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天旋转】(全)作者:狂紫 04 ~ 08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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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腾格汗的女儿!”
老妇人恨恨咒骂,一口唾在王后脸上。王后咬着唇,垂下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她最亲近的侍女就这样在眼前死去,生命微渺得似乎不存在,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亡,给她留下的恐惧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老妇人用一只漏水的木勺把水泼到王后赤裸的肉体上,一边诅咒:“可耻的妖婆!喝婴儿血的魔女!你该被马踩死,被车轮辗死!”
她拔掉木楔,解开扣在木笼上的铁镣,打开牢笼,用木勺在王后身上打了一记,斥骂道:“爬出来!丑陋的妖婆。”
王后哆嗦着艰难地爬出笼子。她的腰颈像要折断一样,双手和膝盖都痛得僵硬,一直没有干过的身体又湿又凉,寒意渗入体内,连血液都几乎冻结。这会儿跪在地上,只觉得比起粗糙坚硬的笼子,毡房这片沾着牛粪、马尿、血迹、裸露着草根和泥土的地面,简直就是天堂。
老妇人把一根毛快要掉光的木刷扔在王后面前,“该死的魔女,把你可憎的身子洗干净。”
王后用带着铁镣的双手,拿起那根给马刷洗用的木刷,颤抖着蘸了水,一点一点擦去身上的唾液和污迹。
老妇人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王后,一边鄙夷地说道:“只有魔鬼的脸才会这么白。腰这么细,不会生下儿子。手和脚都太小了,连羊羔都按不住。还有你的眼睛,又大又黑,就像魔鬼。女人的眼睛应该又细又长,才能让丈夫满意。”
草原上喜欢壮实的女人,脸颊要健康的红色,要有粗圆的腰身和饱满的小腹,单眼皮细长眼,最好还有结实有力的手和脚,能够毫不费力地生下十个八个孩子。在老妇人看来,这个女人虽然像画的一样精致,却没有一点用。
老妇人撇了撇嘴,“男人们打完仗,就该休息。居桓人的妖婆,一会儿你要陪战士们睡觉。”
老妇人的口气很随意,似乎这样做是天经地意,但王后却如闻霹雳。亡国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遭遇的命运。按照天朝女性遵守的道义,她应该立刻自尽,以免给天朝和居桓王国带来耻辱。但此时,她既没有自尽的可能,也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听到这个消息,她只低下头,默默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屈辱。
“不知道羞耻的妖婆,”老妇人毫不掩饰她对王后的鄙视,“腾格汗的女儿,居桓的王后,连自己的贞洁都不顾,神明会诅咒你的!”
老妇人把一桶水都浇到王后身上,呵斥道:“赶快把你又脏又臭的身体洗净!”
王后咬住唇。老妇人的奚落和辱骂,使她羞耻得无地自容,但她除了接受屈辱,再没有任何选择。
老妇人嘟囔了一会儿,然后用木勺在王后身上打了一下,“你有过丈夫,还生过女儿,知道怎么侍候男人。把你知道的都用出来,让睡你的人满意。”
王后强忍着羞耻垂下头。
充作门帘的破羊皮被人挑开,部族的勇士们簇拥着英雄铁由进来。
看到昏迷的女傅,拔海问道:“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里?”
“谁知道呢。”老妇人道:“如果明天死不了,就配给看羊的奴隶。”
“没有手的女人还能干活吗?”罕多尔拔出刀,准备杀死这个没用的女人。
拔海挡住他,“没有了手,一样可以生孩子。既然到了这里,就让青穹来决定她的命运吧。”
“听你的,我的兄弟。”罕多尔收回刀。
居桓王后跪在地上,浑身是水,勉强用手掩住湿淋淋的乳房,不住颤抖,失去血色的肌肤白腻如脂。
老妇人扯住铁由,大声说道:“你应该娶一个好女孩,让她服侍你,而不是这个流着毒血的妖婆。”
“他应该享用自己的战利品。”罕多尔拉开老妇人,笑嘻嘻说:“格伦老阿妈,英雄的铁由能够打败残暴的居桓王,难道还害怕这个妖婆吗?”
格伦阿妈甩开手,气冲冲离开了。
罕多尔拥住铁由的肩膀,小声说道:“英雄的铁由,你只要像骑一匹烈马那样,骑着她就够了。尽管去做,让这个无耻的妖婆带给你足够的快乐。”
男人们一个一个拍过铁由的肩,嘻笑着离开毡房。
铁由昂起头,目光闪闪地看着她,然后用尖锐的声音说道:“脱下你的衣服!”
王后只洗了上身的污迹,那条湿透的绯红长裙仍穿在身上。面前戴着铁盔的男人就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让她有着说不出的恐惧。听到铁由的命令,王后战栗了一下。她伏下身,把额头贴在铁由脚下,然后直起腰,拉开裙带。
湿透的裙带纠缠在一起,很紧,王后用发白的手指吃力地解开裙结,心里的惊惧、羞耻、惶恐交织在一起,酸涩而又痛楚。正如老妇人格伦说的,她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在灭亡自己国家的仇敌面前,连自己的贞洁都不敢守护。
手上的铁镣不时发出声响,王后跪在地上,颤抖着褪去湿透的长裙、襦裙和亵衣。她双脚同样带着铁镣,衣裙只能褪到膝下。
“站起来!”铁由用尖锐的声音命令。
王后拖着沉重的铁镣,吃力地站起身,那些用名贵丝绸裁制的长裙亵衣滑落下来,露出一双雪白圆润的大腿。铁由扬起脸,看着王后高耸的乳峰。
王后这才惊惶地发现,这个野兽般凶猛的蛮族首领竟然矮得出奇,即使戴着铁制的头盔,还没有她肩膀高。
铁由摘下黑铁头盔,扔到一旁。王后不由睁大美目,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眼神。
面前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鼻子直直的,有着与那些蛮族战士不同的尖挺,他眉毛很黑,宛如墨刻,唇上光溜溜甚至连汗毛都没有。这个被魁朔人崇敬的英雄,竟然只是个孩子。
赤裸的王后与征服她的孩子面对面站着,流露出无法掩盖的震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雄居西陲诸国之长的居桓,会灭亡在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手里,尊贵的国王和王后会成为一个孩子的俘虏。
铁由用他刚变声,还带着童音的尖锐声音说道:“可憎的妖婆!告诉我怎么做。”
王后这才清醒过来。这个孩子是胜利者,而她只是战利品。他来到这里,是要享用她的肉体。她这才明白老妇人格伦为什么说她有过丈夫,生过女儿,知道怎么服侍男人——因为她们的英雄铁由还是个孩子。
王后难以启齿地说道:“把你的东西——放到我身体里面……”
“什么东西?”
“男人的东西……”
“这个吗?”铁由解开甲胄,扯下羊皮缝制的裤裤,托出他男人的东西。
王后再一次愣住了。这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阳具却比成年男人更粗壮。已经勃起的肉棒直翘翘挺起,色泽虽然还是童男的浅白色,却又粗又长,包皮只褪下一半,露出龟头鲜红的顶部。
“放到哪里?”铁由问。
王后雪白的面颊突然涨红,她年纪足够做这个孩子的母亲,此时却作为被俘的女奴,要教他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
铁由墨黑的眉头缓缓挑起,显出不满的表情。这种表情王后曾经见过,那时他还戴着头盔,用短刀切掉了女傅的双手。
王后打了个寒战,脸色苍白下来,“这里……”
铁由对她的羞惧很不悦,皱眉道:“下贱的妖婆,把那个地方露出来。”
王后高耸的双乳颤抖了几下,她低下头,用冰凉的手指分开腿缝。脚上沉重的铁镣使她双腿无法分开,只能勉强看到白嫩的小腹下面,一丛乌亮的毛发。
铁由抓住王后一只丰满的圆乳,往后一推。王后身体失去平衡,惊叫着跌倒在地。这个孩子力气大得惊人,手掌像铁铸一样有力。
接着那双手抓住她的膝盖,朝两边用力分开。王后仰面倒在地上,撕碎的华服和裙裤都褪到踝间,在铁镣上缠成一团。她身无寸缕,两脚并在一起,两条光溜溜的雪白美腿弯曲着分开,敞露出下腹迷人的妙物。她腰身纤软,小腹平坦光滑,腹下的阴毛长而稀疏,能清楚看到毛发下白嫩的阴阜。
王后几乎能感觉到那孩子锋利的目光,还有他目光中的不满。她读懂了那目光的含义,忍羞把带着铁镣的双手伸到腹下,剥开密闭的阴唇,将那处圣洁而不容亵渎的部位完全展露出来。
这是她从未做过的羞耻举动,即使在宫中,居桓王也对她尊敬有加,从不敢拂她半点心意。然而在这国破家亡的关头,她却做出连想都不曾想过的耻辱举动,来取悦她的征服者。
王后今年不过三十二岁,正是风姿绰约的花龄。多年来锦衣玉食的生活和无微不至的保养,使她肌肤柔滑而又丰腻,熟艳的肉体曲线饱满,散发出珠宝般夺目的光彩。即使被人半裸着牵到毡房,关进兽笼,横遭凌辱依然有着迷人的风韵。
铁由眼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这个妖婆下体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艳丽,就像一朵绽放的鲜花。被手指翻开的花瓣柔软肥嫩,里面是两片更小的花唇,花唇中,有一个柔腻而小巧的入口,犹如将要融化的油脂般红艳动人。随着她手指的战栗,腹下娇嫩的腻肉也随之颤动,仿佛一朵湿透的鲜花,散发着柔艳的光泽。
“抬高一点。”铁由命令道。
往日宫廷中高贵雍容的王后,此时赤裸裸躺在破烂的毡房里,带着无以名状的恐惧和惊惶,羞耻地剥开秘处,像娼妓一样向一个孩子展示自己的性器。
铁由伸手抓住王后腿间,王后身体一阵剧颤,喉中哽咽一声,泪水忍不住淌落出来。
那双手很热,很有力。那个孩子用生疏的动作捏弄着王后动人的性器,对它难以置信的滑腻充满了好奇。王后全身湿透,股间也沾了水,柔滑而又温凉如玉。
“是这里吗?”铁由的手指伸进花唇,按在蜜穴入口。
王后扑扑擞擞掉下眼泪,勉强点了点头。
铁由皱起眉头,他不大相信这个细小的肉孔可以容纳下自己男人的东西。作为草原之鹰铁什干的幼子,他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出生,一落地手里就被塞入弓矢。七岁起,他就和部族的勇士们一起作战,与父亲一起效忠于圣主乌德勒汗。此刻站在居桓王后面前时,他只有十一岁,却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天生的力量和勇气,使他成为部族受人崇敬的英雄。
他的童年是在绵延不绝的战斗与搏杀中度过,直到腾格汗的女儿,居桓的王后跪在他脚下时,铁由忽然想到——他要在这个高贵美艳而又邪恶的女人身上,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女人的身体比他想像中更奇妙,触摸到王后腿间柔软而饱满的部位,他男人的东西变得坚硬起来,身体内仿佛有团火在燃烧,那个勃起的部位隐隐涨痛。
铁由笨拙地俯下身,试图把他男人的东西插到王后身体里面。但王后脚踝带着铁镣,双腿无法张开,那根炽热的阳具在腿间顶来顶去,总无法找到入口。
难以承受的屈辱使王后泪如雨下,丰腴而白美的身体不住抽动。铁由费了半天力气也没能进入王后体内,不由气恼起来。他忽然想起罕多尔临走时说的:像骑一匹烈马一样骑着她——“爬起来,像吃草的母马一样趴在草地上!”铁由用尖锐的童音命令道。
这个孩子是天生的征服者,他命令口气有着不容抗拒的权威。即使年龄足以作他的母亲,即使对丧失贞洁充满了羞耻和屈辱,王后也不敢有丝毫反抗。她流着泪爬起来,四肢着地,像一匹光溜溜的大白马趴在地上。
王后的背脊像丝绸一样光滑,雪白的肌肤上被草根划出几丝细小的红色印痕,她腰身很细,光洁的纤腰与肥硕的圆臀构成迷人的曲线。她低着头,圆润的大腿并在一起,衣物褪到踝间,白美的雪臀高高翘起。
王后的屁股丰满而又白腻,又圆又大,湿淋淋的臀肉白嫩无瑕,上面沾着几片草叶,像流出蜜汁的浆果般肥美滑嫩。丰腻的臀缝间聚了一汪水,下面是红嫩的阴唇。随着她的抽泣,白艳的大屁股颤微微抖动着,仿佛一团肥滑雪嫩的美肉,柔若无骨。
铁由手指分开王后雪白的臀肉,夹在屁股缝里的那汪水滚落下来,显出臀沟内湿艳的美景。白腻的臀肉间是一只圆圆的肉孔,雏菊般细密的肉纹紧紧缩在一起。下方是饱满的阴户,两片柔艳的花瓣微微分开,里面是红腻的蜜穴。
铁由身高刚超过大车的车轮,虽然在草原他是骁勇的战士,但在天朝,这样的年纪还是未长成的童子。他站在王后身后,阳具正顶在那只白滑的大屁股中间。铁由镇定地伸出手,丝毫看不到初次交合的紧张和忙乱,他拨开熟艳贵妇的下体,龟头顶住那只柔嫩的细小肉孔,然后挺身朝里插去。沾了水的蜜穴湿滑地分开,龟头轻易就纳入王后穴内。
丧失贞洁的羞耻和痛苦使王后浑身颤抖,被割下一绺而零的乱发丝低垂下来,掩住她哭红的美目。她在雨中淋了许久,又用洗马的木刷刷洗,裸裎多时,身体又湿又凉,失去血色的肉体冷冰冰不住发抖。那个孩子的阳具却像火一样炽热,进入体内时,传来火烫的感觉。
龟头靠着水滴的润滑进入蜜穴,里面却还是干涩的。第一次占有女人的身体,铁由不知道要怎么去做。他本能地抱住王后白嫩的大屁股,用力把他男人的东西朝王后体内插去。
一阵剧烈的痛楚传来,王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那根火热的阳具像烧热的铁棒一样,直挺挺捅入未曾湿润的蜜穴,带来撕裂般的痛意。铁由眉毛微微一动,他的包皮第一次翻过龟头,那种像被人剥皮的疼痛比王后所承受的更强烈。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用力挺动阳具,将他强壮有力的肉棒整个捅进王后体内,以强硬和力量完成了他的第一次插入。
王后艳丽的面庞淌满泪痕,作为有着一个十五岁女儿的居桓王后,却被一个孩子强暴式地进入,用她高贵的肉体向残暴的敌人献媚,像一个低贱的娼妓趴在破烂的毡房里,以屈辱的姿势来满足征服者的欲望。炽热的阳具直挺挺插在她屁股里面,与她的羞处连为一体。就这样丧失了比生命还重要的贞洁,王后羞愧而又哀痛,她眼眶鼻尖都哭得发红,手指紧紧抓住湿漉漉的草根,忍受着难言的耻痛。
手掌“啪”的一声落在臀上,充满弹性的臀肉仿佛一团白腻的油脂,沉甸甸跳动起来。
“要怎么做。”还是孩子的铁由以命令的口气问道。
王后发白的红唇颤抖着,“请你抽送……”
铁由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完全不像驯服一匹烈马那样有挑战性。他试着拔出阳具,然后再一次顶入。初次被肉穴磨擦的龟头仍被磨得疼痛,但同时还有一种异样的快感。好像长矛刺进敌人的身体,激起他杀戮的欲望。只是这个敌人不是顶盔贯甲,而是一个贵妇光溜溜肥硕滑嫩的大白屁股,他用的也不是长矛,而是男人的象征。他能感受到肉棒刺入时,那具肉体每一丝战栗。温凉而柔腻的蜜肉紧紧包裹着棒身,仿佛在阻止他的深入。
铁由的天生神力使他轻易把肉棒顶到蜜穴深处。王后咬住嘴唇,苦苦承受。她成熟的身体本可以足够温柔地接受一个初次交合的男孩,但在铁由强暴的动作下,她仿佛又经历了一遍破处的羞痛。
05
还未开始长个的男孩站在草地上,用力挺动腰部。一名华美的贵妇裸露着丰腴成熟的肉体,拖着手脚的铁镣和颈中粗糙的铁链,仿佛一匹被剥光的大白马,四肢着地趴在男孩脚下,撅着肥圆白嫩的大屁股,被他从后面插弄。
宛若兰下体剧痛连连,像被人再次开苞,只是第一次是嫁给居桓王,成为居桓的王后,这一次却是沦为蛮族的俘虏,被命令辅助他们的英雄——一个孩子——学习交媾。
铁由年纪虽小,阳具却和他的力气一样,比部族的勇士毫不逊色。他并不知道如何交媾,只是依靠本能和王后说的那样,把阳具拔出,再用力插入。他力气很大,每一次插入都直没入根,粗长的肉棒贯满整只肉穴,重重顶在蜜穴尽头。
最初的疼痛过后,铁由发现每次顶入,龟头都会碰到一团柔软的鼓起,而那个邪恶的妖婆会发出一声低叫,身体无法抑制地战栗一下,蜜穴随之收紧。
铁由渐渐感觉到,那团嫩肉位于蜜穴尽头,中间有一个细小的凹陷,柔嫩无比,龟头撞在上面,传来一种无法言说的软腻快感。他用力挺动阳具,在王后蜜穴内狠狠插弄,仿佛弯弓跃马,射向王后体内的靶心。
铁由粗大的肉棒强行进入王后体内,传来阵阵剧痛。虽然她羞痛交加,但异物进入体内,抽送间蜜穴也渐渐湿了。她身体本来柔弱,裸身被雨淋了多时,一直打着寒战。那男子的肉棒又大又热,进入时带来一股烫人的热流。她浑身冰凉,屁股中间和蜜穴却被插弄得滚热起来,热冷间,对肉棒的进出分外敏感。而龟头粗暴地顶弄花心,更是她未曾感受过的经历。以往居桓王与她同榻,总是如临大宾,从未像这样展示过男人的雄风。
粗鲁地插弄中,王后的蜜液越来越多,她举着屁股,雪白的臀肉被干得翻开,股间那朵柔艳的鲜花被粗大的阳具撑满,随着肉棒的进出不住翻卷。透明的淫液从穴中淌出,抽送中发出湿滑的声响。肉棒每次捣入,那只丰满的大白屁股都会弹跳着收紧,原本是痛楚的抽动,现在却是无法抑制的战栗。密藏在蜜穴深处的花心仿佛被人剥出,暴露出来,任凭坚硬而炽热的龟头恣意捣弄。
王后低下头,羞耻难当。忽然颈中一紧,铁链勒进喉头,迫使她扬起脸。
铁由一手抓住她的腰肢,一手拽住铁链,像骑马一样挺动腰腹,狠狠撞击着王后的肥臀。王后两手撑着地面,头部高高扬起,粗糙的铁链勒在她雪白的柔颈中,使她透不过气来……
铁由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粗暴。王后像一匹光溜溜的大白马,马趴在他脚前,那只肥圆饱满的大白屁股高高撅起,被他撞得“啪啪”作响。随着铁由的动作,王后手脚的铁镣不时发出金属的撞击声,两只丰硕的美乳悬在身下,仿佛一对白光光的肉球来回晃动。
铁由忽然停住动作,一把搂住王后的腰肢,将她颀长的身体提起来,仰面丢在笼子上。那笼子很窄,王后腰身架在上面,臀肩都被悬空。铁由分开她双腿,一手托着她的丰臀,怒涨的阳具对准她绽开的玉户顶了进去。
王后躺在笼上,两只雪乳颤微微耸在胸前,她两脚绞在一处,大腿张开。铁由站在她腿间,一手抓住她肥耸的乳房。他从后面奸淫得高兴,但他个矮臂短,看着王后那双乳球却无法摸到,才将她翻转过来。
宛若兰修长的玉体架在窄小的木笼上,双手拖着铁镣低垂下来,耸着两只美乳被他捏弄,雪玉般的大腿朝两边张开,下体被他的阳具不停进出。她羞愧地闭上眼,无法面对自己是在被一个孩子奸淫。
毡房外传来一阵笑声,罕多尔挑开门帘进来,唱道:“英雄的铁由,你像天上的神鹰,一出生就会飞翔,你像地上的神驹,一落地就会奔跑。没有接触过女人,你就知道如何使用她们。这个邪恶的妖婆已经败伏在你脚下,看啊,她的脸多红,腰多软,就像一个听话的女奴,给主人带来欢乐。”
罕多尔边唱边舞,踏着节拍旋转到两人面前。王后玉脸涨红,难以承受的羞辱使她挣扎起来。被一个孩子奸淫已经耻辱,她无法想像这样的羞态还要被人围观。
但部族的勇士似乎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已经沦为毡房贱奴的居桓王后在他们眼里没有任何隐私。他们一直躲在帐外,都是关心铁由,怕他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做,也担心这个恶毒的妖婆会伤害他们的英雄。但铁由做的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所想像得都要漂亮,令这个妖婆没有任何办法施展她的毒计。
王后挣扎着想仰起身,带着铁镣的双手朝腹下掩去。
罕多尔嘲笑道:“这时候才想到羞耻吗?”他大声说道:“瞧啊,这个无耻的妖婆,看她的奶头翘得多高,看她的身体多么顺从,赤马翰和拔海,还有我的兄弟们,你们见过发情的母马,可见过这样不知道羞耻的魔女吗?”
王后哭泣着乞求道:“求你们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没有人看到你就是贞洁的吗?可耻的妖婆,你的虚伪让人厌憎!”罕多尔抓住王后手上的铁镣,扣在笼子底部突起的树干上,然后把她颈中的铁链拴在笼子上。
王后双手和头颈紧贴着笼侧,再无法动作。那些宽平鼻梁头顶剃发的男人围着笼子不住欢笑,为他们的英雄战胜这个妖婆而庆贺。
“草原上的母马只有一个主人,天空中的鸟儿都是一双一对,无论牛羊还是野兽都知道,女人的贞洁比生命更珍贵。走遍上界和下界七个地方,也找不到这样无耻的妖婆。她是恶毒的居桓王后,妖魔腾格汗的女儿,坐在铜制的黑房子里,像一个主人发号施令。现在破烂的毡房是她的宫殿,囚禁野兽的木笼是她的宝座,她趴在英雄铁由脚下,不知羞耻地献出贞洁。”
罕多尔一边唱着,一边捏住王后的乳头用力提起。
“她奶头像充血的葡萄,乳房热得滚烫。她腰肢像酥油一样洁白,还在拼命扭动。她没有为丧失贞洁而哭泣,反而像发情的母狗,无耻地流淌着汁液。”
罕多尔粗鲁地拨开王后的双腿,把她正在交媾的性器展露出来。王后拼命挣扎,一面凄声哀叫。忽然下身一凉,淌满淫水的秘处被一双大手剥开,王后迷人的美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和无数围观者的目光下。
王后涨红的玉脸慢慢发白,接着她身子一颤,被肉棒插满的蜜穴剧烈地收缩起来。铁由有些奇怪地拔出肉棒,那只敞露的美穴抽缩片刻,忽然喷出一股温热黏滑的体液。柔嫩的蜜穴一边喷出液体,一边颤抖着翕张,充血的花瓣更加肥硕,像要鼓起般红艳欲滴。
王后绷紧的肉体缓缓松开,那只蜜穴还在抽动着淌出液体,她却像死了一般不再有任何声息。连丈夫都不曾亵玩过的性器,却在陌生人面前被强行翻开,让人观赏阳具在她蜜穴进出的耻态。对她而言,这已经是羞辱的极端,她再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孩子奸淫到泄身,甚至像不知羞耻的母狗一样敞露着性器,在众目睽睽之下喷出体液。
事实上这些粗鲁的男人没有一个知道女人的泄身是什么样,他们鄙夷地朝王后吐着口水,还以为她是紧张得失禁了。铁由发现这些尿液并没有骚臭味,而且更加黏稠,但她是个妖婆,与常人不同。
没等王后尿完,铁由就再次进入她体内。王后湿透的蜜穴插起来更加滑畅,那些蜜肉不时抽搐着收紧,仿佛一张小嘴吸吮着肉棒,带来更加强烈的快感。铁由又插弄一会儿,忽然身体一震,腰后升起一阵热流,接着龟头顶端一热,肉棒在王后体内跳动着喷射起来。
“英雄的铁由,你现在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部族的勇士们纷纷过来与铁由拥抱,大声向他祝贺。
“这个恶毒的妖婆在你面前像绵羊一样乖,英雄的铁由在她身上成为男人。”
铁由脸上并没有通常男人射精后的慵懒感,他穿上皮衣,然后说道:“罕多尔,这个邪恶的妖婆害你失去双耳,让她用身体补偿你吧。在你之后,所有流过血的勇士,都可以进入这座奴帐。”
“听从你的命令!”
罕多尔甩开羊皮袍子,把王后从木笼上取了下来。
帐外的雨雾悄悄止歇,在蒲昌海的天空现出一条彩虹。
*** *** *** ***
四天后,居桓陷落的消息传到西陲都护府。
“居桓?”
挟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是。”满面沙尘的骑领说道:“九月初七城陷,居桓王远辛及后宫诸人被俘,城内居民俱被掳走。”
汲冉目光扫来,没有开口。这位西陲都护府的校尉大人,皇赫王朝驻守西陲的最高长官已经年过五旬,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服,颌下留着长须,腰间佩着一块碧绿的翠玉,看上去像是位教书的先生。
坐在他对面的文士早已罢了手,接过报急文书,神情凝重地仔细看着。
良久,他抬起头,低声道:“校尉大人……”
汲冉对报讯的骑领摆了摆手,“轲横,你先下去吧。”
轲横领命退下。褚安道:“大人,此事大有蹊跷。”
汲冉取了杯清茶,“说来听听。”
“依属下之见,此事有二疑:居桓乃西陲大国,城池山海相连,虽不能与天朝名都大邑相比,但也难以骤拔,文中称一日一夜而城陷,何以如此之速?其二,来敌究竟为何人,文中语焉未详,怎有国已亡而不知其敌?”
“参军的意思呢?”
褚安道:“金微山以北久未有蛮族出现,若说敌骑一至便攻灭居桓,属下不敢深信。”
汲冉道:“参军不妨直说。”
褚安推开棋盘,现出桌上一幅地图,指点着说道:“居桓北以金微山为屏障,南临若羌水,东依蒲昌海,西为大漠。蒲昌海以西六百里,即为鸡塞关。因此,居桓一国乃是西陲与天朝相接的咽喉,居桓若在,我军进退裕如,居桓一失,便断了我军的退路。”
“唔。”汲冉点了点头。
褚安又道:“居桓向来亲附我朝,其余诸国则心思不一。大人将都护府从丹华迁至月支,还不是月支阴蓄异志,以兵镇之?”
“西陲绝域之地,与帝都万里之遥,风俗粗鄙,失礼之处是有的,但说到不臣之心……”汲冉莞尔一笑。
一年前的酒筵上,月支王子兜靡与前来宣抚的内使赵衡发生冲突,几至于兵戎相见,引起骚动,他将都护府迁至月支,以便就近弹压。好在天朝镇抚西陲百余年,积威尚在。他来之后,月支王执礼恭顺,并没有出现太大乱子。
褚安道:“大人所言极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月支王久蓄异志,若诸国大乱,以都护府区区千骑,岂能与诸国之兵相争?此时居桓已失,鸡塞之路不通,若敌军南渡若羌水,兵临丹华,又该如何与之周旋?”
汲冉道:“依褚参军的意思,今日该如何举措?”
“请校尉大人遣使者北入居桓,探听来敌虚实。同时行都护府军令,遍征诸国军队赶赴丹华。若有敌寇,则挥军收复居桓,若是伪报,将西陲军调离月支,亦可防范诸国异动。”
汲冉抚掌笑道:“如此甚好,有劳褚参军行文了。”
褚安施礼退下。汲冉负手立在堂内,久久没有动作。
堂内传来一声低咳,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赵内使该要来了吧。”
“赵衡三月前离开帝都,原订下月十三抵达居桓,出席居桓王登基的周年庆典。”汲冉叹了口气道:“这个褚安,为了讨好赵衡,处心积虑要逼反月支王,对他有什么好处?”
“无非是富贵动人心。褚安所议,大人不妨照行。遣往居桓的使节要备重金。”老者又咳嗽了一声,“莫忘了居桓王后是宛氏幼女,需尽速挽救。”
汲冉想了一会儿,“如果赎不回呢?”
“那就派出射手,一箭杀了她。”老人叹息道:“此事关乎朝廷脸面,更甚于居桓之亡。”
汲冉扬声叫道:“轲横!你立即整备行装,带上黄金、丝绸、骏马,限两日内赶到居桓,面见来敌,以西陲都护府的名义,要求赎回居桓王族。”
等轲横离开,汲冉又叫道:“韩丹!”
*** *** *** ***
天瑶三年,九月十四。若羌水以北一百二十里。
挨着胡杨林的沙地燃起一堆篝火。跋涉多日的马匹盘着腿卧在林边,旁边是两辆用来装载贵重物品的马车。二十名来自西陲都护府的军汉围坐在篝火旁,一边用长刀割下篝火上烧炙的大块羊肉,一边传递着盛酒的皮囊。他们相貌与西陲人迥异,面容方正,头发和眼睛都是乌黑的,一多半都没有留西陲人视若性命的胡须。 这支队伍四天前从月支城出发,此时已经进入居桓境内。西陲诸国都是城郭立国,民众聚城而居,城外的居民十分零散,往往走上一日也见不到一个村落。
西陲诸国内附之后,所有军队都由都护府节制,其中只有九百骑是从关内征募的勇士。这些人多数来自荆北、雁南和池津,其中一些出身军户,大部分则是招募的游民。皇赫王朝累年征伐,不少人都怀着出人头地的梦想进入军队,希望能一刀一枪搏出功名富贵。
“到底是哪里来的蛮族?能把居桓攻下来?”一名军汉咬着羊肉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草原上那帮胡狗趁着秋肥,偷越过金微山,突然打下居桓。”
“老轲,听说居桓城没有一个人逃出来,是不是真的?”
轲横今年不过三十岁,并不算老,但他在军中已经待了十五年,如今是西陲都护府的骑领。他喝了口酒,抹了抹嘴唇道:“在丹华城你们不也听说了?还是几个放牧的居桓人说王城被群蛮族攻破了,详情他们也不知道。”
一名军汉呸了一口,“这些西陲人,尽是软蛋!丹华城大白天都关着门,连派个人打听清楚都不敢。”
一个年轻点的士兵说道:“居桓每年春秋两季都要清边,金微山以北二百里,见着胡狗就杀,不留一匹马一个人。”
冯竞道:“一百个打人家一个,当然厉害,你让他们真刀真枪试试,老子一个少说打他们五个!”
西陲人本来就文弱有余,勇武不足,而皇赫王朝连年征战,士卒剽悍,冯竞说的也不算夸大之辞。
大夥儿笑了一阵,一名军汉道:“老轲,咱们带的东西是不是要赎那个居桓王?”
轲横拿刀切着肉块道:“那当然。”
“还赎什么?”冯竞道:“汲大人一声令下,兄弟们去打一仗,抢也抢回来了,还用给胡狗送金送银?”
“咦——”有人道:“居桓全城失陷,宛王后和那个小公主不是也被俘了吗?”
冯竞道:“这不废话!”
“宛王后啊!”那军汉来了精神,“记得不?在居桓的时候咱们远远见过,长得跟仙女似的——你说她们被那帮胡狗俘虏,会有什么好?”
几名军汉嘿嘿笑了起来,“宛王后那相貌,那体态……居桓王八成是戴绿帽子了。”
“还八成,你以为胡狗讲什么仁义道德?当兄弟的可以娶嫂子,当儿子的可以娶后妈,何况是抢来的漂亮女人?这次居桓王的绿帽可戴大了。”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有人道:“说不定宛王后这会儿就正被那帮蛮狗用着呢。可惜她那身白白的……”
“行了!”轲横打断他们,“再怎么说宛王后也是咱们帝都的人,她被胡狗肏上,你们有什么光彩的?”
轲横教训几句,然后道:“韩丹,你往哪儿去?”
“太热!我去透透风。”
少年拉开襟口的钮扣,独自朝黑暗中走去。
06
那张弓是用铁桦木制成,沉甸甸的压手。为了保持弹性,牛筋制成的弓弦平时都是松的,弓身以一个自然的姿态张开,弓脊上刻着他的名字,韩丹。
他在黑暗中拧紧弓弦,然后左手握弓,右手套着指环的拇指扳住弓弦。将近十石的强弓在他手中缓缓拉开,瞄向天际的半轮新月。
脸上似乎还有篝火的灼热,强烈的心跳顺着手指传到弓弦上,似乎震得弓弦嗡嗡作响。韩丹把铁桦弓弯成满月,然后松开手指。那张空弓猛然弹起,弓弦“崩”发出一声震响。
韩丹出身于帝都军户,家中累世从军,到他已经是第五代了。他父亲戍守北疆时,由于误报了两颗首级,被以冒领军功论罪,病死狱中,家道沦落。十五岁时,韩丹带上这张弓,独自来到西陲,成为一名募卒。
去年帝宫内使赵衡来到西陲,校尉汲大人邀请诸国在金微山射猎,他作为卫兵随行。围猎中,有一头野猪穿过罗网,冲撞了一位贵宾的车驾,韩丹当即挽弓射杀野猪。事后他才知道,车内坐的是居桓王后。
韩丹从未见过这样高贵优雅的女人。在居桓王宫,宛王后接见了这个默默无闻的士卒,他清楚记得,当说自己来自帝都,宛王后那双眸子顿时明亮起来。那天宛王后问了很多,临别时又给了他一份丰厚的赏赐。这件事惊动了校尉大人,不久韩丹被调入都护府,成为汲大人的一名亲兵。
但现在,这张曾经救过居桓王后的弓,却要对准王后。
“你曾经见过王后,知道王后相貌。”汲大人对他说:“带上你的弓,如果不能赎回王后,就射杀她。”
韩丹一惊,“为什么?”
“因为王后是前来和亲的天朝王族,就是死也不能落在蛮族手里。”
军汉们的轰笑声不时传来,韩丹再次拉开弓,对着天际的明月射去。
*** *** *** ***
居桓残破的大门倒在地上,城墙上洒满发黑的血迹,还有火烧的烟痕。曾经有过四万居民的城市此时仿佛一座鬼域,远远就能闻到令人作呕的恶臭。
都护府的骑兵面色凝重,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单从痕迹就能判断出战斗的酷烈。不管敌人是谁,都绝不好惹。他们没有进城,因为这座充满尸臭的城市不可能再有人生存。
绕过城角,便看到草原上星落棋布的营帐。轲横的浓眉皱了起来。那些帐篷从城外一直绵延到蒲昌海,营内放牧的不仅有马,还有牛羊和猎犬,帐外除了粗野的男人,还有妇女和孩子。轲横嗅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以往草原的牧族袭击城邑,都是一击即退,来去如风,以免被九国大军合围。但这支敌军不仅仍然停留在居桓城外,而且还携带有老人和孩童,像是举族迁移到了居桓。
“轲将军!”冯竞扬起马鞭。
在部落营帐前方,树着一排高大的木干,上面一串串挂得尽是割下的头颅。木干后是一个巨大的火堆,焚烧尸体的臭气在远处就能闻到。轲横眼角跳了几下。自从天朝大军击溃魁朔以来,整个草原都未出现过如此嗜血的部族。至少轲横的军族生涯中从未见过。这是一支完全陌生的敌人。
营帐一阵骚动,刚才还在悠闲休憩的男人们,一瞬间就翻上马背,呼啸着朝这支车队驰来。
轲横摘下头盔,擎出代表使者的节杖,高举过顶,高声道:“西陲都护府使者轲横,要求见你们的主人!”
那些剃发的战士将他们围在中间,警觉地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汉子跃马上前,“西陲都护府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们是草原的主人,都护府是西陲的主人。”轲横缓缓说道:“从蒲昌海到狼硅山,九个王国都受都护府管辖。我是轲横,都护府的使者,想见到你们的主人。”
“我是拔海。”那个年轻人说道:“带领我们的是左部翎侯铁什干的儿子,英雄的铁由。”
不可伤害使者,是草原通行的法律。拔海朝族人呼喊几句,要人群为这支使者队伍分开一条道路。
*** *** *** ***
戴着黑铁头盔的首领坐在营帐中央,为了避免误解,轲横没有采取天朝流行的跪坐姿势,而是盘膝坐在首领面前,以显示出与对方至少相等的地位。
但这些野蛮人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们甚至没有要求轲横取下武器。
“你找我有什么事?”那个首领在问。
轲横重复了一遍都护府的职权,然后说道:“居桓是受都护府管辖的王国之一。校尉大人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攻灭他管辖的王国,把无辜的人民变为奴隶。有什么事不可以用谈判解决,而要流血呢?”
首领旁边一个瘦长脸的汉子说道:“居桓的国王窃取了乌德勒汗的土地,我们只是取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金微山是大地的屏障,山北的草原你们尽可以驰骋,但山南的土地受到西陲都护府的庇护。”
“所有生长青草的地方都是乌德勒汗的牧场!这片土地属于青穹和苍狼的子孙。”
这些草原上的穷鬼都他妈的是野蛮人!在他们猪狗一般的脑袋里,只要能够抢到的,都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轲横心里骂着,尽可能压住怒火说道:“校尉大人对他的子民非常关心,他想知道,居桓的人民和他们的国王是否安全?”
“你知道,都护府的使者。”他们的首领用尖锐的声音说道,“战败者失去土地和财富,这是草原的规则。我们在每个居桓人身上打下印记,宣告他们成为奴隶。居桓的国王,会被送到乌德勒汗座前,由圣主决定他的命运。”
“居桓的王后呢?”轲横问道。其实无论是他还是都护府的校尉大人,对居桓王的死活都不在意。居桓的国王可以再立,子民可以再生,但王后作为天朝王族,是天朝荣耀的象征,绝对不可以受辱。
“那个无耻的妖婆么?”瘦长脸的汉子说着,发出一阵奚落的笑声。
轲横一阵光火,这些不知道礼貌的胡狗!他一字一句说道:“居桓王后是帝都来的公主,天朝高贵的王族。她与天朝的尊严一样,不允许有任何侵犯。所有敢冒犯天朝者,都将被诛灭。”
帐内的草原战士们都跳了起来,罕多尔拔出刀大声说道:“你是在威胁我们吗?腾格汗的爪牙!”
轲横注视着刀锋,两手按着膝盖,端坐不动。
“苍狼的子孙不会接受恐吓。”首领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已经成为奴隶。”
轲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么让我们按草原的规则行事。”
轲横打开面前的锦盒,“这里有五百两黄金,我还带来了一千匹上等丝绸和二十匹骏马。这些物品足够换取五百名奴隶。我把它们都献给你,只赎回居桓的王后和公主。”
这笔财富足以令任何人心动,尤其是骏马和丝绸,对草原的牧族有着莫大的诱惑力。但那个首领铁盔下的目光却没有丝毫波动,他说道:“收起来吧,她不会被赎回。”
轲横变了脸色,“草原上有不能被赎的奴隶吗?”
首领冷冷说道:“即使你搬出山一样高的黄金,也赎不回腾格汗的女儿。她永远都是毡房里的奴隶。”
轲横费尽口舌,那些野蛮人却毫不松口。他无法理解,宛王后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但可这些野蛮人宁愿放弃一大笔财富,也不愿把她交还给都护府。
轲横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能说服他们,只好退让一步。
“这些物品的十分之一交给你们,我只希望能见到王后和公主,为校尉大人传递她们平安的消息。”
“恐怕你要失望了。”罕多尔说道:“居桓的公主已经被送往左部翎侯雄鹰铁什干的营地。”
“那么王后呢?”
罕多尔摸了摸鼻子,轲横这时才发现他的耳朵被人割去,只留下两只耳孔。
“她在这里。”
“我希望能见到王后陛下。”
罕多尔看了铁由一眼,后者摇了摇头。
“不。你不被允许。”
轲横心里再一次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很清楚宛王后的身份对这些野蛮人意味着什么。很可能居桓的王后已经被某个首领收为侍妾。甚至是没有名份的女奴。这是对天朝尊严极为严重的污辱。校尉大人会为之震怒的。
“她是居桓的王后,天朝的王族,”轲横缓缓说道:“拥有西陲最尊贵的身份。即使不允许赎回,王后也必须受到与她身份相应的礼遇。任何失礼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天朝的冒犯。”
瘦长脸的汉子傲慢地说道:“我们处置奴隶的方式,不需要别人来指点。这个流着毒血的妖婆,已经被指定为毡房的奴隶——一个与她地位相应的新身份。如果你有耐心停留,十天后的宴会上,她将作为女奴,为客人献酒。”
拔海起身说道:“请到营帐里安歇吧。明天日出时,我们再来谈判。关于战争的谈判。”
*** *** *** ***
“怎么样?”
轲横一进帐篷,手下的士卒们围拢过来。
轲横骂了句粗话,拿起水囊狠狠喝了几口。
“赵虎!”轲横唤来一名手下,“你立即回去报讯,说我们已经在城外见到攻陷居桓的蛮族。告诉校尉大人:这是一支举族迁移的蛮族,包括老人和儿童在内,将近两万人。有三分之一是能够作战的男人。居桓王和公主,连同大部分被俘的居桓人,已经作为奴隶被押送回后方。”
“奴隶!”随行的士卒有人惊呼。
轲横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们没有居桓王后的确切消息,有传言说王后已经在城破时自尽。这些蛮族来历不详,口音与草原人相似,可能由草原深处迁移而来。他们装备很差,虽然有铁制的武器,但数量很少。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有着强烈的敌意。我请求校尉大人做好战斗的准备——他们是都护府的敌人。如果可能,请校尉大人立即派军队渡过若羌水,进攻这支蛮族。”
赵虎立即牵马,单骑返回月支。
剩下十九个人一片静默,他们都听出轲横话中的杀意。这一战已经无法避免。
“将军,我们怎么办?”
“把马匹喂饱,所有人都穿上铠甲,带上兵器,随时等待我的命令。还有,备好火种!”
士卒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韩丹。”
轲横叫住那个年轻的射手。
“王后在一间毡房里。”
韩丹一震。
轲横低声说道:“今晚你一个人去,做得利落些,得手后我们立即杀出去。”
校尉的命令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宛王后的死将是一个永远不许揭开的秘密,在送往帝都的奏书上,居桓王后会是在城陷时自尽,以死亡保全了自己的名节和天朝的尊严。
*** *** *** ***
堆在地上的木柴燃烧着,不时发出辟辟啪啪的爆响,简陋而狭小的毡房内,弥漫着烟气和汗水体臭混杂的味道。木柴的火光很微弱,房内布满大片大片的阴影。
一具曼妙的肉体赤条条趴在草地上,白滑的肌肤沾满水迹,湿淋淋闪动着火光的影子。她手脚都带着铁镣,由木楔牢牢钉在地上。一根粗糙的铁链系在她颈中,另一端吊在毡房中间木柱上,迫使她扬起头。两只丰腻的乳球垂在身下,随着她散乱的呼吸微微起伏,乳头已经被捏得红肿。
那女人跪伏在地上,一块破烂的羊皮搭在她腰间,使她看上去就像一匹带鞍的马。那只光溜溜的雪臀裸露在外,比最优美的白色母马还要圆润饱满。光润的臀沟朝两边张开,臀间肥滑白腻的美肉一片红肿。
任何人掀开门帘,都会看到那只没有任何遮掩的美臀和她股间敞露的阴户。原本柔艳动人的阴户高高鼓起,充血的花瓣红肿地翻开,里面淌出一条长长的浊白黏液。在这里,没有人顾及她那怕最卑微的尊严,她就像一头被豢养在毡房里的牝畜。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时日,也算不清有多少粗鲁的野蛮人享用过她的肉体。就像她旁边那个失去双手的女人一样,仿佛陷入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意识。
在昏迷了两天两夜之后,女傅醒转过来。看到尊贵的女主人沦落为蛮族的女奴,带着铁镣,撅着屁股,被野蛮的胡虏像娼妓一样肆意奸淫,她愣住了。
“王后!”女傅凄叫一声。
她艰难地转过眼睛。
“王后!”女傅再次发出凄厉的叫声,然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她眼前一红,爆出一片灼目的血花。女傅吐出咬断的舌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眼前的一切。
毡房里似乎有人叫嚷,她看到人影在动。他们扳开女傅的嘴巴,把絮毛大团大团塞到女傅口中。
她以为自己会再一次目睹死亡,看到自己的侍女作为一名宁死守护贞洁的烈女,令她羞愧无地的自尽。刹那间,宛若兰也升起同样的念头。用死亡来结束屈辱,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那些絮毛止住了流血。女傅没有死,她再一次活了下来,却失去了舌头。这些天,她时昏时醒,身体像一朵被切下的鲜花,渐渐枯萎。
07
韩丹用刀尖划开毛毡,朝里看去,然后悄悄退开。经过长途跋涉,这些帐篷布满了灰尘和泥迹,夜里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想在里面找到王后,就像想从蒲昌海中找出一根青色的芦苇一样困难。但轲横说,王后是在一座毡房里。
毡房一般是用木杆搭成方形的框架,然后在上面铺些毛皮,结构比牧民的帐篷更简陋,也更容易区分。营地的毡房并不多,而且大都散落在营地边缘,没有太多的警戒。
韩丹换了双薄底的靴子,等营地的篝火熄灭,围坐高歌的蛮族人散开,就悄无声息地开始寻找。他一手握着弓,一手拿着刀,腰间插着三枝羽箭。要杀死宛王后,一枝箭就够了。
老妇人格伦掀开门帘,进入毡房。长久的操劳,使她的腰过早佝偻,胸前垂着两条花白的辫子又干又短,就像她曾经见过的那些贫苦牧民。每年国王登基的庆典上,她都会让侍女从城楼上撒下大批大批的钱币,赏赐给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
“不知道羞耻的妖婆。”老妇人鄙夷地唾在她身上。
王后闭上眼,木然承受着她的唾骂,就像她承受那些男人野蛮地侵犯一样。
格伦提来一只木桶,她挽起衣袖,抓起王后腰上的破羊皮,在水中浸湿,然后擦洗着王后的身体。她擦洗得十分用力,像是面对一只不洁的秽器般,充满了厌恶和鄙薄。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在此里过夜,他们说,一到夜里你的幻相就会消失,现出令人作呕的妖魔相。”
格伦麻利地拔出木楔,扯开铁链。每到夜晚,王后都会被囚进木笼。传说中,腾格汗妖婆爪牙都会魔法,夜幕降临后,她们会变化成各种样子,去吸取婴儿的鲜血。
但这天格伦没有打开木笼,她把破羊皮扔给王后,“把你羞耻的地方洗干净!”
污浊的液体从股间淌出,滴在裸露的草根上。沾满凉水的羊皮按在腹下,她身体顿时一颤。
格伦气咻咻道:“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无耻的女人,你就像一匹不知道贞洁的母马,谁都可以骑到你身上。女人最羞耻的地方,在你身上却像一块没人要的烂羊皮,谁都可以捡起来擦他的靴子。真让人恶心!”
老妇人格伦举起双手,摇了摇头,然后把沦为女奴的王后束缚在地上,离开营帐。
一只手落在王后肩上,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摸到她丰满的雪臀。那只手并不像别的男人一样粗暴,而是充满了好奇,似乎惊讶于她肌肤的柔嫩和光滑。
“为何你和其他女人不同?腾格汗的女儿。”铁由问:“你的脚很小也很软,好像你从来没有走过路一样。难道你从来没有挤过马奶,剪过羊毛?”
王后摇了摇头。
铁由不悦地皱起眉头,“我记得你并不是哑巴。”
王后低咳一声,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的女儿呢?”
“她是献给我父亲的礼物。那个地方,离这里有两个月的路程。”
王后低声哭泣起来。
韩丹屏住呼吸,剧烈的心跳奇迹般平缓下来。毡房昏暗的篝火中,他看到一具完全不属于这里的身体。即使她长发被随便挽起,身上没有任何能证实身份的衣物和饰品,就像一个最卑贱的女奴,被赤裸着缚在毡房内,韩丹依然一眼就认出她与众不同的身份。
毡房里只有一个戴着铁盔的矮小蛮族,正用他肮脏的手抚摸王后高贵的肉体。韩丹心头一阵剧痛,此时即使校尉大人没有下令,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韩丹挽起弓,三枝长箭同时架在弦上。
就在弓弦弹开的同时,那个矮小的野蛮人突然抬起头,目光闪电般朝他射来。
王后哭得梨花带雨,甚至没有听到弓弦的震响。她只觉得身上突然一痛,铁由坚硬的手指从她臀间拔出,一把抓住了飞来的箭矢。
“叮”的一声,间不容发之际,铁由用手里的箭枝挑住了射向王后咽喉那枝长箭的锋镝。
近在身前的金铁声惊动了王后,她泪眼模糊地抬起脸,正看到一枝毒蛇般乌黑的长箭朝她心口射来。
一只略带稚气的手伸出,硬生生抓住箭枝。锋利的箭头刺破了王后的肌肤,在她胸前溅出一点殷红的血迹。
王后惊恐地张大眼睛,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是你的族人。他们要杀你。”
毡房外传来马匹的嘶叫,杀伐声大起。
宛后突然明白过来,身体一阵剧颤。
*** *** *** ***
韩丹蓦然转身,张弓一箭射出。后面一名骑手中箭堕马,随即被夜色吞没。轲横挥起长刀,替他劈开一支冷箭,大声道:“入林!”
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从蛮族的营地一路冲杀出来,也只剩下五骑。那些虏狗有着出奇的凶悍和韧性,虽然座骑不及他们,却始终紧追不舍。那些粗弓劣箭射出来一点也不比他们逊色,至少有十名弟兄是在追击中被敌军射落。
这片胡杨林救了他们的命。再神骏的马匹也不可能在夜晚的林间疾驰。一入林,轲横等人就跳下马,徒步奔行,以免座骑被绊倒受伤。
胡杨林阻住了敌军,从小就在马背上生活的他们根本无法徒步竞逐。听到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轲横松了口气。
“死了吗?”
韩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轲横拍了拍了他的肩,什么都没有说。
只有韩丹知道,他的箭并没有射中王后。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 *** *** ***
铁由的手掌被箭锋划破,滴下鲜红的血。
与死亡擦肩而过,那种刻骨的恐惧使王后无法克制地战栗着。良久她轻颤着问道:“为什么?”
那个受伤的男孩冷冰冰说道:“你是我的奴隶。在草原上,奴隶是主人的财物。”
*** *** *** ***
就在轲横等人突围的同时,都护府的军令也传至丹华,命令丹华军作为先锋,立即北上,渡过若羌水,与来敌交战。
丹华是西陲最弱的一国,所有能够骑马弯弓的战士不过两千八百人,还不及居桓军的四成。居桓有坚城可守,也仅仅抵抗了三天,这不足三千的弱兵,正面对敌还不如送死。
但文末鲜红的都护府印刺痛了丹华王的眼睛。在西陲,没有人敢违抗都护府的军令,那怕是让他们去死。
丹华王拖延一日,拼凑出两千骑兵,交给奉命前来指挥的都护府将尉马勇。
即使马勇全力驱策,这支丹华军也整整用了六天才抵达居桓城附近。
“这群疲狗!”马勇忿然骂道。
马勇军阶比轲横高,是都护府一名骑尉,擅长刀马。皇赫王朝设置的西陲都护府节制九国,驻军却不到两千人。一般情况下,都是用都护府的名义调动诸国军队,由都护府的将领指挥作战。
对他指挥的这两千丹华军,马勇满腹牢骚。“老子带着都护府的弟兄,轻骑一日一夜奔行两百多里。这群疲狗三百里走了六天!日他姥姥的,还打个屁仗!”
都护府的主力迟迟未动,随行的只有马勇十余亲信。他们也对丹华这些未战先疲的弱兵看不顺眼,如果是都护府军,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该打完仗班师了。
“将军,前面就是居桓,探路的斥侯也廖回来了。要不要我们几个弟兄先去趟一阵,振作一下士气?”
都护府军中都是百战之余,悍不畏死。几名勇健的军士跃马搦战,在阵前斩将破敌,最能鼓舞士气。天色还早,丹华军已经停止前进,忙着埋锅做饭。看他们那副熊样,马勇真有心拣几个杀来祭旗。他重重喘了口气,点了点头。
一骑飞奔而至,远远就叫道:“将军!有敌!”
正停下歇息的丹华军顿时慌成一团,匆忙上马。那名派去探敌的斥侯疾驰过来,在他后方,隐隐传来铁蹄的轰鸣。
十几名亲信随从不等主将吩咐,立即跨马上前,呼喝着弹压阵脚。那斥侯滚鞍下马,高声道:“报将军!”
“说!”
“胡狗的大营就在居桓城外,离此二十里。属下刚一靠近,就被发觉。那些胡狗都上了马,全速追来!”
“多少!”
“追来的约有千余。帐篷未曾看清,数目不下两千。”
两千帐,如果都是骑兵至少有八千。这两千丹华军还不够一口吃的。好在斥侯立刻说道:“营里有老弱妇孺,好像是举族迁移。”
马勇松了口气,这样算来,能作战的男子顶多四五千人,还有一拼之力。在西陲的都护府军一向是以少胜多,曾经以五百人破敌五千。一比二的比例并不算高。只不过马勇忘了,他指挥的不是都护府军,而是丹华军。
那些模样古怪的骑手呈扇形杂乱地围过来。马勇提起大刀,一马当先冲到阵前掠阵,十几名亲信紧紧跟在他身后。
拔海抬起手,草原的勇士们勒住马匹,隔着三十丈的距离,虎视眈眈地望着那一小队骑兵。
马勇高声道:“胡狗!敢与我相斗吗?”
一名都护府军士拉开弓,一箭射在拔海座骑蹄下,那座骑扬起前蹄,往后退了尺许。
拔海一扬下巴,“别矢里!”
一名穿着白羊皮袍的勇士从人群中驰出,他额前剃发,两侧却垂在身前。那些蛮族武士大多穿着肮脏的羊皮袍,黑乎乎又破又旧,只有他的皮袍却像新的一样,白得耀眼。
马勇和几名亲信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名字,射雕儿!
草原上射术最精湛的骑手能射下天上的大雕,为了表示对他们的敬重,他们被称为“射雕儿”,以白衣为标志。这是一种古老风俗,没想到在这个野蛮部族中还保留着。
马勇长于刀马,射术还在其次。他的亲信丁承一磕马刺,策骑奔向一侧。
在族人的欢呼声中,别矢里纵马驰往另外一边。两人隔着五十丈的距离,同时张弓搭箭。
丁承用的是便于骑射的角弓,弓长两尺,制作精良。相形之下,对手的弓就粗糙了许多。木制的弓身长三尺有余,粗长的箭矢还是石制的箭头。
这样的距离不可能平射,两人都是望空斜射。一箭射出,两人同时催马上前。丁承那一箭不出所料落了空,而对手的一箭却紧擦着他的马头射进泥土。丁承惊出一身冷汗,立即拉弓射出第二箭。他的角弓窄小,虽然不能及远,但在射速上占了优势。对手发两箭的时间,足够他开弓三次。然而弓弦刚一弹出,一阵尖利的凉意便透胸而过。
谁也不会想到,那名射雕儿的动作会那么快。丁承的座骑刚奔出一步,那枚石制的箭头就射透了他的皮甲。马上的都护府军士溅血倒地,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角弓。
别矢里面无表情地俯身拔出自己的箭矢,驰归本阵,迎来族人一片欢呼。
马勇目眦欲裂,跃马冲上前去,吼道:“谁来与我比刀!”
“赤马翰!”
拔海刚唤出这个名字,一只手按住他。
“我来。”
马勇提着沉甸甸的长刀,热血像火一样燃烧。他是一名勇士,却不是一名好的统帅。他相信,凭自己的勇力能击溃所有的敌人,却没有想到,自己的鲁莽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后果。
对面响起潮水般的呼声,“铁由!铁由!”
马勇狠狠呸了一声,盯住敌军出来的骑手。
马勇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匹驰出的枣红马上,居然坐着一个矮小的家伙。除了头上那顶巨大的铁制头盔还像点样子,他简直就是一只骑在马背上的跳蚤。
马勇怒吼一声,长刀挥出。他这一刀,曾将金微山下的石柱拦腰砍断,就算那小子浑身都是铁打的,马勇也有把握把他一刀劈成两半。
两马相错,戴着铁头盔的小子举起长矛,朝上推去。那长矛黑黝黝不似木制,不过马勇此时居高临下,再加上座骑奔驰的冲势,想挡住他这一刀,无异于痴人说梦。
场中发出一声雷霆般的震响,正憋足力气的马勇胸口猛然一震,一口气顿时逆行回去。他那柄无坚不摧的长刀仿佛砍在一座山上,没有砍下分毫。他拼命握紧刀柄,却发觉手掌剧痛。接着他赖以成名的长刀便飞了起来。
后面的都护府军士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刀劈下,正砍在长矛正中。那个矮小的骑手横矛一托,就像磐石架住长刀。以悍勇闻名的马勇口喷鲜血,双手虎口都被震裂。戴着铁盔的骑手浑若无事,抬手挑飞了马勇手中的长刀,接着一矛刺进将军左胸,将他刺下马来。
那些都护府军士并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铁由。流着古老英雄鲜血的铁由。
“祖先的血在你身上!”草原雄鹰铁什干说:“拿上你的刀!跨上你的战马!像苍狼一样追杀你的敌人!”
只有八岁的铁由就这样持刀跨马,开始了他一生的征战。三年来,无数次血腥的搏杀,为这个只有十一岁的男孩在部族中树立下不败的威名。
无论是罕多尔、拔海还是赤马翰,都对这位古老英雄的子孙尊崇万分。在他们心目中,铁由从来不会失败。
“铁由!英雄!英雄!铁由!”
嘶喊声中,战马潮水般卷过青色的草原。那两千丹华军还未接触到敌军便已经崩溃。丧失了斗志的军士们四处逃散,又被狼群般的敌人追上逐一杀死。
鲜血染红了青草,来自丹华的战士被马蹄践踏着,匍匐在泥土中,断肢和鲜血零乱狼藉。夕阳缓缓西坠,战场上矢刃交锋的锐响和濒死的惨叫交织在一起,血色的残阳映在折断的箭支和长矛上,这片肥美的草原犹如噩梦中的修罗场。
08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都护府军先锋全军覆没。两千丹华军能够逃脱的只有十余人。得知败讯的丹华城立即紧闭城门,在惶恐和不安中等待都护府的消息。
都护府的大军迟迟未至,前去求援的使者甚至连校尉大人都未见到。府中传出的消息说,汲大人突然患上重病,卧床不起,已经无法处置军务。至于那些扑朔迷离的敌人,诸国只能闭境自守,等待校尉大人病情好转。
丹华王仿佛被扔到金微山顶的冰雪中,寒意刺骨。等清醒过来,他立即命人从若羌水起,每五里设置两名斥侯,一旦发现敌军,立刻回报。到那时,他就该弃城而逃了。
蛮族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大举南下。
一名信使来到蒲昌海边的营帐,带来首领铁什干的口信。
铁由牵过马匹,把马鞍束在上面。罕多尔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英雄的铁由,你是应该去拜见主人,但请你带上几名勇士,别矢里、赤马翰,至少要带上勇敢的拔海。要知道,草原里还有我们的敌人,像豺狼一样凶恶的东胡人。”
铁由拒绝了他,“这里不能失去你的聪明和拔海的敏锐。留在这里,给我打败腾格汗的爪牙!”
铁由翻身跃上马背,一手拉起他的女奴。在毡房被奸淫半月之后,居桓的王后终于穿上了羊皮缝制的长袍。那袍子又长又大,将她全身裹住,只露出一张雪白的面孔。
铁由将她放在鞍前,扯过两匹空马的缰绳束在鞍后,然后纵马驰离。
格伦老妇人摇头叹气,“英雄的铁由被魔女迷惑了。”
*** *** *** ***
一年以前,在草原深处的瀚海王庭,魁朔诸部的共主乌德勒汗以神灵的名义宣布了他的命令:苍狼和青穹的子孙将返回他们祖先的故土,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向黑黄脸的恶魔腾格汗讨还血债。
属于铁由的三千帐子民仅仅是迁徙的开端,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父亲左部翎侯,草原雄鹰铁什干所率领的一万二千帐。经过一年的跋涉,铁由第一个看到了祖先曾经驰骋过的金微山,并且攻灭了腾格汗最北端伸入草原的魔爪,居桓。
铁由并不是铁什干唯一的儿子。他还有两个哥哥,各自带领三千帐守卫两翼。按照草原的习俗,最先成年的儿子将离开父母,由最小的儿子来奉养老人。当父母去世后,最小的儿子将获得父亲遗留的牲畜、帐篷、弓箭和铁炉。
按照这样的习俗,作为幼子的铁由将继承父亲的部属和权力,成为新的左部翎侯。但在这次迁徙中,铁由的母亲去世了,铁什干很可能续娶一位夫人,如果他的继母生下子系,将对铁由的继承权形成挑战。
铁什干召唤自己的儿子,也许就是为了此事。但铁由并没有考虑太多。除去天生的勇武,他其实仅仅是个孩子。
铁由带了三匹马。他轮流换乘,入夜时已经越过金微山。这样不休止的疾驰,对于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铁由来说并不算什么,而对于宛王后不啻于一场折磨。她侧身坐在鞍前,一路颠簸,几乎颠得肠子都断了。她花容惨淡,一手按着小腹,累得直不起腰来。
山外有片树林,远远看到一群汉子围坐在篝火旁。铁由纵马过去。
那群汉子披散头发,颌下留着浓密的胡须,衣袍卷起,腰里配着弯刀。听到蹄声,他们都抬起头,露出鹰隼一样的目光。
草原各部族发式都不尽相同,铁由一眼就认出,这些是他们在草原上的敌人,东胡人。
铁由纵马上前,看到那些东胡人刚猎了只鹿,正在擦拭猎物的血迹。他勒住马,然后说道:“我要求分享猎物。”
那些东胡人充满敌意地看着他,最后不情愿地开始动手切割猎物。草原有许多通行的规则。其中一条就是当别人要求分享猎物时不能拒绝。
为首的东胡人切下鹿头,把连着喉管心肺的半截腔子扔给铁由。这是猎物身上最贵重的部分。这个剃发的少年虽然是敌族,但也是陌生的客人。
铁由跳下马,用长矛穿住鹿首,在篝火上烧炙。宛若兰两腿都是软的,她挪下马背,一跤跌在地上,难受的呕吐起来。格伦只给了她一条外袍,宛若兰羊皮袍下什么都没有穿,她长发委地,松开的领口中露出丰满而雪白的肌肤。
“她是你的母亲吗?”东胡人的首领问。这个孩子太小了,还没有大车车轮高。
“她是我的奴隶。”
东胡人对视一眼,“是居桓的女人吗?”居桓陷落的消息已经传开,草原上有了许多居桓奴隶。但他们没有想到,连这个男孩都能分得一名女奴。
东胡人递来一袋马奶酒,“让你的女奴润润嗓子,为我们唱首歌吧。”
铁由看了宛后一眼,“她不会唱歌。”
“那么为我们跳段舞好了。”
“她也不会跳舞。”
东胡人露出不满的表情,这个男孩已经分享了他们的猎物,却不肯让他们分享自己的女奴。
首领说道:“拿了我半截腔子的少年。作为回报,用你的女奴来款待我们吧。”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用美貌的女奴招待客人是草原人的风俗,有些热情的部族甚至会用妻子和女儿来待客。
宛后脸色变得惨白。她曾在破旧的毡房里,像娼妓一样接待过部族的男人们。也许她的主人会答应他们的要求,让这些陌生的野蛮人来分享她的肉体。
但铁由再一次拒绝了。
东胡人愤怒起来,“吝啬的人,你不配作我们的客人!分享我们的猎物!”
“我会偿还你们的好意。”铁由拿出一块金饼。这本来是居桓王宫的金器,但他们不知道是作什么用途,就随便敲成容易携带的金饼。这一块的重量足够换取一百只羊。
东胡人和草原上大多数部族一样,他们可以按照大草原的规矩与客人分享猎物,不杀害不超过车轮的男孩,但并不意味他们是友善的。事实上他们是一群习惯于抢劫和杀戮的野性汉子。
“吃完你的食物吧。”东胡人的首领说道:“然后留下你的财宝和女奴。”
铁由摇了摇头,“不行。你们只有十三匹马。而且我不准备用女奴向你们换马。”
“我们不是在和你谈你生意!”东胡人的首领恐吓道:“赶快滚开!如果你带的财宝足够多,我们会允许你带走一匹马。如果你敢反抗,我们会把你也掳为奴隶!”
铁由不悦地说道:“这是抢夺吗?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我们都是苍狼的子孙,我作为客人,在青穹下按照礼节与你们分享猎物,并且赠给你们礼品。为什么还要觊觎我的财物?”
“苍狼不会因为小羊的咩咩叫而收回牙齿。”首领拔出弯刀,“或者离开,或者连你也变成奴隶!”
一名东胡人抓住女奴的皮袍,用力一扯,羊皮袍被拽下半幅,露出女奴白滑的肉体。
宛后惊叫一声用手掩住赤裸的胸乳,那名东胡汉子大笑着掀开她的袍子,朝她腿上摸去。
忽然一根长矛呼啸着刺来,穿透了他的手掌,将他右手狠狠钉在地上。
那根铁矛仍架在篝火上烧炙猎物,铁由随手夺下一名东胡人紧握的长矛,就像拣起一根稻草一样轻松。
他拿出自己的头盔,放在地上。
“我是铁由。雄鹰铁什干的儿子。”
那些东胡人变了脸色,他们扶起同伴,一言不发地跃上马背,不多时就消失在夜色里。
宛后惊魂未定,抱着赤裸的身体微微战栗。
铁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他盘膝坐在草地上,对她说:“你该像女奴一样服侍我。”
宛若兰镇静下来,她拿起还带着他体温的铁矛,在篝火上慢慢转动。那铁矛又沉又重,即使架在篝火上,转动起来也十分费力。宛若兰从未亲手烧炙过食物,看到那只剥过皮在火中变形的鹿头,她顿时一阵恶心。
铁由接过长矛,专注地烧炙的鹿肉。当鹿头渗出油脂,变成诱人的金黄,他从鞍侧的皮囊中取出盐巴,抹在肉上。
铁由撕下鹿肉大口吃着,然后将剩下的递给自己的女奴。宛若兰勉强摇了摇头。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她,这些天只能和那些野蛮人一样,吃他们剩下的食物。一整天不停的奔波,那些令人作呕的腥毡气仿佛翻滚过来,让她胃中一阵阵恶心。
铁由没有理睬她的不适,他扯开宛后的皮袍,在篝火边再一次占有了她。
*** *** *** ***
清晨醒来,宛若兰发现自己蔽体的羊皮袍已经湿透了。没有毡房的遮蔽,露水浸透了身上的一切,冷得刺骨。
就在她瑟瑟发抖的时候,一双手掀掉了她湿透的皮袍,接着她拥在怀中。赤身裸体被一个还未长成的男孩抱在怀里,对于有个十五岁女儿的宛若兰来说,这一幕足以令她羞耻万分。但背后那具身体真的很热,轻易就驱走了她身上的寒意。
宛若兰轻颤着伏在主人怀中,直到战栗停止。
铁由切下几块最鲜美的鹿肉,削成薄片放在马鞍下。然后翻上马背。
这一路仍是未曾休息,但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当太阳升起,身上最后一点寒意也消失了。宛若兰将自己裹在羊皮袍中,蜷着腿坐在马上。那男孩拉着缰绳的手如此有力,她丝毫也不用担心摔下马背。
阳光透过皮袍,带来淡淡的暖意。空气中有青草和露水的香气。她闭上眼睛,困意渐渐袭来。
宫城的钟声响起。她在侍女的簇拥下走进碧玉的清池。
那些侍女充满敬畏,小心翼翼地解散她的发髻,一件件除去她精美的丝衣。她是居桓的王后,国中最尊贵的女人。有着天朝公主称号的她,身份甚至超过了国王。
是的。连居桓王也对她充满敬意,从来不敢有丝毫轻亵。
忽然那些侍女的眼神都变了,望着她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厌憎。她惊愕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赤裸的胴体上沾满了莫名的污物,肮脏不堪。
她猛然省起,自己是一名毡房中的女奴。她像母狗一样撅着屁股,与一个又一个陌生男人交媾。那些污物是他们射在她身上的浓精。
她恐惧而耻辱地抱住身体,却被一个梳着花白辫子的老妇人用木刷打开。
“腾格汗的妖婆,你该洗洗了!”
粗糙的木刷落在身上,她像一匹大白马一样,被人刷洗干净。甚至还掰开屁股,被人刷洗外阴和肛门。
木刷消失了。她浑身是水趴在地上,孤零零感受着夜晚的寒冷。
一个戴着铁盔的男子走进来,她本能地抬起身体,接受主人的插入。
火热的物体从她冰冷的器官中进入,将热量带入她体内。她卑微地伏下身,接受着主人的临幸。僵冷的身体渐渐融化,她被主人从背后拥紧,仿佛浸浴在洒满阳光的碧玉池中,身体越来越小……
宛若兰闭着眼,仿佛回到还是婴儿的时候。躺在昂贵的锦绸和丝帛中,摇篮一荡一荡,悠然而温暖。舒服得让人不愿醒来……
宛若兰忽然发现,身下的座骑改变了步伐。一般马匹奔驰时都是四蹄交错起落,坐在马上,必须要承受座骑的颠簸。而这匹马却是先迈左侧的两蹄,再迈右侧,像摇篮般左右摇摆。正常马匹是不会这样奔跑的。
宛若兰睁开眼睛,看到她的主人摘掉了头盔,露出还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孔。宛若兰发现,他黑色的眸子,挺直的鼻梁,与那些野蛮人如此不同。
男孩吹了声口哨,身下的座骑随即又换了步伐,变成一串细碎的小花步,动作轻快无比。坐在马上的她,仿佛浸沐在风中,身体轻得像要飘起。
在铁由的操控下,座骑不断变换步伐,甚至还像玩马戏一样之字形盘绕。铁由兴致勃勃地调弄着座骑,这时的他神情轻松,无忧无虑,更像是个顽皮的男孩。
当座骑在铁由指挥下一边打着响鼻,一边摇头摆尾随掀动后蹄,即使经历过无法想像的屈辱和折磨,宛若兰仍禁不住破颜而笑,露出她自城破后第一个笑容。
铁由黑色的眼眸停在她脸上,流露出惊奇的神色。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笑时能这么美。就像一朵鲜美的花,一瞬间韶华盛放。
宛若兰很快收敛了笑容,她垂下眼,手指捏住襟口。
“我喜欢你的笑。”铁由说:“再笑给我看。”
宛若兰咬紧唇瓣。传说中,帝都有一种倚门卖笑的女人。她以前不明白,为何会有卖笑的女子。现在她知道了。
铁由抓住她的身子。宛若兰闭上眼,她无数次想过去死,但没有任何方法。她没有刀,没有绳,甚至无法反抗挣扎来激怒那些野蛮人。女傅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却没有如愿死去。她被配给一个牧羊的老年奴隶,每天躺在沾满羊尿的破毛皮上,没多久就疯了。如果被他杀死,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铁由并没有用他能扼死狮虎的勇力。他把手伸到宛若兰腋下,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呵起痒来。
宛若兰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铁由好奇地看着她的笑靥,手指不断在她腋下呵弄。
宛若兰从来没有这样笑过。还在襁褓中,她就被教育要作一个娴淑静雅的贵族仕女。行不逾矩,笑不露齿,培养出雍容典雅的贵族气质。而她今年已经三十一岁,成为王后已经十六年。那时候,这个孩子甚至还没有出生。
她笑得花枝乱颤,没有系扣的皮袍松开,一只高耸的雪乳裸露出来,随着她的笑声不住抖动。突然间,她的笑声变成了哭声。
宛若兰捂着脸嚎啕痛哭,泪水从她白皙的指缝间滚出,打湿了她的胸乳。一个月来的屈辱和痛楚,都融入在这恸哭中。可悲的不是国破家亡,而是她还活着。从王朝的公主,居桓的王后,沦为野蛮人的奴隶,毡房的娼妓。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还要活着。如果还能重来,她会在亡国前就死去。那样她会成为史书中为了尊严和贞洁死去的烈女,而不是受尽污辱和唾弃的娼妓。
落入敌手的那一刻,她的名节和尊严已经丧失殆尽。每多活一刻,就是一刻的耻辱。她的耻辱,居桓的耻辱,都护府的耻辱,皇赫王朝和宛氏家族的耻辱。连她的族人也希望她能死去,她真恨,那一箭怎么不射穿她的胸口。
青色的草原像大海一样延伸到天际尽头,与青色的苍穹连为一体。茫茫草海中,不知埋葬过多少勇武的战士和如花的美女。那女子悲恸的哭声仿佛一朵小小浪花,消逝在浩瀚的长风里。
铁由执着缰绳,那美妇在他臂间哭成一团,哽咽得几欲昏厥。他忽然高声唱道:“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得安,亡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他纵马疾奔,尖锐却悲壮的歌声在辽阔无边的草原上远远传开。
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谣。但铁由不知道,唱诵这首歌的,并非他的祖先。因为他的祖先,正是从苍狼子孙手中夺走了祁连山、焉支山的帝国猛将,是草原勇士们最可怕的敌人。三百年后,祖先勇武的鲜血仍在流淌,昔日帝国飞将的子孙却成了草原部族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