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現在明白山村裡為什麼見不到精壯勞力也見不到像樣的牲口了。一瞬間,我突然感到渾身冷的打顫,鬥志全無了。我無精打采地招呼隨來的弟兄撤回隱蔽地。一路上我心灰意冷,默默無語。我突然明白,人心變了,一切都無可挽回地變了。我們面對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而我們自己渺小的像一粒小石子。掉在這大海里面,我們連一點漣漪都不能指望。這是何等的悲哀啊。
我們沮喪地回到隱蔽地,命令已經來了,催我們立即上報收集到的情報。我心裡暗罵了一句,讓報務員先把一路上看到的情況報上去充數。我心裡一片茫然,無精打采地不知該怎麼辦好。回電馬上就來了,要我們上報前線部隊的番號。我煩的只想殺人。番號番號,我上哪裡去找。這周圍都是他們的人,我們一出去可能就是有去無回。撒出去的弟兄陸續都回來了,沒有帶回什麼有用的情報。有兩個弟兄抓了一個掉隊的腳伕,但問了半天什麼也沒問出來,他們順手就把他用刀子解決了。頓珠見我滿面愁容的樣子,趕緊向我報告,西南方向五六里的地方有一片谷地,那裡燈火通明,像是有大批人馬駐紮。我想了想,沒有別的辦法,危險也要上,就是龍潭虎穴,也只有硬著頭皮去闖了。
第五部 木斯塘 第22章
草草吃了點乾糧,我們就出發了。頓珠帶路,只留了兩個人看電臺,其餘的人傾巢出動。我們必須孤注一擲,否則將死無葬身之地。翻過一個山頭,果然看見下面燈火星星點點,佔了半條山溝,隱約能聽到人喊馬嘶。下面看來人不少,趁著天黑摸出一兩個來應該問題不大。想到這兒我一下興奮起來,帶著弟兄們摸了下去。摸到山溝裡,首先看到了一大片營地,一個挨一個搭滿了帳篷,足有幾百個。外圍有人站崗,裡面燃著篝火。裡面的人好像正在開飯,一群群穿軍裝的人拿著飯盒在打飯。我正琢磨怎麼找個空子摸進去,忽然覺得不對。帳篷群裡裡裡外外的人好多都是大鬍子,不少人還包著包頭。我掏出望遠鏡仔細觀察,居然是當年繳我們槍的天竺兵。我心裡一激靈:這裡怎麼會出現這麼多天竺兵?足有幾千人啊!很快我發現了奧秘:外圍站崗的衛兵和派飯的都是魔教軍,而那些天竺兵手裡都沒有槍。奶奶的,這是天竺兵俘虜營啊。想起當年他們對我們那副趾高氣昂氣勢洶洶的樣子,再看看他們現在這副熊樣,我一下洩了氣。這魔教軍俘虜都抓了這麼多,看來我們真的是沒什麼指望了。這時頓珠跑過來,捅捅我低聲說:“那邊有料。”
我們隨著頓珠順山坡走了一小段路,在一個小山窪裡赫然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營地。營地不大,只有三頂大帳篷,帳篷之間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樹著好幾架高大的天線。這裡燈光很暗,但看的出來戒備森嚴,四周都是荷槍實彈的衛兵在不停的遊蕩。我心裡一動:別是讓我們撞上魔教軍的指揮部了吧!我拿起望遠鏡仔細地觀察營地裡的動靜。幾個帳篷之間不停的有人進進出出,顯然是個重要機關。突然我眼睛一亮,發現進進出出的人里居然有不少是女兵。看來真的有好戲了。訓練時我們學過,魔教軍師級以下的單位是沒有女兵的。這裡有這麼多女兵,顯然是個高階指揮機關,至少是軍師一級。我一下心血來潮,真想衝下去,來個魚死網破,幹掉幾個大官,死了也值了。但轉念一想,我現在是在替別人賣命,這些魔教軍雖然是我的仇人,但他們現在是在和天竺國打仗,我犯不上為別人拼命。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弄清這批魔教軍的番號,好向上面交差。
我正在胡思亂想,對面有了動靜,一看是他們開飯了。帳篷裡的人紛紛跑出來吃飯。我數了數,帳篷裡足有五六十人,外加一個警衛排。看著看著我看出了點門道,帳篷裡的男男女女多是二十來歲的尉官,最大的才是個少校。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剛才要是冒冒失失衝下去,這條小命算要白搭上了。看來這只是個通訊中心之類的單位。不過,前線指揮部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忽然我靈機一動,既然不是指揮部,這裡的警戒級別就會比較低。如果我們能從這裡叼出一個來,那不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嗎?尤其是這裡有這麼多女兵,史密斯告訴過我們,女人是最容易突破的情報源,通訊兵又是高價值的情報目標。我們剛學了那麼多婦刑,正愁沒處去施展。要是再能弄一個回木斯塘,那就更美了。
想到這裡,我把頓珠叫到了身邊,小聲吩咐他悄悄接近營地,觀察一下哪裡有下手的機會。還是老辦法,找她們睡覺和上廁所的地方。頓珠帶了兩個弟兄摸下去了,我們在後面焦急地等待。等到半夜,我們都快凍僵了,下面有了動靜。一個弟兄摸了回來,告訴我有門,頓珠已經摸進去了。我心裡一喜,招呼上了三個弟兄,跟著那個回來報信的弟兄摸了下去。摸到近前,轉過一個小彎我才看清楚,原來在一個大帳篷的後面,還藏著兩個小帳篷,看來是他們休息的地方。在不遠處下風口的一塊大山石後面,隱約可以看到不知拿什麼圍起來的兩個圍子,從不時飄過來的味道判斷,大概就是廁所。頓珠已經帶著一個弟兄潛到大石頭下面了。看來真的有門。小帳篷估計碰不得,那裡緊挨大帳篷,裡面也肯定不止一個人。倒是廁所是個空子,看來這臭烘烘的地方是我的福地啊。不過在這裡下手也不是容易事,關鍵是我們必須在今夜得手,否則就沒機會了。這裡雖然在營區最偏僻的角落,但遊動哨也會不時巡視過來。我暗暗觀察了一下,大約每十五分鐘遊動哨就會從這裡經過一次。而這裡每次脫離遊動哨視線的時間只有五分鐘左右。我們耐著性子潛伏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始終沒有找到機會。這中間還真有幾個人跑出來上廁所,但不巧正好都有遊動哨在附近經過。
眼看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急的眼睛都要冒火了。每當哨兵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外,我都在心裡祈禱,快有人過來吧!在不知是第多少次祈禱後,哨兵身影消失的同時,我終於看見一頂大帳篷的門口亮光一閃,一個苗條的身影閃了出來,直奔大石頭而來。我的心砰砰跳了起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從那苗條秀氣的身形和急匆匆的腳步來看,這無疑是個女兵,而且年歲不大。我心裡默唸著:快快快……我們的時間只有五分鐘。那身影轉進了圍子裡面,接著就傳出了“譁”的水聲。我的心快要蹦出來了,我的運氣真的要來了。憑我剛學到手的那些手段,我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這個小妮子開口,我似乎看到了那白白嫩嫩繩捆索綁的女人身體和“家”給我預備的大堆的銀元和黃金。眨眼間石頭下面的兩個黑影嗖地撲了出去,我長長出了口氣,掏出麻袋和繩子,準備接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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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木斯塘 第23章
逃出那片追命的大山,已經是第二天天光大亮了。當夜我們從山頭上衝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最初隱蔽的那個小山窪的時候,報務員早已聽見槍聲,把電臺收好裝馱了。我們急急忙忙趕上牲口向西面逃,因為後面山頭上已經響起了槍聲。山路太窄太陡,後面的槍聲又越來越緊,我們只好把跑不動的牲口一匹匹扔掉,最後只剩了一頭犛牛馱著電臺。我們離開了山路,專撿偏僻的山溝鑽,好不容易才甩掉了後面的追擊。可天一亮,我們才發現,噩夢並沒有結束。一夜之間,幾乎所有的山口路口都有人盤查。我們看這些盤查的人也是老弱婦孺居多,手裡也沒有什麼像樣的武器,開始沒有太當回事。在洛扎附近的一個山口,幾個老傢伙上來盤問我們。我們二話不說,端槍就打,當時就打倒了兩個。誰知這一下捅了馬蜂窩,周圍四處都響起了牛角號,槍聲此起彼伏。我們趕緊拼命逃跑,誰知四面八方的路都被人把住了。我們只好丟下唯一的牲口,躥下小路,往大山溝裡猛鑽。待甩掉追兵,清點人數,我們才發現又少了一個弟兄。不知道是中了窮骨頭的槍子還是失足掉下了懸崖。但最要命的是,我們的電臺丟了。這一下我們再也得不到總部的任何支援,只有聽天由命,靠自己的運氣往大山外面摸了。
路我們是不敢走了,為了躲開沿途的盤查,我們只好像山羊一樣翻大山、過大溝。一連幾天,我們走的鞋都散了架,身上的衣服也都滾的不成樣子。最要命的是,隨身帶的食物很快就吃完了,天寒地凍,山上根本找不到可以充飢的東西。這樣走了兩天,我們真成了一群喪家之犬。終於弟兄們都不肯走了,我們躲在一個山窪裡,在地上躺的橫七豎八。頓珠甕聲甕氣地說:“不能再這麼走了,得找個有人的地方,弄點糧食和牲口。”
弟兄們七嘴八舌地附和,我想了想,要想活著出去,也只能如此了。頓珠見我沒有反對,馬上說:“剛才在山頭上,我看見西面山溝裡有幾棟房子,我們就去那裡吧。”
我想起前兩天的經歷,對大家說:“這次可得小心,暴露了行蹤,弄到糧食牲口也帶不走。”
頓珠咬牙切齒地說:“這幫該死的窮骨頭,一個活口也不留!”
我們悄悄運動到了那片有人煙的地方,發現那是一個只有三四戶人的小山村。這對我們真是太理想了。我們耐心等到天完全黑下來,六個人一起出動,躡手躡腳地摸了進去。我們在村外分了工,兩個人一組,各奔一戶。估計這村裡也不會有什麼青壯年,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們說好,要是見了青壯年直接開槍,格殺無論。老幼婦孺可以先留一下,要爭取多軋些油出來。
我們剛接近村子,各戶的狗就叫了起來。我帶了一個弟兄直奔村裡地勢最高,房子最多的一戶。離著老遠就看見從院子裡衝出兩個巨大的黑影,低吼著朝我們撲了過來。這是兩條藏獒。我們早有準備,手持長刀在等著它們。在藏獒撲到我們跟前的一瞬間,我們退身揮手,兩條狗嗚地一聲就都癱倒在地了。我們不敢耽擱,一起衝進院裡。正房已經點起了燈,窸窸窣窣的聲音說明裡面的人正在穿衣服。我們猛撲進去,見是一個老漢和一個老婆子。我們衝上去,三下五除二把兩個人都放倒在床上捆了起來,又堵上了嘴。我趕緊到其他屋子裡搜尋了一遍,沒有發現其他人。我叫那個弟兄趕緊去別的人家去看看是否須要幫忙。我在屋裡巡視了一遍,發現這應該是個人口很多的家庭。可現在為什麼只有這兩個老傢伙。我心生狐疑,走到正房,拽掉老漢嘴裡的破布,厲聲問他:“你們家其他人呢?”
老漢斜了我一眼,哼了一聲,對我不理不睬。我氣的掏出匕首,頂住他的脖子逼問:“說,人都到哪兒去了。”
老漢呸了一聲,仍是一言不發。我突然瞥見牆邊的櫃子上方貼著一張花花綠綠的紙。走到跟前仔細看,紙的上方有個紅五星。這是漢人魔教軍的標誌啊!紙上的漢文我認識不多,不過我還是認出了“解放軍……支前……光榮”等字。果然是投了魔教軍的窮骨頭。我轉過身抓住老傢伙的衣領,噼裡啪啦抽了他一頓耳光,抽的他滿嘴流血。
這時頓珠帶著幾個弟兄跑過來,告訴我其他幾家也都搞定了。果然不出所料,村子裡全都是老弱婦孺,一個青壯年都沒有。我略微放了心,叫頓珠帶人去把村子裡的牲口和糧食都集中起來。頓珠不一會兒跑了回來,告訴我一共搜到三匹老馬,還有幾袋青稞和少量糌粑。我讓他們把搜到的東西和牲口都集中到這院來。我們把武器和糧食都裝了馱,這是我們的命根子。頓珠這時湊上來問我:“村裡這些窮骨頭怎麼辦?”
我問他一共有多少人。我想了想說,各家加在一起有十幾個。我一咬牙對他說:“按咱們說好的,一個活口不留,都幹掉。用刀或繩子,別動槍。弄乾淨點兒,屍體都埋了。”
頓珠點點頭走了。我轉過身來到正房,見兩個老傢伙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我從腰裡抽出一條繩子,拽過老漢就纏在了他的脖子上。老婆子一看急了眼,一軲轆就朝我撞了過來。我一面用力壓住老漢,一面飛起一腳,把老婆子踹到床下。兩手抓住繩子用力絞,老頭子嗚嗚地叫著,腿蹬了幾下,就不動了。我飛身跳到床下,見老婆子正掙扎著要起來。我一腳踹到她心口上,她立刻失去了知覺。我拽過繩子,纏到她脖子上,把她勒的口吐白沫,嚥了氣。
我正四處找地方,看把他們的屍體藏在哪裡,頓珠帶了兩個人吵吵嚷嚷地回來了。我正要呵斥他小點聲,卻看見他們推推搡搡架進來一個五花大綁的女人。女人身材不高,卻很豐滿,尤其是胸脯高高的,像條小母牛。後面一個兄弟手裡抱著一個小包裹。他看了看床上和地上的兩具屍體,又看看手裡的小包,猶猶豫豫地問我:“這個也結果了嗎?”
我一看,原來他抱著的是個吃奶的嬰兒。看來是母子倆,這女人是剛生了孩子不久,難怪這麼大的胸脯。我眼睛一瞪說:“斬草除根,一個也不留!”
女人聽了瘋了似的掙扎了起來,嘴被堵著還嗚嗚地悶叫,臉憋的像豬肝。頓珠把我拉到一邊,低聲說:“弟兄們好些天沒摸著女人了,反正這麼黑的天這麼大的山咱們一時也走不了……”
他的話讓我猶豫了。這時外面又湧進來幾個弟兄,中間還夾著一個捆的結結實實的半大孩子。他們來到屋裡,把那個娃子扔在地上。我拉起這個披頭散髮的娃子一看,原來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娃。紅通通的臉蛋,一雙充滿驚恐的大眼睛。弟兄們都看著我不作聲。我知道他們想什麼,想想頓珠說的也有道理。就對頓珠說:“好,聽你的。人都集中在這裡搞,不要弄的驚天動地,搞完了收拾乾淨我們馬上撤走。”
頓珠高興地拍拍我吐了吐舌頭,招呼一個弟兄到外面去放哨,其他人全都擠進了這間不大的屋子。
屋子裡亂哄哄的,頓珠一把將那個吃奶的孩子奪到手裡,一下剝開包裹,兩隻粗壯的手指掐住了孩子細細的脖子。那個當媽的急了,連蹬帶踹,死命掙扎,衝向頓珠。頓珠把孩子舉的高高的厲聲對那女人喝道:“你老實點,我保你娃子沒事。你要不聽話我馬上掐死他!”
女人馬上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僵在那裡不動了。頓珠把哭鬧著的孩子慢慢放到炕上,對女人努努嘴:“上去!”
女人剛一愣神,兩個弟兄抓住她的胳膊一推,她就倒在了炕上。女人掙扎著朝孩子滾去,被頓珠和兩個弟兄死死按住了。頓珠一邊扯開她的衣服,一邊威脅她:“老實別動,讓弟兄們出出火,你和娃子都沒事。”
女人兩眼緊盯著那哭鬧的娃子,對頓珠的動作好像毫無知覺。幾個弟兄見狀一起撲了上去,三下兩下就把女人身上的衣服扯了個精光。一個弟兄解開褲子,掏出傢伙就撲了上去。待女人發現自己是精赤條條面對一條暴脹的大肉屌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在女人嗚嗚的悶叫聲中,那條粗大的肉棒捅進了剛剛分娩不久的肉洞。
在噗哧噗哧的抽插聲中,我們把地上那個小妮子拉了起來。當她看到炕上的一幕,立刻嚇的沒了魂,渾身軟塌塌的,嗚嗚地一個勁痛哭。弟兄們解開綁繩,三下五除二把她扒了個精光。有人拉過一條長凳,把小妮子的雙手綁在背後,推倒在長凳上,又用一條粗牛毛繩攔腰捆在凳子上。頓珠脫了褲子,把小妮子的兩條細細的長腿劈開架在肩膀上。隨著哎呀一聲慘叫,一條大肉棒怪蛇入洞般地鑽進了小小的沒毛肉縫。趁著弟兄們在屋裡忙活,我到各戶轉了一圈。果然各家各戶都已經沒有了活人。除了那兩個女人,村裡所有的活人都已經被弟兄們結果了。多數是用刀子,也有用繩子勒死的。死屍有的填在茅坑裡,有的扔在地窖裡。我皺了皺眉頭,死屍這麼扔,很快就會被人發現。不過想想也沒別的辦法,不留活口已經不錯了,我只好轉身回去了。屋子裡弟兄們正乾的熱火朝天,我到正房叫上一個已經辦完事的弟兄。先讓他幫我把房主老漢老婆的屍體拖出去扔到茅坑裡面,然後讓他拿上武器去換那個放哨的弟兄回來出火。
我回到院子裡,檢查了一下裝好的馱子。這時頓珠從屋裡出來,把我拉進了屋。屋裡一片腥臊,兩個弟兄正趴在女人身上哼唷哼唷地插的起勁。頓珠朝我眨眨眼悄悄地說:“老弟也消遣消遣?”
正說著,趴在炕上那個弟兄起了身,溜下了炕。頓珠把我拉過去,指著仰在炕上喘粗氣的女人道:“怎麼樣,來一炮吧!”
我仔細看了一下,只見那女人胯下早溼的一塌糊塗,肉穴敞著血盆大口,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洞口掛著濃白的粘液,像是冬天上了凍的泉眼,不過乳白的濃液中夾雜著大股殷紅的顏色。不知為什麼,她的上半身也溼漉漉的,好像被人潑了一盆水。她歪著頭,眼睛仍然呆呆地望著扔在床邊哭啞了嗓子的嬰兒。我這時才恍然大悟,她的上身流淌的是她自己奶子裡流出來的奶水。頓珠在後面催促我,我心想,這娘們剛生過孩子,她那屄大概撐的賽過水桶了吧。我笑著搖搖頭轉身走了。後面剛換回來的弟兄見狀撲了上去。這時跨在板凳上的弟兄也站了起來,頓珠探詢地看了我一眼。這小妮子倒是個嫩娃,奶子小小的,兩條大腿跨在長凳的兩邊,沒長什麼毛的肉縫也咧著小嘴不停地往外淌著濃白的粘液。我朝他點點頭解開褲子跨了上去。我掏出肉棒噗地戳了進去,小妮子居然沒什麼反應。我看了看她的眼睛,大大地睜著,直直地瞪著天花板。看來這娃子從來沒經過男人,讓弟兄們一通猛肏給肏傻了。不過,她那小穴倒是真緊,讓弟兄們肏了這麼半天還是緊巴巴,就是水少了點。我心裡有事,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挺腰蹬腿抽插了起來。插了不一會,小妮子的喘息粗重起來,嗓子裡也哼哼出了聲。看她有了點活氣,我的興致也高漲了起來,又插了幾十下出了精。待我拔出肉棒,藉著月光,看到上面絲絲縷縷帶著血痕。
我剛一起身,就有一個弟兄迫不及待地解開褲子撲上來幹了起來。我走到院裡,看看南面的大山,已經現出一絲亮色。我看看大家都乾的差不多了,大部分都上了不止一次。於是我叫上頓珠,招呼大家收工。弟兄們戀戀不捨地從兩個精赤條條的女人身上爬起來,慢慢騰騰地整裝完畢。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件事:把這兩個女人處理掉。我和頓珠帶了兩個弟兄進屋。一個兄弟把炕上那女人拽了起來,她下身的血流了半炕,胸口上兩個奶子也癟了下來,像兩個空口袋晃晃蕩蕩掛在胸前。她已經軟的連哭的勁都沒有了,只有兩隻眼睛還定定地盯著床上的嬰兒。我把手裡的繩子扔給那個弟兄,他往女人脖子上一纏,兩手用力一絞,女人瞪著眼睛口吐白沫嚥了氣。床下,頓珠也把那小妮子勒的翻了白眼,一邊蹬腿一邊屎尿齊出。等她伸了腿,我們把兩個赤條條的女屍拖了出去,連那個嬰兒一起填進了糞坑。一切收拾停當,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我一聲令下,弟兄們趕著牲口帶著糧食悄悄上了路。
BDSM / Kink Novels (Chinese) Overview
第五部 木斯塘 第24章
原以為有了糧食和牲口,我們就有了一線生機。誰知這次小小的行動給我們帶來的卻是滅頂之災。我們那天出了小山村就一路向西,朝康馬方向潛行。從那裡再向西就是金佛國的國界了。誰知僅僅一天之後,我們還沒有出洛扎的地界,就發現前面所有的道路山口都被重兵封鎖了。所有的山頭、山脊上都有人把守,甚至小山窪裡都有人在搜尋。這些人已經不是老弱病殘,而是身強力壯的藏民,還不時能看到小隊穿黃軍裝的魔教軍。我有個不祥的預感,這些人都是衝我們來的。我們趕緊掉頭向南,那裡百十里外就是金象國的國界。雖然面臨的還是被繳械的命運,但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先保住命再說。可這時已經晚了。我們發現,四周都是搜山的武裝人員,我們陷入了窮骨頭和魔教軍的汪洋大海。
當時天已近黃昏,我們發現不同的方向都有人朝我們藏身的山窪搜尋過來,我們已經無路可走。弟兄們都慌了,一個個驚慌失措地看著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強作鎮定地告訴他們:現在跑就是死,一起跑就一起死。大家馬上分散,減小目標,各找地方先隱蔽起來。待天黑透之後,再找機會混出去。我的話沒說完,弟兄們嘩地一下就散了。我聽到遠處的吆喝聲越來越近,趕緊朝山上跑去。山上也有人在往下搜尋,而且正朝我的方向走來。我四下一看,附近光禿禿一片,心想這下凶多吉少了,胡亂找了塊大石頭俯下身去。忽然上面有人大叫起來,他們發現了我們丟棄的牲口。十幾個持槍的人呼啦啦朝那邊跑去。我趁機向山頂爬去,在靠近山頂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勉強能容身的大石縫,趕緊擠了進去。
就在我擠進石縫的那一刻,就聽見下面有人在喊:索朗,這是你們家的老白馬……接著就傳來了撕心裂肺嘶吼。我的心往下一沉:冤家路窄,真的是小山村裡的事發了,這些人都是衝我們來的。沒容我多想,山頂上猛然響起了槍聲。我心裡一驚,忙往外看,見是兩個我們的弟兄慌慌張張爬上了山脊。落日的餘暉下,山脊稜線上兩個背槍人的身形格外刺眼。我一面慶幸自己沒有冒冒失失地爬上山頭,一面在心裡暗暗咒罵:這兩個笨蛋,我告訴他們分散隱蔽。這麼亂跑,還兩個人一起,這純粹是找死啊。兩個弟兄慌忙端槍還擊,可沒等他們端起槍來,子彈已經從四面八方像蝗蟲一樣朝他們飛來。一個弟兄當時就被打成了篩子,血葫蘆似的撲在了地上。另外一個弟兄大腿中了槍,倒在一塊大石頭旁“哎喲哎喲”亂叫不停。山下的人瘋了似的怒吼著衝了上來。那個弟兄見狀知道不妙,忙把槍高高舉過頭頂,拼命大喊:“我投降……饒命……饒命……”
可下面衝上來的幾個漢子根本不聽他喊什麼,撲上來槍托直接砸在他的臉上,立刻砸了個滿臉花。那弟兄仰面倒在地上,一面打滾一面聲嘶力竭地慘叫:“饒命……饒命啊”那幾個漢子一面瘋狂地吼著一面揮舞槍托猛砸那弟兄的臉,還有人抬腳朝他胯下狠狠地猛踹。那弟兄殺豬一樣慘叫,不一會就奄奄一息仰著不動了。他的臉都給砸扁了。幾個漢子還不罷休,用刀割開他的褲子,褲襠裡也是一片血肉模糊。褲襠裡的傢伙都給踹的沒了形。一個漢子手裡拿著刀,一把拽住軟塌塌血糊糊的臭肉,一刀給割了下來扔到了一邊。他們帶來的幾條兇猛的大狗一窩蜂地撲上去,爭搶那塊血淋淋的臭肉。就這樣他們還不解氣,把另外一個被打倒還沒最後煙氣的弟兄的褲子也扒了下來,把他的傢伙也生生割了下來扔進了狗群裡。
我躲在石縫裡看的毛骨悚然,明白這群人肯定就是小山村裡被我們弄死的老幼婦孺的親屬。這次要是落在他們手裡恐怕要死的很難看。我嚇的渾身發抖,真怕那幾條大狗聞到我的氣味。我不停地在心裡暗暗地求佛爺保佑,祈求天快快黑下來,又暗暗希望那兩個已經慘死的弟兄能當了我們的替死鬼,讓這群瘋了似的漢子就此罷手。就在這時,山下有人高喊了起來,接著就響起了槍聲。這邊的人一下都湧了下去。我心知不好,又有弟兄被他們發現了。果然,下面的人圍住了一個石洞口,一邊朝裡面打槍,一邊喊著什麼。我想趁機逃出這死地,可剛一露頭就發現山頭上好像還有人。只好縮回來,躲在石縫裡瑟瑟發抖。下面的槍聲一陣緊似一陣,外面的人往洞裡衝了幾次都被洞裡射出的子彈擋了回來。從槍聲判斷,洞裡至少有兩個弟兄。洞外的人看硬衝不行,就開始四處蒐羅幹樹枝、乾草,有人還從馱子上搬來了隨身帶的幹牛糞,都堆在了洞口。他們這是要用火攻啊。果然,不一會兒,下面就冒起了濃煙,隨著風勢灌進了洞裡。洞裡的弟兄給燻的直咳嗽,我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多一會兒了。轟隆一聲響,洞口的火堆被一枚手榴彈炸坍了一半。隨著爆炸洞裡衝出一個滿臉烏黑的人。他手裡端著槍,身上好幾處都著了火。大概他的眼睛給燻壞了,一出洞口就朝前直愣愣地衝去,對面圍上來的一大群人他好像根本就沒看見。他跨出洞口沒有兩步,對面的人就撲到了跟前,兩把雪亮的長刀同時捅進了他的肚子。“嗷”的一聲慘叫,鮮血四濺,他胡亂地掄起槍,“噠噠噠……”
一串子彈飛上天空,對面一個紅臉大漢被撂倒在地,而那個弟兄也被後背插上來的一把匕首捅倒在地上,只有苟延殘喘的份了。
這時另外幾個漢子貓著身子向洞裡摸去。啪地一聲槍響,一個漢子捂著肚子倒在地上。果然不出我所料,裡面還有我們的弟兄。那幾個漢子後退了幾步,朝後面大聲吆喝起來。那幾條兇猛的大狗一陣風似的衝進了洞子。隨著一陣鬼哭狼嚎搬的慘叫,不大會兒功夫,幾條猛犬撕扯著把一個人拖了出來。那弟兄還在拼命的嚎叫,他渾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已經讓狗撕的絲絲縷縷不成樣子了。一個漢子上來喝住了狗,他在那個弟兄身上搜了搜,搜出一個護身符。我認出那原先是帶在那個吃奶的孩子脖子上的,知道大事不好了。果然,那幾個漢子看到了那個護身符,立刻像瘋了一樣,對躺在地上的兩個弟兄拳打腳踢。他們所有人都死命地用腳踹那兩個兄弟的襠,一邊踹還一邊惡毒地咒罵著。打了一會兒,他們大概是累了,停下了手。他們中間一個頭目樣的漢子招呼了一聲,兩個架一個,把兩個弟兄架到一棵老枯樹旁。他們解下兩個弟兄的腰帶,把他們吊在了樹上。人一吊起來,又沒了腰帶,褲子就滑到了地上。兩個漢子上來,三下兩下就把兩個弟兄的褲衩都扒了下來。幾個人上來,拉開了兩個兄弟的大腿,兩砣子黑乎乎的臭肉在胯下耷拉著。幾個漢子手持馬鞭朝著那兩砣肉劈劈啪啪抽了起來,一邊抽還一邊罵,抽的兩個已經快成了血葫蘆的弟兄殺豬般的慘叫。可叫了幾聲他們就不叫了。兩個人都瞪大了眼睛恐懼萬分地盯著下面。在他們的身下,幾條大狗正張著大嘴,吐出血紅的舌頭,朝著他們狂吠不止。那個後被搜出來的弟兄神志還清醒一點,一個勁地求饒,求那幾個大漢一刀把他殺了。可他們哪裡肯。只聽一聲令下,幾條大狗同時撲向了兩個弟兄的胯下,幾隻狗同時咬住了曾經插入過不知多少女人肉洞的肉屌。兩個弟兄聲嘶力竭地慘叫著,幾條如狼似虎的大狗爭搶撕扯著那兩砣臭肉。在鬼哭狼嚎般的慘叫中,那兩砣肉幾乎是被生生撕扯下來的,馬上就被扯的粉碎。那幾條大狗還不罷休。一條大狗直立起來,兩隻前爪搭在先衝出來的那個弟兄肩上,一口咬住他的鼻子,呼地一下把他半邊臉扯了下來。那弟兄揚起只剩半邊的血肉模糊的臉,嗷地一聲慘叫,頭耷拉了下去。另一個弟兄被兩條大狗纏住了。一條在前面一口咬住他的肚皮,頭狠狠一擺,豁開了他的肚子,腸子肚子呼地流了一地。另一條大狗的利齒從下面咬住了他的屁股,猛地撕下一大塊肉,連屁眼都給豁開了。那弟兄立刻屎尿齊出,鬼哭狼嚎起來。
我看的心驚肉跳,知道再不逃,下一個就該輪到我了。這時天已經徹底黑了,我悄悄溜出石縫,在暗夜的掩護下,匍匐著身子躡手躡腳地翻過山坡,向南逃命而去。
第五部 木斯塘 第25章
我逃回木斯塘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了,一路九死一生,一言難盡。在金象國我遇到了同樣死裡逃生的頓珠。他也目睹了四個弟兄慘死的過程,我們倆實在走投無路,只好又結伴回到了木斯塘。回來後我們才聽說,我們付出幾乎全軍覆沒的慘重代價配合的天竺軍的反攻又是一敗塗地,又一個旅全軍覆沒,兩個旅被打殘,連中將旅長都讓魔教軍抓了俘虜。
最讓我吃驚的訊息是,恩珠司令黯然隱退了,基地司令由他的侄子旺堆嘉措接任。旺堆是第一批在大施主的基地受訓的藏人,那時四水六崗還沒有起事。他也算是老資格了,但沒有恩珠司令那樣的威望。沒有了主心骨,基地的人心開始渙散了,出現了好幾個不同的山頭。旺堆當了司令,他們理塘人理所當然地成了木斯塘最大的山頭。大施主提供的武器、給養都是優先保障他們。跟我一起受訓的益西回到木斯塘後只是帶人象徵性地到邊境那邊轉了一圈,看形勢不對就撤了回來,所以沒有受什麼損失。他是河西人,趁著恩珠司令隱退,把河西的弟兄都攏在了自己的身邊,也自成了一個山頭。剛剛逃離血光之災,又看到衛教軍四分五裂,我真是心如刀絞。但在木斯塘這貧瘠苦寒之地,要想活下去,也只有自己抱團。否則拿不到大施主的施捨,只有餓死。這時,一幫馬爾康、金川、德格的弟兄找到我,要我出頭,把大家聚在一起。我立刻想起了拉旺。他是丹巴人,起事最早,主事公平,康北的弟兄們都服他。這時我才猛然想起,回到木斯塘以後,一直沒有見到拉旺。急急趕回我們原先的營地,等著我的卻是一個晴天霹靂:拉旺沒了。原來三個月前,拉旺奉當時還在的恩珠司令之命帶了三十多個弟兄深入藏地,前往拉孜一帶活動,誰知一去不返。帶去的三十多個弟兄一個也沒有回來。聽營地裡面的老弟兄說,邊境一帶的牧民中流傳著一個訊息:兩個多月前,漢人出動了大批部隊,在拉孜以南一帶反覆清剿了足足一個月。據說是圍住了不少我們的弟兄。大部分給打死了,還有一些給他們捉去了。想想不久前我們在大山裡的慘痛經歷,看來拉旺是凶多吉少。
我們原先三隊營地裡的弟兄也已所剩無幾,當年參加過江邊營地祭旗起事的更是隻剩了兩三個。看看這些從德格、康北、山南、拉薩一路走過來的弟兄期待的目光,我也只好咬咬牙點頭答應,出頭把河東的弟兄們都聚攏起來。訊息傳開,不少在其他大幫裡無處安身的弟兄都找了過來。不到一個月,我們這裡居然聚集了二百多人。頓珠是德格人,也跑來找我。由於他是少數在大施主那裡受過訓的人,我就讓他作了我的副手。中竺之戰後,邊境上逐漸平靜了下來,對面魔教軍的力量明顯加強了。邊境上經常有隊伍巡邏,他們還在不少山口修了哨所。經過著幾年的折騰,弟兄們也早沒了心氣兒。只是為了能得到活命所需的給養,時不時偷偷越過邊境抓一把,以便給大施主交差。眼看回家無望,滯留在這千萬裡之遙的地方苟延殘喘,讓我心灰意冷。我什麼事都懶得管,都交給了頓珠。
就這麼昏昏噩噩地混了一年多,情況越來越糟。我們這個營地在木斯塘是勢力最小的一撥,從來都是給養最後輪到我們,而越境襲擾的賣命勾當卻總是輪到我們頭上。即使這樣,日子也快混不下去了。分給我們的給養連填飽肚子都不夠了。“家”的空投越來越少,原先的那個小直升機場乾脆廢棄了。聽說益西和旺堆那裡的弟兄也開始餓肚子了。冬天降臨了,弟兄們食不果腹,一個個怨聲載道。年前的一天,終於來了一架“家”的飛機,投下百十個降落傘就飛走了。弟兄們一看都紅了眼,一窩蜂地衝出去爭搶空投的物資。我們的弟兄搶到了十幾包,正要抬回去,旺堆的人來了,命令我們把撿到的物資交回去,由他們統一分配。頓珠一聽就火了。大家都很清楚,這些東西交給他們,就會和以前一樣有去無回了。頓珠手一擺,命令弟兄們把物資抬回去。旺堆的人一看急了眼,端起搶堵住了弟兄們的去路。不知是誰先開的槍,雙方真刀真槍地火併了起來。打了一個多時辰,我們一死八傷,對方也讓我們打躺下一大片。東西抬回來一看,有幾包是冬裝,大部分是糧食。靠這點東西,我們好歹熬過了寒冷的冬天。但從此以後,我們和旺堆的理塘幫結了仇。
第二年開春以後,情況更加惡化了。“家”的飛機半年都沒露面了。靠上次搶的糧食勉強過冬後,再也沒有接濟,弟兄們只好四出打野食。邊境對面不敢去,去了也撈不到什麼便宜,就在木斯塘周圍動腦筋。結果,沒多長時間,周圍方圓百里都見不到人煙和牲畜了。我四處打聽,有人說旺堆和“家”的聯絡官斯通先生鬧崩了,有的說是斯通被金佛國給驅逐了。其實我心裡最清楚:“家”給我們提供武器、給養和訓練,是要我們到邊境對面去進行襲擾和收集情報。現在弟兄們一提到越境就噤若寒蟬,我們的越境活動越來越少,就是過去了也很少再有收穫。況且,中竺戰後,邊境一帶變的太平無事了。我們對大施主和“家”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他們當然不願意再養著我們這上千個“廢物”了。
但是,我們還要活下去,還要給自己找一條活路。我想到了遠在達蘭的大法王和噶廈。我們是他們的子民,是為他們背井離鄉,亡命天涯的。現在我們要活不下去了,他們總不會見死不救吧。我選了兩個在噶廈有點關係的弟兄,讓頓珠帶著他們去達蘭向噶廈求救。兩個月以後他們垂頭喪氣地回來了,和當年我大哥去拉薩找噶廈告狀一樣,碰了一鼻子灰。而且他們還探聽到訊息,旺堆已經先和噶廈接上頭了。不過噶廈和大法王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自己還要靠大施主接濟,聽說連大法王的吃喝花銷都是“家”按月撥發月錢,他們根本無力接濟我們。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聽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益西為首的河西幫正在悄悄地向木斯塘周邊的地方發展。他們不是象以前那樣,搶吃搶喝,抓一把就走,而是和當地的山民和平相處。他們的人已經開始被當地山民接納,有的人甚至娶了當地女人為妻,在當地安了家。
我們已經走投無路,這也許是條活路。可當我剛剛露出這個意思,弟兄們馬上就炸了窩。頓珠首先就表示反對。他們吵吵說:我們要打回康巴去,絕不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客死他鄉。我何嘗不想打回去。可當年有大法王撐腰、有大施主送槍送炮,還被趕到了這裡。現在幾乎是赤手空拳,說打回去無異於痴人說夢。這一鬧我徹底心灰意冷了,乾脆什麼都不再過問,把營地裡所有的事都交給了頓珠,自己落個清淨。誰知屋漏偏逢連陰雨,不知不覺中,一場滅頂之災已經在悄悄向我襲來。
後來回想起來,這場毀滅性的災難其實早就降臨在我們頭上了,只是它來的那麼無聲無息,我們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早在我們去受訓前,營地裡就陸續有一些弟兄身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情況。不少人身上長癩,有紅色的,也有黃色的。開始大家誰也沒在意,以為是水土不服。誰知這些癩瘡越來越厲害,不少人開始脫皮,有的人還掉毛。我們受訓回來後,已經有的弟兄掉的鬍子眉毛都沒有了,整個臉變成了一個光溜溜的光葫蘆。這時候大家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後來大家就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了。患上這種怪病的弟兄越來越多,那癩長在身上開始不痛不癢,後來就開始發硬,一碰就疼的要命。我們把“家”空投下來的抗生素給他們吃,一點都不管用。情況越來越嚴重。有的弟兄的“癩”開始潰爛,有的四肢萎縮,手拿不住東西,有的甚至連眼皮都抬不起來了。還有的弟兄臉上的紅斑慢慢變黃、腫脹、變形。一張人臉慢慢變得象鬼一樣,十分的嚇人。大家這才開始害怕了。我們請來了當地的郎中看病,誰知郎中一見立刻嚇的面色蒼白,說這叫鬼面瘋,是斷子絕孫的惡疾。大家一聽真的害了怕,原先就有人聽說過這病,知道它的厲害。於是大家裡馬上在木斯塘最遠的一個小山窪裡修了一些簡易的小木屋,把所有中招的弟兄都送到那裡去。定期給他們送點糧食,讓他們自生自滅。
頓珠帶人從達蘭回來不久的一天,幾個弟兄坐在我那裡聊天。天已經冷了,屋裡燒了火盆。這是多數弟兄享受不到的待遇。給火盆中填炭的時候我的手無意中碰到了一塊燒紅的火炭。我的手條件反射地縮了回來,可我立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剛才我的手指並沒有感覺到燙!我的心呼地沉了下去。我悄悄地把手伸進旁邊的涼水桶裡,手指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我立刻象掉進了萬丈深淵:因為我聽說,很多得鬼面瘋的弟兄都是從手腳不知涼熱開始的。我當時裝作若無其事,等弟兄們一離開,我立刻就癱在床上動不了了。我想起。最近一段我確實感覺渾身痠懶不適,頭髮大把脫落。難道我也中了鬼面瘋的了嗎?求生的意願讓我還有一絲僥倖:也許是著涼。這麼多刀山火海我都闖過來了,佛爺保佑,我不會栽在這小小的鬼面瘋上。我找出所有能找到的藥成把成把的吃下去。
可事情的發展完全摧毀了我的希望。一天早上醒來,我忽然發現鋪上落了一片毛髮。找了塊鏡子一照,我差點吐了出來:我的眉毛和睫毛脫落的所剩無幾了。我開始感到周身四處瘙癢,脫下衣服一看,長了大片的癩瘡,臉上也出現了紅一塊黃一塊的瘢痕。我絕望了,我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弟兄們發現了我容貌的變化,一個個都開始躲著我。很快我就開始感到手腳無力,連筷子都拿不住了。有一天早上起來,我覺得臉上像火燒一樣,拿過鏡子一照,我自己都嚇呆了:鏡子裡是一個光溜溜的大肉頭,沒有頭髮、沒有鬍子,連眉毛睫毛都沒有,臉上有紅有白,腫的像個吹脹的牛尿泡,鼻子、耳朵、嘴唇都肥厚腫脹的變了形,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細縫。真的是見鬼了!我恐懼地啪地把鏡子在地上摔的粉碎,我徹底絕望了。我伸手到鋪下去摸槍,我不能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我要自我了斷。我摸到了槍,可我的手一點勁都沒有,根本拿不起槍來。
門在這時候嘭地被撞開了,闖進來一大幫弟兄,為首的是頓珠。多日不見的弟兄們都站的遠遠的,頓珠向前跨了一步對我說:“大哥,你病的不輕,我們送你去治病。”
我知道他要送我去哪裡。我拼著全身的力氣對他說:“頓珠兄弟,我哪兒也不去。我求求你,給我個痛快的,讓我死吧!”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眼前閃過了卓瑪、姓田的女縣長、沈醫生、陶嵐和一個個在我面前提出過同樣要求的女人。我現在知道什麼叫“求生不成、求死不得”了。果然,頓珠皮笑肉不笑地說:“大哥,你說什麼呢?你不能死,你這病還有治,我們送你去治……”
說著,躲在後面的弟兄一個個低著頭湊了上來,拽著我的鋪蓋把我扔上擔架,一路顛簸地送到了那個遠離人煙、與世隔絕的死亡之地。
第五部 木斯塘 第26章
被送到死亡營地的時候,我絕沒有想到我還要如此生不如死地苟延殘喘這麼多年,而且好像永遠看不到盡頭。
我被扔在營地裡的一間小木屋裡。屋裡原先就已經有了五個弟兄,樣子一個比一個嚇人。就像住了一屋子活鬼,屋子裡整天都是鬼哭狼嚎的。我躺在潮溼的地上,咬牙忍著渾身火燒一樣的劇痛,等待著死神到來的那一刻。這裡當初就是我帶著弟兄們選的地方、蓋的房子。沒想到竟成了我自己的葬身之地。忽然我感到有什麼不對勁:這房子裡的弟兄我差不多都認識,有的還是頭一撥送來的。他們居然還都活著。我心裡一緊:難道連閻王也不要我們?緊接著我又看到了更加意外的一幕。天傍黑的時候,一個蹣跚的身影開啟了房門,放下一個瓷盆,又轉身匆匆走了。那瓷盆裡竟是熱騰騰煮熟的青稞。屋裡的弟兄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地湊了上去,貪婪地爭搶著瓷盆裡地吃食。這救命的青稞現在就是在木斯塘的營地裡也難見一面,而且這種地方怎麼還會有人敢留下照顧我們這些鬼一樣的瘟神?
從同屋弟兄們的隻言片語中,我終於明白了就裡。原來當地的山民不知怎麼知道了這個地方有我們這樣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瘟神,他們居然把這裡當成了敬鬼的場所。不時有山民帶著吃的來到這裡,求我們這群鬼不要騷擾他們。一傳十,十傳百,漸漸方圓幾百裡的山民都跑到這裡來敬鬼了。更離奇的是,一個不知家在何處的老山民,竟主動留在這裡,把山民們留在這裡的吃食弄熟,每天按時分到各屋。這個老山民自稱叫巴郎,據說是個老絕戶。他們全家都是得一種怪病死的。他會用草藥配一種苦澀的藥水,靠這藥水他活了下來。他用這藥水給弟兄們治病,雖然沒有人被他治好,但被扔到這裡的弟兄們居然多數都活了下來。不過我對這個老絕戶沒什麼興趣,我想死,我想盡快了結。
屋裡有認識我的弟兄,開口和我打招呼。我閉著眼一言不發,我已經是鬼了,馬上要去見閻王,我不打算理任何人。天黑了,門開了條縫,老巴郎塞進來一個瓷盆。離著老遠我就聞到盆裡散發出來的熱乎乎的麥香。以前大酒大肉,從來沒想到清水煮青稞也會這麼香。但我閉著眼,忍著全身各處不斷傳來的火燒一樣的疼痛,抵禦著陣陣襲來的飢餓。一夜就這麼過去了,一個白天也過去了。可我身上的痛感不但一點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揪心揪肺了。其實更難熬的還是一浪高過一浪的飢餓感。我現在才知道餓是這麼難捱。特別是當地上放著熱氣騰騰的煮青稞的時候,就像有無數只小手從胃裡伸出來,真是百爪撓心啊。終於,在熬到第三天的時候,我實在熬不住了。在一個同屋弟兄的勸慰下,我吃下了第一口煮青稞,然後就一發而不可止了。
我沒有死成,也就逃不過遭活罪了。雖然我瘋了一樣喝了大量老巴郎的藥水,但我身上的疼痛一點沒有減輕,只是身上的紫痂爛的慢了一些。但可怕的是,我的手腳幾乎完全喪失了感覺,而且漸漸萎縮。到了第二年下雪的時候,就抽成了人說的“鬼爪”不要說拿東西,就連盆裡的青稞都捧不起來了。從那時起,我就只能像牲口一樣,用嘴在盆裡拱著吃食了。但我沒有想到的是,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頭。
來年開春的一個早上,我睜開眼就覺得不對勁。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弄明白,是褲襠裡溼漉漉泥濘一片,臭氣熏天。原來我睡著的時候不知不覺拉在褲子裡了。人死的那一剎那管不住自己,屎尿齊流,這樣的事情我見過不只一次了。可我還活著,想死都死不了啊。我下意識地縮了縮屁眼,發現一點感覺都沒有。一股無邊的恐懼襲上我的心頭:難道在我臉上、身上發生的慘劇也會傳到下面嗎?這恐懼不幸變成了現實。那年的夏天,我的下身從隱隱作痛到疼的鑽心,不斷有惡臭的東西從裡面流出來。但最可怕的事情,是我發現我的寶貝傢伙的兩個蛋蛋開始隱隱作痛,接著就腫脹起來,不久就腫的像兩個牛蛋。跟著肉棒也腫了起來。肉棒一腫就整天挺著,張開的馬眼裡不停地向外流黃水,疼的我坐臥不安。很快,我的屁眼爛出了一個大洞。肉棒上的馬眼也像張小嘴一樣一點點張開,最後爛成了一朵花,整天流膿,就像得了楊梅大瘡。這時候我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了。每天躺在鋪上,疼的鬼哭狼嚎。同屋的弟兄們受不了,都逃開了。只有老巴郎不嫌棄我,仍每天給我送吃的。還給我送來他的藥水,不但給我喝,還給我沖洗下身。終於,到下雪的時候,我的蛋蛋和肉棒消了腫,但龜頭已經差不多爛沒了。
就在我在鬼屋裡苟延殘喘的時候,有一天老巴郎忽然帶了個人來看我。我一看,居然是同鄉雍沛。雍沛當年攻打松卡鄉政府的時候就參加了,這些年一直跟著我。是唯一還在的老兄弟了。他看見我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雖然滿臉恐懼,但仗著有老巴郎給他壯膽,隔著門縫還敢戰戰兢兢地和我打招呼。雍沛從門縫裡送進來一串東西。我藉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他手裡的東西,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這是我那串寶貝菩提子佛珠。雍沛說是從我留在營地的包袱裡發現的,知道這是我心愛的寶貝,所以就給我送來了。老巴郎把佛珠給我掛在脖子上,我用唯一還有點知覺的嘴唇一粒一粒觸碰著那些柔韌的菩提子,感受著那上面縱橫交錯的紋路,真是感慨萬千。我曾經發下宏願要攢夠一百零八顆菩提子,可現在只有四十粒,看來這輩子是沒有指望了,誰知下輩子我會變個什麼來到這世上呢。
看到我流了眼淚,雍沛趕緊和我說起了營地裡的事。從他那裡我才知道,自從我被送到這裡來以後,“家”的飛機就再也沒有來過,電臺聯絡也中斷了。聽說旺堆那邊和達蘭還有電臺聯絡,但頓珠這裡的電臺早已鏽成了鐵疙瘩。益西的幾百人似乎已經死心塌地留在這邊過日子了。他們已經開始開荒種地,與周邊的山民和睦相處了。現在給養的來源斷了,整個木斯塘都是一片飢寒交迫,尤其到了冬天,大雪封山,什麼吃的都找不到。幾個營地每年到這個時候都有弟兄被凍死餓死。木斯塘周圍已經很難搞到糧食和牲畜了。旺堆和頓珠時不時派一些弟兄到邊境那邊去撈一把。不過弄回來的牲口還沒有撂在那邊的弟兄多,加上弟兄們越來越惜命了,聽到槍聲就往回跑,所以經常是空手而歸。這樣一來,倒是益西那裡還好過一點。所以不斷有弟兄跑到益西那邊去。聽了他的話我也只能嘆息一通,看來我們都只有把骨頭爛在這異鄉他國了。
我的鬼面風越來越重了。雖然喝了老巴郎的藥水,病勢的發展有所減緩,但並沒有見好。我的手腳已經徹底抽成了“鬼爪”臉上、背上、兩胯到處都是癩瘡,發硬、流水,最後就一塊塊的爛掉了。屁眼已經徹底爛沒了,整天屎湯和膿水亂淌,臭不可聞。對我來說,最難過的日子就是夏天。每到開春,草一冒綠芽,我下面的傢伙就開始腫脹發紅,整個一個夏天都像門小鋼炮一樣直愣愣的硬挺著,流黃水。每到這時候,我就疼的滿地打滾、鬼哭狼嚎。秋天到了,肉棒前端照例會爛開花。等到天冷腫消下去的時候,肉棒就會又爛掉一截。年復一年,曾讓我無比驕傲、不知插進過多少女人身體的大肉屌差不多爛沒了。可它仍然無時不刻地折磨著我。我有時疼的實在受不了,就會一邊哇哇痛哭。一邊朝天嚎叫:“天啊,我造了什麼孽,要這麼懲罰我?求求你讓我死吧!”
我就這樣生不如死地一天天的挨下去。
又是一年盛夏,正是我最難熬的時刻。爛的只剩了兩個蛋蛋的傢伙又腫的像吹足了氣的尿泡。正當我疼的罵天罵地,氣都喘不勻的時候,忽然有人在門口小聲的叫我。我斜眼望去,見是雍沛。我沒有心思理他,對他大聲吼道:“你要還認我這個兄弟,就給我一槍!”
誰知他面露恐懼,連連搖頭,戰戰兢兢地對我說:“大哥,要出大事了!”
我根本沒理他,繼續像條受傷的狼一樣亂嚎。現在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胯下這東西更大的事了。誰知他下面的話卻真讓我吃了一驚。雍沛說:“大哥,木斯塘要完了!”
我下意識地停止了嚎叫,眼巴巴地看著雍沛那雙惶恐的眼睛,聽他說下去。雍沛告訴我,金佛國國王發了佈告,命令木斯塘營地裡的所有弟兄都繳械投降。營地四周都貼滿了告示,金佛國還派飛機把告示撒的營地裡到處都是。現在弟兄們一個個像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我嗓子裡哼哼著,心裡暗想:“繳械投降?我們這批人要是給送回去,哪個都夠千刀萬剮三回五回的了!”
可我們在這裡十幾年了,這金佛國王怎麼突然想起整治我們來了?我強挺著告訴雍沛,回去打聽一下,肯定是哪個混蛋得罪大施主了。否則金佛國王就是打狗還要看看主人呢。
果然,沒幾天雍沛就跑來向我報告,此事果然與大施主有關。不過不是我們得罪了大施主,而是大施主不知怎的和對面的漢人握手言和了。聽說大施主的大統領都親自跑到北京去向漢人低頭認罪了。現在除了大法王還有一份定期的施捨外,其他逃亡藏人都被拋棄了。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下徹底完了。我們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雍沛還帶來一個驚人的訊息:益西已經帶著他的人向金佛國王投降了。金佛國王答應讓他們就地安家。但旺堆和頓珠都堅決不肯繳械投降,要與金佛國決一死戰。現在木斯塘周圍已經被金佛國的軍隊圍的水洩不通,每天都有金佛國的飛機在營地上空飛來飛去,雙方已經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的交火了。雍沛在我面前放聲痛哭。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心裡暗想:我們就是人家養的一條狗,現在用不著了,當然就隨便別人動刀子了。
雍沛丟了魂一樣走了之後,我們這裡也時常能隱隱約約聽到遠處的槍炮聲了。雍沛後來來的越來越勤了,他不時帶來新的訊息。金佛國的軍隊已經從四面八方向木斯塘進攻了,雙方天天都在交火。對方沒佔什麼便宜,不過我們也死了不少人。後來聽說,金佛國王許給益西一大筆錢和一塊土地,還許諾事成之後給他和他的弟兄金佛國籍。於是益西的手下也參與了對木斯塘營地的進攻。這一下,營地裡的弟兄開始招架不住了。戰鬥中死傷慘重,弟兄們的鬥志越來越低了。
仗從冬天斷斷續續打到春天。就在我的胯下又開始腫痛流膿的時候,一天黃昏的時候,雍沛又跑來了,還帶來了另外兩個弟兄。一見到我,他們就抱頭痛哭。我吼了幾次才止住了他們。可他們帶給我的訊息簡直把我驚呆了。那天上午,雙方照例嗶嗶叭叭打個不停。忽然對面開來一輛架著大喇叭的汽車。車子停下來,大喇叭裡突然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弟兄們一下都愣住了。仔細聽了半天,大家才醒過夢來:大喇叭裡傳出來的居然是大法王的聲音。大法王勸喻木斯塘的弟兄們放下武器,向金佛國王投降。對面的槍聲停了下來,大喇叭裡的聲音反反覆覆地播著。弟兄們一遍一遍地聽,最後確認那確確實實是大法王的聲音。緊接著天上響起了嗡嗡的飛機聲,傳單雪片似的從天而降。弟兄們撿起來一看,上面不但明明白白地印著大法王的勸喻,而且還有大法王的頭像和他的親筆簽名。營地裡弟兄們計程車氣一下就崩潰了。多數弟兄當即把槍扔在地上,向金佛國的軍隊舉手投降。頓珠見大勢已去,拔出長刀,當場自裁了。
那天晚上,門外的弟兄們野狼一樣哭嚎了半夜。後來陸續又有弟兄躲到我們這裡。從他們嘴裡,我們知道了事情的全貌。那天廣播完大法王的勸喻後,大部分的弟兄都繳械投降了,只有旺堆帶了少部分親信抵死不降。他們又堅持了幾天,並與達蘭的噶廈接通了聯絡。噶廈批准他們撤到天竺國去。旺堆最後帶了不到四十個弟兄、六七十頭牲口、四部電臺和大量武器彈藥向西突圍。金佛國出動了一個旅對他們進行最後的圍剿。旺堆為了逃命曾經越境進入藏地,但很快又遇到漢人的邊防軍,只好又竄了回來。他們邊走邊打,走了半個多月。就在天竺國界遙遙在望、已經能看到接應的天竺軍的時候,他們被金佛國的軍隊包圍在一個山溝裡。金佛國除了上千名士兵之外,還出動了四架直升機。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激戰,旺堆全軍覆沒。他本人也在最後的槍戰中中彈身亡。
我們最後的家園木斯塘就此灰飛煙滅,曾經相依為命的弟兄也星雲四散。倒是我們這個小小的“鬼營”留了下來。金佛國似乎把我們忘記了。倒是方圓幾百裡的山民仍然絡繹不絕地到我們這裡來拜鬼。我已經爛的渾身幾乎找不到好肉。尤其是夏天,胯下照例要爛的臭氣熏天,疼的我死去活來。現在肉棒早就爛沒了,兩個蛋蛋中間爛出了大窟窿,天天流著膿水。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早日到閻王那裡去報到,好脫離這無邊的苦海。
(全文完)
西藏平叛中“四水六崗衛教軍”的歷史資料:01、“四水六崗衛教軍”的緣起與組建
一九五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在北京中南海勤政殿禮堂舉行了《中國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第即“十七條協議”章的簽字儀式。不久,解放軍第十八軍進駐西藏,中國大陸的統一正式完成。在此後最初的幾年裡,不論是中央政府,還是西藏噶廈政府,應該說都懷有較高的誠意,以至出現了短暫的“蜜月”合作時期。然而,由於政治、宗教、文化諸多因素的影響,隨著1955年民主改革運動的興起,雙方的差距越來越大,最終釀成了一九五九年噶廈政府的叛離和達賴喇嘛的出走。關於叛亂的諸多方方面面,由於牽涉太多,且為敏感話題,這裡將不予探討論述。
西藏平叛雖然發生在一九五九年,但從一九五六年起,自康區開始就發生了大規模的武裝衝突。在各支叛亂武裝中,有著一支名氣頗大的“四水六崗衛教軍”第即是西方人所稱的康巴游擊隊章,雖然人數不多,但組織嚴密,戰鬥力強,給西藏軍區造成了很大的損失。由於各種原因,長期以來人們對其知之甚少。本文將利用國內外的有關資料,對其在西藏平叛之戰中的表現作一概略描述。
舊西藏,即原西藏噶廈政府的統治區,按地理位置可大致劃分為三部分:
1章衛藏地區:位於西部,包括今西藏自治區大部和新疆、青海一部;
2章康區:位於東部,包括今四川西部、西藏東部和雲南西北部;
3章安多區:位於北部,包括僅青海大部和甘、新一部。
各區的藏人因地域而形成不同的天性,所謂“虔誠信佛的衛藏人、強悍勇敢的康巴人、勤奮精進的安多人”。其中康區因與漢區最近,民主改革的風暴最先波及此地。自一九五六年起,康區各地陸續發生了大規模的叛亂,康巴人組織了“雪域護教志願軍”,與解放軍作戰。在戰爭中被打敗了的一部分康巴人逃亡西部的衛藏區,並逐漸聚集,進而引起了局勢的進一步動盪,此為“四水六崗衛教軍”成立前後的局勢。
當時有一個康區理塘第今甘孜州理塘縣章人恩珠·貢布扎西,早年曾在拉薩經商,在拉薩的康巴人間,以及在康區巴塘、理塘等地都具有一定的威信。他在拉薩秘密串聯流亡來的康巴人,於一九五七年五月以募捐向達賴喇嘛獻造黃金寶座為名,組織了四水六崗第按:藏語“曲西崗珠”,四水指黃河、長江、雅魯藏布江和瀾滄江;六崗指的是在這四條江河流域的西藏地區;“四水六崗” 狹義上指康區,廣義上泛指整個藏區。章組織。到一九五八年五月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