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记】(30)作者:狂紫 第一章 花红 ~ 第四章 布局 (47/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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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花红
晋都,建康。玉鸡巷。
一声沉闷的雷鸣响过,大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屋檐,垂下成行的细流,园中的花树在暴雨冲刷下不住摇曳,无数红黄粉白的花瓣零落坠入沟渠。
一根铜簪伸出,细细的簪尾在油灯中拨了几下,灯光跳动着变得明亮起来。
闪烁的灯光下,一个女子赤条条躺在发黄的竹榻上,她化着浓妆的面孔姿容秾艳,但厚厚的脂粉仍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乌亮的长发被冷汗打湿,一缕缕披散开来,细致眉峰因为痛楚而蹙在一起,艳红唇角微微抖动着,神情凄痛。
“回……回妈妈……女儿……女儿落红了……”
那女子臀部依在榻旁,双腿低垂,白腻的肉体毫不设防地敞露。一个涂着厚粉的妇人立在她敞开的腿间,腰下伸出一根白檀木制成的木棒,像交媾一样直挺挺插在那女子两腿之间,白色的棒身被鲜血染红。
那女子紧紧咬住红唇,双手抓住竹榻边缘,下体柔艳的蜜穴被淫具侵入,软腻阴唇夹住棒身微微抽动着,穴中溢出一缕殷红血痕。
“乖女儿,”
那妇人讥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榻上熟艳的女子美目迸出泪花,强忍痛楚道:“回妈妈……女儿……女儿落红……”
“失过身的贱货,还充什么黄花闺女?”
妇人拿起油灯,冷笑道:“把身子张开,让娘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女子羞痛地按住小腹,接着双腿被那妇人拉开,受创的蜜穴绽露出来。
妇人刚把油灯递来,一只手突然攀上她肩头,毫不客气地把她拽到一边。
那根白檀木制成的淫具“叽”的一声从蜜穴脱出,带出几滴鲜红的血迹。
程宗扬不知何时闯进来,张大嘴巴盯着榻上落红的女子。
那妇人气恼地抬起头,声音变得清脆动听,“大笨瓜!你做什么!”
程宗扬怪叫道:“死丫头,玩得太过了吧?没看到她是处女啊!”
“处女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会儿她就不是了。”
“少罗嗦,她的处女是我的。”
“才不要!说好是我先做!”
卓云君看着争吵的男女,眼神一片茫然,片刻后,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是你!是你!”
“废话!”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当然是我!死丫头,别胡闹。卓教御这么漂亮的身子,年纪都够当你娘了,竟然还是处女,你这么给人家破处,太残忍了吧?”
小紫皱起鼻子:“你用肉棒就不残忍了?虚伪!”
卓云君挣扎着抱住身体,一边发出羞惧交加的尖叫。
煮熟的鸭子还怕飞了不成?程宗扬没有理她,和小紫商量道,“大不了我给你十个铜铢。”
小紫考虑了一下,“二十个。处女翻倍!”
“最多十五个!”
程宗扬叫道:“她处女都被你干了一半,起码打个五折吧?”
小紫翘起鼻尖哼了一声。“便宜你了。”
卓云君看着那个年轻人一五一十数了十五枚铜铢,递给化过装的少女。她再傻,这时也知道受到戏弄,不禁羞愧欲死。
拿到钱,小紫立刻放手。程宗扬扭头笑道:“卓教御,我钱都掏了,你还不乖乖摆好姿势让我来嫖?”
卓云君尖叫道:“你们这对恶棍!”
“鬼叫个屁啊!”
程宗扬毫不客气地喝斥一声,说道:“你自己答应当婊子的, 我记得你连祖师爷都拜过吧?这会儿想反悔已经晚了!管事的,还不管管你手下的婊子!”
那个粗鄙妇人露出少女般娇俏的笑容,一手拿起门闩。
卓云君已经吃过无数苦头,脸色一下变得雪白。
程宗扬抓住她白光光的双腿,两臂一张,朝两边拉开。美妇发出一声痛楚的尖叫,被鲜血染红的玉户像红梅般,在雪白股间绽开。
小紫微微抬起门闩,卓云君身子触电般一抖,失声道:“不要打!”
小紫摇着门闩呵哄道:“那你可要乖乖听话哦。”
“好了,只要听话就不打你。”
程宗扬摆弄她的身体,像垂涎欲滴的大色狼一样淫笑道:“大美人儿,快点!我已经很兴奋了!”
卓云君急促地吸了几口气,鼓起最后一丝勇气,颤声道:“不要……不要辱我……”
卓云君两腿被他抓在手中,彷佛被铁箍焊死,用尽力气也无法挣动。
望着他野兽般充满肉欲的眼神,卓云君最后一丝勇气也消失无踪。她两手掩在腹下,眼角滚出泪珠,摇头泣道:“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吧……”
程宗扬大吃一惊,“死丫头,我是不是听错了?卓教御在求我?妈的,我还以为卓教御会一脸冷笑地让我干完,然后啐我一脸,说句:‘老娘就当疯狗咬了一口’之类的狠话呢。”
小紫探过身,抚摸美妇满是泪珠的玉颊,嘻笑道:“人家的乖女儿才不会呢。是不是?”
卓云君哽咽着摇了摇头。
“就在几天前,这位卓教御还拿把剑放在我脖子上,恶狠狠要把我的喉咙切开。那模样又威风又杀气,我现在想起来还吓得尿裤子……天地良心,我那会时救过她啊!”
程宗扬抬起脖子,冷冰冰笑道:“卓教御,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吧?”
卓云君哭泣道:“我错了……求你们放过我吧……”
程宗扬放开手,卓云君一双玉腿猛地合拢,牵动到下体的伤痛,不禁痛叫一声。
程宗扬收起冷笑,一脸温和地说道:“别傻了。我放了你,你敢出去吗?你们太乙真宗可比我狠多了。”
卓云君抱住身体,浑身战栗了一下。
程宗扬道:“卓教御,其实你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有勇气。这么一个小丫头就让你服服贴贴,如果落到你那些同门手里……这会儿让你吃屎你都肯。你信不信?”
小紫认真道:“吃屎一点都不好玩。我要是你师兄,就把你扒光衣服关到笼子里,让你的弟子都来看。”
卓云君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太乙真宗六位教御,蔺采泉、商乐轩与自己向来不合,如今双方索性连最后一层面纱也撕破,彼此视为仇雠,再没有转圜的余地。齐放鹤已死,他的门人也视自己为仇敌。林之澜门下良莠不齐,未必能帮得到自己;夙未央远走塞外。
自己门下弟子稀少,无力与他们对抗。如果落到他们手中,以自己的姿色和双方仇怨,必定是生不如死。
程宗扬看着她恐惧的表情,露出同情的眼神,温言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好不好?只要你能赚够一百金铢,不,一百枚银铢!我就放你离开,到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样……哎哟!死丫头,干么踢我!”
“傻瓜!”
小紫又踢了他一脚,“滥好人的大傻瓜!整天说要报仇,这会儿又装起好人来了。”
程宗扬气道:“你说怎么办?让我也像太乙真宗那个家伙,把她来个先奸后杀,大卸八块?”
“笨死你了!她武功已经被废,只要挑断她的脚筋、穿了她的琵琶骨,她就变成一个废人,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玩腻了就割掉她的舌头,把她卖到娼窠里去。嘻嘻,小紫认识一个老鸨,像她这样的老女人,也能卖五个银铢呢。”
程宗扬张大嘴巴,过了会儿道:“丫头,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紫白了他一眼。“大笨瓜,你救过她一次,她还要杀你,等于欠了你两条命呢。只让她拿身体抵债,太便宜她了,只有你这种大笨瓜才会干!你要不想挑她的筋、穿她的骨,我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小紫嘻笑道:“有一种情人蛊,给这个贱人下到身上,她就每天乖乖被你干,不然浑身都被蛊虫咬噬,痛不欲生。好玩吧?”
卓云君惊惧交加,望着恶毒的小女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宗扬俯过身,在小紫耳边小声道:“很好!继续。”
说完他头一扬,凛然道:“休要多说!我程宗扬岂是那种灭绝人性的恶徒!卓教御,一百枚银铢答不答应,你一言可决!”
小紫眨了眨眼,朝他扮个鬼脸。
卓云君垂头沉默半晌,低声道:“我不接客。”
小紫挑起眉梢,凶巴巴道:“死娼妇!不接客你去哪里挣一百银铢!”
程宗扬过来打圆场,“这样吧,卓教御也是有身分的人,整天被人肏来肏去也不好看。咱们给卓教御留个面子,就接我这一个客人好了。嫖一次给你十个铜铢,如果逗得我高兴,还会翻倍打赏。运气好的话,一年多你就可以自由了。这个条件够优厚吧?”
房舍门窗都用被褥遮住,雨声被隔在外面。忽然一声惊雷,震得屋瓦为之摇动。
美妇白滑胴体哆嗦了一下,她低着头,按在股间的玉指下血迹宛然,神情又是痛悔又是羞惭。良久,她唇角抽动着,露出一个凄婉笑容。
“好啊,她答应了。”
小紫拍手笑道:“她既然在这里当妓女,以后就叫她云婊子好了。”
“我倒觉得美人儿更好听。”
程宗扬大度地挥手,“无所谓啦,反正都是叫她没错。是不是,卓美人儿?”
卓云君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是,公子。”
小紫道:“你是奴隶,要叫主人。”
“叫主子吧。”
程宗扬对卓云君说道:“你在这里混饭吃,一半是奴婢,一半是妓女,叫主子免得和别人混了。”
卓云君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是,主子。”
程宗扬往榻上一坐,拍了拍腿:“卓大美人儿,过来。”
美妓起身,赤条条坐在程宗扬怀中,让他搂住自己光洁的玉体。
看到这个孤傲女子终于主动光着身子坐在自己怀里,说不得意那是假的。程宗扬仰天大笑三声,换来小紫一个大大的白眼。“大笨瓜!”
“喂,这种事你还要旁观?好奇心也太强了吧?”
程宗扬板着脸道:“小心我一激动射错靶,就有你笑的了。”
“小气鬼!”
小紫一甩帘子离开。
“死丫头,一点都不听话。”
程宗扬搂住卓云君柔软腰肢,“放松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程宗扬一边说笑,一边抚摸美妓的肉体。“卓教御皮肤真好,又白又细……嘿嘿,在玄真观的时候,你只怕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光着屁股坐在我怀里吧?”
“呀……”
卓云君低叫一声,那双白滑的玉腿被程宗扬分开。
“卓美人儿,你下边也很美啊。”
程宗扬把美妓推到榻上,把她的双腿用力拉开。白光光的大腿间,性器丰满又滑腻,像馒头一样圆圆隆起。中间一条细软肉缝在刚才的淫戏中被干得微微张开,几缕殷红血迹从蜜穴溢出,沾在白美的玉户间,凄艳夺目。
自己好心救人,却被这个风姿如画的贱人反咬一口,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口恶气已经憋了许久,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让这贱人敞开秘处任自己观赏,心里不禁得意非凡。
程宗扬戏谑地扯了扯她下体柔顺的耻毛,美妓羞人的玉户软软张开,里面羞媚的蜜肉绽露出来,沾满处子的元红。
程宗扬把一条白绫放在她手里,然后挑了挑眉毛。卓云君明白过来,忍羞拿起白绫,将秘处的血迹一点点抹拭干净。
“卓大美人儿,刚才你干娘是不是已经把你的处女苞给开了?”
“紫妈妈只干一半,里面……哦……”
美妓低叫一声,咬住朱唇,眉头蹙起。
一个硬邦邦的物体顶在股间,那只又硬又大的龟头挤进软腻肉缝中,传来火热气息,受创的蜜穴像被烫到似的一阵悸动。
“卓美人儿,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如果你乖乖的,说不定我也是你最后一个男人呢。”
程宗扬站在榻旁,嘻笑着按住卓云君的膝弯,阳具挺起,顶住她柔腻蜜穴慢慢用力。
美腰肢弓起,小腹白皙的肌肤紧绷,丰腴的胴体又白又滑,散发出白瓷般的光泽。
忽然她身体一颤,发出一声痛叫。
程宗扬奋力一挺,阳具长驱直入,深深干进美妓体内。火热的阳具铁棒般挤进充满弹性的腻穴中,不留丝毫缝隙,将她已经受创的处女膜彻底撞碎。
卓云君对痛楚的感觉比正常人要强烈数倍,下体撕裂的剧痛使她几乎昏厥,瞳孔瞬间失去光彩。
“好痛……呃……”
忽然胸前传来触电般酥麻的感觉,丰挺美乳被年轻的主人抓在手中,揉捏得不住变形。程宗扬十指拿开,一手一个拿住她浑圆的乳球,像滚皮球一样来回揉动。美妓弹性十足的乳肉被压得扁扁的,温度迅速升高。
卓云君只觉双乳像要胀破一样,皮肤传来热辣辣的感觉,只有被他拿住把玩时,鼓胀的乳肉才略显轻松,灵活而有力的手指带来一波波酥爽的快感。
下体的痛意似乎不再那么强烈。美妓咬住红唇,白玉般的鼻翼微微鼓张着,双颊渐渐泛起桃红。
美人开苞,最诱人的就是这种羞痛媚态,尤其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熟艳的美妓脸上,更让人心花怒放。
程宗扬为的是出一口鸟气,又不是开善堂,当然用不着跟她客气,阳具奋力前顶,整个干进美妓穴内,叫道:“好爽!”
卓云君白滑双腿张开,伸在程宗扬腰侧,雪白双乳被他抓在手中捏得变形,丰隆玉户被他压得扁扁的,与阳具肌肤相接。剧痛和羞耻使美妓迸出泪花,齿间发出吃痛的低叫。
阳具在狭紧的蜜腔中挺动,用力顶住她颤抖的花心。卓云君浑身一颤,被玉齿咬紧的红唇痛得收紧。
“你的处女穴很紧啊。”
程宗扬在她体内用力挺动几下,一边笑道:“卓美人儿,被主子的肉棒开苞很爽吧?”
卓云君勉强点了点头,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能给卓教御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儿开苞,感觉真的很过瘾。”
程宗扬把那幅染血的白绫扔在卓云君身上。“放在屁股下面,给你的处女血留个纪念。”
插在体内的阳具使卓云君无力反抗,只能含羞忍痛地抬起雪臀,把那条白绫放在臀下,对着溢血的秘处摊开。
“啊……啊……”
美妓躺在程宗扬身下,被他干得痛叫连声。怒胀的阳具毫不怜悯地在美妓处女嫩穴中进出,每次拔出,都带出一串鲜红的血迹。
“卓婊子!想不到吧!我当时救你一命,你却反过来咬我,结果这会儿乖乖张开腿,让我给你的处女开苞。”
卓云君颤声叫道:“是我错了……求你轻一点……好痛……”
报复的感觉真的很爽!程宗扬意气风发地叫道:“贱奴!向我道歉!”
“啊!”
卓云君痛叫一声,忍不住哭出声来,“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呜呜……”
“傻瓜!”
程宗扬道:“你干下那样的坏事,应该求主子责罚!”
卓云君美目含泪,痛叫出声:“当日奴婢对主子恩将仇报……啊……请主子责罚……”
程宗扬抓住她双乳,一边用力戳弄她的蜜穴,一边叫道:“所以呢,我这会儿很爽,你这会儿很痛——这就对了!”
程宗扬不经意的一句却让卓云君浑身一震,她眼中透出异样神情,说不出是后悔还是羞痛。
“哎,怎么了?”
程宗扬停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不会真的很痛吧?”
卓云君嘴角牵动,露出一丝苍白笑容。“奴婢知道错了,请主子责罚。”
说着她一手分开秘处,“请用力……”
接下来,熟艳的美妓不再抗拒阳具的进入,她一边敞露秘处,让他肆意肏弄;一边顺从地向他道歉,温顺得让自己都觉得诧异。
阳具停在穴口,美妓柔声道:“请用力……”
程宗扬用力贯入。“叽咛”一声,肉棒捅进蜜穴深处,蜜腔内柔腻的嫩肉痛楚地收紧,一股鲜血从穴中溢出,将美妓娇美的艳穴染得殷红。
龟头重重撞上花心,卓云君白美雪臀被干得抬起。她颦紧眉头,忍住下体痛楚,吃力地说道:“请原谅……”
竹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程宗扬每一次抽送,身下的美妓都敞开元红流溢的下体,迎合他的进出,一边婉转道歉。那种柔顺屈辱的样子,让程宗扬欲火愈发高涨。
程宗扬一手按住卓云君的小腹,一手揉捏着她一只雪乳。卓云君玉体横陈,如雪的肌肤上散发出浓浓的脂粉香气,媚艳动人。那支阳具在蜜穴中不停进出,用力硏磨着穴内的腻肉。火热的肉棒被肉穴紧箍着,随着她双乳的颤动,腻穴渐渐渗出蜜汁,变得湿滑柔润。
不知干了多久,程宗扬手一紧,抓住美妓的乳房道:“卓美人儿,主子要射了!”
卓云君长发散乱,那具白生生的肉体痛得遍体冷汗,她挺起蜜穴,忍痛咬住唇瓣,望着程宗扬,直到他把久蓄的精液尽数喷射在自己体内。
程宗扬笑道:“卓美人人美穴也美,这十五个铜铢很值啊。”
说着他身体往后一退,阳具带着鲜艳的落红,从蜜穴中滑出。
卓云君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柔声道:“主子嫖得满意吗?”
第二章 因果看起来孤高冷傲的卓云君竟然说出这种妓女的言词,程宗扬不由一怔,旋即笑道:“卓大美人儿好乖,主子很满意。”
卓云君咬了咬唇:“多谢主子给奴婢开苞。”
程宗扬心里倒有些嘀咕,他摸了摸卓云君的额头。“你不会被干傻了吧?”
卓云君唇角抽动片刻,“奴婢想明白了,这都是奴婢应得的报应。”
“报应?”
程宗扬道:“你们道家怎么讲起佛门的话来?”
卓云君低声道,“太上有言: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卓云君念诵的是道家《太上感应篇》的首句,她垂下眼睛。“我对你恩将仇报,落到这番田地不过是咎由自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今日失身于你,冥冥中报应不爽。如果当初我一剑杀死你,说不定此时已经落到蔺贼手中,求死不能。”
程宗扬有些明白过来。“所以你就认命了?”
“命数如此,”
卓云君静静说道:“一百银铢的欠债,我少不得要一一偿还给你。”
宗教果然是鸦片,幸好他不信。不过既然她都想明白,他还客气什么?
程宗扬放开按在卓云君小腹上的手掌,说道:“那好,卓美人儿,笑一个给主子看看!风骚一点哦。”
卓云君咬了咬唇,然后柔媚地一笑,接着露出痛意。那只手掌离开,她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怕自己剧痛昏厥,一直给自己镇痛。她忍痛露出一个柔媚而艳丽的笑容,一边像个听话的娼妓一样分开双腿,露出自己被蹂躏过的美穴。
美妓圆润隆起的玉户绽开一道缝隙,里面红腻的蜜肉丹红淋漓,软腻的穴口圆圆张开,一股浊白的浓精混着处子鲜血缓缓淌落出来。
如果是一个二八少女倒也罢了,可卓云君已经是个成熟妇人,这时才被人开苞,那种熟艳而娇羞的风情分外动人。
程宗扬一边把玩她的肉体,一边纳闷地问道:“既然你还是处女,为什么当初要告诉小紫你失过身呢?”
卓云君脸色微微一变。
程宗扬低下头看着她的神情,“喂,你都被我干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会是这个年纪还是童女,觉得不好意思吧?”
卓云君低下头,目光不停闪烁。
程宗扬咳了一声:“我听说你有一位师兄?”
良久,卓云君轻启朱唇:“其实……是我一位师叔。”
程宗扬怔了一下,笑道:“不伦恋啊?你们太乙真宗可真够……”
“不。不是的。”
卓云君道:“他虽然是我师叔,年纪只比我大了两岁,自小一起练剑。十六岁那年,我和他在龙池后山私下约定终身……”
卓云君眼神黯淡,“当天他就奉命离山,去对付一个人。”
程宗扬笑道:“这也太不巧了。”
“那次我们去了六位同门,”
卓云君语调凄楚地说道:“但岳鹏举岂是好对付的……”
又是他!这家伙在六朝是不是横着走的,见人就踩?以前自己觉得他死得可惜,现在看他仇家这么多,死一次感觉都嫌少。
程宗扬道:“他被岳帅杀了?”
“那时候岳鹏举还是个刚出江湖的年轻人,我太乙真宗原本无意与他结怨,可三言两语便动起手来,结果去的六人一死五伤。”
良久,卓云君道:“死的就是小师叔。我太乙真宗因此与姓岳的结怨,直到王师兄担任掌教,仍与他不相往来。”
卓云君咬住唇,几乎将红唇咬出血来。半晌才一字字说道:“直到前些日子,我才知道,杀他的不是岳鹏举……”
程宗扬心头微惊,只听卓云君恨声道:“而是我一位师兄。”
程宗扬脑中一晃,“蔺采泉!”
卓云君红唇留下深深齿痕,“蔺贼是我们这一代最年长的,小师叔比蔺贼年轻二十岁,却是师叔的辈分,有他在,掌教的位子迟早会落在他身上。蔺贼那时就觊觎掌教之位,寻机对小师叔下毒手。因为是大战之余,众人竟没有发觉。”
“等等,王真人呢?他不是你们的大师兄吗?”
“王师兄入门最早,但论年纪比蔺贼还小一些。他在教中时常不说话,直到练成九阳神功,才为人所知。”
“这么说,你刺杀蔺采泉是真的?”
“当日蔺贼以九阳神功相诱,邀我过去说话。”
卓云君美目透出无尽恨意,“我进门时,他正坐在窗前吹一枝骨笛。那狗贼告诉我,这是小师叔的胫骨,他取来作成骨笛,数十年来,时时带在身旁……”
程宗扬心头发寒。蔺采泉也太狠了,难怪卓云君会忍不住出手。
卓云君忽然仰起脸:“只要你杀掉蔺贼,我卓云君起誓,今生今世都做你的妓女!永不背叛!”
程宗扬怦然心动。有这么个丰神韵致的大美人儿当自己的专属妓女,肯定很过瘾。不过蔺采泉如果容易死,早就该死了。
“还是从长计议吧。”
程宗扬笑道:“还是先算那一百银铢好了。”
卓云君凄婉地笑了笑。小师叔死后,自己便心如心灰,数十年来守身如玉,一心修行。结果得知小师叔竟是枉死在蔺贼手中,数十年的养气功夫没有起半点作用,心神大乱。
蔺采泉邀她前往,早有预谋设下圈套,自己愤然出手,立刻中计,只得孤身逃脱。
如今自己武功尽失,如果没有人帮助,今生今世也无力报仇雪恨。
卓云君不再乞求,她从臀下抽出沾满落红的白绫,像不愿松开般紧紧握着,柔肠百转千回,最后凄然道:“没想到,我的元红竟是给了你。”
外面雨势正大,雨水随风鼓荡,彷佛将整座建康城都笼罩在无边雨幕中。
程宗扬在卓云君身上痛痛快快爽了一把,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得意万分。可惜小紫那死丫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找不到人吹嘘,不免有点意犹未尽。
瞧了瞧雨势,程宗扬随手摘下一条褥子,披在头上飞身朝卧房掠去。
整个大宅前后五进,众人都住在前三进,后面两进十几间房屋,只有自己和小紫两个人。在建康住了半月有余,自己在家里睡觉的次数屈指可数,后宅整天都像没人一样冷冷清清。
穿过月洞门,远远看到窗口透出一点灯光,程宗扬心头不禁一暖:死丫头原来在自己房里。
奔到檐下,程宗扬抖开褥子,一边推开门:“死丫头,躲我房里干嘛?”
话音未落,程宗扬彷佛被兜头泼了一盆雪水,身体凉了半截,打心底往外冒着凉气。
灯下坐着一个艳丽女子,她双臂挽着一幅红绡,身上一袭红底银花的绸衣紧贴身子,勾勒出胴体柔润的曲线,腰间围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皮。灯下肌肤白滑如雪,柳叶眉一点樱唇,桃花眼,水蛇细腰,一张狐媚的瓜子脸千娇百媚。
她捧着那只朱红花瓶,饶有兴致地欣赏,一边抬起眼。那双水汪汪的美目落在自己身上,眼神似笑非笑,让自己一阵阵地打冷颤。
“怎么?不认得了吗?”
她口齿滑软,声音柔媚入骨。但落在耳中,自己连汗毛都竖起。怎么可能不认得?白湖商馆掌柜,玉面妖姬苏妲己。这妖妇怎么一反常态,不在五原城待着,竟然到了建康?
程宗扬心里砰砰直跳。云氏商会去五原城打听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祁远音讯全无,却被这妖妇寻到此处,看来有麻烦了。
“哈哈……”
程宗扬干笑两声,“原来是夫人。小的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恕罪恕罪……”
“公子好生多礼,妾身如何敢当?”
苏妲己将花瓶放在榻上,一双妙目笑盈盈上 下打量程宗扬,语带讥诮地说道:“看不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打扮起来,也有几分公子哥的模样,难怪能骗到那么多人。”
吴三桂去盯那个紫脸汉子,还剩秦桧一个好手。程宗扬有心叫人,不过秦桧隔着两重院子,妖妇却近在咫尺,只怕自己一张口就被她干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程宗扬横下心来,笑嘻嘻道:“这都是托夫人的福。对了,那些霓龙丝,老四已经带回去了吧?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心意?”
“霓龙丝倒也罢了,”
苏妲己冷冷道:“只不过我派出去的奴才,竟然带了我的手下自立门户。你这贱奴好大的胆子!”
我干!这词自己刚用在卓云君身上,这会儿又被用了回来,真是冥冥之中,报应不爽。
程宗扬干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老吴和小魏都是夫人雇佣的护卫,并非商馆的奴隶,改投别家也没什么大了不起吧?算起来你还少给他们几个月的工钱呢。”
苏妲己冷笑道:“你可是我商馆里签过书契的奴隶。即便告上官府,也得判你个逃奴欺主!程公子,摸摸你颈后的烙印还在不在?”
程宗扬恼道:“苏夫人,不能欺人太甚吧?我给你找到霓龙丝,还给商馆在南荒新开一条商路,够对得起你了。”
那妖妇美目生寒,厉声道:“今日你抢我横塘土地又如何说!”
程宗扬张大嘴巴。在横塘收购土地的那户商家竟然是苏妲己的人?
是了,那个戴着面纱的小姑娘是她的贴身婢女香蔻儿。几个月不见,那丫头长高了,自己竟然没认出来。不过这时机也太巧了吧,难道是……
程宗扬心里一阵发毛:“昨天的大火,不会是夫人干的吧?”
苏妲己冷哼一声。“那些愚夫愚妇,守着土地不肯卖。我费尽心思才清出来的空地,却被你一手拿走。莫非以为攀上云氏,就不用把我放在眼中吗!”
这妖妇心肠有够歹毒,为了那片土地,竟然放火烧了几百户人家!程宗扬忍住怒气:“在下不知道横塘之事竟是夫人的手笔。不过每户三十贯的价格,未免太少了?”
苏妲己柳眉挑起,寒声道:“主子作事,哪里有你这奴才插口的分!”
程宗扬偷偷看了看,自己双刀还挂在壁上,要绕过苏妲己才能拿到。这会儿转身逃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过这妖妇谨愼得很,暗处多半有她的女护卫守着。
犹豫间,苏妲己冷冰冰道:“你既然是我的奴隶,身家性命都属我所有。哼哼,两万金铢,好阔的手面。你入我商馆为奴时,身无分文,这些钱财是哪里来的?”
程宗扬连忙道:“别误会啊,这是我借来的。”
“借来两万金铢?程公子好大的面子。”
硬拚不是她的对手,还是想办法赶紧把这个妖妇送走,再来寻找对策。程宗扬装出一脸颓然的样子:“既然落在夫人手里,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了。只不过那片土地是云家出的钱,只是用了小的名头,地契都在云氏的钱庄。夫人要想把土地拿回来,两万金铢是少不了的。”
“该死的奴才!”
苏妲己余怒未消,一掌击在几上,将乌亮的漆几拍出一个寸许深的掌印。
程宗扬两手一摊:“那钱已经分到灾民手里,要也要不回来,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不是舌灿莲花,将云氏骗得服服帖帖吗?云氏连我下的冰蛊都敢解开,这点小事有何为难?”
“别开玩笑了,”
程宗扬苦笑道:“两万金铢呢。你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不过建康土地甚多,夫人何必非要那块呢?”
苏妲己哼了一声:“建康最大的销金窟莫过于金钱豹,他在横塘尾,我的醉月楼自然要开在横塘头。”
“恭喜夫人,”
程宗扬大拍马屁,“生意越做越大,竟然开到了建康!”
苏妲己发了半天脾气,这时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媚态横生地瞥了他一眼,笑吟吟道:“你那两件内衣为醉月楼拉了不少生意。商馆刚卖下一座织坊,连日用南荒带回 的霓龙丝赶制衣物。待建康的醉月楼开张,所有的粉头都要换上新制的霓龙丝衣来招揽客人。”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程宗扬满口好话地说道:“夫人好眼光!秦淮风月,天下闻名。一旦醉月楼建康分号开张,要不了几日,霓龙丝衣的名声就流传天下了。”
苏妲己道:“祁远说,你们杀了条龙才得到这些霓龙丝?敢进龙窟,你们胆子不小呢。”
程宗扬在心里暗暗给祁远竖起大拇指,这谎话不仅编得天衣无缝,还预先留下后手,高明!老四把杆都竖好了,自己不爬未免不够义气。
“可不是嘛!”
程宗扬慨然道:“小的这一路出生入死,老虎也打过,龙也屠过,几次生死关头都是想起夫人的恩德未报,再想起夫人如花似玉的容貌,顿时一股热流直窜丹田,平添无数力气,精神大振,气力大涨,才一路支撑下来。能够为夫人办事,独闯龙窟也算不了什么。”
“那好。”
苏妲己站起身,笑盈盈吩咐道:“明天你找香蔻儿把财物交割清楚,再想几套出色的衣物出来,然后去南荒接着屠龙吧。”
程宗扬张大嘴巴。她以为龙是他养的,想杀就捞出来一条杀?自己牛皮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
那妖妇若无其事地说道:“祁远还在我手里,你想逃尽管去逃。明日我便斩了他的首级,悬在朱雀门上。告诉云氏那个什么盘江程少主,不过我手下一个逃奴,明白了吗?”
程宗扬叉手道:“小的明白!”
“这才像个样子。”
苏妲己从容走到门口,吩咐道:“那只花瓶不错,明日一并送来。”
阴影中,一名女护卫悄然现身,张开一柄纸伞,为苏妲己遮住风雨。那妖妇臂上 红绡飘扬卷起,足不沾水地穿过庭院,不多时消失在雨幕间。
呆了五分钟,程宗扬才大叫一声:“我干!秦会之!你这个猪头,看的什么门!给我滚过来!还有你!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一边看热闹,都给我滚过来!”
“怎么办!”
程宗扬一脸严肃地敲着案几。
秦桧惭愧地说道:“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
“免了 !那妖妇都爬到我床上来了,说这个有屁用,赶紧给我想辙!”
程宗扬瞪着小紫。那死丫头抱着狮子狗,只顾逗雪雪玩,但自己除了干瞪眼,也拿她没办法。
秦桧想了片刻,皱眉道:“苏妲己……听公子说的模样,莫非是当日的九尾妖狐?”
程宗扬精神一振。“这骚狐狸你认识?”
“属下只是听闻。”
秦桧谨愼地说道:“据说九尾妖狐有姊妹三人,擅长诸般鬼魅伎俩,后来九尾妖狐和琵琶花精分别败在王真人和武穆王手下,多年来销声匿迹,没想到九尾狐却是躲在五原城,嫁为人妇。”
当初在五原城,苏妲己听说王哲兵败身死,喜动于色,自己就猜测她和王哲关系不简单。看来自己猜得不错,现在王哲已死,这妖妇立即离开五原城兴风作浪。
程宗扬想起苏妲己腰间那条从不离体的狐皮,狐皮下多半藏着什么秘密,连自己干她屁眼儿时都未除下。嗯,妖妇圆滚滚又肥又嫩的大白屁股,摇起来可真够骚的……
程宗扬口水险些淌出来,连忙收起嘴脸,正容道:“九尾妖狐、玉石琵琶精……哦,琵琶花精,还有一个是九头雉鸡精吧?她在什么地方?”
秦桧摇了摇头,“九面魔姬在下没有消息,不知是被仇家杀死,还是慑于王真人和武穆王的威名,一直没有现身。”
看来三姊妹现在只有妲己一个。程宗扬想了一会儿,问道:“会之,如果你对上她,有几分把握?”
“公子呢?”
“一分吧。主要是她没打算杀我,如果她想杀我,这一分也没有。”
自己没有见过那妖妇出手,不过武二都在她手里吃瘪,自己也讨不了好去。
说起来,不知道武二躲到哪个洞里练九阳神功,现在进境又是如何?
秦桧沉吟半晌,“若在下与长伯联手,胜负在五五之数。”
小紫逗着雪雪,头也不抬地说道:“傻瓜,先找到祁大傻子再说吧。”
“不错!”
一语点醒梦中人,程宗扬一拍几案,“咱们这会儿是投鼠忌器。如果硬拚,有会之和长伯,再从云氏请几名好手,未必会输给那妖妇。”
说着他眼一瞪,“你个死丫头,看谁都是傻子是不是?”
“你本来就很傻嘛。”
小紫把那只雪白的狮子狗举过头顶,那条小贱狗也够烂,居然张开四条小短腿,摆出一副我要飞的架式。
“好啊!你不是够聪明吗?”
程宗扬抛出个难题,“限你明天把祁远给我找出来!”
“还用找吗?”
小紫毫不在意地说:“就在横塘旁边的盛银织坊。”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过朱雀桥,沿横塘南往西,一路上路过林家酒肆、祥云纱行、合记布庄、 赵家彩锦铺、流香百花行、徽州纸坊、丰记谷市、南塘缎行……”
小紫依次说了几十商号,然后道:“最西边那家是盛银织坊。”
程宗扬与秦桧对视一眼。这死丫头只走了一趟,就对两旁几十间商号如数家珍,也太跩了吧?
程宗扬哼声:“没错,是有一间,怎么了?”
小紫扮了个鬼脸。
程宗扬恼道:“死丫头!又给我装神弄鬼?”
秦桧咳了一声。“属下似乎有些印象。那处织坊临近秦淮河,昨晚大火将它前面 几户人家烧得干干净净……是了!”
他一拍手,“那家织坊紧邻火场,却没有烧到丝毫,连绣坊门前的布幌都好端端的。”
程宗扬一点印象都没有。除了这两个变态,谁会在意远离火场的一间织坊?不过他嘴巴一点都不软,耻笑道:“因为它没着火,你就知道祁老四在里面?这逻辑也太强大了吧?哈哈哈哈!”
小紫在雪雪身上挠了几下,那条小贼狗张开嘴,身体一抖一抖,好像笑声是它发出来的。
“过了半个时辰,有个小女孩进了盛银织坊。她虽然没戴面纱,也没有跟那几个女人一起,不过走路样子和买地的小丫头很像呢。”
程宗扬笑声戛然而止。
秦桧眼睛一亮:“你看得清楚?”
“有眼睛就能看得到。大笨瓜。”
程宗扬对小紫的嘲讽毫不理会,拍案道:“好妖妇!原来她买的织坊就是那家!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竟然把家门口都烧个干净!有够歹毒!如果不是我明察秋毫,看破端倪,就让那妖妇瞒过去了!”
说着喝斥一声,“死丫头,你少给我翻白眼。”
秦桧道:“既然盛银织坊是被那妖妇买下的,祁兄很可能就在里面。”
“好!这件重任交给你了。那妖妇起居都讲排场,肯定不会住在织坊。会之,你带两个兄弟,天亮前把老四接出来,找个地方躲几天。”
秦桧抱拳应诺,立即出去安排人手。
程宗扬盯着小紫,这死丫头眼也太毒了。几件不相干的事连在一起,竟然让她蒙个八九不离十。他冷笑道:“死丫头,你不是很屌吗?想个办法对付那个妖妇。”
“你想让那个骚狐狸死呢?还是想让她离开建康?”
“废话!当然是干掉她!”
“这个好办啊。有一种血蚕蛊,只要沾到皮肤上,她就死得不能再死。”
程宗扬精神大振,“这么歹毒的蛊怎么能乱用?我警告你,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允许!喂,怎么用?”
小紫笑吟吟道:“你救出祁远,她肯定还要来找你麻烦。只要把蛊下到你身上,让她接触到就好了。”
“这么简单?”
程宗扬松了口气,笑道:“不会有事吧?”
“不会啊。到时候只要把你的尸体烧掉,就不会有事了。”
程宗扬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紫失望地说:“你若不想死就没办法了。”
“好端端的跟她同归于尽?我有病啊!”
程宗扬气恼地说:“好了,让她滚出建康就行。有没有办法?”
“有啊,”
小紫道:“她来建康,身边肯定带了不少钱。只要把她的钱都拿过来,她只能离开建康了。”
“这个办法好!我正缺钱呢!”
程宗扬说着脸色一板,正容道:“不过我是做正当生意的,你若乱来坏了我的名头,那可不行。”
小紫眼珠一转,笑道:“我有个办法,让她明知道受骗,还得乖乖把钱拿出来。程头儿,你要不要听?”
看着小紫玫瑰般娇美的笑脸,程宗扬有种预感,苏妲己要倒楣了。
听了小紫的主意,他用力一拍几案,“你行啊!死丫头!”
第三章 策谋
暴雨如注,龙首渠渠水翻腾,滚滚波涛如怒。
几个身影立在雨中,挺拔身形如同一排标枪。身后长长的石阶两侧,气势森然的城阙巍然耸立。电闪雷鸣中,映出城阙间一块丈许高的匾额,上面用墨黑字迹写着:皇图天策。
一个魁伟的身影静静立在雨中。他年约五旬,颔下长须墨染般黑亮,没有丝毫杂 色,神情淡淡的,却给人一种坚毅如钢的感觉。
他腰间悬着一柄暗青色的佩剑,雨水落在他黑色皮甲上,纷然溅起,形成一片朦 胧的水雾。
在他身后立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二十三、四岁年纪,眉目清雅,虽然被大雨 浇得浑身湿透,却显露出一番潇洒出尘的气质。
一骑快马冒雨而至,离城阙还有百余步,马上骑手飞身跃下,大步奔来,双手捧上一卷帛书。
中年人伸手拿起帛书,慢慢看了片刻,然后合起来。“幼度。”
后面的年轻人走过来。“卫公。”
“你在府中已经十年了吧?”
“十年零两个月。”
“已经这么久了。”
中年人喟叹一声:“府中所藏你已尽知。可以离开了。”
年轻人无喜无忧,平静地应道:“是。”
卫公收起帛书,一手轻抚手臂背的软甲,淡淡道:“建康传讯。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年轻人目光如同寒星,在雨中微微闪动,“幼度此行,必不堕我皇图天策威名。”
卫公解下腰侧佩剑,提声道:“晋国谢幼度,接剑!”
谢幼度屈下一膝,昂首双手平举。
剑长三尺,鞘身包裹青黑色的鲨皮,剑首朱红色的缨穗,在雨中彷佛跳动的火焰。年轻人周身的血液彷佛被点燃,目光越发明亮。
“皇图天策,灵羽飞华。”
卫公握剑道:“此剑名为开阳,幼度可知道其中的缘故吗?”
谢幼度沉声道:“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长剑落入手中,双手微微一沉。
卫公淡淡道:“携剑南行,不用北返了。”
谢幼度提剑而起,向卫公深施一礼,转身踏入雨幕。
良久,龙首渠外传来一声长啸,彷佛悠长龙吟直入云霄。
晋都,建康。秦淮河畔横塘。
程宗扬一大早就赶到横塘边刚买的土地上,名为察看收购进度,其实是观察旁边的盛银织坊。为了安全,还拉上云苍峰。
大多灾民昨天已经签下书契,拿到银钱,还剩一小部分,这会儿继续发放。
一百贯的价格虽然比平常低了许多,但大火之余,房舍都被烧成一片白地,能拿到十万钱的补偿,许多人都对程氏的义举感恩戴德。
几个官府差吏在废墟中翻检查看,云苍峰过去攀谈几句,然后向程宗扬介绍道:“这位是建康主管刑案的褚衡褚从事。”
那位褚从事年约四十,方脸大耳,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十分精干。
双方客套几句,程宗扬问道:“这些是褚从事手下的捕手?”
褚衡点了点头。“昨天听里正说的情形,上方怀疑有人纵火,命在下前来查看。”
程宗扬很想当场举报盛银织坊的老板就是纵火犯,最后还是压下这个不智念头。“竟然是纵火?褚从事找到线索了吗?”
褚衡苦笑道:“昨晚一场大雨,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只不过奉命例行查看一番罢了。”
说着又道:“程少主慷慨解囊,千余人赖此而活,功德无量。”
“我哪里有什么功德?”
程宗扬笑道:“以后这里会馆建成,还要褚从事多多照顾。”
褚衡逊谢几句,告辞离开。
云苍峰道:“小哥要建会馆?”
程宗扬指着临河那片烧焦的土地道:“我准备在这里起一座楼宇。每层高两丈,一共九层,面积一亩左右。下面两层是大厅,三、四层设置成包厢,供客人宴饮游乐;笫六层设为观景台,四面透光,全用大柱支撑,可以举办大型宴会;第五层和第七层是客房,供远来的王侯富商居住,第八层是珍宝阁,上等宝物都放在这里。”
云苍峰道:“十八丈的高楼不是随便建的,建康周围的巨木已经砍伐得差不多了,用来作梁柱的大木都是从昭南运来,一般楼宇建到十丈已经不易。像这样的高楼若是建成,一木之费不下千金。况且十几丈的高楼偶尔一登,还可以寄情娱目。平常看件珍宝都要登上十六丈高的珍宝阁,只怕乘轿也不肯来。”
“这个我想过了,”
程宗扬道:“不用木头。”
“用石料?”
云苍峰皱起眉头,“若用石料,开采更不容易。一则石料过长易折,只能建成一间间的小室;再则石材只用于陵庙。建成宴饮的楼宇,只怕有失法度。”
“我也不用石料。”
程宗扬道:“云老哥,你们云氏有石灰坊吧?”
云苍峰看了程宗扬半晌,然后笑着摇头,叹道:“程小哥的手段,老夫怎么也琢磨不透。石灰坊我名下倒有一座,就供你使用吧。”
程宗扬笑道:“多谢老哥。另外我还要些毛竹,也有劳老哥了。”
“好说。”
云苍峰一口应诺,“待高楼建成,老哥定要来一开眼界,看看不用木石,只用毛竹石灰的楼宇是什么样子。”
程宗扬笑道:“老哥放心,七层的客房有一间是老哥的。等我从泰西买来白玻璃,到时老哥坐在房中临江观景,看小弟的楼宇建得结不结实。”
望着秦淮河青石叠砌的河堤,程宗扬心神远远飞开,回到几个月前的一刻。
“水泥:将石灰和黏土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加水百分之四十,入窑烧干,磨碎即可。”
段强指着书页说:“简单吧。白痴都能学会。”
段强,我要造水泥了。
这个时代没有钢筋,但有茂密的竹林。我知道,生长期超过四年的毛竹,抗拉强度远远超过钢筋;我要用石灰、黏土、沙子和毛竹建造一座超越这个时代的建筑,实现你的梦想。
程宗扬指着滔滔河水道:“楼里将有一座活动扶梯,我要在江畔造一架巨型水车,用水流的力量拉动扶梯上升,同时把水送到高处。到时候楼顶会建成一座空中花园,种满世间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
云苍峰笑道:“小哥如此雄心,算过要花费多少钱吗?”
“虽然比砖木便宜一点,似也不少。”
程宗扬笑嘻嘻道:“不过也好办,楼顶放一尊大大的鎏金佛像,让往来的船只十几里外都能看到。”
云苍峰讶道:“我还不知小哥是佛门信徒,向佛之心如此虔诚。”
程宗扬大笑道:“哪里哪里。我是见建康信佛的人不少,只建康城周围就有大小佛寺几十处,庙里的和尚比当官的都富。我建这么高的临江大佛,向他们化点缘,不为过吧?”
云苍峰抚掌大笑,“程小哥好算计!不过你想找佛门信徒筹钱,还得请几个高僧帮忙鼓吹鼓吹。”
程宗扬笑道:“请高僧还要花一笔钱,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云老哥有没有兴趣——那尊大佛的面目如果以临川王的模样来造,让临川王出个两千金铢,算不算多?”
云苍峰愕然之余神情微动,晋国佛教昌行,临川王也一向礼僧崇佛。晋国佛像并没有一定之规,程宗扬妙想天开,把大佛塑成临川王的相貌,临江大佛又正应了临川王的封号,王爷如何不肯?
云苍峰盘算片刻,立刻道:“两丈高,通体鎏金。我们云氏替王爷出五千金铢。佛像所用七宝不用小哥费心,由我云氏一力承担。”
程宗扬大笑鼓掌道:“老哥看怎么样?愿者上钩,我挂了个空饵,第一竿就先钓到老哥了。”
云苍峰摇头笑道:“我一直以为六弟已经够精明了,谁知小哥的手段,石头里还要挤出油来。”
“石头里挤油不算本事,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得利,做起生意来心情愉快。”
程宗扬微笑道:“我与云老哥合作,借了云氏这棵大树的光,但云氏得到的回报也足够丰厚——前天晚上横塘大火,我抽空去宫里逛了一趟,云老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云苍峰面色凝重起来。“昨晚才得到消息。原来是小哥的手笔。”
程宗扬略去萧遥逸不提:“有人私闯宫禁,却没有全城大搜索,至今也不见找丞相和禁军问责,反而封锁消息,云老哥觉得为何会如此反常?”
“又来考较老哥。”
云苍峰说着收起笑容,肃容道:“其一,陛下已经不能理事;其次,控制陛下的人还未能掌控宫禁,至少无法调动禁军;其三,他们是在图谋大事的关头,不肯惊动外廷,因小失大。”
程宗扬连连点头道:“云老哥说的不错,就是这个情形了。”
宫里有奸贼是肯定的,不过除了那个老太监,只有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实力平常得很,不知他们到底用什么方法控制住内宫。
萧遥逸在宫里闹得天翻地覆,内宫宫门始终未开。没有得到命令,禁军只能在外面叫嚷,只有那位大小姐贸然闯进宫里。如果那些奸贼要封闭消息,云丹琉就危险了……
程宗扬道:“请大小姐多当心,没事尽量少往内宫去。”
云苍峰闻言沉吟不语。
“公子。”
程宗扬回过头,见秦桧正抱拳长揖施礼。虽然昨晚冒着大雨出去办事,这会儿他却衣物整洁,神态从容。
“老四呢?”
秦桧微笑道:“幸不辱命。”
“好样的!”
程宗扬大喜过望。只要祁远没事,就是跟苏妲己硬拚,自己也不怕。
云苍峰也听了出来,“祁远有了下落?”
程宗扬忧心尽去,笑道:“老哥派去的人多半扑空了。老四跟着白湖商馆的东家到了建康,这会儿已经让会之接过来了。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见他!”
秦桧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僻院,祁远换了一身新衣,精神还不错,见着程宗扬进来,翻身干净俐落地打了个千,“程爷!”
说着那张青黄面孔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还跟我玩这一套!”
程宗扬搂住祁远的肩头,用力摇了摇,“行啊,看样子没吃什么苦头。”
“大苦头没吃,皮鞭棍棒挨了几下。”
祁远笑嘻嘻道:“幸好夫人还想要老四走南荒贩运霓龙丝,没打断老四的腿。”
两人在这里相见,心情都大为欢畅。说笑几句,程宗扬指着祁远的小腿道:“这是什么?”
祁远小腿有处伤口,虽然包扎过,仍在渗血,见程宗扬询问,便道:“出来时撞到人,不小心挨了一刀。”
秦桧道:“那妖妇昨晚不在织坊,只有几名护卫,出来时动了手,幸好没有吃大亏。”
“我说你伤口上包扎的,是什么东西?”
“袜子。织坊刚做出来的。”
祁远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条崭新的长筒丝袜,“程头儿,这是照你那两件衣物做出来的。”
半透明的丝物又轻又软,闪闪发亮,薄如蝉翼,轻如云丝。这样轻薄透亮的织物,众人都是头一次见到。云苍峰拿起一条,“真是用那些藻丝做成的?”
“织坊的工匠开始还不肯织,说这样细的丝物他们也织过,但太不结实,用力稍 大就会撕破,做出来也卖不出去。后来我拿根细丝,挂了把刀让他们看。那根丝拉长一半还没有断,他们才信。”
晋国织坊的工艺并不落后,只是材料限制,织不出现代的织物。现在有了这些柔韧异常的细丝,织成丝袜易如反掌。
程宗扬拿起丝袜,笑道:“这会儿那妖妇该知道老四已经溜了。老四,你在这儿安心待几天,我先吊吊她胃口再说。”
云苍峰笑道:“这里不方便,不妨到舍下住几日。”
“太好了!”
程宗扬笑道。有云家罩着,祁远算是万无一失。
祁远道:“云老哥,老四要打扰你了。”
云苍峰大笑道:“请都请不来,还有什么可说的。”
“会之,”
程宗扬对秦桧道:“给苏夫人写封信,说我去东山打猎,要两、三天 才能回来。夫人若是不着急,就等我回来再专程叙旧。”
云苍峰已经知道苏妲己来了,在旁道:“要不要帮手?”
“不用,我看建康迟早要出事。”
程宗扬道:“只怕一个月之内就有大变发生。云老哥的人手都先留着。”
在场的都是程宗扬心腹,云苍峰也不忌讳,说道:“清浦已经去了数日,临川王的部下这些天也该抵达建康。一旦贼子作乱,便打出义旗,出兵平定。”
程宗扬笑道:“这种大事就别找我了。做生意发财才是正经。”
程宗扬虽然明里暗里帮了云氏不少忙,但与临川王合作这件事却始终没有松口答应,云苍峰也只好笑着摇头。
秦桧写好书信,交给程宗扬过目。
“会之这字可真不错。”
习惯了标准印刷体,程宗扬最头痛看手札,尤其是草书,简直不是人看的。可秦桧的字横平竖直,字迹疏朗,毫无花巧,和自己以前见的细明体字有八九分相似,看起来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秦桧解释道:“天下字体繁多,往往因为书写误事。秦某有意以这种字体为规范,校正文字,也算兴利除弊之一举。”
程宗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干!细明体字不会就是你搞出来的吧?
“写得好。给她送过去吧。”
秦桧略显迟疑:“苏夫人接到书信,多半立即会来兴师问罪。要不要属下设个计谋……把她擒住?”
秦桧这话比小紫拿自己当毒饵还可靠,程宗扬大为心动,但思索半天,最后还是作罢。
“先不用。等我回来再说,免得打草惊蛇。”
“公子真要出门?”
“当然是真的,要是有人找,就说我和小侯爷约好打猎,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走了。”
程宗扬笑道:“这叫制造不在场证据。记住,不管她说什么都别和她动手,那妖妇非要找我,就让她来东山!”
第四章 布局
建康东郊,少陵侯府。
凉亭内,萧遥逸一手摇着折扇,一手轻轻敲着棋子,紧盯眼前的棋盘,拧眉沉吟许久,最后大喝一声:“全押!”
说着将面前的棋子一把推了过去。
程宗扬讶道:“这么烂的牌你还敢全押?”
萧遥逸笑嘻嘻道:“再烂的牌,只要比对手大一点,就是绝妙的好牌。圣人兄,还剩最后一张,要不要加?”
“当然要加!”
程宗扬啪地甩出手里的对子,“想吓跑我?没门!”
萧遥逸呆看半晌,然后一拍棋盘,厉声道:“大乱将至,我们还在这里醉生梦死,简直可耻!萧五!把牌拿走,我要和程兄纵论天下大事!”
“少来!这一局我至少赢了五十金铢,先把钱拿来!”
萧遥逸一脸委屈地叫道:“五十个金铢还叫钱?”
萧五躬身道:“小侯爷,加上前两局,一共是欠了程少爷一百二十个金铢。老爷以前交待过,我们萧家是有身分的体面人家,愿赌服输,欠债还钱,不能坏了侯府的名头。”
“死奴才,你起来越来越嚼舌!”
“不敢,”
萧五垂着手,恭恭敬敬地说道:“程少爷说了,他赢的钱有小的一成,让小的发牌时留点心。十二个金铢,够小的半年月钱了。”
程宗扬大笑起来,“小狐狸,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萧遥逸笑骂道:“萧五你个杀千万的奴才,合起来蒙我!我说我怎么输那么惨呢。快滚!给程爷拿钱去。”
萧五离开凉亭,萧遥逸剥了颗桔子,揶揄道:“没想到程圣人对吃喝嫖赌也这么精通。”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玩这个吧?”
程宗扬不露声色地说道:“还是在南荒,谢艺教我的。”
萧遥逸微笑不语,慢慢吃着桔子,良久道:“程兄不用瞒我。当日在湖中别墅,我就看出来了。”
这小狐狸敏感得很,想蒙他可不容易,程宗扬只好干笑一声。
萧遥逸叹道:“萧某再蠢,也看得出程兄与岳帅大有源渊。此中详情,程兄不愿说,萧某也不会多问。程兄只需知道,我星月湖始终是岳帅亲卫,无论岳帅生前还是故后,都以岳帅马首是瞻。”
萧遥逸丢开桔皮,潇洒地拍了拍手,望着程宗扬的眼睛道:“只要与岳帅有关的人,都能得到星月湖毫无保留的支持。”
程宗扬心里一动,“你们孟老大发话了?”
萧遥逸用力点了一下头,“程兄敏捷!孟老大安葬过艺哥,在临安与兄弟们商议,决定与程兄合作。星月湖的产业都是岳帅留下的,我们兄弟不过是代为保管。既然找到岳帅的后裔,理当物归原主。孟老大说,从现在起,星月湖所有资源,都对程兄和小紫姑娘开放。”
他笑了笑,“程兄有什么要小弟帮忙的,尽管开口。”
程宗扬也不客气:“那好,有件事要你帮忙。”
萧遥逸正容道:“杀身成仁,在所不惜!”
程宗扬笑道:“没那么严重,只需要萧兄派个人去说一句话,就帮了我大忙了。事成之后,拿的钱分你一半,至少有六、七千金吧。”
萧遥逸讶道,“我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死丫头诡计多端,这次不怕那妖妇不上钩。程总佯笑道:“萧兄到时候便知道了。”
萧遥逸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程兄从南荒跋涉千里来到建康,必然有所图谋。无论是否与岳帅有关,我星月湖都将不遗余力襄助程兄。”
程宗扬一怔,连忙摇手。“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其实我真没有什么大事,什么争霸天下、一统江湖……这些听起来就够累的,我没兴趣。”
萧遥逸不动声色。“那程兄准备做些什么?”
程宗扬咳了一声:“其实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想在建康开间商号,轻轻松松挣点钱,当个富家翁,娶几个美女……”
萧遥逸打量他,忽然一笑,挤了挤眼:“看程兄的神情莫非是瞧中哪家姑娘了?”
程宗扬叹了口气,“让你说中了,我这会儿真的想着一个。”
萧遥逸连忙道:“先说啊,王谢两家就免了,他们架子大得很,别说寒门,就与皇家联姻都觉得委屈。程兄祖上没有三五代高官,就不用提了。”
程宗扬摸了摸脸颊,“光明观堂——萧兄熟悉吗?”
萧遥逸脸色微变,“谁?”
程宗扬脸上微微一红,“一个小丫头,叫乐明珠。”
“我以为你看中她们观主了呢。”
萧遥逸冷笑道:“这个好办,一会儿我给四哥、 五哥传讯——他们接到讯息,到光明观堂大概四天时间,从光明观堂到建康六天——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把人给你绑来。”
程宗扬吓了一跳:“硬抢啊!”
“别人也就罢了。”
萧遥逸气势汹汹地叫道:“光明观堂还欠我们星月湖人呢,抢了也白抢丨”“别乱来啊!”
程宗扬连忙道:“那丫头是我的心肝宝贝!”
萧遥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喂,你们和光明观堂到底怎么回事?”
程宗扬纳闷地问道:“怎么一提起光明观堂都这副德性?”
不问还好,一问萧遥逸顿时怒发冲冠,拍案叫道:“要不是岳帅吩咐过,我早就灭了这个娼窠!”
程宗扬点了点头。“这话谢艺也说过——不过我看光明观堂教得挺好啊,济世救人,匡正除邪,还是蛮认真的。光明观堂到底是什么门派、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火大?”
“光明观堂原本是医家一脉,”
萧遥逸“啪”的打开折扇,一边“哗哗”地摇着,一边冷冰冰说道:“擅长医家六术:砭、针、灸、药、按跷与导引。”
萧遥逸解释几句,程宗扬明白过来。医家六术其实就是刮痧、针刺、艾灸、汤药、按摩、运动六种自古相传的医疗方法。
“听起来就是一般的医术啊,”
程宗扬玩笑道:“光明观堂不会都是些女医生、女护士吧?”
萧遥逸看着他,唇角慢慢挑起:“女护士?岳帅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年岁对不上,我真要怀疑程兄是岳帅转世了。”
“我跟岳帅真没什么关系……”
程宗扬叹了口气,“你还是接着说吧。”
萧遥逸用扇子支住下巴,“光明观堂只收女子,程兄知道吧?”
程宗扬点头说道:“原来不懂,现在知道了。”
在六朝,单收女徒或单收男徒的门派并不少见,一般都是因为门规所限,或门内的武学只适于女子或男子修习。
萧遥逸点头道:“光明观堂的祛毒、除病、养生之术都有独得之秘,武学上的修为也颇有所长。”
“她们不是搞医术的吗?怎么也习武?”
萧遥逸道:“医武同源,医家六术都与人体经络气血相关。岳帅横空出世以前,光明观堂一直是黑魔海的劲敌。能和黑魔海这样强悍的宗派抗衡数百年,光明观堂武学上的修为,也在天下宗派中赫赫有名。其中最显赫的,莫过于光明观堂的第一神功,凤凰宝典。”
就是小香瓜练的功夫了,不过横竖都不像很厉害的样子。程宗扬道:“萧兄能不能仔细说说?我对这门功夫有些好奇。”
“凤凰宝典一向与太乙真宗的九阳神功、十方丛林的释佛逻耶神功,又称无相神功,还有黑魔海的太一经并称。”
萧遥逸道:“据说凤凰宝典是光明观堂第三代观主所创。此前光明观堂只是个行医济世的小门派,后来在太平湖一战,光明观堂以凤凰宝典的神功连斩黑魔海两位长老,横绝一时,从此成为黑魔海的大敌。”
程宗扬摸着下巴道:“很厉害啊。”
萧遥逸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其实凤凰宝典只是徒有虚名。光明观堂还编出只能由纯阴之体修练的鬼话,每代只挑选数人传授。光明观堂曾经与黑魔海立下契约,每二十年双方各出门人一较高下。结果接连数代,光明观堂都无人练成凤凰宝典。四十年前一战,光明观堂派出的弟子落败身死,光明观堂数次派人抢夺尸体,都被黑魔海打得一败涂地,不仅颜面无存,而且折损了许多门徒。”
程宗扬道:“神功这东西本来就不容易练。我记得太乙真宗的九阳神功,也有很多年没有人练到第九级了。”
“九阳神功我服气,”
萧遥逸坦然道:“虽然极少有人练到第九级,似第七级就可以横行天下了。紫阳真人第八级巅峰的实力,就是岳帅当年也颇有不及。似光明观堂的凤凰宝典,一连数代最多都只练到第七重。比起传说中第九重的威力,判若云泥。”
程宗扬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听说凤凰宝典练成之前,一旦失身就会香消玉殒,是不是真的?”
萧遥逸愤然道:“真要死倒好了!十八……十九年前!又值光明观堂与黑魔海较量,那时我还没到岳帅身边,听艺哥说,光明观堂重创之余,弟子凋零。黑魔海已经放话要彻底剿灭光明观堂,把堂内仅剩的六名光明贞女收为妓奴——后来的事程兄都知道了吧?”
“听谢艺说过一些。好像有个女人来找岳帅?”
萧遥逸一字字说道:“燕姣然!那贱人与岳帅结识后便眉来眼去,惹得岳帅心动,费尽心思才把她弄到手。结果那贱人却说自己练的是凤凰宝典,只有第六重的修为,一旦破体,轻则经脉重创,重则殡命。”
程宗扬心里嘀咕道:买了票才发现这车没轮胎发不动,我要是岳帅肯定很火大。
萧遥逸冷着脸道:“岳帅本来已经收手,那贱人却故意撩拨岳帅,岳帅一时兴起,上了那个贱人。结果那贱人真气逆行,命若游丝,在榻上哀求岳帅出手对付黑魔海。岳帅被她美色所惑,不但一口答应,还大耗真元为那贱人调息续命。”
这小子站在岳帅一边,言语中带了太多情绪,听起来不怎么客观。程宗扬道:“我觉得,什么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什么太出格的。”
萧遥逸神情不悦地说道:“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艺哥?如果只是这些,岳帅吃亏我们也认了。岳帅出事前曾经让艺哥和四哥邀那贱人到临安一叙,意思想让霜小姐拜到光明观堂门下,托她照料。那贱人不仅拒绝岳帅的心意,还反咬一口,致书宋主,称岳帅私募军士,要求遣散星月湖大营。艺哥那样好脾气的人,当时也被激得大怒,最后还是岳帅吩咐,不让我们去找光明观堂的麻烦。”
程宗扬宽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想开点吧。”
“我干!”
萧遥逸七情上脸,大声叫道:“要不是这贱人,岳帅死后也不会背上私募军伍、图谋不轨的罪名!我们星月湖上千名兄弟也不用隐名埋姓,藏身江湖。我干亲娘亲爹亲姥姥的!说起来我就火大!”
萧遥逸扯开衣领,露出颈中暴跳的刺青,像个老兵痞一样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滚滚而出,足足骂了一顿饭工夫还不罢休。
原来双方在这里结仇,星月湖等于毁在光明观堂手里,难怪谢艺和小狐狸都对光明观堂切齿痛恨。趁萧遥逸喘气的时候,程宗扬苦笑道:“行了,给我留点面子吧。你这么上下一通乱骂,连我也给骂进去了。”
萧遥逸悻悻道:“光明观堂那些贱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养生有术,看起来够骚,当婊子还行……”
程宗扬打断他:“别乱说啊,我可是准备拿来当老婆的。”
“当老婆?你傻啊!”
萧遥逸又跳了起来,叫道:“随便玩玩就行了,你还认真了!我说圣人兄,这你可别学岳帅!”
“少废话!我也不用你四哥他们帮忙了,这边的事忙完,我自己去找她。”
“别想抛下我!”
萧遥逸嚷道:“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你放心,我答应过岳帅不找光明观堂的麻烦,不过光明观堂请岳帅对付黑魔海时,答应给岳帅寻找几个良质美材,将来送给岳帅当姬妾。程兄跟岳帅渊源不浅,咱们一起去要帐总可以吧?喂!这点面子都不给,你也太把我当外人了吧?”
程宗扬无奈地说道:“行了,大少爷,一起去还不行吗?”
萧遥逸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这才是好兄弟呢。程兄,今晚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走走?”
程宗扬警觉地问道:“去哪儿?”
萧遥逸笑嘻嘻道:“今晚就不喝花酒了,咱们去司空府逛逛。”
“徐度?建佛窟寺那个?”
萧遥逸道:“不瞒程兄,前日的事我已经给孟老大传讯过去。老大听了之后十分上心,但因为王大将军身死的事分不开身,交代我打探明白,究竟是谁在晋宫捣鬼。我想来想去,咱们两个跟嫡亲兄弟一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肯定不舍得让我自己摸黑去司空府,对吧?”
程宗扬却皱起眉:“王大将军身死的事是怎么回事?”
“王大将军决战前,曾经传讯回来,称在敌军中发现拜火教的踪迹。孟大哥说,王大将军之死有些蹊跷,他查到的线索,说大战前两个月,有人故意切断左武军的粮道,还将左武军的行迹泄漏出去。事情很棘手,孟老大和二哥一起去了洛邑。”
程宗扬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心里也一直怀疑,为什么王哲对敌军的出现一无所知,而罗马军团却会突然出现,在大草原上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对左武军形成合围。
能做到这一点,除非他们对左武军的行动路线十分清楚。如果真有人故意勾结外敌,把王哲和他的左武军置于死地……
“程兄?”
程宗扬苦笑道:“我还不知道文泽最后一次传讯是传给你们的。”
他呼了口气,“好吧,师帅遇难时,我正好在他身边……”
萧五已经回到凉亭,不出声地立在一旁,萧遥逸仔细听着。等程宗扬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萧五,你都听到了?”
萧五微微躬身,“听到了。”
萧遥逸命令道:“去给老大传讯。”
“是。”
萧五将金铢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萧遥逸道:“萧五是我心腹,以前同在星月湖大营,是岳帅的亲卫。”
说着他叹了口气,“程兄又帮了我大忙。人情越欠越大,这可怎么办呢?”
“只要你不因为欠债太多,把债主干掉,我就很承情了。”
萧遥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倒也是。好吧,我也想通了,一笔是欠,两笔也是欠——程兄,今晚的事咱们就说定了。最多一个时辰就回来,不耽误咱们去东山打猎。”
“去这么早?不怕露了行迹?”
萧遥逸笑得像小狐狸一样。“很奇怪吗?徐大司空是朝中八公之一,位高权重,当然要堂堂正正登门拜访了。”
晋国品秩最高的官职,分别为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合称八公。八公没有实际权力,而是做为荣衔加授。
如徐度官职的全称是:都督湘、沅、武、巴、桂、安六州诸军事、使持节、散骑常侍、湘州刺史、加司空衔、开府仪同三司、广德侯。这些职位中,真正的实权在于都督六州军事、湘州刺史这一军一政两个职位。
晋国一共二十五个州,都督六州军事,相当于控制晋国四分之一领土的军力。临川王的亲王身分也仅与徐度相当。萧遥逸说的位高权重,绝不仅仅是句空话。
晋国大臣的府舍大都集中在御道两侧,向北进入宣阳门,就是宫城内的百官衙署。萧遥逸带着随从驰过青溪中桥,来到徐司空府上。门口一个年轻公子迎上来道:“小侯爷,家父已经等候多时了。”
萧遥逸跳下马,笑道:“怎敢让司空大人等候?”
姓徐的年轻人微微一笑,“家父在朝中最看重萧侯,听说小侯爷过来拜访,想必是萧侯的意思了。”
萧遥逸笑嘻嘻道:“徐司空出身军伍,一向倜傥不群,怎么到了徐兄这里变得这么文诌诌了 ?”
两人虽是谈笑,言语间却不怎么客气。进了司空府,远远便看到一个身材魁伟的老人立在阶前。他鬓发已经斑白,眼中神采依然锋利,虽然身着华服,却有着与建康城那些世家贵族迥然相异的威武气质。
萧遥逸收起嘻笑,恭恭敬敬上前施礼,“小侄见过司空大人,代家父向大人问安。”
“罢了。”
老者声音中气十足,“进来吧。”
徐度虽然是司空之尊,堂内陈设却简单异常,什么古董、宝物一应俱无,短榻上铺的不是茵席,而是一张张铁灰色的狼皮,墙上挂着刀剑弓矢。
晋国士族多刻意虚文浮饰,这位司空大人却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武夫出身,把客堂装点和武库一样。
徐度摆了摆手,“坐。”
萧遥逸使了个眼色,程宗扬立刻上前,双手捧上一只沉甸甸的木盒。
“这是家父当日猎到的一头猛虎,虽然不稀奇,但剥下的虎皮从头至尾长及两丈四尺,又是从虎眼一箭射入,没有弄伤虎皮,也算难得。”
萧遥逸道:“大人来都多日,家父未亲来拜访,特命小侄献上此物,请大人恕罪。”
徐度浓眉一挑:“是萧侯当日在先帝驾前射杀的碧睛虎?”
萧遥逸微笑道:“正是。请大人笑纳。”
“好,好,好。”
徐度也不客气,当即命人收下虎皮,一边道:“萧侯的咳疾还没有好吗?”
萧遥逸摇头道:“不大好。入秋后又犯了几次,现在朝中的事务也只能五日一理。”
程宗扬换了仆从的衣物,冒充萧遥逸的随从,献上虎皮后便退到一旁。晋国士族的奴仆大多是些俊俏小厮,徐府却是一些身强力壮的大汉,虽然穿着下人的服色,仍掩盖不了赳赳武夫的本色。
堂上两人寒暄几句,徐度径直道:“萧侯既然让你来拜访,总是有话要对老夫讲,直管说吧。”
萧遥逸露出玩世不恭的嘻笑,摇着扇子道:“听说大人建的佛窟寺已经落成,不知道何时行开光大典?”
“开光就免了。”
徐度哼了一声,“老夫一生杀贼,并无冤愆要消,建造此寺不过是祭奠手下送命的儿郎,何必便宜那些秃驴?”
“大人真够光明磊落的。原来是祭奠手下的士卒……”
萧遥逸笑嘻嘻道:“难怪湘沅六州的精锐都到寺中剃发为僧了。”
徐度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既然看出来,也不必瞒你。老夫到了建康才知道我大晋风雨飘摇,时刻有倾颓之忧。这五百僧兵连同府里的仆从,不过是老夫自保之术。”
程宗扬心里格登一声,萧遥逸却不露声色,反而问道:“大人何以辞去镇东将军之职呢?”
徐度毫不避讳地说道:“想必是老夫碍了许多人的眼吧。”
萧遥逸拱手道:“小侄明白了,多谢司空大人指点。”
徐度脸色稍霁,“老夫在湘州常听说你生性浮浪,喜好声色犬马,这些年倒长进了。”
萧遥逸笑道:“大人莫怪,明日小侄还要射猎东山呢。不知道敖大哥有没有兴趣?”
徐敖还没有答话,徐度便说道:“他明日要回湘州省亲,不用管他。”
离开司空府,萧遥逸与程宗扬并辔而行。萧遥逸扭头道:“程兄有什么感觉?”
“司空府里没有歌伎舞乐,里外戒备森严,倒像座军营。”
程宗扬顿了一下,“小狐狸,你是不是猜错了?如果是他干的,不会说的那么干脆吧?”
“可能徐老头中了别人借刀杀人的计策吧。”
萧遥逸嘟囔道:“我说徐老头的手段,怎么会找几个毛贼呢。”
程宗扬道:“也许我们找错人了。不过那个紫脸汉子行踪诡秘,肯定有蹊跷之处。”
萧遥逸想了半晌,喃喃道:“究竟是谁呢?”
“你明天不是要拿自己当饵吗?等吞饵的出来,不就知道是哪条鱼了?”
萧遥逸苦着脸道:“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万一钓上的是条鳄鱼呢?唉,徐老头是指望不上了。”
徐度不愿让儿子与他走得太近,显然看出建康局势险恶,打定主意要明哲保身。一行人踏上青溪中桥,一骑突然从后追来。“小侯爷稍等!”
萧遥逸勒住马匹,那人奔过来,俐落地滚鞍下马,“小侯爷!”
萧遥逸打量他一眼:“是司空大人的手下吧?刚才在堂中见过。”
“小侯爷好眼力。小人徐寄,是少爷的心腹。少爷明日并不回湘州,只是当着司空大人的面不好答应。少爷命小的来知会小侯爷,明日藉口踏秋,先一步离府前往东山;如果小侯爷不弃,午后在鹰愁峪等候,一同射猎。”
萧遥逸喜上眉梢。“如此最好,明日午后,不见不散!”
徐寄施过礼,匆匆离去。
程宗扬揶揄道:“好啊,又多拖了个人下水。”
萧遥逸笑道:“希望那只鳄鱼不要太弱,多吃几个才好呢。”
程宗扬提醒道:“别忘了你说的,争权夺利是你们的事,别闹得天下大乱,伤及无辜。”
萧遥逸笑嘻嘻道:“放心吧圣人兄,我们这群鸟人没一个无辜的。建康人巴不得我们全死了才好呢。走吧,程兄,明日就知道谁是鱼,谁是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