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戰前後目擊記(一至二章) 第1部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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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戰前後目擊記(一至二章)
作者:其他
分類:暴力與虐待
原檔案:sm&r/ot_014a.txt越戰前後目擊記作者∶亨利.莫爾(美)譯者∶金質尚************************************************************************諸位可還記得那唸經的和尚?當時可是一場混戰!凡夫兄為此貼了《越戰腥淫錄》,可惜不全!
前幾日整理server硬碟,發現此文,還是不全,但只是略有缺漏!看哪位仁兄能補上。
原文是GB,轉碼帖上,原掃校者見諒,凡夫兄也請莫怪唐突。
************************************************************************一、法國人的樂園二、出賣靈肉的交易所三、威廉斯將軍的醜聞四、尼僧自焚內幕五、暴虐與復仇六、西貢國際犯罪中轉站七、殘酷的藥物實驗八、劫後餘生九、越戰混血兒的遭遇十、第五代統治者譯名對照表序 言當我們以一位賢惠的婦女作象徵,在自由、公理等許多不同的幌子下,得到豪華風雅的著名人物竭力粉飾的文明,卻極其卑鄙地對待有血有肉的婦女,並無恥地侵犯她們的風化、貞節和生活的時候,真是一件令人痛心的諷刺。
胡志明
《法國殖民制度的罪狀》
罵越南婦女是娼妓、猴子,這對法國人說來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胡志明
《法國殖民制度的罪狀》
這本書所講的活生生的事情,大部份尚不為人知。作為美國軍事人員,亨利.莫爾一九五四年在印度支那戰爭進入最後階段的時候就隨同“游擊戰專家”蘭斯代爾上校從菲律賓來到了越南,並在那裡度過了十幾年的光陰,與當時美國大使館的譯員赫利爾一起被稱為“越語通”。西貢陷落之前,他回到了美國,然而已經永遠失去了左眼。一九七九年、一九八二年和一九八五年他又作為自由記者多次重返越南。
二十多年的親身經歷及內心的深刻反省,使這本書在當前有關越南戰爭的書籍和研究著作比目皆是而又流於統計數字的情況之下,具有更多的現實意義。
有許多人認為那不過是一場沒有任何價值的“骯髒的戰爭”,數以萬計的美國人喪生在那些遙遠的熱帶森林裡,大量的美元和物資投入到毫無意義的地方,但是最後不得不承認我們輸去了那場戰爭。
美國人捲入越南一事,主要不是或多半不是逐步地、偶然地陷入無法預測的泥潭。它主要說明美國為什麼不讓共產主義用武力奪取越南是極為主要的。
國際上對“丟失”(越南)的反響是他們要說明越南的重要性的最有力、明的理由。在杜魯門政府時期,印度支那的重要性是根據法美關係和華盛頓旨在把法國重建成未來歐洲安全中心的 望來衡量的。在冷戰處於高潮以後和在中國失陷以後,法國在印度支那失敗也被看成是遏制政策的失敗。在艾森豪威爾時代,印度支那變成自由世界和共產主義之間的“試驗場所”和著名的“多米諾骨牌理論”的基礎,根據這種理論,印度支那的陷落將導致美國在整個地球的安全日趨惡化。
實際上,從杜魯門到尼克松,沒有一個總統謀求在越南取得軍事上的勝利,他們實際上也沒有被關於進展情況的樂觀報告所矇騙,他們的戰略是“堅持下去,以期他們的繼續下去的意志┅┅會使共產黨人軟下來。”每一位總統所做的基本上是他認為在他任職期間防止共產黨獲勝而必須做的最低限度的工作。越南悲劇的一部份在於∶我們在總統們準備提出的妥協永遠不可能導致戰爭的最後結束。
當然,戰爭終歸要結束的,而事實上已經結束了,並且在我們的心上打了記很深的烙印;但是那並不意味著整個戰爭的消失,相反,那隻不過是我們經歷過的一個階段,也就是說那隻能意味著另一個戰爭的開始。
這時候,人們往往忽略了最根本的問題,即∶戰爭是由人類進行的,如果我們拋開人本身而去研究什麼戰爭,那將最多不過是文字的數字統計的遊戲而已°°遺憾的是,絕大多數人、政治家、軍事專家、軍火商人及所謂“和平主義者”,過去和現在都在有意識地,或者無意識地懷著各自不同的興趣進行著那樣的遊戲表演。
人們之所以不 真正從根本上去研究他們聲稱正在研究的實質問題,其原因就在於沒有一個人曾經把它真正與人類的生存聯絡起來,說得更具體些,就是不 意正視非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他人頭上去的惡劣的“天性”,更不要說去努力改造那個“天性”。
亨利.莫爾從各個角度,用他自己的所見所聞和大量生動的事實剖析了整個越戰幾個民族特定的文化、歷史、經濟、傳統和道德觀的演變,法國人之所以失去那塊土地的原因、越南封建王朝的覆滅和吳庭豔與胡志明對抗的產生、美國的捲入、軍事顧問團塞繆爾.威廉斯將軍至今尚未被披露的醜聞、佛教徒自焚內幕及吳庭豔總統被槍殺的真相、戰爭對人性的扭曲、殘酷的復仇與屠殺、各種令人髮指的人類的兇殘,越戰混血兒的產生及遭遇、印支難民問題的真相、越共政府與中國和蘇聯的關係演變等等。但是,制止戰爭的真諦在於我們不斷地從人本身,而不是從統計數字的表面出發,去斷然否定一切利用各種冠冕堂皇的欺騙來進行戰爭的狂人。
一、法國人的樂園
在北迴歸線以南的印度支那半島上,有一個狹長的、給法國人和美國人留下了無比的懷戀和遺憾的、使他們既熱愛又憎恨以至使過去、現在和將來的幾代人都難以談起的熱帶國家°°越南。
越南這塊土地,曾經是法國人、以至美國人的天堂,他們曾經在這塊土地上生存、繁衍,也曾經在這塊土地上沒落、死亡。或許,這就是我們一直迴避,同時也在不斷思索的緣故吧。
我們在這裡談起這個奇妙國家∶既不是指它二千二百多年悠久的歷史,也不是指它名貴豐富的物產或大片的熱帶森林的橡膠園,因為無論如何事實已經表明,它不是一塊伊甸樂園,在那裡至今仍然瀰漫著風火和硝煙,就像幾百年、幾千年來一樣。當然,這樣說並非意味著越南是一塊荒蕪的不毛之地,它有著豐富的自然資源和枚不勝數的物產,盛產各種像咖啡、椰子、橡膠、甘蔗等熱帶經濟作物,擁有像楠木、紅木、紫檀木、烏木、玉桂等名貴木材,埋藏著像煤、鐵、錫、鋁、鋅等大量礦產,生活著如虎、豹、鹿、象、犀牛、孔雀等珍禽異獸。然而,這一切都不足以構成越南的歷史。只有當我們目睹到那些勤勞、倔強的越南人民及他們同整個世界既相賴依存、又格格不入的關係時,才有可能對這一民族產生某種形象具體的概念。
越南人民,作為一個極其重要的關鍵問題,是因為它具有根本的性質和指導的因素,否則我們對所謂“越南問題”的任何探討都將一無所獲。另外,對一個民族的人民探討,其基點應該建立在那些人民已經反映給我們的、或者沒有反映給我們的、理解或者不理解但客觀存在的獨特的民族特性和民族傳統,並由此而進一步深化。
現代的統計資料表明,越南全部人口中,婦女遠遠超過了半數以上。在這樣一個以婦女為主體的國家裡,如果忽略或輕視這一客觀存在的現實,將被證明,並且已經被證明是荒謬絕倫的。甚至可以說,一再在談什麼“亞洲的生產方式和國民素質”,而不把婦女問題作為一個關鍵因素去考慮的話,那麼我們絕不可能對越南的整個社會結構有一個最起碼的瞭解。
如果我們敢於不懷任何偏見和主觀臆斷地回過頭去縱觀整個越南的歷史就會發現,無論那些在我們眼裡看來是倔強的還是柔順的占人口絕大多數的二千多萬越南婦女,竟然起著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性的作用。正像越南共產黨總書記黎筍在他的《以階級觀點看婦女問題》中所說的∶“婦女比誰都更富於民族感,越南民族的偉大、美麗,首先屬於越南婦女。”法國人、美國人同越南人在這塊狹長的土地上進行了兩場漫長的戰爭∶一次是為了維護一塊殖民者最後的樂園;一次是為了保留儘可能多的在亞洲的非共產黨統治的政權。儘管法國人和美國人為了各自的目的留下了大片的鮮血和財力,結果都無可奈何地愴然離去,其根本原因就在於他們從來沒有意識到那些手無寸鐵的然而決定著整個社會結構的越南婦女。
據越南古代傳說,他們的祖先是由一種叫作“恩鵝”的鳥生出一百個卵蛋孵化而成的。
在越南國家形成後的兩千多年中,直到1882年法國人把越南置為保護國以前,它幾乎一直處於中國的一個外邦郡領的地位。所以,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的越南文化中,都或多或少地保留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甚至越南著名的愛國者潘佩珠還把越南稱作日本、中國的同文國家。
由於許久以來,占人口多數的越南婦女構成一個重要的社會因素,在越南的歷史程序中許多事件都表明了她們的作用,身受其害以富於反抗精神的越南婦女作為主要的力量,不斷地顯示她們的民族特性。
大量的歷史材料證明,無論是法國人,還是美國人,在對待越南婦女這個問題上都犯了極大的錯誤,即把她們當作無知的、缺乏頭腦的,甚至根本不值得去考慮的因素。他們自己或者透過和他們一樣無知的越南統治者,公開地或秘密地對那些不乏頑強的婦女們進行奴隸式的統治。
由於越南婦女多於男子的特殊情況,多妻制度在越南一直延續到本世紀五十年代中期以後,越南的男子視婦女為隸屬於自己的奴僕和玩物,無論這對她們的人格或肉體的摧殘,在世界上都是極為罕見的。
越南古代有個黎襄翼皇帝,在他乘船旅遊的時候,要婦女赤身搖船來取樂;還有一個叫鄧麟的皇族,每當出遊都帶上許多奴僕,遇到有姿色的婦女就當場捉住,立即用布幔圍出一塊空地,把婦女拖到裡邊姦汙,然後再把那名婦女的耳朵和乳房割下帶走。這種對婦女施暴的行為在越南平民中也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如把婦女的衣服剝光後令其伏在地上,肚子下立一截芭蕉莖以便受痛後不能躲避,然後進行毒打;再有把婦女赤身裸體地捆在一張用芭蕉莖紮成的筏子上,插一塊寫著“罪狀”的牌子,放到河裡去等等。其中最為殘忍的是一種叫做“象踩”的酷刑。
法國人戴拉.比沙勒在《中圻和北圻的現狀》一書中描述了“象踩”的情況∶“當監刑的官員當眾宣讀了那名將受刑婦女的‘罪狀’之後,人們抬起一塊蓋在地上的木板,露出一個剛好使一個人能夠坐下來的深坑,把眼蒙白布、雙手反綁的‘淫婦’帶來放進坑裡,然後由司象牽過一頭經過專門訓練的大象往坑裡踩下,直到‘淫婦’粉身碎骨為止。”
由於國勢的衰竭,中國人在十九世紀中期以後對越南的統治只限於令其承認隸屬的地位而已。這時候,來自歐洲的法蘭西共和國的軍隊踏上了這塊青竹遍地的土地。在從此以後的八十多年中,越南成為高傲的、把越南人、尤其是越南婦女視為動物的法國人的樂園。
富爾在《百多祿傳記》中說∶“如果當時法國人是真心幫助百多祿(即越南)的話,那麼在十八世紀末葉,我們就可以在越南已經建立了保護制度,而不必在以後使用戰爭了。”
法國人發現,越南是個資源豐富、人口稠密的農業國,有著足夠的良好條件成為一個為法國提供原料和廉價勞動力、併為之傾銷商品的地方。那些失去土地的農民、破產的手工業者、生活無落的城市貧民,不得不把自己最後的財產°°勞動力出賣給法國人,而形成一支新的僱傭勞動者隊伍。而在這個新的勞動階層之中,越南婦女的人數佔有相當大的比例。
1913年巴黎出版的《安南人民》一書中說∶“安南婦女非常有才華,她們從來不拒絕做任何困難的工作。”
越南婦女的勞動效率的 很高,能夠很快掌握許多熟練工種。當時的法國人也認為∶“對於各種精密、複雜的機器,安南婦女和兒童都操縱得出人意外地好。”
然而,儘管婦女從事同男子一樣的工作,得到的工資卻遠遠低於男子。
之所以法國人被越南人深惡痛絕,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法國人從來沒有把越南人看作是與他們自己一樣的人類。這一點表現最為典型的就是1937年在河內舉行由法國總督戴薩爾主持的“研究工人計日工資專題會議”的“標準化分配額”。
會議認為∶“一般安南工人每日生活費只需二十五分,其中,大米八分、鹽四分、蔬菜四分、房租三分、藥費三分、衣服六分、納稅一分。”從這裡,不難看出法國人對越南人所持的態度。
北圻棉紗公司經理杜佈列說∶“要挑選一百條狗是不容易的。至於苦力,我只要伸出一根手指頭,就立刻有成千個跟你們同種的苦力代替你們。”在這種思想的支配下,法國人對越南婦女不僅從經濟上表現出來,而更多的是表現在對他們精神和肉體的欺凌方面。北越領袖胡志明寫到∶“無論在什麼地方,婦女們都不能免受侵略者的暴虐行為∶在街上、在家裡、在集市上或農村裡,她們到處都碰到統治老爺、軍官、軍警、海關人員和車站職員們的殘暴行為。”
我有幸在布魯科利的圖書館看到一本H.L.詹姆斯著的《在安南國土上》一書,從而有可能對法國人在這塊土地上的行徑與美國人後來支援的那個政府作一番比較,因為詹姆斯在他的書中較為詳細地記述了當時法國人在越南的一些情況。
南定紡織廠
南定紡織廠是北圻(北越)最大的紡織廠之一,建於1900年,那裡正式的工作時間是每天十五小時。由於過長的勞動時間和連續的勞動強度,女工們疲憊不堪,經常發生被機器碾過致死或者軋斷手臂的事故。在法國人看來,那些女工根本不需要什麼勞動保護和福利享受。她們在忍受所有的苦難中,最難以忍受的是女性特殊的苦難∶處罰、毆打、調戲和姦汙。每當聽到法國工頭特利肅先生的名字,她們就會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1931年,新聞記者羅布報導過特利肅先生的暴戾行徑。
“南定紡織廠大約一千名女工中,有個名叫貝氏娃的二十一歲的女工,她每天工作十個小時。一天,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廠方丟失了一個紗團,大約五、六百克,偷者是二十歲的女工海。
“為了不受處罰,女工們都提前十五分鐘來到廠裡。這是避免因遲到一分鐘而被扣掉二、三分錢的最好辦法。人們看見海已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被綁在柱子上了,誰也不敢問,因為怕被懷疑是海的同夥。
“突然,特利肅先生來了,人們四散跑開。為什麼要跑呢?誰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犯什麼錯誤,只是怕工頭懷疑自己同情海。跑得最快的是貝氏娃。工頭看見了,大聲喝道∶‘小丫頭,來!’
“貝氏娃蹲下,瘦 的雙手捂住臉,身材高大的特利肅先生走過來,用鞋尖猛踢貝氏娃的肚子。小姑娘倒在地上抽搐,不能動彈了。當特利肅先生髮現她不省人事的時候,才叫來一輛人力車,問明貝氏娃的地址,讓人把她拉走了┅┅”
錫普礦區
錫普礦區的女工在1941年以後,一直佔礦工總人數的百份之三十五以上。
這些女人身穿草衣,口裡嚼著血紅的檳榔,彎腰曲背地推著小車,臉上沾滿了漆黑的煤灰。她們所謂的衣服,只是一件類似的裙子的、長及膝蓋的草圍,內身則赤裸著。一些年輕的婦女要等很長時間,才能穿上一條類似三角褲的粗布丁字帶。女礦工要洗澡,則需等一個晴天,躲在偏僻的溪間裡脫下衣服洗曬,這期間她們只能泡在水裡等衣服晾乾。
儘管把她們視為猴子一樣的奴隸,那些遠離故土的法國人還是清楚地意識到她們同時還是女人,而對於在他們心目中作為猴子和女人的混合動物,他們表現出了極其野蠻原始的性情。
錫普礦區第一經理比勒選出了十幾個在女工中較為標緻的姑娘,讓她們沖洗乾淨,然後每天輪流為他們拔腋毛和鬍鬚並做一些雜務。當然,這些女工除了做上述的事情以外,最重要的是充當比勒發洩獸慾的工具,而這種發洩並不是有著人類情愛的成份,恰恰相反,他身上只存在種本能的慾望和撫摸一隻動物所具有的感覺。
在翁門選煤車間,工長利比索命令工人在車間內修築了一個地下室,四壁圍以木板,地上鋪席子,每當他要發洩獸慾的時候,便從女工中任意挑選一名帶到這個地下室去強姦,而反抗者會遭到毒打以至解僱°°因為他知道這兩種懲罰都是那些女工所懼怕的。
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名強烈反抗的、倔強的姑娘。在他的命令下,四個男礦工把她強行抬入地下室,並按住她的手腳使利比索發洩獸慾。之後,利比索先捆起那個女工的四肢,然後用粗繩勒在她的身上。第二天的下午,工人們開啟了地下室的門,發現那個女工已經窒息而死。但是,工人們又能夠怎麼樣呢?他們低著頭,臉色陰沉地把那個女工的屍體抬了出去,車間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煤礦的看守都是從法國殖民地來的黑人僱傭兵,儘管他們自己被礦主所歧視,但他們對於越南的女人卻表現出極為強烈的優越感。這些黑人僱傭兵常常利用女工們下班回家或者在溪間洗澡的時候,把她們捉住強姦。一次在法籍警長奧菲的縱容下,十幾名黑人僱傭兵捉住了一個正在溪間洗澡的女工。他們在溪邊把她輪姦了之後,又用繩索反綁起她的雙手,牽著她赤身裸體地跑回礦井,然後繼續折磨她;最後,他們把已經奄奄一息的女工丟進一個小斗車滑入坑道。
那些黑人僱傭兵還在上班時間闖入廁所,在那裡強姦女工。煤礦出入口的黑人看守,幾乎每天都要利用檢查的機會在女工身上摸來摸去。這種日常慣例的侮辱,激起了煤礦工人的抗議。他們要求∶一、使用女工頭管理女工;二、為女工另行設立廁所。這兩件簡單的、無須爭辯的要求,被礦主當即否決了。
比勒在離開越南的時候說∶“我認為已經盡力為他們做了他們需要的一切。”
1954年的春季,法國人面臨著這樣一個挑戰∶要麼放棄這塊與其他殖民地迥然不同的世外桃源,要麼就必須與憤怒的越南人作一番生死的較量。從1945年開始越南人的反抗終於匯聚成一股強大的軍事力量,與法國遠征軍正面交戰了。
早在1946年初,北越領袖胡志明就先後寫過八封信給杜魯門總統和美國國務院,要求美國幫助越南人從法國的統治下贏得獨立。但是美國對於共產黨越盟的呼籲並不予理睬。在大陸中國陷入中國共產黨人之後以後,杜魯門政府開始著手支援保大皇帝,並且向法國人提供軍事援助以對付共產黨領導的越盟。1954年5月,德懷特.艾森豪威爾總統讓他的助手起草了一個決議,要求國會批准把美軍投入印度支那。艾森豪威爾兩次向法國政府明顯地暗示,他 意用美國的軍事力量進行干預,以防止法國人在印度支那遭到失敗。
美國國務卿喬治.馬歇爾在一份儲存在國務院的檔案中,向駐巴黎大使敘述了美國政府的困難處境∶“我們完全承認法國的主權地位,我們不 意讓人看出我們有任何企圖損害這個地位的跡像。同時,我們也不能閉目不看這個事實,即這個問題的雙重性,而且我們收到的情報表明,法國人既不理解另一方面,反而在這些地區還繼續存在那種非常過時的殖民觀點的方法。”
然而,那時候美國清楚的意識到∶如果印度支那被共產黨所控制,那麼可以預料,泰國和緬甸等鄰國將落入共產黨的統治下。那時東南亞其他國家將處嚴重的危險之中。
在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從米諾骨牌理論”的影響下,美國終於決心投入印度支那戰爭。以特拉普內為首的美國軍事顧問,開始在越南與法國遠征軍進行了合作。不久,法美兩個參謀部制定了包括使用戰術原子彈在內的“禿鷲計劃”,同時兩艘美國航空母艦被調到北部灣海域待命。
不幸的是,儘管法蘭西共和國在這塊殖民地上已經氣息奄奄,但是它對美國一直保持著高度的猜疑之心,並且採取一切手段阻止美國軍與法國遠征軍協同作戰。
他們的這種心情在駐印度支那法蘭西聯邦部隊前總司令納瓦爾將軍《印度支那的末日》一書中得以充份的說明。他寫道∶“美國人在物質上幫助我們,但在精神上卻反對我們。他們一方面儘量利用法國的‘拳頭’°°並且把這看作是他們反共計劃中所必需的,另一方面,他們進行破壞行動,甚至損害我們的利益。”
法國的這種憂心忡忡,不即不離的態度,終於導致了它在奠邊府的慘敗,以致它不得不在日內瓦協議書上簽字而永遠失去了它在遠東的這塊殖民地。
1954年6月1日我隨愛德華.蘭斯代爾上校到達西貢之前,一直在菲律賓政府設在馬尼拉郊外麥肯利堡安全訓練中心任教員。那是一所美國中央情報局支援下的進行反顛覆、反游擊戰和心理戰的學校。我們一共十二名美國教員,主要教授如何開展非常規戰和反遊擊活動,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採取主動來對抗東南亞各地區的顛覆活動。
正當我接到調往關島附近的塞班島訓練基地的命令,並準備起程的時候,又一封變更調令送到麥肯利堡安全訓練中心。變更調令通知我要在二十小時內趕到馬尼拉,隨同雷蒙.馬格賽賽總統顧問愛德華.蘭斯代爾上校、菲律賓高階軍事助手納波萊昂.巴萊里亞諾上校和三名副手以M.A.A.G.(軍事援助顧問團)的名義前往西貢,協助吳庭豔政府公安、警察部門進行工作。
愛德華.蘭斯代爾上校當時三十六歲,已是一個享有盛名的傳奇式人物。他曾協助雷蒙.馬格賽賽總統平息了菲律賓共產黨領導的民抗軍份子的暴亂,以反遊擊專家而著稱。他隨後於五十年代在越南活動的如此廣泛,因而他就以兩本描寫亞洲故事的小說主角的模特兒而聞名,即∶格萊姆.格林寫的《沉靜的美國人》和威廉.萊德勒與尤金.柏迪克合寫的《醜惡的美國人》。人們都認為他很像《沉默的美國人》一書中的“皮利”,或者《醜惡的美國人》中的“希蘭達利上校”。他主張在越南建立反叛亂部隊,而不是常規軍隊。
當時,蘭斯代爾上校最操心的事情之一,就是讓他的小組成員在8月11日以前進入越南,因為那個日子,是日內瓦協議規定的凍結外國軍事人員人數的截止日期。隨著日期越來越近,西貢軍事代表團面臨著可能只有兩名人員在當地的危險,除非採取緊急行動。
我與M.A.A.G.團長蘭斯代爾上校等人於6月1日下午4時在美國克拉克空軍基地第十三航空隊的SA-16飛機的護送下由菲律賓到達了西貢。我們帶去的物品極為簡單,只有隨身的衣服和必要檔案,另外還有一臺借用的打字機。
降落機場的時候,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當時西貢正下大雨,能見度很低,著陸時我們都被丟擲了座位;等到走出機艙我們才發現,飛機已經滑出了跑道,並且一隻輪胎也在著陸時爆炸了。
到機場迎接以蘭斯代爾上校為首的中央情報局所屬M.A.A.G.成員是美國駐西貢大使館代辦羅布.麥克托爾和國防部所屬M.A.A.G.團長約翰.奧爾丹中將,以及法國遠征軍最高司令部的讓.卡博內爾上校、越南國防部部長黎玉振、軍事長官阮文偉等人。
我們分乘八輛汽車,在一隊全副武裝的保安部隊護送下來到了美國大使館。希恩大使設便宴為我們洗塵,並宣佈委任蘭斯代爾上校為助理空軍武官。他說,馬上由M.A.A.G.的美國軍官與越南軍官舉行諮詢性會議是不適宜的,建議我們的一切活動應該在美國與越南政界領導人接觸鋪平道路之後進行。
當天晚上,我們住進了阮文偉上校為我們租的位於邊城市場西側一棟法僑的二層帶花園的小樓裡去,並透過中央情報局西貢站的電臺,建立了同華盛頓的秘密通訊聯絡。與中央情報局副局長卡貝爾立即取得聯絡之後,蘭斯代爾上校立即召集小組成員佈置任務。由於我能夠講一口流利的法語,所以我的具體任務是透過法國遠征軍讓.博內爾上校儘快同北上的天主教民兵接上頭,並配合盧西恩.科奈恩中校招募一個由越南人組成的小組(即後來的“平”小組)。臨行之前,我到美國大使館向譯員赫利爾先生請教了一些必要的越語,然後隨阮文偉上校同一同前往西寧爭取一支被稱為“聯盟”的高臺教武裝部隊。
1954年6月17日上午10時,我們乘坐的CW-4軍用吉普車,在二十二號公路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已經進入了“聯盟”部隊的防區。在一個叫做“盞盆”的小鎮關卡,我們接受了身穿法式軍裝、腰掛手榴彈的高臺教軍人的盤查。阮文偉上校向他們出具了證明。
一個面目兇惡、滿臉鬍鬚的軍官盯著我看了半晌,然後突然抓住我的手,說∶“oi cha oi!”(越語,表示驚訝)他命令士兵給我們拿來幾個椰子和食物,然後十分親熱地與我們攀談起來。半個小時以後,我們在那名軍官的陪同下,啟程前往“聯盟”總部所在地西寧。
“聯盟”領袖鄭世明將軍是一個雙頰凹陷,身材彪悍的軍人。他在一座淺黃色前法國官員的豪華官邸的大廳裡接見了我們。談話是用法語進行的,為的是使我能夠及時瞭解鄭世明將軍的態度並作出反應。交談中我發現,鄭世明將軍是個強烈的民族主義者,具有不可遏制的排外情緒,對法國人和“越盟”(他認為“越南”的共產主義也與法國有關)有著種族仇恨,主張“把他們徹底從越南剷除掉”。為了證實他的決心,我們被領到“聯盟”總部參觀了已經淪為奴隸的法國俘虜。
在總部後院的空地上,十幾名帶著腳鐐的法國人赤著上身,正在挖一個方型的大坑,周圍有幾名荷槍實彈的越南士兵在樹蔭下監督。大滴的汗珠從那些法國人頭上落到土裡,他們腳上的鐵鐐發出叮噹的響聲。鄭世明將軍告訴我們,他要在這裡修建一座堅固的指揮部,作為防止受到其他教派攻擊的堡壘。
與鄭世明將軍的會談很快就取得了成果,他要求我們為他的由三千名士兵組成的部隊提供電臺和武器,他將以“聯盟”的名義北上與“越盟”作戰。事實上,由於日內瓦公約的簽訂,“聯盟”北上計劃很快就擱淺了。為了表達他的熱情,鄭世明將軍以虎肉設宴招待我們,挽留我們在那棟豪華的總部裡過一夜,並且第二天派專人護送我們返回西貢。
6月18日早晨,我們在二十名騎腳踏車的高臺教士兵的護送下,離開了西寧市,緩慢朝東南方向行進。此時,天下起了大霧,潮溼的空氣吹來使人感到有些悶意。漸漸地,霧氣在我們面前凝成了白色的屏障,幾英尺之外變成茫茫的一片,我們不得不停止行進,下車來到附近一個橡膠種場園休息,等待霧氣散去。
這家橡膠種場園主名叫陳助,大約四十歲左右,身穿黑綢的寬大衣褲。他告訴我們,他祖父經營的這塊橡膠種場園一度被法國紅土公司強行買去,而本應分五年付清的錢款被法國人單方面以一塊貧脊的位於灰土地帶的橡膠種場園頂替,他的祖父被逼著在契約上籤了字。那塊灰土橡膠種場園的面積只有五十公頃,而且產膠量極低。他的祖父萬般憤慨地聯合了幾家越南橡膠種場園主上訴到法院,均被輕易駁回。最後,他的祖父含恨死去。1953年,陳助隨同高臺教的部隊打回這裡,從法國人手裡奪回了這塊橡膠種場園。
“現在我僱傭著140多名割膠工人。”他指著橡膠林用法語對我說∶“另外我還購買了一輛卡車。這兒再也不是法國人的天堂了。”說完,他哈哈笑了起來,同時還不斷地用手傳出口哨的聲音,許多工人都放下工具向裡跑去。
陳助興致勃勃地給我們講述著他的橡膠種場園。那時霧依然很大,我們只能望到膠林淡灰色的邊緣。我請求陳助帶領我們去參觀一下他的橡膠園和工人吃早飯的情形。陳助沒有任何猶豫,就笑著答應了我們的要求,拉起他吵鬧不休的七歲兒子陪我們朝橡膠林走去,然而還沒有走到橡膠林的邊緣,他的兒子忽然按著肚子大聲哭了起來,陳助尷尬地笑了笑,告訴我們他的兒子患了痢疾,請他的助理陪同我們到橡膠林去,然後背起他的兒子走了。
進入橡膠林約二百碼左右,我們來到一座低矮的小木屋的前面,那是給工人做早飯的伙房。可是奇怪的是,工人們並沒有坐在小屋前空工設定的板凳上吃早餐,而是聚集到小屋西面圍觀什麼。
他們看樣子很高興,不停地喊著∶“Co hai!Co hai!”或者“Co con gai!”
“他們喊的是什麼意思?”我問那個助理。
他搖著頭告訴我∶co hai的意思是大姑娘,而北方人則說co con gai。“看來這裡的割膠工人也有許多北方人。”他說。
“他們現在圍在那裡幹什麼呢?”
儘管我從他們喊的內容裡猜到他們可能在幹著某種荒唐的事情,但卻不能相信他們真地會在光天化日之下搞卡博內爾上校告訴我越南人經常乾的那種群交,何況其中還有許多女工也在一起喊著∶“Cohai!”呢。
助理說他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許,”他說,“工人們在玩一種什麼遊戲吧。”
我們好奇地擠進人群,向裡面望去。我們看到,工人們圍在圈子中間,三個神色慌亂的白人婦女正在幾名手持割膠刀的越南工人的逼迫下脫著衣服,其中一個三二十歲左右的婦女臉上有一道刀痕,鮮血還在流淌。她們被工人的喊聲嚇壞了,驚恐的眼睛盯著他們手中的刀子,不住用顫抖的聲音求饒。而工人顯然不懂法語,聽了之後反而鬨笑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阮文偉上校奇怪地問。
“她們是‘聯盟’部隊剛從祿寧捉來的俘虜。”助理說。“一週以前,法國軍隊被人們打到柬埔寨去了,鄭世明將軍把抓回的法國士兵送去作苦工,把女人分給我們作僕人,這幾個法國女人就是派到這兒給工人做飯的。工人們都非常仇恨法國人,所以要拿她們取樂。一天前他們就要戲弄她們,被老闆阻止了。看來,這次她們恐怕要遭殃了。”
這時,那個肥胖的法國中年婦女已經戰戰兢兢地脫下了她的裙子,許多越南人湧過去侮辱她,有人托起她巨大沉重的乳房或摸她的下身,還有人拿來繩子丈量她肚子的尺寸,一個越南女工嘻笑著挽起褲腳,比量起她那位可憐的、赤身裸體地站在那裡被人當做稀奇的動物觀賞的法國婦女的腿部┅┅忽然,持刀的工人揪住她的頭髮,使她向前彎下身子,然後從後面把手塞進她的下身讓其他工人觀看。工人們發出驚歎的喊聲和笑聲,又有十幾個工人擠過去按同樣的方法輪流在她的身上試驗,甚至一個越南女工也把手伸了進去。那位法國婦女忍受不了痛苦,呻吟著向前傾倒,但是被幾個越南人揪住了。
這時候,另外兩個法國婦女也被剝去了衣服推到圈子中間。她們看上去都很年輕,似乎是法國文職人員的家屬。由於她們強烈地掙扎,幾個越南人反扭起她們的雙臂,迫使她們接受這種野蠻的侮辱。看到這裡,我感到十分憤慨,想過去阻止那些工人胡作非為。但是被阮文偉上校拉住了。“你會被他們當作法國人的。”他悄聲說。“過去法國人糟蹋越南婦女,人民都恨他們。現在這樣也並不過份。”
“請救救我們吧!”一個法國姑娘看到了我,發出悽慘的哀求。她的雙臂被反扭到背後,頭幾乎都碰到了地面,一個越南人正把手使勁地向她的下身裡插著。此刻,我已經無法控制我的情緒,摔開阮文偉上校的手衝上前去,揮拳打倒了正在企圖把手全部伸到法國姑娘下身裡去的越南人,又抓住反扭她雙臂的兩個越南人的頭向一起猛撞,他們無聲地倒下了,被放開的法國姑娘也摔倒在地。正當我要向扭著另一個法國姑娘並驚愕地望著我的越南人衝去的時候,我的頭部突然遭到了一根木棒的襲擊。
我頓時失去了知覺,然而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已被越南人用繩子緊緊地捆綁在一棵橡膠樹上。我努力睜開眼睛,頭部一陣劇痛,同時感到額角淌下冷絲絲的血來,使我一隻眼睛的視力模糊了。那時霧似乎小了一些,我看到阮文偉上校也被縛在一棵橡膠樹上,而那個助理卻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暴怒的工人把我們團團圍住,手中揮舞著割膠刀,看樣子要把我們殺死。阮文偉上校不停地用越語向他們喊話,好像在對他們解釋∶“Chinh thi nguo My!”他重複地喊著。
後來我才知道,阮文偉上校為了不使割膠工人把我當作他們憎恨的法國人而殺死,極力向他們解釋我是從美國來幫助他們打敗法國人的,之所以這他們才沒有立即對我下手。這時,那個助理帶著陳助和二十名護送我們計程車兵匆匆趕來,把工人驅散了。
“你不要同情那些法國母狗!”陳助用法語說,恨恨地用手中的柺杖指著赤身裸體、蜷縮在地上的三個法國女人。“你想不出我們受過的苦難,當年這個橡膠園裡有七十多個越南姑娘都被法國人糟蹋了,就連十歲的女孩子和臨產的孕婦也不放過。如果有人反對的話,不是遭到他們的毒打,就是被他們殺害了。現在不同了,我們就是要用他們對付我們的辦法對付她們,不管誰都一樣,讓她們也受一受我們受過的苦難。”
他給我們講起了他同父異母妹妹賢的遭遇∶
1949年8月15日,他年齡只有二十二歲的妹妹賢參加了要求法國種場園主根據當地氣候情況改善工作條件和發給津貼的停工運動,並與另外六個女工一起躺在路上阻止種場園主的車輛進入種場園。8月19日,種場園主調來法國軍隊進行鎮壓,逮捕了賢和另外六名女工。她們被帶到法國軍營中,遭到了強姦、鞭打的酷刑拷問。法國士兵把她們被打的鮮血淋漓的身子浸到鹽水池中,然後將她們一絲不掛地捆起來放到8月酷熱的太陽下去暴曬。賢和另外六個姑娘被拷打折磨了三天之後,法國士兵把她們帶回了橡膠園。
“那天清晨我帶了一筆錢送給那個法國種場園主,請他出面釋放我的妹妹。”
陳助回憶道∶“當時我的父親已經病得很重,不能親自去那裡,便讓我陪同繼母一起到了那個種場園。大約早晨八點多種,一百多名法國士兵押送著賢和另外六個姑娘沿著大路朝橡膠園走來。法國士兵一面走,一面用腳踢她們。我看到她們都非常虛弱了,臉上佈滿鞭痕,連走路都十分困難。快到通往種場園進口處的大門時,一個姑娘暈倒在地上,法國士兵一湧而上,把她的手腳反捆在一起,然後用一根木棍穿過去,把她倒懸著抬進種場園。法國士兵把全體工人都召集到一塊空地,拿槍逼著他們挖了七個齊腰深的坑,然後把幾個姑娘反縛在木樁上放進坑裡,把土填到她們的胸部以下,宣佈要殺死她們。我和繼母急忙去找種場園主,可是等我們一起返回那塊空地的時候,發現賢的兩隻乳房已經被法國士兵用刺刀割掉了。在他們的槍口之下,我們不敢反抗,只好默默地收拾賢的屍體。這時,法國士兵把另外六個被半埋在土裡的姑娘的上衣撕開,用點燃的樹枝慢慢地烘烤她們的乳房,直到她們慘叫著死去。所有在場的越南人都把仇恨隱藏在心裡等待著,而現在復仇的時候來到了。”他輕鬆地笑了。
那次虎口脫險的經歷,使我在以後與越南平民的接觸中極其謹慎,同時也認識到了這個民族對法國人痛恨的程度,以及越盟為什麼能夠輕易地戰勝比他們強大得多的法國遠征軍,儘管當時我對他們的過份報復心理不甚瞭解。直到幾年以後,當我們美國人(從總統到士兵)被激發起同樣強烈的情緒,以同樣的方式對越南婦女和兒童進行同樣,甚至更為殘酷的報復的時候,我才體會到那些割膠工人當時的心情。
霧氣已經散去,橡膠林清晰地顯露出來。我最後望了一下那三個已經被割膠工人吊到樹上去的法國婦女,然後跟著阮文偉上校鑽進了吉普車。在開出幾百碼的時候,從膠林中傳來女人尖厲絕望的嘶叫聲,我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後來我從越南同僚那裡得知,自從1945年開始,這種在被捕獲的法國婦女身上發洩仇恨的做法在中部和北部的農村和山區十分普遍,而這種事往往會激發法國軍隊以大規模屠殺來報復。一次,越南人在中部城市明坎把一個法國商人二十歲的女兒引誘到郊外強姦。那個法國少女被越南人從一個地方帶到另一個地方,受盡各種折磨,當法國軍隊追蹤到距離明坎七十八公里外一個叫驕諾由口的地方時,那個法國少女已經被越南人肢解在大路旁的一座草屋裡。法國人憤怒了,他們在返回明坎途中每遇到一個村異都要捉幾名越南婦女,最後他們把帶回明坎的七十多名越南婦女一起殺死,埋在那個法國少女遭受“雜交”的河旁,並且在那裡樹起一塊牌子,以此懲戒那些正在進行報復暗殺的越南人。
然而,越南人的決心使得法國人不得不一步步地後退,最終把他們的遠征軍趕回了歐洲,留下日漸孤立的法國商人的家屬替他們贖罪。雖然許多已經加入法籍的(如陳文敦將軍等)和親法的(如楊文明將軍、陳善謙將軍等)高階官員的竭力庇護,但是北方的法僑商人仍然盡一切辦法儘快離開那個地方。
就在這種情況下,我接受了一個當時最危險的任務,即∶利用我能夠講法語的便利條件,化裝成法國商人混入河內,具體指揮“平”小組進行活動。
“平”準軍事小組是盧西恩.科奈恩中校負責,透過一個忠於保大政府的正常“北臺越”組織起的由十三名越南人構成的行動組。早在我到達河內之前,他們就已經由美國海軍薩賓上將的第九十八特混艦隊送到海防登陸,而陳納德將軍經營的以臺灣為基地的民用航空公司在更早些時候為“平”小組把武器從西貢偷偷運送進了海防。
1954年9月中旬,我乘坐民航運輸公司接運法僑難民的C-41飛機到達了河內。
當時的河內正處於一個狂亂的時期,到處擠滿了沒有地方住的難民,住房和伙食都非常昂貴,人們的神經越來越緊張,每當入夜便可聽到冷槍的聲音。正像蘭斯代爾小組以日記形成撰寫的1954年6月°1955年8月準軍事小組活動報告中所說∶“使人們回憶起了我們拓荒的苦日子。”
越南人民多數信仰佛教,非常相信占卜和星像,他們在結婚、為小孩命名甚至日常生活中經常以此為指導,基於這個原因,我向蘭斯代爾上校建議讓菲利普中尉利用星像學進行心理戰宣傳。在他的具體負責下,一位名叫趙定的愛國者編寫出一本曆書,另外一些越南著名星像學家也編寫出預言曆書。曆書對越盟領導人和活動作了可怕的預言,而對吳庭豔總理的新政府則說了吉祥的預兆,並預測將在南方實現統一。
這些曆書被空運到海防,然後送到北方城鎮銷售,或者偷偷運進越盟地區。我十分高興地看到越南平民爭相查閱歷書的情形,難民的數字急劇上升,無論住在城市的居民還是從農村湧入河內、海防的人們,都迫不急待地想逃往南方。這種情況非常出色的幫助了“平”小組的活動,所以他們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便成為普通公民,表面上從事日常的民事活動,我利用這種有利時機,把供給“平”小組的武器和裝置隱藏到北方還不受越盟控制的地區,下一步就要盡最大的可能充份利用越南人對中國的來源已久的仇恨心理,製造更大的動亂,以便削弱隱匿於中國共產黨羽翼下日漸豐滿的越盟的影響。
在美國新聞處處長喬治.赫紳爾的密切合作下,很快的就擬定了一些對越盟軍隊和河內政府進行心理戰的新戰役,即加深越南人擔心中國在越盟統治下實行佔領的心理。對於越南人記憶猶新的1945年中國國民黨部隊在入越受降時的殘暴行為,許多包括越盟的人員都懷有一種恐懼的心理。當時以中國國民黨盧漢將軍率領的陸軍第一方面軍進駐越南北部接受日軍的投降,斷然以波茨坦公告為理由拒絕了在河內總督府懸掛法國國旗,因而導致了中國軍隊與法軍及支援法國的東京民兵發生了武力衝突。
好戰的陳修和將軍警告法軍駐北越司令薩朗∶“┅┅(如果)法越之間發生衝突,中國的軍官和士兵肯定會站在越南方面同你們作戰。”經陳的授意,中國國民黨第六十軍軍長命令一三○師“清除”在海防登陸的法軍。由於大部份東京民兵在那次戰役中站到法軍一邊,所以一三○師的在擊敗法軍遠東艦隊之後迅速對海防南面的建安、建水、塗山等地進行了血洗掃蕩。他們每到一個村異,便把男人全部殺光,把女人集中到一起進行強姦,然後對她們施行活埋、火燒、剖腹等等殘酷的報復。這種有失人道的行為使許多越南人對中國存下了恐懼心理,尤其是中國軍隊在1946年交防法軍,更激起越南人有似被出賣了的怨恨。
基於這個心理基礎,我們根據一個偶然事件,精心編造出來一個悚人聽聞的謠言。
那個偶然事件發生在1959年7月7日吳庭豔剛剛從美國返回西貢的當天,那時,法軍已經從東京灣地區的天主教省份發豔和南定撤走,越南天主教民兵大量北上到河內和海防,要求得到槍炮以便挺身出來與越盟作戰∶他們對法軍撇開不管的做法心裡充滿了氣憤。就在這個時候,兩名美國軍官阻止了女民兵要用手榴彈襲擊守衛倉庫的法國部隊的計劃。
女民兵說,她們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經過安排,由海防的中國商人為她們提供了食物。然而,其中一箇中國商人把安排在他家裡的五名女民兵用摻入飯食的藥物麻醉,給她們戴上沉重的鐐銬送入設在他家樓房內的秘密地下防空洞裡,對她們輪流施以強姦和蹂躪。獲得這個情報之後,“平”小組海防份部立即派人到河內與我接洽,於是一個新的黑色心理戰計劃形成了。
9月23日,我和八名攜帶著武器的“平”小組成員由河內到海防之時已經入夜,在一位爭取過來的越盟警察的帶領下,我們迅速趕到南朝門,包圍了那個中國商人的住宅。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平”小組就輕易地解除了那個中國商人兩個保鏢的手槍,把他們同中國商人一起捆了起來。由於中國商人不會講法語和越語,審訊由懂得漢語的越盟警察來進行。那個肥胖的、已經開始謝頂的中國商人在被匕首割下半隻耳朵之後,馬上指出了設在佛像後面的暗道出口並交出了鑰匙。
我們進入了地下防空洞的通道,開啟沉重的鐵門,來到潮溼的、散發著黴臭的關押女民兵的地方。
那是一間用大石塊砌成四壁的洞室,牆壁上長著青苔,地面有一些積水;不知什麼原因在一邊兩牆之間安裝著高出地面一米左右的鐵管,三名只穿著褲衩的女民兵跪在地下,雙手被縛在鐵管上,身上有一些便溺。當她們被從鐵管上解下來的時候,她們的雙臂都已經不能夠活動了,因為除了對她們施行強姦和蹂躪時,以外中國商人一直把她們那樣縛在鐵管上,實際上已經使她們的手臂變成了殘廢;另外兩個女民兵的遭遇更為悽慘,中國商人為了防止她們逃跑,竟然割斷了她們的腳筋。
僥倖的是,儘管她們蓬頭垢面、削瘦孱弱、受盡各種折磨,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她們說,除了中國商人的強姦之外,她們還要遭受兩個保鏢的摧殘,而她們幾乎是在飢餓中度過了兩個多月,因為中國商人每天只給她們一鍋稀飯和一小桶的冷水。
聽了中國商人的暴行,“平”小組成員激憤異常,竟將中國商人和他的兩個保鏢當即打死了。
我們按照預先制定的計劃把五名女民兵帶回河內,告訴她們那個中國商人是中國部隊的特務,並據此散佈出我們精心編造出的謠言,說中國在東京灣地區的一個團對越南控制的一個村異采取了行動,中國人強姦了村裡所有的姑娘。
經過考慮,這個謠言由在河內的越南心理戰連計程車兵穿上便服去散佈。那個連計程車兵一言不發地接受指示,穿上便服去執行任務,但是沒有回來,他們叛逃到越盟那裡去了。
幾周之後,東京灣的人們談起了中國師在越盟控制地區的不軌行為。經過調查後,原來那就是先前散佈的謠言,越南人自己又加以渲洩,增添了中國士兵如何把剝光衣服的越南姑娘倒掛在樹枝上當靶子打、中國人用刺刀剖開孕婦的肚皮或把年僅七歲的越南女孩子輪姦至死,以至把被俘的東京女民兵活生生燒死等血淋淋的捏造的內容。
這種意外的宣傳取得了很大的效果。為了增加謠言的可信性,“平”小組成員分別將五名女民兵帶到難民中去,讓他們看女民兵已經傷殘的手臂和腳。結果,越盟的地位在人民中間很快地動搖了,就連越盟內部也有人相信只有吳庭豔才是真正的愛國者,尤其是居住在農村和山區的人們聽到這個謠言之後,紛紛離開了家園,大批匯入難民的行列。而本來就處於驚慌失措狀態的法國僑民競相搭乘法國專門接運他們。
這種意外的宣傳取得了很大的效果。為了增加謠言的可信性,“平”小組成員分別將五名女民兵帶到難民中去,讓他們看女民兵已經傷殘的手臂和腳。結果,越盟的地位在人民中間很快地動搖了,就連越盟內部也有人相信只有吳庭豔才是真正的愛國者,尤其是居住在農村和山區的人們聽到這個謠言之後,紛紛離開了家園,大批匯入難民的行列。而本來就處於驚慌失措狀態的法國僑民競相搭乘法國專門接運他們的飛機逃往南方。
這次心理戰的成功使蘭斯代爾上校第一步計劃得以順利進行,於是“平”小組的活動立即轉入第二個階段∶擬造越盟的傳單和儘可能破壞更多的在北越的設施。
在阿倫德爾上尉的協助下,“平”小組搞出了一張以越盟抵抗委員會為名的傳單。除了談別的事情以外,這份傳單還要求乘波蘭和俄國輪船北上的南方越盟人員躲到押板底下,以免遭到空襲和潛艇的攻擊,傳單還要他們準備禦寒衣服°°禦寒衣服這項是為了配合一個口頭的謠言,說越盟人員是被送到中國去當修築鐵路的勞工。並且,經過改造的謠言又加入了對女越盟人員的恐嚇,說根據與中國達成的一項秘密援助協議,越盟挑選五十萬十歲至二十五風歲之間年輕標緻的女人分批送中國,而中國則派遣二十五萬軍隊幫助越盟對越南北方進行軍事佔領。
與此同時,另一份捏造簽名的傳單引起了更大的恐慌,那是第二個準軍事小組散發的,小組的代號為“家”(即阮文偉上校)。那份捏造越盟簽名的傳單,指示東京地區的人們在10月初越盟接管河內地區時應該如何行事、談到的專案包括財產、貨幣改革和接管後給予工人三天假期等等。傳單散發後的第二天,到難民登記處要求離開的人增加了兩倍(多數是原準備留下的法僑和華僑商人)。兩天以後,越盟貨幣(盾)下跌了一半。越盟透過廣播斥責這些傳單∶這些傳單看上去非常像真的,甚至絕大多數一般越盟成員也認為廣播中的斥責肯定是法國人更弄的詭計。
在河內進行心理戰襲擊還帶來了其他後果。
“平”小組爭取了河內警察局的一個高階官員作它的成員,以便使任何被捕的小組成員可以從獄中得到釋放。他協助“平”小組成功地進行了破壞有軌電車線和汙洩儲油的工作。
爭取這位名叫武統善的越盟高階治安官員的工作,是在東方匯理銀行河內支行阿皮爾.杜松先生密切配合下進行的。
1954年10月初的一天黃昏,我與“平”小組的一個成員冒雨來到了阿皮爾.杜松先生位於費利克斯.富樂爾街三十七號的寓所,一棟法式的、窗上裝有鐵柵的灰色三層樓房。
給我們開門的是一個操著一口純正法語的越南禿頂老頭。當我遞上阿皮爾.杜松先生的名片,他立即把我們帶到了一間豪華的客廳。在那裡,我們意外地見到了法國諜報人員雅克.塔利丹少校。交談中,阿皮爾.杜松先生告訴我們,雅克.塔利丹少校已經接到指示把法軍在河內的諜報網轉交給中央情報局使用。由於10月9日法國最後一批部隊將撤離河內,雅克.塔利丹少校已經沒時間作具體安排,只是把諜報網成員的檔案和聯絡暗號及密碼交給了我們。
回到住所,我將那份法國諜報員的檔案逐一加以分析,著重閱讀了有關河內警察局高階治安員武統善的材料。武統善當時四十二歲,其祖父武鴻卿系“親華派”
(中國國民黨政府)的越南國民黨前主席;武統善於1947年參加過越南聯合政府,其後一直在治安部門工作,並同時兼任法國諜報人員。
然而,當我同“平”小組成員找到武統善的時候,他的樣子幾乎使我徹底灰心喪氣了。
我們是在新亞大酒家對面的一個丫頭唱館裡見到那位前法國諜報人員的。他當時正躺在一個單間的竹床上,法國女孩子給他做著按摩,床下的一個銅製水盆裡有兩塊藍白色條紋布。顯然,他在那裡已經呆了很長時間,正品嚐著一般越南人不可想像的滋味。見到我拿出聯絡用的黃銅牌,他有點驚訝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杜松先生要我們來找你。”我用法語對他說。“他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同你單獨談話。”
他略微思索一下,把那個法國女孩子打發出去。
“很抱歉,我不得不到這裡來打擾你。”我坐在竹床對面的一把椅子上,以不無嘲諷的語氣說。“因為我認為越盟的官員在這個時候應該呆在他的辦公室裡,而不會出現在這種難堪的場合。”
老實說,從見到武統善開始,我就開始對雅克.塔利丹少校領導的諜報人員的能力和可靠性產生了懷疑。我無論如何在這位越盟的高階治安官員身上也找不出最起碼的 認的依據;面前這個人是個典型的越南官僚的樣子,這使我非常失望。自從到了越南,我見到過許多很真誠的愛國者,但同時也遇到過不少帶有法國式貴族派頭的越南人,他們與其說在同法國人進行一場戰爭,倒不如說在同法國達成一項
越戰前後目擊記(一至二章) 第1部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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