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范·赫赛尔 开头 ~ 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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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里埃尔·范·赫赛尔
第一部分
1826年10月18日
今天,我到了我伯伯家。我伯伯家在小城济里克泽,有一栋精巧的联排别墅。老实说在来之前我没有想过未来的生活,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我真的很伤心。然而我一到了这里,就发现事情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的伯母是一个娇小、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善良、文静,而且特别怕事——一点也不像我的好妈妈那样勇敢。而我的伯伯却不同,他是个大块头的强壮男人,看起来有点严厉,但我相信他也很善良。我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和他俩一块吃了晚饭。然后伯父带我去了我的房间。他说明天他会和我好好谈一谈以后的生活。我必须得说,他真的人特别的好。我的房间装修地非常豪华,只是有点太女孩子气了我觉得,到处都是蕾丝和缎带。我打开一间衣橱,发现里面是一整排样子都差不多的裙子。明天我要和伯伯解释一下,我喜欢穿裤子,玩男孩子的游戏。真希望他也喜欢钓鱼,我最喜欢和爸爸一起钓鱼了,还有爬树,我想要伯伯以后能陪我做这些事情。
1826年10月19日
噢我的生活糟透了!不仅仅因为我的爸爸妈妈离开我去了天国,还因为我的伯父希望完全改变我的生活。今早一个女佣叫醒了我,想要给我穿上一条粉色的裙子,但是我拒绝了。我穿着以前的衣服,下楼去吃早餐。伯伯一看到我脸都黑了,但是什么也没说。可是之后我被叫到客厅,伯伯问我为什么没有穿他给我买的裙子。我对他说我并不是想惹他生气,但是我更喜欢以前的衣服,因为穿那些衣服去钓鱼爬树更方便,然后我问他想不想和我一起去钓鱼。每次爸爸听到我说这些总会笑着答应,可是他听完后脸却黑的像乌云,他开始大吵着说一些很不好听的话,都是说我的妈妈和爸爸的。我对他说不要这样说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是我最好的爸爸妈妈。但是他更加生气了,他说我的样子和举止简直玷污了范•赫赛尔这个姓氏,只要我还住在他家,我就必须做一个女孩而不是男孩。当我抗议说我不想做一个女孩时,他又说我被父母教坏了,满脑子的鬼点子,以后没人要。然后他命令我赶紧上楼换裙子。
可是那裙子讨厌极了,特别难穿。裙子是粉色的,带好几个黄色的大蝴蝶结,袖子又宽又大。裙子下面我还得穿至少10层衬裙,衬裙非常蓬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双腿叉的有多开呢,衬裙下面还有一条看着可笑的白色的蕾丝灯笼裤。最糟糕的是,一条腰带把所有这些裙子和裤子都绑在我的腰上,女仆把腰带狠狠地系紧,让我连呼吸都很困难。
当我抱怨这些时,女仆坚持说要是我的腰太粗会让裙子看起来不好看,而且对于以后的束腰来说这也是一次很好的训练,因为和束腰比起来这条腰带不算什么。我反驳说我永远也不会穿束腰带,所以也不需要这条愚蠢的腰带。女仆听到这儿什么也没说,我想我说服了她。丝绸做的长筒袜上面有很紧很紧的吊袜带,陷进肉里很快就在我的腿上留下红色的印记。一双黑色的厚底鞋子套上了我的脚。
然后女仆给我戴上一副白色的手套,又给我梳头,扎了两条辫子,还给辫子戴上很大的粉色蝴蝶结。当我从镜子里看自己时,我很害怕。我认识的那个加布里埃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特别女孩子气的小姑娘,看起来只有7岁而不是20岁。可是当我被带下楼时,伯父却说看到我的改变他很高兴,他希望我一直穿这样的衣服,直到我的年龄足够大到可以穿女人的衣服为止。为了显示他有多开心,他送给了我一个洋娃娃。
我想他可能只是想表扬我,但是我不喜欢洋娃娃,也从来不玩洋娃娃。这个洋娃娃可怕极了,她的头发是金色的,脸有一点像我,头发梳成好多小圈,又蠢又女孩子气,还穿着一样蠢的蓝色裙子,裙子特别宽还有褶边,袖子也很大。她真的看起来又蠢又娘,我恨她,我把她放在架子上,用球从床上砸她。我知道很多女孩会喜欢这种生活,但是我不是,我恨这种生活。我决定从这座可怕的房子里逃出去,从愚蠢的裙子里逃出去,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去。
1826年10月20日
又是糟糕的一天。今天一大早女仆就叫醒了我,她先给我洗澡,然后又给我穿上一件恶心的格子呢裙子,戴上一顶愚蠢的草帽。然后我的伯母带着我绕教堂转了一圈。伯父一定要我带着我的洋娃娃(他给洋娃娃起了和我一样的名字:加布里埃尔)。烦死人了!伯母的束腰非常紧,还穿了好几层裙子,走的特别慢,还老是吵我跑得太快不跟着她的步点走,可是跟着她走太无聊了!我在那儿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对她的妈妈说我的裙子很漂亮,我的娃娃很可爱。这个女孩头发是棕色的,梳成很多小卷,就和我的娃娃一样,看起来就是个小心眼的白痴。我敢说我一拳就能把她打倒。散步结束之后,我得学习无聊的数学和唱歌。我决定今天晚上就逃跑,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1826年10月21日
哦一切都糟透了!我本想逃到运河一带,可是我失败了。五天前(和上一篇日记的时间对不上,但原文如此,译者注)我穿着带褶边的烦人裙子上床睡觉,因为我现在必须穿这种裙子。然后等到所有灯火都熄灭之后,我静静地起床,从我的箱子里拿出以前的裤子和汗衫换上,再戴上爸爸送我的水手帽,打开窗户,沿着排水管道爬下去,开始了我的逃跑。我觉得最好的路线是沿着道路往北边的鹿特丹走。我匍匐着穿过城镇,一直躲在阴影里,因为我的伯父在城里有很多朋友,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
但是一旦出了城,我就可以走在道路中间了。大概过了20分钟,我听到一阵马车的声音,是一辆双轮的小型马车。我给马车打招呼,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大概18岁的年轻男人驾着车。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鹿特丹,他说他也要去鹿特丹,所以我就上了车。我们坐在一起聊天。他说他叫威廉,准备去印度,明天就要坐船去巴达维亚。当我介绍自己的时候,他很惊讶我才这么小(老实说当我穿着汗衫、裤子,戴着水手帽的时候,我看起来更成熟一些),然后问我为什么要从我伯父那逃跑。我告诉他我伯父想要把我变成一个女孩子气的小姑娘,可是我并不想穿裙子也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听到这他笑了,说女人就应该穿裙子,还有所有女性的衣物,我伯父是对的而我是错的。他然后又说,他要是我伯父,我现在就该开始戴束腰了。
当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惊恐地发现他不抓着马缰的另一只手在摩挲我的大腿。接下来他又开始抚摸我的腰和胸部。我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危险,就像我以前听说过的那些恶心的家伙一样,所以在他对我做出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之前,我猛地一下附身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然后跳下了马车,跑进了田野。他停下马车开始找我,但是我有本事可以在灌木中来回躲藏。大概过了20分钟他放弃了,驾着马车走了,我总算放心了。
(作者注:命运的邂逅是多么神奇啊?!她遇到的这个威廉不是别人,正是她未来的丈夫范•韦特林。6年后当他们再次相遇时,两人都没有回忆起这件事(两个可能的原因,一是当时天太黑,二是盛装打扮的加布里埃尔和那个威廉在路上捡到的假小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直到范•韦特林到了巴达维亚,在加布丽的身上发泄浴火的时候,才又想起了这件事。他承认当时他就是打算强奸她,他说,“哪怕那时她打扮成一个假小子,看着也挺标致的,”他笑着说,早知道是她,他一开始就会同意结婚了)
我继续走在田野上,但是,唉,疲惫和困意涌上了我的身体。我不小心陷在了一片沼泽里。我大叫救命,一位附近农舍的农民听到呼救声赶来救了我。然后治安官赶来,查清了我的身份,于是第二天清晨,警察把我送回到了我伯父的家里。
我伯父对我敢逃跑生气极了,他说都是他以前对我太好了,而我分明就是个不听话的坏小妞,最欠缺的就是教养。他说从今以后我的腰带都必须束紧到45厘米,可是那真的太紧了。还有以后我的双手在没事做的时候都要被束缚住,方法是在我的手腕上绑上一个绳结,然后把绳结缝到裙子上,最羞人的是还要在手边缝上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出我的手被限制住了。晚上他把我的双手用绳子和床柱绑到一起,这样我就再没有办法在夜晚做什么了。
然而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给我定做了一个项圈和皮带,就像狗狗戴的那种,他说以后我去散步的时候都必须戴着它们。当我大声抗议说这太讨厌太残忍的时候,我哭了,他却生气地用一方手帕堵住了我的嘴,又用另一块手帕包住我的脑袋绑了起来,于是我就只能呻吟呜咽。接下来他给我戴上项圈,把皮带系上去,另一头绑到床柱上。我试着抽出我的手,可是我越用力,绳结就越紧,直到绳子陷进肉里,好疼。我又尝试想把皮带从床柱上解下来,可是我的手都戴着丝绸手套,总是打滑抓不住绳子。我就被这么绑着有5个小时,直到下午的歌唱课才解放。
1826年10月23日
我恨死我的新裙子了!它们鼓得像气球一样,穿着它们我不停地蹭到周围的一切,撞倒了好多东西。当我坐下的时候它们还会立起来,怎么样都是个麻烦事。我是多么地想要换回以前的裤子,穿着这样可笑的衣服在原野上是不可能爬树和走路的。
1826年10月28日
今天是耻辱的一天。我们和往常一样绕着教堂散步,遇见谁不好,偏偏遇见了牧师(原文是荷兰语,译者注)。他走过来,显然认识我的伯父,问我伯父他身边的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为什么她的手要被绑到裙子上,脖子上还戴着栓绳。我伯父回答说我是他的侄女,也是被监护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不守规矩还想离家出走。牧师听完严厉地看着我说,耶稣不喜欢不守规矩的小女孩,我应该多听听我伯父的话,因为他才是真心为了我好。接着他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伯父接受了。我认识了神父的女儿玛利亚,惊恐地发现她就是我和伯母几天前曾经遇到过的那个愚蠢的小心眼女孩。神父要我们两个做好朋友,我被带到她的闺房。她满脑子全是洋娃娃和裙子,不停地和我说她有多么多么想要穿上成年人的礼服,还有开始束腰。我决定乘机请她帮我解开手铐,但是她不同意,我说她父亲和我伯父都不会知道的,她却说“他们或许不会知道,但是耶稣永远知道。”这两个小时简直是受罪,直到伯父叫我回家。他们说我可以从玛利亚身上受到好的影响,所以我以后要来定期拜访她。
1826年10月30日
我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无聊啊!早起穿上那些愚蠢的衣服,像一条狗一样绕着花园走,不得不忍受那个小心眼的、女孩子气的玛利亚。上帝啊,求求你帮帮我,从这场折磨中解脱出来吧!
1826年11月4日
今天我因为打碎了一件陶瓷塑像而受到惩罚,都怪那条愚蠢的裙子。伯父罚我站在走廊,我的嘴里被塞进了一个小球,小球连着一条皮带,皮带在我的脑后扣紧。我还得戴着项圈,项圈上系着栓绳,栓绳的另一端系在旁边的栏杆上,我被罚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1826年11月8日
情况更糟了。今天女佣让我坐下,然后给我梳了一个新发型,听说这是我伯父的意思。我承认我不喜欢辫子,可是我伯父要我梳的这种新的香肠卷发型比原来的辫子更糟。那些发卷整天不停地晃动弄得我很痒。玛利亚看见我的新发型后祝贺了我,她还说现在我俩看着更像姐妹了。
1826年11月14日
今天又被罚了。这次是因为在代数课上我把墨水滴到白手套上了。我不得不在今天剩下的时间里都绑着个口球,而且伯父说我今天睡觉的时候也得绑着它。
1826年11月15日
倒霉透了!又挨了一整天罚。嘴里绑着个口球实在太难受了,嘴唇都干了。最糟糕的是,我还得就这么去见玛利亚。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却唠唠叨叨说了一整天,我只能坐在那里,手还像原来那样绑着,又不能说话。走的时候,牧师问为什么要给我戴口球,伯母说因为我是个坏女孩,牧师皱着某头警告我,要我祈求耶稣的原谅,因为坏女孩是要下地狱的。天啊!我在尘世间受苦还不够,死后居然还要受苦(我敢说有时候连恶魔都没有雅各布伯父坏)!求求您上帝,如果您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那么善良亲切,就把我从这悲惨的生活中拯救出来吧!
1826年11月21日
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玛利亚说圣诞节后她就要去瑞士一个只有女孩子能上的学校了,她以前曾经上过另一所女校,但是上学期因为生病退学了。我高兴死了!终于不用天天听这个烦人的小妞讲洋娃娃和裙子了。
1826年12月1日
今天我的专门为圣诞节准备的裙子送来了。我很不喜欢它!裙子由宽又鼓,带好多红色的蝴蝶结,袖子特别膨大。还有一顶很大很烦人的无边软帽,帽子上装饰有冬青树枝和浆果。然而最糟糕的一对巨大的天使翅膀要绑到我的衣服背面,它们竖起来比我头都要高,还冲着两边延伸出去。穿上它们后我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倒像个圣诞布丁。
1826年12月7日
生活还和以前一样无聊。他们把我打扮得像个圣诞蛋糕,我被浑身束缚着、像小狗一样牵着供人观赏了一整天。伯父说从今往后每天晚上睡觉我都得戴口球和其他的束缚。我祈祷这样的生活能早日发生一点变化。
1826年12月11日
昨天晚上发生了件很奇怪的事情。血从我的那个部位流了出来。我很害怕,跟女佣说了,我想我是生病了,女佣把这件事告诉给伯母。她解释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个女孩到了这个年纪都会流血。她说这意味着我现在已经是个女人了。她还说这种事情以后每个月都会发生,每次持续大概三天左右。
1826年12月14日
今天我被叫到会客厅,伯父和伯母在那里等我。伯父让我坐下后对我说,三天前的那次流血意味着我已经成年了,不再是个小孩子了,我所以我的生活方式必须要改变了。他说以后我就不能穿小孩子的衣服玩小孩子的游戏了,我必须学会做一个淑女。他还说,要对我做一些特别的预防措施。
让我惊讶的是接下来我被要求脱掉裙子和所有的内衣。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面前就有一个男人(尽管他是我的伯父),但是我还是照办了(老实说能够脱下那些小女孩的又烦人又费事的裙子我还有一点高兴)。当我完全裸体之后,伯父打开他的抽屉,从里边拿出个奇怪的铜做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条金属内裤。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个东西能够保护我远离人世的邪恶。他把那个东西给我看,我仔细地审视,那确实是一条金属内裤,后头还有一个孔,里边有黑色的橡胶内衬,刚好能包住穿它的人的“那个部位”。
我问伯父这内衬是做什么用的,他回答说是“为了舒适”。然后他就把它给我穿上了,他先是把金属内裤罩在我的胯下,然后系紧上边的腰带,最后用锁锁上了。他解释说我永远也不能自己脱掉这裤子,但是每月一次当我被绑到束腰杆(我不知道这会是什么东西)上的时候,女仆会给我把这条裤子脱下来,为了清洁卫生。当我结婚以后,裤子上的锁的钥匙会交给我的丈夫。让我失望的是,穿上它之后,我还是得穿那些小女孩的衣服,伯父解释说不能不经过测量就直接给我买成年人的衣服。
我必须要说,穿着金属内裤的感觉很奇怪,里面的内衬总是弄得我很痒,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它还会让我的“那个部位”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它的重量有一点沉,不过还好不算太难受。
他们告诉我明天要为定做衣服给我测量身体。
1826年12月15日
忙碌的一天。我们一整天都在为了给我买新的成年衣服而四处奔波于不同的店铺。为了买束腰我们先去了一家做紧身胸衣的男的的店。我脱下衣服,只穿里面的直筒连衣裙、长筒袜和金属内裤(我听到大人们叫这裤子作“贞操带”),然后那个男的一丝不苟地给我测量身体,连“那些”部位也量。他告诉伯父我应该从45开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还说我的身体很柔韧。接下来我们去了家鞋店,鞋匠量了我的脚,然后发出啧啧的声音,用一种恶心的腔调问伯父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开始训练。
然后他们让我试了好几双靴子,每一双都有烦人的高跟,穿上根本就没法走路。我衷心希望这些鞋子不会成为我以后的常服。然后是卖裙子的店,店主是一位和蔼的打扮非常时髦的女士,她名叫范•奥斯登。当她听说我缺少训练,还有我以前男孩子的生活方式后,她也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但是后来她用温柔的语气说,“好吧亲爱的,或许你开始得有点晚,但我相信你还是能成为可爱的淑女的。”她的话安慰了我,但是她的衣服可没有。看起来所有的裙子都和我身上的童装一样花哨,每条都有蝴蝶结和丝带,还配有数不尽的衬裙让每条裙子都很占地方。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卖女式帽子的店。在那里我很悲哀地发现裙子的花里胡哨的潮流已经蔓延到了帽子上。别管是软帽还是硬一点的,所有的都很大而且装饰有硕大的蝴蝶结。软帽的设计都非常可笑,每一顶前面的帽檐都很大,包着头发只有脸前面有条开口,就像隧道一样。有一些还带厚厚的面纱,我猜戴着那样的帽子天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有这些衣物我都不喜欢,虽然我承认作为女士应该跟紧时尚潮流,但是很多时尚潮流都不合我的品位。不过我想,既然我已经成年了,就不用再穿伯父给我买的那些圣诞装束了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欣慰。
1826年12月20日
今天我的束腰和鞋子刚一寄到,伯父就叫我回屋换衣服。寄来的束腰有两件,一件是白天穿的一件是晚上睡觉穿的。我很惊讶还有一点伤心,因为我连晚上也得穿束腰,但是伯母明确地告诉我说这很正常。伯父要求我束到45cm的腰围。直到无情的束腰穿到我的身上,女仆开始拉束腰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有多可怕。我从没想过它能有那么大的压力。没几秒我就开始大喘气了,束腰给我的胸衣带来的挤压实在比腰带大太多太多了。我要女仆别再紧了,问她拉到多少了。她说已经到46cm了。还要再小1cm!她又开始拉紧,可我实在忍不了了。在喘气的间隙,我强烈要求她停下来,打个结算了。她照做了,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虚弱得像只小鸟,好想回到过去的生活。我花了10分钟才恢复过来。我试着坐到床上,结果痛苦地发现穿着这刑具一样的东西,我的身体没法弯曲。最后我的后背倒下重重地躺在了床上。然后我又发现自己没办法起来,所以不得不叫女仆帮我。
束腰之后是鞋子。伯父给我买的鞋子最少也有5厘米的后跟。在我看来实在太高了,我的靴子长到大腿,前面都是鞋带很长,每一只都要花15分钟才能穿好。然后我一站起来就觉得摇摇欲坠,赶紧扶住女仆的手臂,以免摔跤跌倒。然而让我不舒服的不只是高跟,还有鞋子的尺码。伯父故意给我买小两个尺码的鞋子,因为他觉得我的脚太大了,不符合淑女的形象。他说如果从今往后我都穿这么小的鞋子,我的脚就会停止生长,这样就能变得小巧清秀了。他说的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穿着那样的鞋子只要我一站起来,在全身重量的压迫下,我的双脚就像着了火一样。这太可怕了!我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的自由就这么被剥夺了,不用说还有跑步、跳跃和攀爬也不行了。现在我只能像一个老太婆一样蹒跚走路,双手扶着腰,缓解束腰带来的紧逼和贞操带摩擦私处产生的烦人的感觉。
为了能继续羞辱我,伯父说为了不浪费那些衣服,在我的成年衣服寄来之前,我还是得穿我的圣诞童装。希望那些衣服能早点寄来吧。
1826年12月22日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我的生活就是穿着高跟鞋在房子里小步走来走去,打扮得像个仙女,后背的天使翅膀不停地碰着东西,胸衣快要把我的腰给挤没了,贞操带还总是刺激我的“那个部位”。
1826年12月23日
我的帽子和手套今天寄到了,但伯父要我等裙子寄到了才能穿它们。我已经穿着夜用胸衣睡觉5天了(译者注:原文如此,但应该只有3天)。我根本没法睡着,我渴望能解开胸衣,但是我的双手都被绑到床柱上了,显然做不到这一点。反而是那个叫加布里埃尔的洋娃娃,每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都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嘲笑我的窘境。噢,我恨她!
1826年12月24日
裙子终于寄到了,为了去教堂参加晚祷告,我人生里第一次打扮成成年女性。我的束腰减小到45cm,不得不费力地喘气。白色的丝绸长筒袜穿到了我的腿上,然后是我最好的靴子,有6cm的鞋跟,被女仆小心地绑到我的脚上,漂亮的粉红色的束腰外套罩住了胸衣。然后是双白色的长到肩部的小手套,很紧,女仆强迫我穿上它们,然后用一个像吊袜带一样的夹子固定住。
穿每只手套都要花差不多15分钟,手套太紧了,以至于穿上后我发现手指很难弯曲。接下来是衬裙,一共有10层。再然后才是最外面的裙子:一条粉色的散步穿的长裙,领子很高,穿上后我必须高昂着头,袖子很蓬松。最后是顶很大的饰有鲜花和缎带的帽子,戴到我的香肠卷发型头发上面,这时我才算完成了去教堂的着装。步行去上帝的居所用了15分钟,平常只需要5分钟,但是现在穿着6cm的高跟鞋我走不稳当,再加上这么紧的束腰让我很容易喘不上气。我再也不能嘲笑伯母的小碎步了!我承认,这样散步我觉得自己很优雅,我也很喜欢座位旁边别人看我时欣赏的目光,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士们为了时尚就愿意穿这么拘束可笑的衣服。
1826年12月25日
1826年的圣诞节到了。这是我们的主耶稣的生日,也是我离开父母后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想到这点早上我又哭了。早上很早我就被叫起来了,我今天得穿上全套的成年礼服。在我沐浴的时候,两个装修工人把伯父雅各布送给我的圣诞礼物安装好了,从我屋子的房顶垂下来个秋千架一样的东西。女仆把我的手绑上去,升起架子把我吊起来,然后给我穿上胸衣。因为我的身体被吊起来后舒展开了,胸衣可以束得更紧了。我被束到44cm了今天,但是却比以前要轻松一点,不过,被吊在半空可不是件愉快的经历。
胸衣和靴子(鞋跟有6cm)都穿好后,我被放了下来。这时我才感受到压力。我的身体想要恢复它们自然的形状,束腰带来的紧缚变得难以忍受。我的胸腔不停地起伏,头开始发晕,最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我一会儿就清醒过来了,她们给我闻了辛辣的嗅盐。我害怕了,要女仆松开束腰,但是一直看着这一幕的伯母不让松开。她说昏厥对时尚的淑女来说很正常,她平均每周都会晕倒一次。我没法相信我听到的一切,难道我已经被判了一辈子的刑,必须忍受虚弱和昏厥吗?噢不上帝,求求您不!
我必须承认,我今天穿的晚礼服很漂亮。那是条粉色和白色的丝绸裙子,很女性也很优雅。我又一次必须穿上很紧的长手套,然后坐下(更准确的说法是蹭着椅子的边坐下,因为穿着那么紧的束腰,这是我唯一可能的坐姿),等着打理头发。圣诞节是最隆重的场合,为此我必须梳个更精致的发型,两个小时后,我终于看到了我的新发型。我头上顶着由发卷和旋涡组成的奇怪组合,和粉色的玫瑰花还有珍珠结合在一起看起来很怪异到震撼。
所以这就是我作为成年女士的第一个圣诞节。我午饭几乎什么也没吃(以前我可是怀着热情狼吞虎咽的),因为束腰太紧了,吃两口我就觉得饱了,然后我就坐在那里,展示我的美丽,看伯父和客人交谈(有三个他的朋友,都是中年男人,不停对我暗送秋波,更可怕的是还逮着机会摸我屁股),在那之前伯父还让我唱了三首学过的歌曲。晚8点来了两位年轻的女士,我没记住她们的名字。
我想和她们说说话,我很久没有和和我一样年纪和性别的伙伴说过话了(虽然我判断她俩大概要比我大5岁左右),但是让我伤心的是她们一来我就被送回屋子睡觉了。此刻我穿着夜用束腰坐在这里写日记,女仆站在旁边,还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有音乐演奏的声音和女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总之,听起来这是场狂欢的宴会,我多希望能有人邀请我也参加啊。
1826年12月28日
事情已经确定了,我要去上范•德•戎根小姐开办的淑女学院,新年第一个学期一开始就入学。伯父解释说他要去东方做几个月生意,而他认为,把我这么个鲁莽又缺少教养的女孩的教育重任托付给他的妻子实在是太艰难了。首先我对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我恨在伯父的屋檐下度过的每一天,恨他对女性就应该柔弱和依赖别人的变态观点。其次我很高兴能结束儿童生活去上学,虽然身为女人的新身份对我也并没有多少新吸引力。我的鞋子就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刑具。两次,我今天摔倒了两次,束腰那么紧,束缚了我的动作,两次我都必须依靠别人的帮助才能爬起来。
1827年1月3日
终于!我们进入了新的一年,我希望同时也祈求新的一年日子能比过去的一年好过点。我们的新年庆祝晚会没什么特别的,实际上和圣诞节的那次很像。伯父的几个朋友来了,整晚都在不停地对我暗送秋波。当新年的钟声想起的时候,其中一个一把抓住我的腰,带着我在整间屋子里旋转,还用一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方式抚摸我的屁股,甚至还把他让人作呕的大脸凑到我嘴上。那两位上次来过的女士在晚会将要结束的时候又来了,可是让我失望的是,还像上次一样,她们一来伯父就把我赶上了楼。
1827年1月6日
我的贞操带让我一整天都不得安宁。里面的橡胶衬里一直非常恼人地摩擦着我的那个部位,让我的下面特别紧张。我渴望能把它脱下来然后用手好好揉揉我的那个部位,但是不用说,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到了晚上那种紧张的感觉简直让我无法忍受,总是让我睡不好觉。今天晚上我把这一切都跟伯母说了,她看起来很悲伤,只说了句我们女人只能苦笑着忍受。
1827年1月8日
今天裁缝店把我的校服送到了。我本以为就是件普通呆板的深灰色衣服而已,对我什么影响也没有。可是让我失望的是当我试校服的时候我发现衣领极其地高,顶得我下巴都快要冲着天了。还有哪怕我已经把腰束到44cm了,校服后面还是合不拢。袖子很大,层层叠叠的,里面还有衬垫。不过我想好的一面是这样的袖子穿着应该很暖和很保暖吧。和衣服配套的还有顶包头软帽,唉,帽子好大,帽檐罩在面前就像隧道一样挡视线,还有件黑色的斗篷,特别地沉,和一个皮手笼。伯母解释说将来只要出了学校的地盘,不管干什么,这三样东西都得戴着。
1827年1月15日
今天我离家奔赴范•德•戎根小姐的学校。自从爸爸妈妈去世以后,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伯父的家还有这可恨的济里克泽小城,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啊!然而这旅途对我却是一场折磨。伯父要我穿上6cm的高跟靴,还有我那条紫色的旅行裙,那裙子不仅厚还带讨厌的高领。在裙子上面,我还得围上我那件冬天穿的厚斗篷,那件斗篷是带毛边的,特别沉,而且穿上以后我的手只能从斗篷上两个很小的洞里伸出来。说到手,我手上戴了不少于三层手套,而且更让我惊恐的是,伯父竟然给我戴上了一副很紧的手铐,他把手铐的钥匙挂在一圈链子上,然后把链子套到我的脖子上,任由它们晃荡。最后他又把我的手放进那个和衣服配套的又大又厚的皮手笼里,那皮手笼是皮毛做的,戴上非常热。
然而上面所有这些都不是最让我难以忍受的屈辱。不,更糟的要留给我的下面。伯父要求车夫一路上任何时候都不得放我从长途马车里出来,他说我叛逆、不值得信任。但是考虑到旅途有10个小时长,车夫问他我该怎么解决生理问题。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让我回我的屋子去,让我震惊的是,在那儿他给我穿上了尿裤,好像我还是个婴儿一样。更有甚者,为了确保我不会逃跑,他竟然拿出一副脚铐铐到我双腿下面的脚踝上,让我一步只能迈10cm。然后他把脚铐和贞操带的钥匙串到了在我脖子上晃荡的属于手铐的钥匙下面。
最后他把我那轻佻的、帽檐像隧道一样的包头软帽戴到了我的卷发上面系好,再把黑色的厚面纱横放到我脸前,这下子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于是我就这样坐了将近10个小时的马车,一动也不能动,像个瞎子一样。不断摩擦的贞操带让我陷入一种无法忍受的沮丧之中,我还弄脏了我下身。晚上我终于到了学院(位于兹沃勒市区附近),那时我已经精疲力尽,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因为衣服太厚了。我很感激有人能把我带上楼还让我洗澡,然后我在新床上进入了梦乡。
1827年1月16日
今天是我在新学校的第一天。早晨醒来我感觉精神好多了,女仆给我穿上那件呆板的深灰色校服。让我不安的是,我发现学校的宿舍里也有一根和家里一样的吊杆,然后我就被吊到上面去了,现在我束腰的标准尺寸是44cm。吃完一顿很少的早饭之后,我就被送到楼下范•德•戎根小姐的办公室去见她。
校长是个严厉的女人,没错,我确信她已经将恐惧灌输进了她的学生心里。但是,我不怕她。和雅各布伯父相比,她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她让我坐下,然后就她的学校和教学哲学给我讲解了一番。
她说绝大多数父母把女儿送到她这儿来都是为了培养和完善他们女儿的女性技能和举止,通常这包括烹饪、歌唱、钢琴演奏、斯文的谈吐、数学、文学、绘画和舞蹈。然而,我是一个特例。她说我的伯父给她写信说我在好几项女性技能上都已经非常精通了,除了烹饪——我不需要学这个,因为我的未来是做一个用不着亲自做饭的贵妇(有仆人给我做)、斯文的谈吐(范•德•戎根说伯父把我描述成一个“粗鲁的小妞”)、和舞蹈。校长接着补充说她能看出来伯父对我的评价是完全正确的,因为从我的眼睛里她能看出我非常的聪明,对一个女人来说可能懂的太多了。
然而,虽然我在一些方面的知识超出了我的年龄,但我却在另一些方面,尤其是举止和形体训练上,可悲地落后了,说道这,校长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说想要弥补我就必须做很多事情。因此,她特别为我定制了一门缝纫课程。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我都要和其他其他女孩一起上舞蹈课,周一和周三我和二年级一起上谈吐课。但是,剩下的时间她将给我单独辅导。这样我才能每一天都集中注意力去改善举止。范•德•戎根进一步说她的学校在学生的束腰训练方面特别重视。她说到夏天我的腰围必须减小到不超过38cm,这让我非常恐惧。她明确地希望能实现这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腰围才到44cm就已经让我觉得非常紧了,我相信再减少任何一点都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没对她说出我的担心。到时候她就会发现她的想法根本不符合现实了。
今天不上课,因为学校要到下周才会开课。趁此机会我在学校里四处转了转。学校是一座建造于18世纪的砖房,占地广阔,位于一片荒地之中。四周都是平坦的草场,放牧的满是黑白花乳牛。天际线上唯一的点缀就是离此最近的教堂的尖顶,那里离最近的村庄还有大概8公里远。显然我们周日上午就去那里祈祷和礼拜。学校的校舍四周围有一片怡人的草地,再往外是一圈围墙,围墙很高上面还钉有尖钉,显得牢不可破。无疑,范•德•戎根小姐是想以此确保她的学生不会也不敢逃跑。毫无疑问,我不会逃跑的,因为比起这里的生活,逃跑被抓住然后再被送回伯父家才更遭罪。
晚上,校长来到我宿舍,很仔细地量了我的脚、手和胳膊,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感到非常地自在。今晚,几个月来第一次,我的双手在睡觉的时候终于是自由的了,(虽然还有一根上锁的腰带套到了我的束腰上保证我不会试图解开束腰)。没有伯父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1827年1月17日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课。虽然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但范•德•戎根小姐已经开始对我单独辅导。一整天我都在练习举止。真是太无聊太乏味了!我花了一整天顶着一本书在一间教室里来回行走,而校长则在一旁不停地抱怨我步子迈得太大了、头没有抬起来和其他种种事情。她宣称我的举止是“一个耻辱”还说我要继续练习直到我能在这间教室里来回走三趟同时保持书不掉下来。可是,我离这个目标差的还很远,我现在差不多走两米就要掉一次,而且一旦书掉下来,我必须自己去捡,没有别人帮忙。这样我就必须一边踩在非常高的高跟鞋上保持平衡,一边试着弯曲膝盖(因为束腰不允许我弯腰)低下身子,手上戴着特别紧的手套费力地捡起该死的书本。我跌倒了四次,每次都不得不叫一个女仆过来扶我起来。现在,就在我写这段话的时候,我的脚还火烧火燎地疼,还有我的那个部位,被贞操带无情地磨了一天。看起来想要表现的像个淑女就会让贞操带磨得更厉害,真烦人。
还有件事情让我担心,我的老师提到说等我的新靴子和其他配件都准备好了后训练就会容易得多了。我不知道她们还给我订了新的靴子,至于其他的配件…我只希望那些不会太烦人。
1827年1月20日
一整天我都在屋子里顶着本书走来走去,书老是掉,校长气得发火。一次书又从我头顶掉下去了,我非常沮丧,拒绝捡起书本,要校长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非得学这种愚蠢的走路方式,我从小学会走路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这时,范•德•戎根小姐让我坐下,很有耐心地用缓慢的语速说道:“我必须得说,如果带着同情心去看待,女人的命运并不总是那么容易,哪怕有时我们并不想这样做,像优雅缓慢的步态这样的规矩对我们仍是必需的,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的举止就无法取悦和吸引男人们。”当我问为什么我要取悦和吸引男人时,她笑了,然后说我现在还不明白,等在我未来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接着她进一步对我解释。“女人,”她说,“在我们这个社会和男人并不平等。男人拥有所有的自由,他们必须这样才能成就一番事业。然而,女人并不需要这样的自由,而且实际上,如果女人真地有了这样的自由,那对她们可能还会是危险和有害的。你父母在你的童年把你抚养的,从你伯父告诉我的情况来说,像男孩多过女孩,所以不幸的是,你必须重新学习所有的东西,以彻底地把你自己改造成一个女人。就让我告诉你吧加布里埃尔,这并不容易,因为女人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和男人的很不相同。女人并不是自由的,相反她们必须依赖于别人,依赖于她们的男人。以你此刻的情况来说,你完全依附于你的伯父。这点不会改变,直到你结婚为止。然后,你的丈夫会变成你依赖的那个人。我们依赖于男人,也必须服从于他们。我们人生的目的就是取悦他们,给他们爱、支持,凡此种种,还有床笫之事。
我们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取悦他们,其中一种就是把自己打扮漂亮。一个女人大多数时候是被男人的性格和面貌吸引的。但是男人只会被身材和相貌所吸引。因此,对于一个未婚姑娘的人生来说,她最重要的,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地提高自己的魅力,因为如果她对男性有吸引力,她就能吸引到不只一个男人,从这些男人中她可以选择一个成为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可以照顾她的余生,或至少照顾到他死为止,然后由她的儿子接替父亲继续照顾自己的母亲。加布里埃尔,不要再把你自己看成一个人、一个灵魂或一个自由意志了。相反你要把你自己看做是一件附属品,一个漂亮的装饰,就像一把扇子、一顶包头软帽或是一个皮手笼一样,总之是一件附属于男人的饰品。成为一件附属品,服从你的命运吧,然后这所学校会把你变成一个你能成为的最好的装饰,那样的生活会使你快乐的。而如果你反抗,你的人生将永远悲惨。”
她的话震惊了我。我不是一件附属品,不是皮手笼或者包头软帽什么的,而是个人,我是个意志坚定而聪明的人,有我自己的权利。我应该把自己交给这样的命运,把自己变成男人的一只戴着蝴蝶结扎着丝绸的哈巴狗吗?不,绝对不应该!但是…但是…她的话里也有很多正确的地方。看看到现在为止,反抗除了给我带来悲伤与苦难以外,还有什么呢?
“这不公平!”我冲着她哭喊,眼泪在我的脸上流淌。
“我知道加布里埃尔,但是这就是生活,”她回答说。“面对它吧!女孩,现在,把书放到头上继续走!”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我一直在走,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她的话语。不公平、不公正,我想毁掉这样的人生,我想去死。我人生的命运竟然是变成一件装饰品!再也没有加布里埃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顶艳俗而无用的缎带包头帽,这就是我要成为的东西!哦我痛恨我的人生!
如果这还不够糟的话,今晚当我被勒进我的夜用束腰的时候,女仆把我的腰围拉到了43cm。当我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这是校长的命令,小姐。她说今天下午你不服管教,没有淑女的样子,还质疑她的才智。以后不管白天还是晚上43cm都是你的标准腰围了。”
1827年1月21日
今天我被告知我会有一个室友,一个叫露西的女孩会在明天过来。我好奇她会是什么样子?我真心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我是多么渴望能有一个朋友啊。
1827年1月22日
噢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今天我见到了我的室友露西,她是最甜美的女孩,而且我确定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她和我一个年纪,从俄罗斯来,(她的真名是柳德米拉),她有着栗色的头发和大大的黑眼睛。她已经在这个学校上了一年了,所以她很清楚这个学校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腰,和我还有这里其他的学生一样,被束得很紧,但我知道她痛恨这个,因为她对我说:“他们想把我们变成瓷娃娃!”她说这个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厌恶。我简直无法相信竟然能在这里找到一个人和我想的一样。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尤其是和雅各布伯父、威廉敏娜伯母还有范•德•戎根小姐相比!明天我们可以有机会好好谈一谈,我等不及了。
1827年1月23日
亲爱的露西正是我长久以来渴望拥有的好姐妹。今天,白天都在范•德•戎根小姐乏味的举止训练中过去了,然后我和露西坐在我们的屋子里聊了三个小时。她告诉了我所有关于她的生活的事情,我也告诉了她我的。本来,每当想起自己的人生我都感到心灰意冷,可是,我发现和露西相比,我还算幸运的呢。我在去年才进入这个可恨的女性世界,而可怜的露西从出生起就这样生活了。她说从她记事起就要穿褶边繁复的长裙和衬裙,头发卷起来系上丝带,双手用一种和裙子配套的漂亮的方式拘束起来。她说当她是个孩子的时候她一直渴望能和她的兄弟一起去钓鱼和打猎,但是却从来不被允许,相反却只能留在家里做针线活。你能想象在8岁那样幼小的年纪她就不得不穿高跟鞋和束腰了吗?
因此,她的腰比我小得多看起来也比我优雅一点。通过不断的难以置信的挤压她的腰围已经减小到了32cm,现在她的腰正在按照一种被称作是“茎腰”的模式去培养,在这个过程中她腰部最纤细的部分要被拉长到一定的长度。这听起来就非常痛苦,露西说也的确如此,她痛恨束腰也痛恨自己的女性生活方式,但是,哎,她没有别的选择。
然而上面这些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不,她最糟糕的苦难是那么悲惨以至于我都不忍心写下来。她订婚了,从她8岁起就订婚了,和一个比她大33岁的男人。她说,她的父亲包办了一切,对于自己的婚姻她根本就没有发言权。她给我看了一张男人的照片——那人老得满脸皱纹,不要说接吻,哪怕一想到要和那人挨得很近就让我颤抖。露西说她也一样,她憎恨这个男人。很明显,正是他要露西接受最严格的束腰训练,而且露西说,他还希望他们结婚后露西一直保持这种最女性而拘束的生活方式。这不折不扣的混蛋!我如今的人生是悲惨的,没错,但至少我知道等结婚以后我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尝试逃跑,但是她回答说,一个穿着12cm的高跟鞋,腰束到32cm的女孩要怎样才能逃跑?“我走路慢得就像蜗牛爬,”她解释说,“而且走个10秒我就喘不上气了只能停下来。”噢,我为她感到难过,我多么希望我能帮帮她啊!我不得不忍受的一切她都经历过,除了贞操带。这让我惊讶,因为按照伯父说的,所有未婚的女孩都必须戴贞操带,可是露西以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告诉她那是个非常残忍的东西,能不戴是她的幸运,因为任何接近下身那个敏感部位的东西都会让我们感到或多或少的紧张和不舒服。她说她明白。虽然她不用戴贞操带,但是她未来的丈夫要求必须“调教她的臀部”。我不解地看着她要她给我解释这是什么意思,下面这段就是露西的回答:
显然,婚后男人喜欢用他们那根所谓的肉棒(那东西看起来很像腊肠)插进妻子的那个部位和屁股后面,以此来获得快感。可是,要想放进一根腊肠,女士屁股后面的洞洞太小可不行,所以她必须通过往肛门里塞抛光的软木塞的办法来训练自己的臀部,一整天无论去哪她都得把那个东西夹在自己的身体里。这听起来又恶心又古怪,露西说确实如此,还很不舒服,因为夹着那东西会让你感觉肚子很饱、走路不稳还有肿胀的感觉。我真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永远也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要是他真想这样,我也会对她说“不”。
不管再怎样悲惨,我都很高兴能和露西成为朋友。今晚我躺在这里,看着她躺在旁边的床上,胸部一起一伏,我感到很有安全感,我们彼此都爱护着对方。这种感觉是多么强烈啊!
1827年1月24日
现在的生活好多了!今天我开始正式上课。课程其实相当无聊,但相对于以前每天的举止训练来说总是个可喜的改变,而且有露西陪在我身边一切都变得更加美好了。今天上的是舞蹈课。这里的舞蹈教师,霍伊斯特拉先生,是个讨厌的老头。他看起来对抓着女学生的纤腰感到非常高兴,一只手紧紧压在我们的屁股上,用力往我们胸部贴还用他胡子拉碴的老脸蹭我们的脸颊。
实际上舞蹈本身也是一项非常讨厌的事情。我们按要求要踩着细高跟、戴着比平常还紧的束腰(范•德•戎根小姐说舞会穿的束腰总要比平常紧两厘米)、穿着好几条衬裙绕着教室跳华尔兹。想要跟上步点对我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能做到的不过是努力保持好平衡。我想练得久了我肯定能进步,尤其是穿高跟鞋这方面,虽然它真地很难。跳了一会儿我就感到很热而且心跳得很快,在霍伊斯特拉先生辅导完我就赶紧去坐下了,我的胸膛以令人害怕的速率疾速起伏着。
此刻我很高兴。就在我坐在这里写日记的时候,我能看到露西躺在我旁边的床上睡着了,她臀部的曲线玲珑丰满,在夜色中显出好看的轮廓。
1827年1月25日
今天我第一次上谈吐课,我真地恨这课。这种课程毫无教育意义,反而是种对女性的羞辱。这门课的前提是女人说话时必须永远围着她们的男伴转。我们被教育怎样不断地赞美男伴,同时避免让话题进入任何有争议的领域,例如政治或宗教,因为我们女人是不应该对除了时尚和爱情以外的任何话题持有观点的。为什么我们要被永远看作是没有能力在谈话中发表理智看法而只能微笑的洋娃娃呢?这种对待女性的态度总是让我感到出离愤怒。什么时候女性才会被真正地尊重呢?但是,我决定还是继续上课。我会继续去上谈吐课的,我也绝不会做出什么违背这门课的事情,但在内心里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用上在这节课里学到的“技巧”,哪怕是在结婚后,因为我只会嫁给一个尊重我的智慧、愿意平等地待我的男人。
1827年1月27日
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开始好转的时候,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把我带回了现实。今天我的靴子和其他“饰品”都到了,它们比我想的还要糟糕的多。我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穿戴和适应这些东西上了。我先从靴子开始说。新的靴子比我以前的糟多了。靴筒一直抵到我的大腿而且系带也是,像束腰一样系紧(穿一只靴子就要花20分钟时间!),而且一旦穿好后我几乎一点也不能弯曲膝盖了,脚踝也被绑得僵直。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不,最糟糕的是鞋跟,至少有10cm高,我以前的鞋跟就高得够不合理了,现在的竟然比原来还要高4cm。穿好后我刚要试着站起来就失去了平衡,还好女仆扶住了我。而且,脚疼的也难以忍受。靴子故意减小了两个尺码,结果我一把重心放在脚上,双脚就被靴子无情地挤压。范•德•戎根小姐说这是我的足部训练的一部分,为的是给我塑造娇小的符合淑女形象的双脚,我不怀疑她说的是不是可行,但用这种方法,我都快不敢用我可怜的下肢支撑身体了,太疼了也太挤了。光是练习穿着这烦人的东西站直身体就花了我足足一个小时,更别说走了。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训练之后,我终于可以勉强蹒跚着走路了,但是走得既不稳重也不淑女,步子更是小得难以想象。我害怕我永远也不能穿着它们正常地走路,哪怕亲爱的露西向我保证经过练习一定可以。我哭了,一想到我再也不能,(或者至少在结婚前再也不能),迈开大步像个正常的人类那样走路,我就忍不住留下眼泪。
虽然我的靴子已经够糟糕的了,但这还不是新东西里最折磨人的。不,毫无疑问最糟糕的是我的那些新“饰品”,那些东西比我能想象到的还要拘束。就从我的新手套开始说吧,是用厚皮革做的,戴上后一直延伸到腋窝(在那儿有一对很紧的铁环箍住它免得掉下去),最糟糕的是,整副手套都像束腰一样紧。戴一只这样变态的手套就要花足足15分钟,而且一旦戴好后,我的手腕、手指和手肘都只能最小幅度地活动了。现在写日记真地是个麻烦事了(因为我必须像束腰一样一天23个小时都戴着手套,除了洗浴时可以脱下来),我的手几乎连笔都抓不住了(这还因为他们要我在皮手套外面再套一副丝绸手套),于是一旦我弄掉了笔,(这很经常发生),想捡起来简直折磨死人。戴着这样的手套也意味着我能触摸到的地方受到了限制,比如我再也不能够到我的脊背了。
然而,手套还不能和我新的“风纪领”相比(虽然我更想叫它“束颈”,因为这个词才能更清楚地揭示它的本质)。范•德•戎根小姐判定我总是不能笔直地抬头(虽然学院校服又高又紧的领子让我的脖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维持一个固定姿势),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为我订做了这个恶心的蕾丝领子,这东西迫使我扬起下巴冲着天,粗声地喘气。我再也看不到我身前的地板了,这让我很难找准自己的位置,尤其是在下楼的时候,比以前困难了好多。像手套一样,在床上我也得穿着这东西,我害怕头向后扬到一个这么不自然的角度会让我今晚睡不好觉。
要是这些还不够的话,最后还有一件东西。一副脚铐铐到了我的脚踝上,彼此之间有10cm长的链子相连,按照范•德•戎根小姐的说法,这可以强化我养成“淑女的步态”。穿戴好上面所有这些可恨的东西,我蹒跚走回宿舍,刚一进去就忍不住大哭起来。一小时后露西回来并安慰我。她同情地亲吻我的脸颊,这是我在这可恨、可怕又可悲的人生里仅存的幸福了。
1827年1月30日
今天我们第一次被允许走出校门,去临近村庄的教堂。穿着可笑的高跟靴走到那里花了我们两个小时(幸好走路前我的脚链被取了下来)。厚斗篷和皮手笼的确可以使我们保持温暖,但那有隧道状帽檐的包头软帽还有面纱是那么地限制我的视力,以至于哪怕是在我前面的同学的身影也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我们被要求严格地排成一条直线行走,一跟皮带连在我们所有人的领子上把我们串在了一起,范•德•戎根小姐走在队列的最前面。我感觉自己不像是个姑娘,倒像是放牧的牛群里的一头牛。布道很无趣,但对我们沉闷的日常生活来说至少是一种调剂,我很高兴我能领到圣餐。
1827年2月12日
今天下课后我回到寝室,看见露西坐在她的床边哭红了双眼。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今天她收到了未婚夫的来信。在信里露西的未婚夫写道,他认为是时候进一步训练露西的后庭了,所以随信寄来了一根新的软木塞,装在一个漂亮的包裹里,包裹上还绑着大大的红蝴蝶结。露西解释说她时常被要求更换用来训练后庭的软木塞,每次都比之前的大一点,这样等到她结婚后,她的后庭就能张开到足够容纳她丈夫的阴茎的程度了。可是,之前她以为现在身体里的这根已经是最终的尺寸了。“现在已经好大了,”她悲叹说,“戴着它我一整天都觉得好饱好饱的。可是新的这根,直径比现在这根还要再大上一个半厘米。”我从她手里拿起新的软木塞。它真地好大,直径少说也有10厘米!
我从没想过男人的东西能有这么大,光是想一想有一根这么大的东西塞在我的屁股里一插一整天就已经够让人不好受的了。露西接着哭诉,“我的女仆今天生病了,只有我一个人是没法把这东西插进我那里的,可是我又不想找不认识的人帮我做这件事。”这时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帮助我朋友的机会,于是我说我会帮她。她小小地振奋了一下,然后叫我去要点猪油来,因为那东西对于润滑来说是必需的。女仆从厨房拿来猪油后,我们就拔出了原来的那根软木塞。那上面好脏,沾着粪便,我必须承认我一点也不喜欢碰那东西,不过把手放在露西光滑漂亮又紧致的臀部的感觉可不赖,我可以理解为什么男人喜欢女人的这个部位了。把新的这根用猪油润滑然后塞进去花了更长的时间。我不得不紧紧抓着露西的翘臀使尽全力把那东西往里推。终于,我们成功了,尽管露西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它太大了!我装不下它!我感觉好难受!”她呻吟着。我安慰她,搂着她把她紧紧埋进我的胸部,亲吻她,确定地告诉她,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1827年2月23日
今天我终于成功地头顶着书绕房间走三圈都没有掉下来。范•德•戎根小姐非常高兴。明天我就该开始学习坐姿了。
1827年2月24日。
坐姿课和走路课一样乏味,而且还要更难一点,不过至少我可怜的双脚终于不用再整天都受折磨了。
1827年3月1日
今天我的束腰又紧了一点。现在我的腰围减小到了42厘米,一整天束腰都弄得我好疼。在上举止课的时候我昏倒在了楼梯上。我被告知,每个月的第一天,我的束腰都会减小1厘米。
1827年3月15日
露西的未婚夫今天出人意料地来看了她。我承认我内心其实非常想看看他真人是什么样子,但是恐怕他看起来比露西描述的还要糟糕。他叫鲍里斯,真是个非常好色的男人。他当面奉承我长得漂亮还捏我的屁股,就像雅各布伯父的朋友在圣诞节那天对我做的那样。他说他对露西的进步很满意,希望大喜的日子快些到来好和露西永结同心。对我来说我一分钟同心也不想和他结,让我心碎的是露西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们却无力改变她的命运。感谢上帝,我想等我结婚的时候,应该由我来挑选夫婿,而非雅各布伯父,而且我要选择一位真心爱我的男士,他愿意让我按照我想要的方式生活。
我越来越期待结婚了,因为结婚将把我从这整日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而且我也非常想去探索鱼水之欢,露西说她听说那滋味真地不一般。把男人的家伙放进我的那个部位里会是什么感觉呢?(但是不能是我的后庭,不,绝不!)。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了。接着,鲍里斯说他这次之所以过来是为了把他刚刚在巴黎花了一大笔钱定做的婚礼用的束腰赠送给他的未婚妻。那束腰做的真地很漂亮,但是尺寸也很吓人。
束腰中间的直径只有30cm,还有5cm长的茎腰。这是我们见过的最吓人的服装,露西抗议说她永远也没办法穿上这束腰;但是鲍里斯解释说这就是他为什么提前一个月带来的原因,这样露西就有时间适应新束腰的尺寸了。当露西问他他刚刚提到的一个月是什么意思时,鲍里斯说婚礼的日期已经提前了,他和露西将在阿姆斯特丹的一座俄罗斯风格的教堂结婚,就在复活节后,然后露西就不用再回学校了。
我悲痛欲绝!我意识到不仅马上我就要失去亲爱的露西,而且等待她的将是一生的痛苦。鲍里斯走后露西哭了一整晚,我紧紧地抱着她,无数次的亲吻她。
1827年3月18日
我的生活已经是一场痛苦的折磨了,但是可怜的露西的生活还要更糟。她已经停课了,每天的时间都用来适应婚礼的束腰。一天要晕倒好几次,今天当她被吊到束腰杆上伸展身体的时候,她痛得大哭。现在每天晚上我们都一起睡,我们紧紧地搂住彼此,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彼此。
1827年3月22日
今天我们去阿姆斯特丹定做婚纱,(我是露西的伴娘)。鲍里斯给我们订的婚纱又轻佻又可笑,袖子鼓鼓的,衬裙的数量超过了20条。即使这样,看在露西的份上我还是很愿意穿上它们。
1827年4月1日
束腰又紧了1cm。今天我昏倒了三次。现在我的日常腰围是41cm,上舞蹈课时的腰围是39cm。
1827年4月3日
学校放假了,其他学生都回家了,但是我没有(因为雅各布伯父还在东方没回来)。不过我很高兴能留下,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再多陪我深爱的露西一小段时间了。
1827年4月11日
今天我们又一次去了阿姆斯特丹。此时此刻我正在酒店和露西的父母在一起。露西的母亲是位温顺文静的妇人,纤腰细得惊人,而露西的父亲则是个专横的大块头男人,我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露西整天都忙于婚礼的各项准备,还有婚后的安排。婚礼一结束,露西夫妇就会回俄国,鲍里斯在一片森林里买了一大片庄园。露西很失望,因为她想生活在圣彼得堡,那里的氛围更时尚一点,但是在这些事情上她一点发言权也没有。我向她保证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写一封信,好让她不会太孤独。
1827年4月23日
婚礼前夜,露西靠着我的肩膀哭了几个小时,对我诉说她对未来的恐惧。噢,但愿我能帮帮我的朋友!
1827年4月24日
露西嫁给鲍里斯•阿塔马诺夫的婚礼举办地很成功。她曾说她痛恨被打扮成个瓷娃娃,可她穿着婚纱的样子正像个瓷娃娃,当牧师说她和那个可恨的男人将永远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露西一直在流泪。然后,在一场小小的典礼之后,露西的丈夫就要她上楼去洞房准备好。我很好奇露西会不会享受她的洞房花烛夜?
1827年4月25日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露西对她的新婚之夜是什么感受了,不过我担心昨晚对露西一定非常糟糕。今天早晨我去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试着同露西说话,但是却没有说成。我掀起她的面纱,让我恐惧的是我看见她的丈夫在她脸上绑上了一副皮革面具,那面具让她的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眼睛什么东西也看不见。我离开前冲着她的耳朵低声说我爱她,还隔着面具亲吻了她。我亲爱的朋友露西•阿塔马诺夫,她的人生已沦落到何等悲惨的境地。
1827年6月23日
在见证了这样一件悲惨的事情之后,一回到学校我就病倒了。我陷入了昏迷,等我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周。直到今天我才有力气起床和写字。哪怕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如此糟糕了,范•德•戎根小姐还是要求我必须时刻穿好束腰、手套和靴子,甚至就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的腰围第一次被束到了39cm。
1827年6月26日
没有露西的生活是悲惨而空虚的。我就像具行尸走肉,迈着小碎步徒劳而没有目的地游荡。
1827年7月1日
38cm了现在。尽管我曾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但范•德•戎根小姐还是实现了她的目标。我无时无刻不感到气短和疼痛。
1827年7月2日
无聊而空虚的生活继续着。即便完成了我的课程,我也不觉得我活着。或许暑假会让我好起来吧。我至今已经给露西写过5封信了,可是一封回信也没有收到。但愿她丈夫没有扣留她的信件。
1827年7月14日
昨天学校放假了,今天,穿着和来时一模一样的讨厌衣服,(不过腰围当然小了不少),经历了和来时一样折磨人的旅程,我回到了济里克泽。我到家时伯父出来迎接我了。看到他的笑脸,我想,也许以前我对他是不是太苛责了?他对我的确不讲情面,可是或许也是出于好意。我决定这个夏天要尽力学着去爱我的监护人。
1827年7月15日
今天的事情真地好奇怪。在完成了一学年的学习之后,我本期待能休息几天,待在家里做做针线活或是读读小说。然而今天早晨,伯父叫我到客厅和我说,虽然他对我在范•德•戎根小姐的学校的进步感到满意,但他也意识到那位好女士对我在一些特定方面的无知状况并没有展开针对性的教育,所以这个夏天他会亲自努力对我做进一步的辅导,这样在他所谓的落后科目上我就能进行一些补习。他问我除了低地区域(译注:指荷兰)以外是否还去过别的什么地方,当我回答说没有以后,他就张开胳膊用力地指着天空,又一次咒骂我深爱的妈妈和爸爸,还说对于一位女士来说有必要对更广大的世界多一点理解。接着他宣布我们会一起去他的度假别墅住一段时间(住多久他没明说),立刻出发。
伯父的度假别墅简直是最奇怪的地方了。它坐落在斯豪文-德伊弗兰岛(译注:济里克泽就在这个岛上)的远端,那里荒凉而且风很大,附近是一片非常广阔的沙丘,当地人都称那里为“那旮旯”。说伯父的别墅奇怪是因为,虽然房子还是普通的荷兰风格,可是庭院(占地很大而且是伯父自己设计的)采用的却是远东的样式,庭院中间有一栋小小的建筑,很像中国的宝塔,伯父称其为“茶室”。
一进别墅,伯父就让我坐下,告诉我他一直仰慕东方的风俗习惯,这次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介绍它们。他进一步解释说,我在这里将会像一个东方女孩一样生活,学习东方女性的观念和举止,直到他认为我学的已经足够了为止。所有这一切听起来都既奇怪又有趣,但是伯父又不肯回答任何我提出的问题,只说明天我自己就知道了。于是,来自北海的风不断咆哮着打在窗格玻璃上,我在上床前一边写着日记,一边忍不住好奇明天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第2章
就这样,我继续着这套把戏。白天我去拜访加布里埃尔小姐,在客厅,伴着钟表的滴答声坐在铺着蕾丝桌布的桌子旁,听她讲述自己经受的恐怖折磨。
“我最亲爱的加比,至少你可以在晚上休息休息吧。”我说。
“哦不威尔,连晚上也不行,那禽兽要我睡在睡袋里。”
“什么里?”
“一个袋子,用皮革做成,捆起来紧得和束腰一样。它把我从头到脚全部包住,只在鼻子和嘴那留有小口。我在里面又紧又热动也动不了,直到被女仆叫醒。”
“真可恶!”我怒斥道。
这天晚上我又下到地道通过监视孔偷窥。我看到我的天使衣服脱光只剩贞操带。然后穿上另一件束腰,不同于日用款的是,这一件没有遮住她的双乳,丰满的乳房外露仿佛正等待哪个男人采撷(快了,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奇怪的是这衣服没有手臂的开口,她的双手交叉缠绑在后背的上部,使她完全依赖于别人的服侍。
接下来轮到睡袋出场了,她被装进一个巨大的皮革袋子里,袋子紧紧裹住她的身体,使她完美的女性曲线显露无遗。她连一根肌肉都动不了,除了呼吸什么也做不了。我忍不住了,范•赫赛尔今晚没有跟来,于是我迅速掏出我的家伙当场抚慰起它来。想一想她像裹在蚕茧里一样,多么的无助,还有酷热!在盛夏的夜晚,她全身都被皮革裹着。哦她要是在巴达维亚可怎么受得了啊,那里的炎热就算光着身子也无法忍受!
回到书房,我问起范•赫赛尔关于无臂束腰的事。
“那叫维纳斯式束腰,”他说,“根据断臂的维纳斯雕塑。范•赫赛尔夫人每天晚上都必须戴着它,这样在我爱抚她的胸部以及让我的小兄弟去它该去的地方的时候,她就没法反抗了。”
一想到我也可以这么对加布里埃尔我更兴奋了。
“我们到近处看一看吧,”范•赫赛尔说。我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女孩的闺房,我小心不发出一点声音,但范•赫赛尔摇了摇头。“你不用那么麻烦的,”他用正常的声音说,“睡袋带耳塞,她既听不到也看不到,完全与外世隔绝。”
近距离看她仿佛被掩埋在睡袋里的样子让我陶醉,她的胸腔在皮革下面以极大的幅度起伏着。“我真爱死她的大胸和翘臀了。”我向范•赫赛尔承认道。
“这都是因为束腰,”他解释说,“从前她可是个平板身材,两个地方都没料。束腰限制肉不能往腰上长,但是又总得有地方去——我们真有控制她的饮食保证她增重——于是有了现在这赏心悦目的圆润屁股和漂亮的大胸。”
我惊讶于这男人的心灵手巧,还有她连吃的也被控制和束缚。一切都是人工的,她就像一个玩具而非人类。当然这一切还将长久延续下去。
在闺房里,范•赫赛尔还带我看了加布里埃尔的大衣柜,给我展示她侄女的许多种拘束方式。有蚕茧紧身衣、长到膝盖的惩罚束腰、限制步伐的膝铐、数不清的鞋跟高到可笑的鞋子、脚踝锁链、一副枷锁、肩吊带、束颈(“她在高领或围巾下面总得戴着这个”)。束颈会强迫可怜的姑娘抬头,越抬越高。使我兴奋的不只是这些不寻常的收藏,还在于它们的主人正躺在同一间屋子里,对她身边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想试试哪个吗?”范•赫赛尔问。
“我想大部分都不适合我。”我说。
“大部分不行,束腰肯定不行,但你可以试试这个。”他拿起一副膝铐。它由两个金环和连接二者的橡胶组成。我把它戴到膝盖上尝试走路。我几乎迈不开步,摇摇晃晃地穿过房间要走好久。“现在想象一下,戴着这个再穿上紧致的束腰、束颈还有芭蕾靴,手被绑起来。”我尝试去想象,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魔法一般出现在我的脑海。这样束缚着连气都喘不上…
我又试了加布里埃尔其他几件衣服。脚踝锁链同膝铐相比略显不同,膝铐略微灵活一点。至于全包头套太可怕了,戴上以后完全任人摆布。我想这东西她结婚以后可派的上大用场。我还试了绑手的东西和木头假肢,效果不仅奇特而且让人兴奋。不仅是它们让人无助,还有那种被人工塑造的感觉也很重要。我把这点同范•赫赛尔一说他也赞同。
“我也喜欢这点,”这位好绅士说,“这就是我为何有时让她和我老婆打扮成洋娃娃的原因。我还真有几个瓷制的玩偶面具,她们戴上后只有两个针孔小眼能看见外面的一点。我就说我有嘛,看!”
我非常感兴趣地看过去,只见许多面具,有几个只是普通的洋娃娃,但更多的则是东方面孔。“我多年旅行的纪念品,”范•赫赛尔解释说,“我有时真的会想念那些远东的美人,尤其是那些安南(译注:今越南)、东京湾(译注:今越南北部与中国海南岛间)、中国还有日本的美女。我最后一次远航时在这些地方买了好些他们的女装,后来我又有了这些面具和假发,就算现在,当我有心情的时候,我就让我夫人和格蕾塔就是那个女仆,穿上和服或是旗袍,戴上这几个面具还有精致的假发绕着房子小步蹐行。”
听着真像那么回事!“但是小脚怎么办?”我问道。我听说过中国人裹小脚的事,它一直吸引着我尽管我从未有机会亲眼去看一看。
“哦威廉,我这可不兴缠足,尽管那确实能塑造出非常赏心悦目的脚型还有弱柳扶风般美丽的步态,但那熏天臭气太可怕了。不过我妻子和加布里埃尔的脚都在小时候就被强迫穿上极小的靴子所以都不大,至于加布里埃尔那更是…算了我该让她自己告诉你。总之她们的脚都很小而且时刻踮着,所以效果和缠足也差不太多。”
我试着戴上一个面具。陶瓷的质地使得空气除了狭小的开口外再没有别的入口,再加上紧贴着脸,一下子我就感到紧张而且满头大汗。它里面还带一个木制的塞口条,使说话变得不可能。戴着这个走一整天…
“现在先生,你怎么看?”
范•赫赛尔拿出一个皮套子,“戴上这个!”他说。原来这东西是个单手套,两只手并在背后穿上之后系紧。我试着穿上它,花了一点时间因为它确实很紧,但是一旦穿好绑紧,它就把我的双臂无情地固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仅仅几分钟我的手臂就要麻了。
“加布里埃尔也戴这个?”我惊讶地问。
“当然,每天下午都戴,那时没有访客会看见她。”
‘苍天啊!’我想。每天都要穿这样的衣服!
“别管工作的事了,明天下午两点过来。”范•赫赛尔建议道。
加布里埃尔·范·赫赛尔 开头 ~ 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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