,所以我努力想要解开,还想打我伯父。伯父气急败坏,把我拖到我房间里,命令黑格尔小姐从衣柜里拿出那只单手套,他使劲地把我的胳膊拽到背后,用一副脚铐铐住了我的双肘,铐子间的锁链只有10厘米长。而后他把手套戴到我被绑住的胳膊上,于是我的两只手手掌相对,而手套却捆得越来越紧。我的胳膊再也动不了了,没错,哪怕手指也弯不了,而且这个姿势很累人,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我的手就没有知觉了。伯父解释说,以后每当我要受惩罚时,我就要戴上单手套至少10个小时。今晚,女仆不得不喂我吃饭,因为我没法自己吃,而当我上厕所时,她还必须给我擦屁股。这是最羞耻的。他们刚给我解开好让我写这本日记,我的胳膊仍然很痛。现在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没有约尔先生当我的救世主的未来生活,相反以后我每次犯错,他们都会强制把我的胳膊捆成这种极不舒服的姿势。
1827年11月1日
今天我的新衣服到了,我被迫穿上我新的日间长裙,一条臃肿的粉色丝绸裙子。比我原来的衣服沉,而且周身还宽了点,袖子鼓起的样子一点不妥当反而有些烦人。领子也折磨着我,有点硌下巴,但是更烦人的是黑格尔小姐给我加的“额外措施”。首先,以后每天都会有两件新的拘束器具被套到我的腿上。第一件是我之前在范·德·戎根小姐的学校里体验过的,一副脚铐,中间的锁链很短(以前的长度还有10厘米,但现在只有8厘米了),不过第二件却是我第一次见,那是一条很大的橡胶带,有几厘米宽,被缠到了我双腿膝盖往上一点。现在这两个蠢东西加进了我的日常着装中,我的步伐被完全限制住了,只能走小碎步,而这一点让黑格尔小姐和雅各布伯父都笑得合不拢嘴。公平地说,这事并没有困扰到我多少,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像个囚犯一样地待在家里,也用不着走多少路,唯一的外出活动只有每两周一次周日那天在黑格尔小姐的监督下去教堂。
更让我烦恼的是单手套,它现在看来正在成为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让我很委屈。在我因为约尔先生的事爆发而受到惩罚后,黑格尔小姐说她注意到我的仪态有了改善,她将这改善归功于单手套。因此我被告知,从现在起每天下午我都要戴着它坐在客厅里。午饭后,我就要戴上这破东西,还有一个和我穿的裙子同样颜色的丝绸罩子会系得紧绷绷地盖住手套。随后我被带到楼下,速度慢得像蜗牛,他们强迫我坐在那儿,一坐就至少俩小时,无聊要死地听伯母和黑格尔小姐聊天(不知什么原因,伯母也被强制戴上了单手套,我猜可能是为了鼓励我吧)。地狱肯定也不过如此了!她俩聊的话题都是时尚和本地的流言蜚语这类的,这些愚蠢的女人的闲话让我无聊透顶。起初我的胳膊感觉还好,但是慢慢地就开始疼了,最后更是彻底麻木了。这场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折磨到底能不能改善我的仪态我不知道,但我想一个人也只能微笑着承受人生中的这种种不易。
1827年11月2日
今天的经历非常可怕。我第一次穿上我的新斗篷外出,明白了它为什么没有给胳膊留开口——因为我要在斗篷下面戴单手套。你想象不出这一切有多么羞耻,这样走路又有多么困难,特别是我还穿着新的10厘米高跟鞋,脚踝上也有束缚。保持平衡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了,今天有几次我差一点就摔倒了。但是这些都比不上我新的包头软帽,那帽子做的让我戴上就像进了隧道,最后还要戴上蕾丝面纱,害得我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我再也不能观赏我身边的世界了——相反,我的眼睛只能紧紧盯着面前的那几步路。绕教堂一圈,距离只有几百码,现在我却花了几乎一个小时。我觉得我像个跛子。
1827年11月4日
今天早上我的束腰又减小了一厘米。一整天我都在晕倒的边缘,没法集中注意力学习,这让黑格尔小姐很生气,她要求我今天戴单手套三个小时。
我被强迫穿上的新羔皮手套也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它完美地箍出了我的手臂轮廓,得花很长时间才能穿上,让我很难拿任何东西,所以我总是笨手笨脚的(因此显得力气更小更有女人味,这当然是雅各布伯父喜欢的)。我要一直戴着它,因为它们对我的皮肤有好处。最糟糕的是在吃饭的时候,我很努力地抓住刀叉。雅各布伯父却命令黑格尔小姐从现在起每天晚上要喂我吃东西。你能想象这有多羞耻吗?今天家里有客人,而我却在他们面前像个婴儿一样由人喂食。唯一好的一面是,我得说新的手套外观上十分漂亮。
1827年11月6日
今早我们去教堂。他们给我穿上我原来的斗篷(没有胳膊开口的那一件),还有我那恶心的新包头软帽。当我们从教堂里鱼贯而出时,伯父扶着我下楼,我无意中听到几位女士(我不知道她们是谁,因为我的包头软帽使我没法看见她们)评论我的服装。“看看这个小骚货!”一个女的说道。“她总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接着她的朋友评价说,“我知道。她的裙子真可笑,腰也太小了点勾引不到人的。她就是个瞎折腾的无脑荡妇,眼里只有自己的外表。”我想要走过去告诉她们,这些不是我自己的选择,而是我伯父的,我恨穿着这些衣服,但是我当然没法过去。于是,我开始哭泣,但是我的伯父,他也听到了这些对话,他说别担心,那不过是两个妒忌你的胖妞。他说的或许是真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感到恶心。我确信整个城镇的人都给我贴上了眼里只有时尚、四处吸引注意力好钓男人的标签,可是,真实的我恰好与这相反。
1827年11月8日
今天又是一次痛苦的散步,(或者我应该说是“蹒跚”?),绕着教堂走。
1827年11月9日
黑格尔小姐告诉伯父我的仪态还是达不到要求。从今以后,我每晚睡觉时都要戴风纪项圈。我晚上的最后的一点自由也被夺走了。我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汗流浃背,贞操带使我很不舒服。
1827年11月13日
这周去教堂的礼拜甚至比上周还糟糕。伯父要求我穿上最轻佻的裙子,那条臃肿的亮黄色有花边的长裙,还有最大的一顶包头软帽。而后,礼拜过后,他故意走向上周说我坏话的那两个女人(她俩一点也不胖,看着反而很可亲很虔诚,如果没有这些我会很愿意认识她们的),问她们觉得我今天的服装怎忙样,她们的腰那么粗,衣服那么普通,是不是更嫉妒我了?她们起初吓了一跳,随后恢复了沉着,两人中年长的那一个回答说,“嫉妒?像我俩这样正直的姑娘为什么要嫉妒一个像您侄女这样骄奢做作的人造小洋娃娃?我们的腰或许粗了点,但至少济里克泽没人说我们奇装异服行事不守妇道!”我的心绞在一起,我想死!就在我生活的城镇,人们都恨我,可那些错都不是我的。太不公平了!
1827年11月15日
今天散步的时候我看到约尔先生同一位年轻的小姐手挽手从教堂出来。他经过我时一句话也没说。我的心好痛,他本是我的情郎,不是她的。噢,我好恨我的伯父!
1827年11月18日
今天生活有了好转。散步时,黑格尔小姐的手笼掉了,一位年轻的绅士捡了起来。他看到她,笑了笑,而后转向我问我是谁。他自我介绍说他叫范尼斯特鲁伊。他好英俊,笑起来很亲切。
1827年11月19日
范尼斯特鲁伊先生今天来喝咖啡。他是位可爱的好绅士,我想他喜欢我。我当然也喜欢他,尽管约尔先生那事过后我已经不敢奢望太多了。
1827年11月20日
他今天又来见我伯父了。他俩去了客厅,一个小时后才笑着出来!啊,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归宿了吗?我整晚都在想他,在心里把他的样子当宝贝一样回忆。
1827年11月21日
黑格尔小姐今天宣布与范尼斯特鲁伊先生订婚。她会在12月结束任教。我要死了。我多么喜欢他啊。
1827年11月26日
范尼斯特鲁伊先生每天都来看黑格尔小姐,甚至在下午,他看到了我被迫戴着单手套坐着。让他这样的人看到我的拘束的感觉糟透了。我是多么地喜欢他,可是,不,他与我的家教许下了婚约,她能成为他的妻子,他的另一半,而我却不能。
第八部分
1827年12月1日
为了准备一场特殊的新年招待宴会,(招待他和他的朋友,不是我),伯父要求我进一步学习东方艺术,包括高棉舞蹈。很明显,伯父在东方游历时曾到过古老的城市吴哥窟,他在那里看到一些当地女孩表演舞蹈来取悦神明。那些舞女是那么优雅而令人着迷,使他下定了决心要我也用同样的方法来取悦他今年新年宴会上的来宾,同时也是对我继续学习改善我的举止的一种激励。这听上去可不美好。我还记得我被迫当舞伎的那段日子,我可不希望再经历一段相似的生活。明天我就要被带去茶室了,在那里我要待两周,和歌山小姐会教我新的艺术。
1827年12月2日
今天我又一次乘马车去往那可恶的茶室。每年这个时候那里的狂风都凛冽刺骨。不过我对那里的气温并不害怕。我现在太了解我的伯父了。比起早上冻醒,我更可能在起床时浑身大汗。
到地方后她们就给我脱衣服,脱到只剩胸衣和贞操带,然后我看到了我要穿的服装。没有高跟鞋,实际上什么鞋都没有,这让我高兴,太好了,但是我必须承认这些天来不穿高跟鞋我就走不好路了,我的肌腱已经适应了电器脚后跟的姿势,哪怕光着脚,我的脚后很也很少着地。和歌山小姐说这事用不着担心,因为不论怎样舞蹈要求里都会有踮脚的动作。不过剩下的服装就没有这么让人高兴了。服装时用丝绸和青铜做的,金属部分极其沉重。我腿上穿的裤子很紧,(膝盖并到一起,因此缩小了我的步伐),而我还必须在背上戴上一对金色的翅膀,翅膀很烦人,非常重。然而最糟糕的是我头上戴的东西,一顶沉重的金色头盔,上面的尖顶形状很像东方的寺庙。结实的金属做的头盔盖住了我的头顶和耳朵,它是那么地沉又那么地厚,压得我头疼,听力也模糊得几乎什么也听不清。
服装穿好后,一件金色的东方式的面具戴到了我的脸上,(面具嘴部往里还带有凸起,和夏天的时候一样),又一次遮住了我的皮肤,视野模糊到什么也看不清,随后和歌山小姐开始了教学。我必须得说,在我学过的艺术里高棉舞算不得简单。全是优雅缓慢的姿势和柔和的手部动作,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学得很开心。经历过被束缚的生活后,这看起来就像彻底的自由。
1827年12月5日
我现在的状况非常类似于夏天当晶子的经历。 我整天都在跳舞,晚上被捆起来睡觉。
1827年12月7日
我衣柜里又添了一件讨厌的新衣服。看来我在表演时必须要穿不止一种服装,鸟也不是我唯一要扮演的形象。相反,我需要换好几次衣服。今天我扮演的角色是某种东方的邪神,为了扮演它我必须穿上以及难以置信的结实的金制帽子,帽子沉得我一戴上就只能看见一点点而且什么也听不见了。这顶帽子不只盖住了我整个脑袋,还要拉长我的脖子,(当然)这就要求我在它下面戴上风纪项圈了。
伯父看到我打扮成邪神以后宣布说,我现在的举止方式是最妥当的,我应该每天都这么穿,哎,和歌山小姐对这个建议表示同意。伯父的话使我非常生气。我如此努力地设法哄他高兴,可我现在意识到,再怎样我也不可能让这个魔鬼满意。我决定抓紧使劲再次逃跑,因为当我打扮成高棉舞者时,我的生活受到的拘束更少。比如晚上,我只用穿我那件沉重的舞蹈服,手腕和脚腕被锁链锁到柱子上。我一定可以相处逃跑的法子的对吧?
1827年12月9日
我今天完成了我的第一次演出,伯父为招待他的一些法国合伙人而专门举办了一场宴会,他在印度支那时同他们有旧。舞蹈进展顺利,和歌山小姐居然祝贺了我的表演,但总体上还是糟透了。表演结束他们要我坐在一个喝醉了的男人旁边,让我恶心的是他竟开始捏我那现在已变得又大又圆的屁股,还摸了我的胸。我以为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不堪了,但是后头发生的才更惊悚!那男人,在醉酒的恍惚中,开始解他的裤子,掏出了他的鸡巴!“撸!”伯父命令道,(雅各布伯父也喝得很醉)。我当然我不情愿,我不想碰除了我丈夫以外任何男人的阴茎,我这样对伯父说了,但他竟说,这是我的训练的一部分,对结婚也是必要的。于是,我开始撸他那像根粉色蒜蓉肠一样的家伙,就像撸猫一样,那人很舒服,开始亲吻我。随后伯父命令我,“抓住!”,我照做了,我抓住他那东西的手有节奏的上下搓动。“这事是个娘们就得每天晚上给她汉子弄,”伯父说,伯母在正常表演期间看上去都很害怕。我不喜欢握着那男人的鸡巴,那热乎乎的东西变硬了,我不知道这背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管怎样还是继续遵守伯父的命令,因为我害怕伯父生气。而后,让我惊讶的是,这样搓了一两分钟,一股奇怪的白色粘稠液体从那男人的鸡巴头上冒了出来。闻着很腥,粘到了我手上,我下意识地缩回手。“这证明了我对你的爱亲爱的,”那男人笑着说。之后我就被送走了。
回到茶室,这整个事情让我感到非常古怪。我感觉伯父逼我做的这事是错误的,但我不说不出为什么。我决心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还有我必须逃跑,(这次正合适),永远从我古怪、淫荡的恶魔叔叔身边逃走。
1827年12月18日
三天前我逃跑成功了。伯父同往常一样在晚上把我锁在茶室里后就离开了,我仍然穿着我的高棉舞蹈服。然而,他低估了我的智慧。我利用头盔锋利的边缘去锯细细的锁链,三个小时后,我终于成功锯断了,一年多来第一次,我真正地自由了。我悄悄地踮着脚尖走出房子,穿过花园向大海走去。我知道只要伯父一发现我跑掉,他就会派狗来追我。但是,只要我在水里走,狗就没法追踪我的足迹了,而我也就可以跑掉了。大约10分钟后我穿过了沙丘来到沙滩上。我在那沙滩上竟然发现了艘小船!一条小渔船,它的主人显然就住在附近。我急忙把船推进海里,拿起桨把船划到开阔的海面。在星空下独自一人的感觉是多么美好啊!那天晚上我睡得比以前任何一个晚上都香,唯一的烦心事是那顶高棉头盔,沉沉地压在我头上,还限制了我的视野。
我是在米德尔堡(译注:与济里克泽所在的岛屿只隔一条约10公里宽的水道)的港口外被一群渔夫叫醒的,他们极其惊恐地看到一个少女长着妖怪的脸,(他们起初以为我真是个邪神),在小船上随波逐流。我被带到他们的大船上,船长用蛮力打开了锁,几周以来第一次,加布里埃尔的真面目暴露了。好心的渔夫给我吃的,询问我的过往,但是出于安全我装聋作哑,假装自己是个只会讲法语的比利时人。他们信了我的故事,就直接让我走了,并不怎么在意我这样一个流浪的小人物。所以现在我在奥斯坦德(译者:加布丽跑得挺远,已经进入比利时了)的街道上,透了条鱼充饥。我在这里虽然冷、孤单、悲惨,但远离伯父。唯一的问题是我必须小心靠近的水手,他们全都以一种极其让人不安的方式对我示爱。
1827年12月22日
上星期我在一个舞厅找到了工作。这是一个恶心的地方,来的男人只会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女人。晚上老板想逼我跟他睡,但是我一直拒绝。除此以外,他和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伯父给我的贞操带我仍然穿得好好的。我只想挣够钱,然后离开这恶心的小镇回到荷兰,找我父亲在运河一带的老朋友寻份工作。
1828年1月2日
可怕!两天前,我的老板在更衣室里把我逼到墙角并开始亲我的嘴。当我试图抵抗时,他把我的胳膊抓住绑到我身后,然后开始脱我的衣服。既然阻止不了他,我也就由他去了。然而,当他看到贞操带时他震惊了,也被惹恼了。他试了所有的办法想要打开,但无一成功。“他妈的像你这样的婊子怎么可能戴这种贞操带?”他怒吼。“为了防你这种人渣!”我回道。我的顶嘴让他掴了我脸一巴掌。他在气恼中解开裤子,把他的鸡巴插进了我的嘴。然而就在这时,门开了,进来了一个演员。她一边尖叫一边开始打他,(显然他俩是情侣)。老板跑了,是演员给我松绑,她是个好心的女孩,名叫贾斯汀,她告诉我不想惹祸上身就赶紧离开,越快越好。我照做了,离开小镇,一辆路过的马车捎了我一程。不过就在城郊边上的检查站,警察看到了我,把我狠狠地拉下马车投入监狱。我现在坐在这里,沮丧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有一件事是好的,那就是我躲过了强奸。说起来很诡异,人生里第一次,我要感谢伯父给我准备的预防措施。
1828年1月3日
噢,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糟糕透顶!伯父发现我乘船逃跑后,就给所有港口发信,寻找他被窃的一顶金制东方头盔。米德尔堡好心的渔民联系了他,告诉了他所有关于他们捡到一个比利时姑娘并把她送到奥斯坦德的事。他随后就来到这边开始搜寻我,起初没成功。一筹莫展之际,他开始在附近所有城镇张贴“女儿走丢”的海报。机缘巧合,我舞厅的老版就在他试图强奸我未遂跑出去时看到了一张。他立刻联系了我的伯父,伯父报警。这就是为何我会被捕并送进监狱的原因。两天前伯父来接我。在警察局他表现得极其慈蔼友善,假装他对再次找到自己叛逆的女儿欣喜若狂。可是到了马车上,事情就变样了。我的双臂立刻被绑进单手套里,一具全包带内置口塞的面具戴到了我头上。回济里克泽的全程我都被捆住无声地枯坐,到家后我就立刻被反拧着双臂带进我的房间,塞进我的睡袋里,单手套和面具都没有脱。
昨晚伯父熄灯前,向我保证我这次不名誉的行为会得到合适的惩罚。一整天我都被拘束在我的房间里,等待伯父再次出现。我害怕地思索他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
1828年1月7日
令我意外的是,三天前我被送到医院。我抗议说我一点没病,但没人理。我穿着我最好的服装,(也是最拘束的),有旅行长裙,有面具,手臂绑在单手套里,被马车送到医院所在地鹿特丹。我一到那儿就被带进了一间手术室,我惊呆了,他们给我脱到只剩内衣,而后让我躺到手术台上。一个医生过来给我喝了一口植物饮料,使我不到一分钟就迅速晕倒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很好,除了脚上有轻微的刺痛,我坐起来,发现那里缠着绷带。这让我很有些困惑,因为我的脚之前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问了医生护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肯直接告诉我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由于绷带的关系,我不得不被抬上马车,在回济里克泽的路上,我像往常一样被拘束着,一回到家,我就被直接送上了床。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胸衣和睡袋都紧紧地绑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伯父说的惩罚,但当我问他这事的时候,他回答说不是,问我怎么会把在床上休息两天当作一种惩罚呢?终于,今天早上我被那可恨的男人叫醒了,他手里拿着一双芭蕾高跟鞋。“亲爱的加布里埃尔,你觉得你的新鞋怎么样?”他问道。我看着那双鞋,意识到他在开玩笑。虽然我的脚在他强加给我的大量训练中缩小了很多,但要想穿进这双怪模怪样的鞋子我的脚仍然太大了,看起来任何超过8岁大的人都穿不上这双这么小的鞋。我向他指出了这一点,但让我惊讶的是,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那我们解开你的绷带吧。”他开始解,(因为我自己做不到,我的紧身胸衣使我不能弯腰,我的手被塞在我背后的单手套里),他解完后,一面镜子对住了我可怜的脚。我被我看到的震惊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的脚,曾经那么可爱,那么完美,现在却被外科医生截去了一根脚趾,我的小脚趾被完全切除了!“可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气恼地哭喊。“为了让你的脚更小,更有淑女味,也为了防止你再次逃跑,”那魔王回答。
今天我被允许下床,被迫让女仆陪着练习用新的脚走路。没了小趾,我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现在没人扶我一步也走不了。我成了跛子,都是为了时尚!我被告知以后若没有合适的靴子支撑,我再也不能走路了。我完全绝望了,可我要受的惩罚还没开始。
1828年1月8日
还有谁能比我更悲惨?今天是我忍受伯父惩罚的第一天,多么可怕的惩罚啊,只有像他这样虐待成性的魔王才能想出这么邪恶的惩罚。早晨我很早就被叫醒,女仆给我洗澡,而后让我恐惧的是,我回到卧室,见到他为我准备的新的惩罚胸衣。呃,那东西虽被叫作惩罚胸衣,但实际上,这样说并不准确。那是件全身都像束腰一样带束带的连体服,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脖颈,只有脚、胳膊和头是自由的。我被绑到束腰杆上,女仆——在我伯父的帮助下,我还要说,整个过程中他脸上都戴着大大的笑容——慢慢地开始把这件可怖的衣服给我系紧。整个过程超过1个小时,因为束衣里全身都有骨架,而且有不少于5股束带。哪怕还没穿好,它就已经让我觉得又热又沉了,当束衣的腿部完全系好后我发现我的双腿一根肌肉也动不了了。过了一会儿我的腿就几乎没感觉了,真的,束衣在全身都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当他们照顾到我的屁股时,他们停下了,让我恶心的是,伯父拿来一个大管子,连到束衣上一个特制的洞上,而后不顾我的痛苦把它插进了我的肛门。“这个,我的闹腾侄女,”他解释说,“是灌肠管。以后每天早上格蕾塔都会给你肚子里灌满水然后再排空。这样你就不需要去厕所了,而我要高兴地告诉你,这将成为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只要你还待在我们家就得一直这样。”而后,他演示了这个奇怪的装置。正如他说,我的肚子被逐渐灌满了水,直到像个怀孕的妇人一样鼓起。过程相当痛苦而且极其羞耻,特别是操纵这个的还是个男人。然后,就当我觉得再也受不了了的时候,雅各布伯父轻轻打开了一个开关,它就开始排空了。所以,从现在起我再也不上厕所了。我会怀念上厕所的,虽然这样听上去很奇怪。上卫生间对人类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我的生活看来却要变得不再自然了,我变得更像是一台机器而非一个女孩。
接下来,他们开始给我束腰。“35厘米”,伯父把他想要的腰围吼了出来。这听起来不算糟糕,因为反正这也是我的正常腰围,但我却忘了,过去一个月左右我在奥斯坦德一直没有束腰,我的腰粗了好多。压力越来越大,直到我开始呻吟,要他停下来。然而结果只是他把一个巨大的口塞塞进我嘴里,然后紧紧扣住。束带继续拉,我的头越来越飘,眼前开始旋转。然后世界变黑了。
我被现在已经闻惯了的嗅盐唤醒,刺激得我开始咳嗽。腰部的压力大到难以置信,我想问我的腰围现在是否已经达到了35cm。然而,伯父似乎猜出了我在想什么。“哦不,亲爱的加布丽,还没到。这是一次惩罚,亲爱的,所以你必须清醒地经历每一秒钟。”邪恶的人!在那该死的束腰最终系紧前,我又晕了三次。
然后他们继续往上,我的乳房现在已经很大了,可恨的胸衣无情地挤压我气喘吁吁的胸部,再往上是我的脖子,(当然)包括了一个让人痛苦的风纪项圈,(自然)这东西被设计的比我的脖子要长一点。项圈被系紧时,伯父的眼里闪耀着欢乐,我感觉自己要被绞死了,我的呼吸变得有气无力,我的世界又一次漆黑一片。
我又一次闻到了冲人的嗅盐味,我想,这次磨难终于结束了。他把我塞进一件绑得严严实实的拘束衣里,然后我就要在床上躺一天了。他以前经常这样做,然而这一次,我却低估了我的伯父。一双陌生的靴子被拿来放到我面前。这双鞋和平常我被逼穿上的高跟刑具不同,穿它的人实际上只能像芭蕾舞者一样脚尖着地。“你的衣柜有新鞋子了,”他嘲笑地说道。“把这当成是你亲爱的伯父给你的回归礼物吧。”哦我多想啐他一脸再把他的眼珠抓出来啊!新靴子被强穿到我脚上,(靴筒只到脚踝,束衣正从那里开始),靴带被系紧。哪怕我被束腰杆吊在空中,没有任何重量压到脚上,靴子系紧时的压力仍然难以置信地痛苦。“现在,到了你一直等着的了!”伯父宣布道,让我惊恐的是,他拧了两圈束腰杆的转轮,我落到了地板上,于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我可怜的被裹住的下肢上。疼得钻心,加上腰部的拘束,一瞬间,我又晕了过去。
我又闻到了嗅盐的味道,睁开眼睛看到虐待狂伯父的脸。“我亲爱的加布丽,”他挖苦地说,“现在让我们给你穿上衣服。”一件束腰罩衣被穿到我腰间系紧,接着无数条衬裙盖住了我的腿,数量是那么多以至于最后裙摆在我身体两边各堆了将近一米。“现在是裙子!”他宣布道,格蕾塔拿来一条蓝色丝质日间礼服,礼服的裙摆很宽,袖子鼓起来,还有数不尽的蝴蝶结和装饰品。我被从束腰杆上解下,他们把裙子抬过我头顶,然后慢慢地仔细给我穿上系紧。当我发现裙子的领子极高极硬时我本不该惊讶的,因为这对我没什么影响了。因为不管有没有它风纪项圈都会迫使我的头冲着天,没什么区别。然而真正使我惊讶的是裙子对我手臂的安排。这衣服巨大得像个气球的袖子里有个框架一样的结构,与其他我穿过的裙子不同,它是在后背开口的。我正要把手伸进去,伯父却阻止了我。“不,亲爱的侄女,”他说,“今天你要穿这个。”他手里拿的东西,我只能说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玩意。那东西顶上像是俩金属笼子,有皮革做的绳子可以扎紧,笼子间是根铁棒。让我惊诧的是,伯父把那铁棒在裙子下面横跨过我的后背,然后拿起我的左胳膊,折叠使我的手指碰到肩膀,然后把折叠着的胳膊放进了笼子里。接着,用皮绳扎紧,笼子的尺寸变小了,于是我的胳膊最终被折叠得一动也不能动,(而且我还要说,这个姿势很痛苦)。
他继续对我的右胳膊做同样的事情,而后用螺丝拧紧我背后的棒子,于是所有部分都被固定住了,而我的胳膊就一边一个,动也不能动地被俩笼子牢牢抓住了。随后,我惊讶地看到他拿出一具完美地抛光过的木制假肢,有小臂有手,固定到了左边笼子下面,笼子下面的夹子很明显就是专门为此准备的。右边也一样,就这样我站在那里,在我折叠起来的真手下木制的假手代替了它们的位置。这看上去很荒谬,但同时也让我害怕。接着,羔皮手套紧紧地套到了那假肢上,最终气球一样的袖子也被套到了笼子上扎紧,完全遮盖住了这套装置。当伯父用镜子向我展示时,我既惊且恐。看上去那假肢就和真的一模一样!在平常人看来只是我的手臂不动而已。“印象深刻,嗯?”伯父评价道。“这正是我设计的。从现在起,直到你离开这所房子,你的胳膊都不会再活动了。这样你就不会再试图逃跑了,也能学会更加像个淑女了。我一直想用这法子,因为它可以掩盖对你的拘束,不过别怕,单手套还有别的各种装置也会用到的。从今天起,你的胳膊只有在洗澡时才会自由,还有周日在教堂领圣餐,以及每天晚上30分钟,我允许你写那本你爱死了的日记。”
所以,我要变成无臂人了!等于是截肢者!这与女性气质和仪态有什么关系?泪水夺眶而出,但伯父全不在乎。相反,他命令格蕾塔打理我的头发,梳成轻浮而复杂的风格,于是一小时后,打了卷还用无数丝带装饰过,女仆宣布我的头发弄好了。接下来她开始给我的脸化妆,把我的眉毛修剪干净然后在更高的位置画上新的更圆滑的,再然后给我戴上假睫毛。“这两项也会变成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雅各布伯父说。而后,他摘下我的口塞,格蕾塔给我涂上红色的唇膏,这样我的嘴就显得更小、更像玫瑰花瓣了,而后他拿出一个像是木制圆环的东西放进了我的嘴里,就在牙齿后面,我一试就发现这东西使我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完全阖上嘴巴。于是,我的嘴巴停留在了一个永久的“o”型位置上,而这东西所有人都看不到。
“好极了!”伯父宣布,随后又说,“现在,让我们把你放到你该在的位置上。”他走向衣柜,拿出一根约有3英尺长的金属杆,而后走到房屋的一个角落,不知为何开始把那杆子拧进地板上,(我估计他在那里提前钻好了洞)。他一弄好,杆子固定住,他笑了笑向我走来。“格蕾塔!”他叫道,“帮我给我侄女搭把手!”而后他俩搀着我带到那杆子旁,使我惊恐的是,我被抬到空中,然后再被小心地放下来,而杆子正插进我束衣里的两腿之间。最终,我的脚站在地上。雅各布伯父宣布“成了!亲爱的加比,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你要在这里,化上妆,穿好全套服装,站整一个月。格蕾塔每天早晨会过来给你灌一次肠,还会一天喂你两顿饭。除此以外,你不会有别的人陪伴也不会被释放,除了,我刚刚说过,每天晚上有半小时可以让你写日记。但是,你必须站着写,只有你的胳膊可以自由活动。现在,我亲爱的,这是一面全身镜,我会把它放在你面前,它可以反射出你的窘境,你也可以用它欣赏自己。再见。”我试着抗议,乞求他宽恕,但是嘴里的圆环使我除了咯咯声说不出任何话来,而且除此以外,不到一分钟,伯父和女仆就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
我在这里站了一整天,全身都被束缚住非常不舒服。那杆子使我不至于摔倒,束衣使我不能弯腰。我的胳膊在抽搐,脚也一样。脖子疼,腰没了知觉。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站在那里,的确是个美人,但一点也不自然。我的发型花哨,脸上的妆容使我就像个玩偶。我眨了眨长长的假睫毛,想知道为何我的生活沦落到了如此悲哀的田地?为何我会落到这样一个虐待狂监护人手里?我曾以为他是真诚地想把我改造成他想要的“真正的淑女”,但现在我意识到这一切全都是他病态的想象,他就是喜欢看到女人被拘束的无助。
我现在站在这,无聊而麻木。格蕾塔把我的胳膊解放出来,我有半小时可以写这本日记,但时间将尽。我沮丧、低落、想死。除了镜子,在一个架子上我看到了我的小加布里埃尔娃娃,我意识到我的伯父是多么的病态、性变态。我现在知道,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计划的。我看着那娃娃,明白了为什么他要用我的名字给它命名。因为她就是我,或至少,我被变成了她。我们都有花哨的发型、蓝色丝质裙子和纤细的小腰,我们是一体的,我们一模一样,都是个没有思想的、顺从柔弱的美丽玩物。
我恨死这生活了,我祈求能有一个丈夫来解救我。
后记
这之后加布里埃尔的日记开始变得更加零散,对我们来说也不再那么有趣味。范·赫赛尔虽然一直严格地管教她,特别是使她不能使用自己的手,但看起来他在拘束方式上已经不再有新点子了,因此加布里埃尔的生活变得更像是例行公事。她越来越少地在日记中提到自己的服装和拘束,看起来她开始更多地关心自己和自己的幻想。在生活在伯父家的头一年半她的反抗精神是那么明显,但此后似乎已经失去了。随着时间流逝,雅各布·范·赫赛尔看来已经胜利了。看上去加布里埃尔转而把希望寄托在了婚姻上,她希望找到一个真命天子,越快越好。在许多日记里她都在幻想男人,描述他应该是什么样子。下面这条1830年6月13日的日记就很典型:“他应该是高个子,但不要太高,身材好,但也别是大男子主义或者肌肉男。相反,他要能理解、关心和支持我学习的愿望。也许我们可以一起上大学?他应该总是理解女人,平等地对待我,等到我们有孩子了,我们应该像我父母抚养我一样抚养他们。”
加布里埃尔或许很聪明,但恐怕没有识人之明。 1832年11月7日的日记清楚地表明了她的这一弱点:“今天有个男人来到我们家,那个英俊的好男人名叫威廉·范·韦特林。 我认为他喜欢我,因为我看到他好几次偷看我。 我当然也喜欢他。 他的脸上露出了善良与同情,这都是我的伯父所缺少的。 他说他会再过来。 我不敢奢望,但…他会成为那个人吗? 哦,我希望,我希望,我希望他是! 能从伯父家离开,同这样一个男人携手会像进了天堂一样。 我确定我可以成为他所希望的妻子的…”
我想她就最后一点说对了。
Dave Potter
加布里埃尔·范·赫赛尔 第3章 ~ 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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