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放言說女生之間不可能的女孩子,在百日之內徹底攻陷的百合故事 2 第一章 ~ 第二章 (1/3)
下一篇
目錄
第一章
早上好——對大家打過招呼後,我徑直向座位走去。
我們這所女子學校,雖然偏差值尚還馬馬虎虎,但大方而開闊的校風卻是頗具特色。正因為如此,這裡聚集了一些聰穎機靈學業優秀而品行卻是不夠優良,而且在初中時代還被視為難以對付、且內審分數並不出眾的學生。如此眾多個性十足的同學也為學校生活平添了幾分樂趣,而我,便是這其中一人,絢比起我來,絕對也是不遑多讓。
「早上好,鞠」
「早——鞠佳!」
比我先來一步的松川知沙希和三峰悠愛朝我打了一聲招呼。二人都是我的朋友,也就是所謂的『鞠佳團體』中的成員。
知沙希身材欣長,淡定自若,頗具毒舌屬性,而悠愛則總是面帶笑顏,柔軟可愛,惹人不禁捉弄。然後這是我最近才知道的事實……這兩個人雖同為女生,但竟是處於交往之中!而且還是始於大一時的聖誕佳節。明明自那個時候起,我便已是這二人的朋友……
初聞之時儘管嚇得瞠目結舌,但既然兩人都是如此幸福快樂的樣子,我自然也欣然接受。看來我,貌似是那種不太拘泥於小節的性格。
話雖如此,但她們如果真因故而分手,我希望她們能夠和平圓滿地告別,因為我可不想看到由於感情糾葛以至於團體分崩離析的畫面呢……
「話說,昨天INSTA上的照片,那個玩得也太過火了吧?」
一見到二人,我便笑吟吟地談論起新鮮的話題。我之所以如此受歡迎,也正是在這方面的敏銳嗅覺使然。
無論何人,都會尋求他人對自己所行之事的反饋。而精準地對這些地方予以刺激,便是我的得意之技。
「確實,我也這麼認為」
「再說悠愛的自拍技術本就讓人目不忍睹呢」
「我懂我懂」
「你們倆太欺負人了吧!?」
二話不說一上來就以捉弄悠愛為樂的我和知沙希。不愧說是三個女人一臺戲啊。
話音落下,絢赫然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之中。
學校裡的絢毋庸置疑就是靜寂無言的女王。一頭猶勝於我的靚麗染髮明明那麼引人矚目,但絢自身那如雪一般的靜謐,卻是使得周圍的人自然而然地低聲細語起來,儘管絢並未做出任何舉動。
於是,不可避免地會惹人生出一種厭煩之感,這些人儘管是對絢厭煩至極,但卻無人敢於當面指責,絢的周圍似是湧動著違逆者皆不可饒恕的透明『空氣』。
從未加入任何一個小圈子,卻能夠征服周圍空氣的絢,無論對誰而言無疑是個礙事的眼中釘。……哪怕是對以往的我而言。
我想起我們昨天電話裡的談話。
『我就不指望你記住班級裡的所有同學了,但一定要了解幾個比較顯眼的同學』
『……那個,這是成為鞠佳的朋友必須要做的事麼?』
『那還用問,如果我們當中的一個人將來是個麻煩製造機,那豈不是自尋煩惱嗎?要是你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也會給悠愛和知沙希她們帶來麻煩的』
『……嗯,我知道了』
相較於之前絢放言說要將我徹底攻陷的時候,這次我們的角色倒是顛倒了過來。我有意無意地模仿著絢的行為,隔著遙遠的電話那頭伸出一根手指。
『那麼接下來進入第一階段』
『第一階段?』
『我已經預先設想到了第四階段。若是能夠堅持到那時,就可以向悠愛和知沙希她們坦白我們是戀人這件事,明白了嗎?』
『……前路真是漫長呢』
『加油,你可以的!然後呢,在我們班級裡,除我和絢以外還需要特別留意一下的同學大概有三人吧。比如說——伊藤夏海』
夏海是女子羽毛球部的部長,不僅學習成績優異,而且樂於助人,同時身兼班長職務,雖說與我同年,但全身卻是透著大姐姐般的沉穩氣質。
『大體上我們總是聊些食物的話題,儘管和我是不同的型別,不過相處得很融洽,雖說我和大家都能相處融洽就是了』
『你說得對,鞠佳很厲害呢』
為何有種被過分嬌縱溺愛的感覺……
『下一個,西田玲奈。她是一個光彩奪目,所屬於模特事務所,而且很會調動氣氛的人。經常進出於俱樂部之類的場所,似乎還交了一個是攝影師的男友』
西田很會津津樂道地講些演藝圈的話題,也會時不時拜託熟人帶一些現場的門票送給朋友,無疑是個豪爽開放的大姐頭角色。西田團體隱隱有些若有若無的威壓感,姑且算作班級裡的最大勢力吧。
『只是西田她大一時似乎和知沙希有些過節,所以關係並不是很好,也不怎麼和我們有來往……當然,會和我有些交際就是了』
『因為就坐在我前面,我知道她。長得很漂亮呢。當然,鞠佳才是第一』
有認真聽我講話麼,這孩子。
『最後,白幡雛乃,原宿某商店的金牌店員,是一個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辣妹』
雖說不知會在何地踩到其地雷,而且就如危險的炸彈般需要予以謹慎注意,但由於雛乃平時總是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因而人畜無害,出乎意料地溫柔親切,比方說上次還給了我糖吃。
『名字倒是聽過,不過沒法和樣貌對號入座。啊啊,難道就是那個給人輕飄飄感的傢伙?』
算了,以雛乃那天然純粹的模樣,或許和絢很合得來……
接下來,需要小心提防的也就只有知沙希一人了,而那傢伙一直以來都覺得絢難以對付,應該不用太過擔心,啊不對,絢如果想要進入我們的圈子,怎能不用擔心!
就這樣,被我如是細心叮嚀一通的絢,一來到學校就忽然道了一聲。
「早上好」不是面向他人,而正是對著我們鞠佳小團體的三個人做了一番寒暄。
悠愛一臉瞠目茫然,知沙希慌慌張張地應了一聲「早、早上好」。我不知所措之中瞬間精神飽滿地開朗回道「早上好——」。
假若僅是如此還算差強人意(差強人意?),但卻愣是沒想到,絢向自己的座位走去時,對所有經過身側的同學都毫不吝嗇地做了一番「早上好」的寒暄。
針對『寂靜的女王』這一奇行,大家內心的翻江倒海雖未曾顯露於形色,但……
「……這是怎麼個情況 」
悠愛微微轉首,視線看向了知沙希,知沙希則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了我。
「鞠你唆使的?」
「哪有,怎麼可能」
知沙希還是一如既往地目光如炬。不過即便如此我也沒有直言叫她乖乖向大家打招呼啊。
「會不會,是今天的運勢占卜中,寒暄為吉之類的……」
「那個不破會因為占卜而一喜一憂,完全讓人無法想象好吧」
確實,我手撐下巴。
「不過,這不是很好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總比迄今為止萬事於我皆無關的高高在上之態好多了,不是麼?」
「算……是吧」
「話雖這麼說……」
悠愛和知沙希臉上掠過一抹微妙之色。
……看來荊棘的前路不可避了呢,絢……
絢回去前也向大家道了一聲「再見」。今天除上課以外絢的發言,便是這堪堪兩語。我就像擔心孩子的老母似的內心忍不住地為她捏了一把汗。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真的沒問題吧!
自那以後又經過三天,和絢的約定還剩餘二十七天。
「早上好」絢寒暄完畢。到此為止依然是司空見慣的清晨風景,但今天卻是發生了不同於以往的小插曲。「咦?」忽然發出一聲驚疑的便是悠愛。
悠愛雖然總是這樣,但看上去一直有種微妙的機靈刁鑽,她纖指指著絢的書包。啊啊,應該是包上的那個掛飾有什麼引人注目之處吧。
「那掛飾,不是小卷葉榕君嗎?」
「嗯」
「啊,還真是。不破也喜歡這個啊?」
連知沙希都加入了話題,只有我一個人不明所以。好不甘心。
「小卷葉榕,是說觀賞植物的那個嗎?」
「不是喲,我們在說『守望系列』的小卷葉榕君啦。你看,我的是細葉榕君,很可愛吧!」
(譯註:『守望系列』是作者以前的小說作品,這裡玩的自己以前作品的梗。)
悠愛洋洋得意地向我顯擺了一番。小花盆中的觀賞植物還自帶一張小臉,嗯……應該說,不怎麼可愛呢。
「那種東西乘電車時不會掉嗎?」
「那是因為鞠佳你太粗枝大葉了啦」
「哎——是這樣嗎?」
就在這時絢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嗯。只要好好使用是不會丟掉的哦。雖然我這是第四個,但還有五個在,所以不要緊」
「你這不是丟過了嗎!」
忍不住狠狠吐槽了一句,而悠愛則是在一旁啊哈哈哈地處於爆笑之中。
「那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買鞠的觀賞植物君?」
知沙希如此提案。你是因為今天沒有打工閒得發慌才這麼說的吧!
不過,這無疑是個不錯的勢頭,但因為比起立刻搭上節奏,還是稍稍慢上一步比較妥當,於是我繼續扮演現在的角色,同時臉上浮現一抹為難的愁容。
「哎—……但我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啊」
「還有很多很多可愛的種類哦,比如蓬萊蕉君和綠蘿君!」
「哎呀說再多我也是一頭霧水啊!……那行行行,我去行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因為悠愛鍥而不捨的強烈邀請,一切都是這般自然而然。
我悄咪咪瞥了一眼絢。雖說此時我要想邀請絢「一起去」的確是輕而易舉之事,但現在的氣氛是否容許我這樣做卻是很難捉摸……
悠愛爆笑之後滿臉溫和之色,但知沙希又是如何呢。如果絢一起跟著去,會不會讓她感到索然無趣呢……
但在這時,知沙希卻是開口道。
「那,不破要不要也一起逛逛?」
知、知沙希~~~~!
真是一個會察言觀色的人!大好人!不愧是我的朋友!
面對知沙希那細長而清秀的明眸投來的視線,絢不停的眨巴著眼睛。啊,想來她也是有著些許訝然。好可愛——啊不對,我在這邊犯花痴放閃是要怎樣。
很快,絢取回瞭如野貓般目中無人的平靜,旋即點了點頭。
「嗯好」
於是,事情便這樣敲定下來。
放學後。與絢四人一起結伴而行,著實有種奇怪的感覺。不知道該戴上怎樣的假面才好,不由得讓我腳底飄飄然,搖擺不定。
天色尚早,此時依然是豔陽高照。知沙希和悠愛走在前頭,絢則是走在我的身側。我姑且露出一副面向朋友的神色,和絢說著無關痛癢的話題。
「不破,那個觀賞植物,真的很有人氣嗎—?」
「沒錯,聽說帶著會有好處」
「一個搖一次扭蛋兩百日元的觀賞植物,能有什麼好處啊」
「……」
絢如同盛舀蜂蜜般,柔膩絲滑地輕撫起我的小指來。
等等等等。我並未出聲,而是在絢的面前用食指做出一個叉的手勢。不行,如果那兩人碰巧回頭的話,不就暴露了嗎。
「總感覺,這樣的……」
「讓你慾求不滿了?」
「不是」
我低聲詢問,絢搖了搖頭。
「就像在說等會兒再做一樣,稍微有點興奮呢」
「變態……」
看來絢依然在正常運轉。
「話說回來啊」知沙希陡然轉過頭來,道。咿呀,簡直就是千鈞一髮,駭得人心臟如疾槌打鼓,狂跳不已。
「不破和鞠是乘坐同一輛電車回去的?」
「啊,嗯,是的。對吧,不破」
知沙希臉上忽然浮現一抹笑容。而另一邊,臉上雖是掛著微笑的我,內心卻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定。這是來自知沙希的入團測試似的考驗,即透過日常對話的應答來判斷對方是否是與自己合得來的人。女人的社會是很可怕的。
不過,只要不作死將自己的減分點暴露無遺,我就會在一旁好好提供幫助的……加油,絢……我先設想和準備幾種不同的輔助方案再說。
與此相對地,作為當事人的絢。
「嗯,我平時一直承蒙鞠佳的照顧」
對於絢竟直呼我的名字,悠愛和知沙希臉上掠過一抹『哦…』的神色。可是,真正令人瞠目驚恐的話還在後頭。
「我和鞠佳正在認真地進行交往所以」
連阻止的時隙都沒有。
「——等!」
突然間說什麼呢!?
正因為是絢,本以為她不會說出太過脫線之語的我,此刻腦袋正一片空白。不帶就這樣在這裡直接自爆的吧不破絢!?
怒氣不由得湧上大腦,但若是太過認真也不太妥當,啊啊真是的,到底如何是好啊!啊,對了!就說是玩笑糊弄過去吧!
「說什麼交往啊,弄的我們好像真在交往一樣!其實不是這個意思對吧?我只是偶爾會陪你一起去雜貨店之類的地方,你想說的其實是這個意思對吧!對吧—!」
「啊啊——原來是這樣——可把我嚇壞了,啊哈哈哈」
對於在我極為勉強的軌道修正下露出笑容的悠愛,絢抬起手以示否定。難道這傢伙是想……
「我是說我們其實是戀人」
「餵我說——!」
你這乘勢追擊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回過神來,發現知沙希已是笑得人仰馬翻。
「哈——你們倆也太搞笑了吧。剛才那是在說相聲還是什麼?從一開始就商量好的嗎?」
「才沒有…………我說不破!不要突然說這些奇怪的話啊!」
我怒狠狠地瞪眼看著絢。
「我想過了」
「嗯、嗯」
這回又想說些什麼……
「絲毫不提與鞠佳之間的關係就這樣繼續交往總歸有些虛心假意的感覺,我覺得至少讓她們兩人知道比較好」
「絢!」
我竭盡全力地呵斥,若是有擴音器在手,我甚至想直接衝著她的耳膜大聲吼叫。
「你察言觀色的能力都忘在哪兒了呀!你姑且也是一名女大學生吧!在人的群類中生活才叫人類吧!?」
「所以,我在班級有好好叫『榊原同學』哦」
「你的讓步就僅此而已嗎!?這也太狹小了吧!?活得太隨性些了吧!?」
知沙希果然還是在嗤嗤發笑。
「啊——抱歉抱歉,不過說實話我早就發現了哦,鞠」
『唉!』
悠愛和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這不明擺著的嘛。不破不僅像監護人似的整天心神不寧,還特地跑來跟我們搭話。說起來,我從以前就覺得奇怪了呢。所以,在午休的時候就找她問了這件事,然後不破就真的全部和盤托出了」
什……這事我可沒聽說過啊……都是我管教不嚴的錯……
「為、為、為、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她們是鞠佳的朋友」
這有什麼不妥嗎?絢一臉正經的神色。
「所以我想她們一定是好人」
「嗯~~~~~~理由真是微妙得讓人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啊!」
絢都已經深思熟慮到這個地步了,我還能說什麼呢,簡直就是完敗呀……
悠愛不知為何雙手彎曲十指交叉在胸前,美眸宛若少女般放射著光芒。
「哎——!太好了,鞠佳!交到了戀人!鞠佳這麼可愛,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交到的!好厲害,恭喜你!」
只要是人無論是誰都可以嗎,這個最喜歡戀愛八卦的傢伙。
「哎——但是,那個……物件可是不破哦?」
我不動聲色地窺探著朋友臉上的神色。
「但你們兩個不是都很不善應付絢的嗎?雖然真要說起來我也一樣……所以,我還打算花上一百天,將絢出色的地方一點一點告訴你們來著,還為此制定了周密的計劃的說……」
「你——呀」
「啊好痛」
忽然被知沙希戳了一下。
「不過這倒的確是事實,我一直覺得不破是個令人討厭的傢伙。明明初中三年都在同一個班級,卻連我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抱歉。但是沒關係,名字我隱約有些印象」
「你還真是一個令人火大的傢伙啊!不過看在你實話實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知沙希啪啪啪地拍打著絢的後背,我則是在一旁心驚膽戰地看著這幅光景。應、應該不會出事吧……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倆廝打起來的畫面啊……
「但是啊,鞠」
「什、什麼」
「不管你是想和誰交好,抑或是想和誰交往,我們都不會因此就排擠你,因為你是我們重要的朋友,否則我和悠愛也不會把我們之間的事告訴你了」
知沙希一本正經的話語,讓我不禁眼裡進了沙子。
「知、知沙希同學~~~」
「哇,好煩人」
「當然,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哦,鞠佳」
「悠愛~~~」
「噢—好乖好乖好乖」
我一頭栽進悠愛的懷抱作哭泣狀。然後就被絢強行剝離了開來。
「鞠佳,這邊」
「絢~~~……不對,這全都是你的錯好嗎!」
「好乖好乖」
絢居然徑自摸起了噶嚕嚕嚕嚕露出獠牙的我的下巴。好、好氣……
「真是恩恩愛愛呢」
知紗希訕笑起來。明明方才才被她笑話過!
「哪有恩恩愛愛……」剛想要這般脫口而出時,絢泰然自若地道「確實很恩愛哦」。我老臉一紅。餵我說,幹嘛趁亂就把我抱到懷裡啊!
「那麼,不破從明天開始也就是我們團體的一員了,沒意見吧,悠愛」
「嗯。我也一直想和不破說說話呢。因為,那可是鞠佳的女朋友啊?兩人平時都在做些什麼事,我可好奇了~!」
「不不不我們也沒做什麼……特別了不起的事,話說……啊—夠了!什麼情況啊這是,太羞恥了吧!」
當我哇—哇—抗議時,知沙希和悠愛再次發笑。只不過那抹微笑,卻是宛若見到什麼令人欣慰的東西而綻放出的無比幸福的笑顏。理、理解不能……
「絢……」
「擁有這樣的朋友,太好了呢」
「是、是啊……感覺都快被感動的淚水淹沒了……」
雖然不清楚絢總是給我添堵究竟是出自何種緣由……但擁有這樣的好朋友卻是不爭的事實。畢竟,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接受了我和絢。雖然,我完全跟不上她們那種節奏就是了!
不知不覺間,我們到達了AEON商場。在第一層的角落裡,搖了搖作為此行目標的觀賞植物君的扭蛋機。可以毫不客氣地說,扭蛋之類的其實已經真的毫無所謂,不過最後搖出的是小卷葉榕君,和絢是一樣的品種。
「我們是成對的呢,鞠佳」
「嗯、嗯……」
『成對喲~~~~』知沙希和悠愛臉上掠過這般神色,兩對瞳眸還訕訕嗤笑地朝我們這邊投來格外扎人的視線,所以現在還不是興高采烈的時候啊!
「哈~~~~~~~~……」
京王線。只剩我們兩人乘上了回去的電車,似是要吐出肺裡的全部氧氣,我不由深深嘆了一口氣。
「真沒想到自己會受到那樣的嘲弄……」
「但她們倆都很高興哦,因為鞠佳交了一個出色的戀人」
「居然好意思自己這麼說?」
周圍坐著許多放學回家的學生。我的視線則死死盯著在我身側並排而坐的絢,但即便沐浴在我緊咬不放的目光中,絢仍一臉若無其事的神情,宛若一位遺世獨立的美人。真是惹人無盡恨意。
「到底怎麼辦啊,面對那個『下週來一次雙重約會吧,很青春不是嗎?』的邀請,你居然就那樣簡單地答應了下來」
「我覺得會很開心的樣子,還有,沒想到那兩人原來也在交往啊」
關於悠愛和知沙希正在交往這件事,由於之前她們兩人向我出櫃後我也極為震驚所以絢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比起這個還是此時的憂慮佔了上風。
「朋友的眼睛可是非常嚴苛的哦,若是覺得絢不適合做我的戀人,知沙希之流可是會轉眼翻臉不認人,到時候你會受到刺骨的冷眼相待的」
本以為絢會如往常般自信滿滿地回以『沒關係啦,因為我和鞠佳天生一對』,但沒想到她卻是出乎意料地手撐下巴,露出一本正經的神情。
「這樣啊,那真得好好加油才行呢」
「嗯、嗯……」
胸中的怒氣這才稍稍平息了些,雖說我本就沒怎麼生氣就是……畢竟一切都有驚無險地一帆風順。所以硬要說的話,這只是在鬧彆扭而已。
「而且絢,你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要遵守我的計劃吧……」
「抱歉呢」
「你壓根沒覺得哪裡抱歉吧」
「有覺得哦。鞠佳為了我竟然那麼努力制定計劃,好開心,好乖,好可愛呀,不過一碼歸一碼,我還是沒打算遵守就是了」
「你……」
絢都已經如此不卑不亢毫無遮掩地言明,我如果再繼續糾纏下去倒顯得自己像個笨蛋似的。畢竟就結果而言一切都進展順利……
「作為補償,我會買蛋糕給你的」
「……那我要車站附近S’il vous plait的香橙慕斯」
「行啊,買來在我家吃吧」
在絢的房間嗎……
哐當哐當輕輕搖晃的電車中,我絲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悅,對著絢低聲細語道。
「好……不過」
「不能做色色的事,對嗎?」
絢一邊輕握住我的手,一邊窺探著我的神情。
不。我搖搖頭。
「……不過,你要想盡辦法,讓我變得舒服起來哦」
聲音落下,我不自禁地變得難為情起來,只能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在絢的耳畔呢喃。
「因為剛才,好像被狠狠戲弄了一番,讓我有了那種感覺……這一切都是你的錯,真是的」
或許是因為變得只剩下我們二人,所以心裡的防線也隨之鬆動了開來。我這般忿忿地抱怨完之後,絢呵呵地輕柔一笑。
「……嗯,我會努力的」
握住的手,也比方才注入了更多的力量。好討厭,真狡猾啊絢。
絢的房間。諸如吃完蛋糕立馬就面露貪婪之色,急不可耐地順勢將我也大口吃掉的不知恥的行徑,絢是不會做的。她總會重視兩人之間的氛圍,待將我撩撥到情動之後才開始上下其手。
我坐在床邊,絢輕輕坐在我的身側,將她那纖長柔滑的玉腿緊貼在我那從校服的迷你裙中延伸而出的腿上,並輕撫起我的臉頰。
「為人很不錯呢,那兩個人」
「……我也從未想到,一直被我當作朋友的兩個人,其實竟是那麼溫柔」
我與知沙希和悠愛有著半年左右的交情。可是,我只看到那兩個人用以示人的表面,卻不曾看進她們的內心,這讓得我略微有些自我厭惡。
「我雖然與誰都能很快搞好關係,但也僅止於此。也許是太過在意他人和太會察言觀色了吧,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進一步該怎麼做才好」
「原來是這樣。總感覺有點意外」
「你莫非一直以為如果是我的話,什麼事都能機靈地做成?」
「嗯,的確就是這樣想的」
我略感無語。絢你,還真是實誠。
雖然你能如此看待我,我是很高興沒錯啦。
「所以,比起傻乎乎地高興,我現在更想到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以為呢」
那是因為,絢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大家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喜歡你哦。而且,肯定迄今為止都是如此。大家其實都很珍視鞠佳,只是鞠佳你一直沒有切身體會到這一點的機會而已」
絢毫不遮掩的話語,讓我有些渾身不自在。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因為鞠佳你不僅對大家都很溫柔,而且性格也非常活潑可愛,又很會為大家著想,和你在一起會很開心。如果得一像鞠佳這樣的朋友的話,大家都會喜歡上你,肯定會變得想為你做任何事,這一點毋庸置疑」
面對這般熱情強烈的綿綿柔語,我並未能夠坦然接受。
「……絢你是因為喜歡我喜歡過頭才會這麼說的吧」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麼』絢露出這般神情後,旋即點了點頭。
「沒錯哦」
好羞恥。但我就是喜歡絢直話直說這一點。非常喜歡。
就這樣,絢微微歪頭,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我也不自禁地閉上眼睛,沉浸在和絢的纏綿相吻中。經過幾番唇間的輕輕啄吻後,絢這才緩緩伸出舌尖。之所以沒有驟然這麼做,也是不想讓我受到驚嚇的緣故。
我覺得,真正溫柔的人應當是絢才對。為了不傷害到我,絢就好像撫摸著易碎之物似的珍視著我
「……絢,我喜歡你」
飽含愛意的呢喃,宛若追趕著彼此的擁吻,自然而然地從唇間流出。
絢輕撫我頭髮的同時,嫣然一笑。
「我也喜歡鞠佳,我愛你」
絢沙沙作響地解開我的領結,隨後翻起我的上衣。我就如幼兒般做出萬歲一樣的動作,任由絢徐徐褪去我的校服。
「……為什麼最近,只有我一個人脫衣服啊?」
「因為,光溜溜的鞠佳很漂亮啊。還是說你覺得冷?」
「現在才九月份,冷是不冷……但只有我一個人一絲不掛,總感覺好羞恥啊」
「鞠佳這麼漂亮,不用擔心哦」
「要這麼說,絢自身不也是個大美人?不僅身材姣好,而且四肢也是白而修長,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對著我那悶悶撅起的嘴巴,絢順勢將嘴唇重疊了過來。
在我沉溺在甜蜜的親吻之中時,上半身已不知不覺被完全脫光。隨即,絢的手伸向裙子,麻利地解開暗釦,我只是稍稍抬起腰就連內褲也被扒了去。只有我一個人,像一隻蘋果似的被削去皮,最終便是大功告成的全裸。
「嗚嗚」
心、心慌慌啊……
當我一邊摩挲著合起大腿一邊用單手遮掩住雙胸時,絢彷彿在說『這可不行哦』,然後便將我雙手的手腕抓住,並溫和地攤到一邊。
「鞠佳這副美麗的身體,讓我多看看呀」
「大變態……」
在穿著校服的絢面前被脫個精光,彷彿真有一種成為寵物的感覺。若是繼續口無遮攔地說下去,搞不好這個主人還真會買一個項圈回來。
「都是鞠佳你太可愛的錯」
「誰管你啊……」
從正面揉捏著柔軟雪丘的同時,絢不停地親吻著我的雙唇。一陣陣火熱的酥麻
感在我全身蔓延,絢的親吻也隨之愈演愈烈,就宛若要將我的全部品嚐殆盡般細緻纏綿。
絢那襲入嘴中的丁香小舌摩擦著我的舌苔,舔舐著我的舌下,然後看準我情難自抑還想要更多的時候,絢陡然離開了我的雙唇。
「鞠佳,你看」
映入眼簾的是絢「啊……啊昂」地張開小口,翻滾攪動起自己粉色小舌的畫面。嘴裡舌頭和唾液交織混合在一起,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音。
看到那副模樣的絢,我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口水。
「等、等等,絢……你在……做什……」
絢湊近我的耳邊低語道。
「在吮吸鞠佳舌頭的時候,我就是這樣的哦」
「……是、是這樣啊……」
「心情有沒有變得色色的呢?」
「那種事……」
……真是的,早就變得色色的了好吧。
我主動朝絢吻去,將舌頭侵入絢的嘴中之後開始柔柔地攪動。絢僅是將我的舌頭包裹其中,但自己的舌頭卻完全沒有主動交纏過來。我拼命模仿著絢的動作,但怎麼都難以如願。完全不明白究竟是哪裡不一樣,倒是吻的激烈程度愈發增加了。
「嗚嗚吶……絢……」
絢一隻手將我抱住,另一隻手則向著我鴨子坐的腿心遊走而去。手指咕啾地發出溼潤的聲響。
我「呀」的一聲,身子不由彈跳起來。想來絢早就知道我會這般,所以才用另一隻手抱住了我。這便是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自己的絢。順帶一提,這般偷襲竟是害得我連線吻都不得不中斷了下來。
「鞠佳,你想我怎麼做呢?」
絢那一片迷離的眼神,宛若呵護幼兒的保育士般溫柔如水,我以幼兒園孩子般口齒不清的口吻愈發急切地向絢撒嬌請求。
「可……可以、吻我嗎……」
絢將兩人的額頭貼在一起,旋即狡黠一笑。
「接吻的話,鞠佳剛才為止不是一直在做嗎?」
「……因為總覺得,和絢做的,有哪裡不一樣嘛……」
今天明明是希望絢能夠盡情地吻我。可絢這個壞傢伙。
「拜託了……不行嗎……?難道絢,不願聽我的請求,了嗎……?」
「真拿鞠佳沒辦法」
「嗚」
又是驟然受到某種刺激,我下意識地彎曲身子。因為是完全裸露的果體,可以遮掩保護的東西已不遺一縷,因此一切的一切,都在絢纖指的隨心所欲下無處遁形。
「撒嬌的技能,又有所長進了呢。真的是,好色呀」
「那種事,我才不管……呀啊……嗚嗚嗚嗚……嗯嗯!」
絢的粉唇堵住我的雙唇,旋即柔軟滑膩的小舌長驅直入,那抹渴盼已久的柔軟比我期待中的還要舒適。
就是這個,這才是我想要的……來自絢的吻,喜歡……好喜歡……
從下方傳遞而來的尖銳強烈的刺激和上方那甜蜜溫柔的刺激,因兩處同時遭受攻勢而愈發興奮的神經轉眼也是迎來了極限。
絢抱著我如觸電般一陣痙攣的身體。而無法將快感釋放到其他地方的我,只能像旱鴨子呼救後緊緊抓住救生圈似的拼命摟住絢的嬌軀。但在這期間絢卻是依然繼續著對我的刺激,所以遑論幫助了,這傢伙就是元兇。
此時此刻,腦袋似是處於供氧不足的狀態之中,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絢一直如塞子般吻住我的嘴唇,這才沒有落得像個笨蛋似的亂叫一通的下場。
假若沒有那個塞子,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會多少次欲仙欲死地嘶叫『要死了』『要去了』,也不知道會多少次一邊傾訴『我愛你』的告白,一邊嬌呼著絢的名字。
看向時鐘,大約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結束之後,絢不知何時準備了一條新毛巾,為我擦拭了大汗淋漓的身體,在摸我頭的同時還不忘誇獎道「很努力了呢,真的非常漂亮哦」。
「誒嘿嘿……絢,稀飯你……」
我用一副豈止是幼稚園孩子簡直就如襁褓中嬰兒般的神情一直抱著絢,死不撒手。
話雖如此,就算我再如何搖尾獻媚地撒嬌說『讓我變得舒服起來』,但也沒必要就真的直接攻到讓我向嬰兒退化的地步吧……要不要這麼聽話。
「有好好變得舒服起來呢,了不起呢,鞠佳」
「嗯……多虧了絢哦……最喜歡你了絢」
與內心的碎碎念相反,我朝摸著我頭的絢露出一個無憂無慮的笑容。坦率的我,以及無法變得坦率的我,無論哪個都是真正的我……但現在就給你展示我坦率的一面好了。
……因為,這樣絢才會更加開心吧。畢竟,我也不想成為只是接受的那方,讓對方開心同樣也是我的希望。所以,喜歡意氣用事的我,也在為了絢而一點點地改變自己。
……雖說現在能夠變得坦率的情況,頂多只在事後就是了。
綜上,下週要和知沙希悠愛她們一起去雙重約會已是板上釘釘之事。雖然不知道究竟會如何發展,但俗話說得好,有絢在手,天下我有。如果是在這方面比我略勝一兩籌的絢的話,肯定會一切進展順利。
但在那之前還是得努力打工,好好賺取活動資金才行呢。
第二章
「早上好」絢如往常一般打著招呼走進教室。
自週一開始的這個例行公事,到了週五的今天,絢看上去已是完全輕車熟路。
不過當絢把書包放到座位上,轉而加入我們團體的閒聊中時,班級的氣氛又立刻變得躁動起來,就好像班級裡突然來了一位轉校生一樣。
不過細細想來,既然我和絢聯手站在同一戰線,那麼說我們這個團體是班級的最大勢力也不為過,會被諸如西野玲奈之類的人注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在我趁著上課前去上衛生間時,忽然一聲「等等」傳入耳中,被人逮個正著。聲音的物件是……呃,是白幡雛乃。
這傢伙披著一頭被染成藍色的如瀑長髮,迄今為止這位勇猛的白姓辣妹就是頂著這般讓得生活指導老師看的都大為詫異的造型走進了校園。我在廁所前遭到堵截,旋即便被帶到四下無人的走廊。嗚哇,上次被人叫出來,還是絢邀請我到車站附近的咖啡店的時候,此次已是今年年內第二次了。
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度過校園生活的我,為什麼非得遭遇這種事不可啊……但事已至此,為了不讓人看扁,我虛張聲勢地挺起胸膛道。
「咦,一大早就在學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呀」
「我有好好計算過出席日數,該來時就會來的」
說話時還朝我小小比劃了一個雙V手勢。雛乃那頭略顯雷人的長髮,和絢則是在另一種意味上的張揚,被人當作不妙的傢伙也是家常便飯。明明身軀纖細嬌小似可愛的吉祥物一般,卻是班級上著名的喜好用武力貫徹主張的武鬥派。
「……」
「幹、幹嘛?」
全身上下被死死盯著掃視了一番。看倒是沒關係,但好歹說一下找我到底有什麼意圖吧。
「那個……我想上一趟廁所的說」
「真拿你沒辦法啊」
雛乃慢條斯理地聳了聳肩。所以說你到底幹嘛來了啊!
「鞠佳的顏這麼漂亮我挺中意的,可已經名花有主了啊」
「唉!」
我不由訝然地瞪大眼睛,被人誇讚漂亮的事實也早已忘諸九霄雲外,要我現在保持平常心更是強人所難。
「那、那是什麼意思啊。幹嘛突然,說這種事情」
難、難道,絢的事已經暴露了……?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總感覺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打擊……
雛乃砰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副我什麼都知道的百事通表情是幾個意思……
「對絢感到厭倦了請隨時跟我說。我全年無休地徵集炮友中,不過,只限顏值高的女孩子」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這辣妹!炮友!?
「你、你腦袋被門擠了吧!」
「經常有人這麼說。不過倒是鞠佳你,還是小心一些為好哦」
「……小心你的不軌舉動嗎?你那是,威脅恐嚇……?」
我不由抱住自己瑟縮的身體。我說,別這樣好嗎!我、我這邊可是有修習過武術的絢如影隨形在身側的!
「不是不是。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了,總感覺鞠佳你的周身,會散發出一種對那種人而言頗具吸引力的氣質」
記得不久前,絢也跟我如此說過。真夠讓人心力交瘁的。
「沒有那回事啦……不過,容易被絢和雛乃你們這種怪傢伙喜歡上可能倒是真的……」
「今後是保持這副一心一意的形象,還是做一個能換了又換的花花小姐,就看鞠佳怎麼決定了。如果是變成後者的話,記得也跟我交往一下喲」
「想多了想多了」
真是,盡說些沒正經的……就在此時,我注意到雛乃的手中仍拿著一個包。原來這傢伙還沒去過教室嗎!
「馬上就要打上課鈴了,不快點可就要遲到了?」
「嗯,謝謝提醒。但因為一直虎視眈眈盯著的鞠佳被人捷足先登了,突然覺得好沒勁,所以就先回去了」
「說好的計算過出席日數呢!」
這樣都能接收進來,我們的學校還真是自由不羈啊。
我強忍著將甜香得能融化整個舌頭的焦糖咖啡星冰樂抓在手中,然後再大肆抱怨一番的慾望,來到了距離我家只有兩站之遙的家庭餐廳中。
「歡迎光臨——」
來這裡只是為了打工。
因為從暑假接近尾聲的時候便已開始,現在終於已過去一個月。最近招呼客人的時候也不再緊張,能夠以自然的笑容從容以對。雖說這已是我進入高中以來的第三份打工,但不知為何感覺這裡很適合自己。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呃」
「一位」
豎起一根手指,然後緩步走進的,是絢。貌似是從學校回來時直接順路來到了這裡。明明才分開不久,便是特地乘上電車朝這裡飛奔而來,真不愧是我忠實熱情的粉絲。
雖說是在車站附近,但由於現在處於吃晚飯前的較為清閒的時間帶,我領著絢坐到一張雙人餐桌上,然後滿臉無語地看著絢道。
「……您決定好選單的話,請按響手邊的鈴聲」
「那就來一份下午茶套餐」
也就是說還是『老樣子』啊。
「……我明白了」
「那件制服,很可愛呢」
「你每次都這麼說,絢」
不過確實,我之所以選擇這家店,一半的理由也是因為這件制服。
以淡藍色協調統一在一起的彩色格子圍裙和白色襯衫,充滿潔淨清爽之感,令人印象深刻。平時光穿短裙的我,此刻這一身過膝長裙的光景也是極其罕見。
絢在桌上手撐下巴,用一片迷離的目光注視著我。
「下次索性打包帶回家好了」
「……變態」
那副即使被其他客人看到也毫不困擾的表情上依然掛著粲然笑容,我一言冷語回擊了過去。真是的。一聲嗔怪之後我折返回廚房,準備好紅茶,盛裝好冰淇淋,然後端著走到絢的座位。
「讓您久等了。請慢用」
「謝謝」
絢拿起匙羹將一勺冰淇淋送入了口中。看著自己準備的食物在眼皮底下被人吃下,不知怎麼心裡有種癢癢的感覺。
「鞠佳,有沒有被店長或是其他員工騷擾什麼的?」
「不用擔心啦。再說店長是個女人,啊不對,跟性別沒關係好像。不過真的沒事沒事,大家對我都很友好」
看著絢的神情,我重新考慮說道。
「而且我也交到了朋友。她是一個比我大上一歲的女孩,和我幾乎是同時期進來的,然後就成了朋友。排班表重合的時候偶爾也會一起回去」
「這樣啊」
在我還在煩惱要在哪裡打工的時候,絢就多次邀請我去可憐小姐的店裡,但那就像是跟在絢的屁股後頭似的,所以我並沒有答應。
絢是我的戀人,我也很喜歡她,但就因此而自始至終一切都如出一轍,我覺得並不應是如此。換句話說,這就像是我的政策方針一樣的東西啦。
雖然絢最終將心比心地理解了我……但作為條件,我卻是落得這般隔三差五就被看望的下場。絢也太愛操心了吧,雖說這種被當作公主殿下對待的感覺並不壞就是了……呃,我是不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由於平時一直形影相隨,害我差點忘記絢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何處都是宛若詩畫般幻美,映襯的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正在招呼客人時,也時常能夠從客人那裡聽到諸如『哇,這裡有個超級美女』之類的不自禁從口中流出的讚歎之詞,甚至連我到最後都已是習以為常。
僅是看著客人的表情,任誰都知道大家至少都回眸看過絢一次。如此看來,像這般衝著絢而成為回頭客的客人會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也毫不奇怪。
我對店裡的貢獻值,似乎比起本身的工作,還是讓得絢作為客人時常光臨的附帶效應占了主要的大頭……
如此一想,那樣的人可是我戀人的優越感於無形中悄然升起,但同時,想說說不出如鯁在喉的失敗感也如沉石般落下心湖。反正我的顏就是平易近人的那種好了吧……
「那麼絢,你慢吃」
「啊等等,鞠佳」
「嗯?」
絢朝我稍稍招了招手。緊接著,居然!
不,雖說或許是我漏洞百出地就這般把臉湊過去的不對……但居然真在這裡偷襲吻我,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叔可忍姐不可忍,我挑起眉梢,瞪大眼睛。
「我、我說絢!」
「馬上我也要去打工了,吃完就會離開,工作加油,鞠佳」
「啊真是……」
我用手背輕捂住嘴唇。想必絢已經確認過這一幕不會落在任何人的視線之中,但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由得在意,那變得紊亂的心跳也始終無法平靜。
我說絢,不會比起作為調酒師搖晃調酒器,其實攪亂搖動我的內心才是她更加擅長的得意之技吧!?
我先一步在收銀臺等待絢的到來。走到臺前從錢包裡取出一千日元的絢,看著我那通紅的臉龐,似是心情一片大好的模樣。
「鞠佳呀,最近的你豈止是傲嬌啊,簡直都快傲嬌嬌嬌嬌了呢」
「……這位客人,您說的話我不是很明白。總共收您864日元」
「就是說,無論哪一個鞠佳,都很可愛喲」
「……絢才是,都快把我寵壞了」
我收過錢,向收銀機中輸入金額。日復一日地像這般享受公主級待遇,如果這便是理所當然的生活,作為人來說感覺都快被寵到生活無法自理了。
我表示抗議地朝絢狠瞪一眼,絢似是很開心地開口道。
「是啊。我有這個自覺。因為交到這麼可愛的戀人,心裡還有些飄飄然。過一段時間就會冷靜下來的,在此之前只能請你多擔待一些了。如果實在無法容忍的話,生氣也沒關係哦」
這好像,也並非是要到生氣這個地步的事。
「……我也沒說不好吧。只是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恃寵而驕變得非常任性」
「沒關係」
接受找零的同時,絢的嘴角抿起了一抹妖豔的弧度。
「我也同樣很喜歡鞠佳不情不願的樣子,所以若是太過任性,我也會好好,懲罰你的」
話音落下,我的身體竄起微小的痛感。那是因找零而遞出的手被絢抓撓了一下的緣故。絢平時總是將精緻的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齊,並不會在我手上留下紅印,也不會讓我疼得皺起眉頭。
不過我的心海倒是狠狠顫蕩了起來。
一陣酥麻的興奮感升起,如同因愉悅而掙扎扭動身子一般。
完全不明白為何會產生這種異樣的心情。就算絢再如何無微不至地關心呵護我,也不應該聽到『懲罰』一詞時還會變得高興起來啊,這不是變態嗎!不行,這真的有些不行。我還是當作沒發生過好了。
「笨、笨蛋」
如同要將已然加快的心跳糊弄過去一般,我嬌嗔一聲後將收據砸向絢的手中。絢便是像這般,不斷地侵入到我私生活的方方面面,並逐漸印刻下屬於她的痕跡。我甚至已經無法想起沒有絢的存在我原來的每一天究竟是如何度過的。
「明天見,鞠佳」
「……嗯,明天見」
心裡明明很清楚馬上就能在學校和絢見面。
但伴隨著喉嚨深處的哭喊,想要抱緊漸漸遠去的絢相擁而吻的心情卻是充滿了心房。明明是自己決定要和絢選擇不同的打工,可現在內心的後悔卻是如墨滴在水中一般不斷蔓延開來。
不行不行,因為已經決定要一個人獨自努力。既已決定便一往無前,這才是讓自己和他人都認同的班級人氣者榊原鞠佳吧。
或許無論怎樣的我,絢都不會吝惜自己的愛意,但我還是想好好做自己所喜歡的自己。
好,我小小地握了握拳,因為看到有客人正朝著這邊走來。我隨即露出認真的微笑,頭部微垂,道了一聲「歡迎光臨」。
我會一步一步,有條不紊地努力下去。畢竟,我可不想由於談了戀愛就因此變得軟弱。
只是,即便已經試著轉換心緒,但方才親吻的觸感和微小的痛感,依然長久地殘留在身體之中……不過算了,這點小事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好了。
接下來的整整四個小時,便是在端上盤子和撤下盤子的迴圈往復中度過,隨之今天的打工也終於迎來結束。向廚房的各位同事禮貌性地打聲招呼回來之後,卻發現這個幾乎變成女性專用的狹窄更衣室中已經有了先客到來。
「小冴,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今天那個午後佳人小姐,又來過了吧」
誰呀那是,我這般詢問。而她一邊解開因待客才束起的黑色長髮,一邊優雅地露出洋洋自得的神情。
「因為總是隻點下午茶套餐,所以是午後佳人小姐。大家都是這麼稱呼她的哦」
一言以蔽之,就是指的不破絢的事。唔—嗯,真不知該做出何種反應才好,於是我便隨意地回了一句「給經常光臨的客人起外號,可是天經地義的呢」。
今天下班回家,便是與這個對絢提起過的,比我大上一歲的朋友榎本冴一起。這名女孩,身上有種修養與風度並具的氣質,讓人難以直接『喂,冴』地直呼其名,是一位若是在我們那個癲狂的學校,則會顯得無比鮮有的千金小姐型美女。
一頭如瀑般披在腰後的長直黑髮,無不透露出一種素淨清秀的氣質,讓人不自覺地從心底升騰起羨慕和憧憬。也不因年上而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始終作為一起打工的朋友與我接觸,同樣我也落得輕鬆,而且也意外地與她談話投機。
「小鞠佳和午後佳人小姐是一個學校的,關係一定很好吧,不然哪會這樣隔三差五地過來玩」
「哎—?難道不是因為家離得近而已嗎—?」
在這個容納兩人便是極限的更衣室中,正當我打著馬虎眼將絢的事矇混過去時,陡然落入視線當中的小冴的內衣不禁讓我瑟瑟發抖。
「小、小冴……居然那麼的大嗎?」
「哎?啊…」
小冴的臉頰猛然浮起一抹粉豔紅暈,她慌忙用雙手掩蓋住那兩抹柔軟之間的溝壑。糟糕,下意識地說出了奇怪的話,明知以身體特徵為話題時要慎之又慎才行的。
「那個,抱歉,突然說了奇怪的話,你不會介意吧?」
「不、不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還從來沒有人如此直言不諱地當面這樣對我說過,所以有些嚇了一跳……啊哈哈……」
唔,說的也是啊。真不好意思。難不成是絢的神經大條也感染了我……
但倘若在此一言不發,那便單純成了令人尷尬的話題,於是我反其道而行,決定深入其中。況且小冴也並未很討厭的樣子,那我便扳回局勢好了。
「那……那我可以,稍微戳戳看嗎?」
「請、請便—?」
我將手緩緩伸向那似是露出放棄治療般笑容的小冴的胸口,衝著露在內衣外的柔嫩雪丘戳了戳,隨即傳來了如同充滿足量脂肪的橡膠球般的觸感。
「哇,好軟——這是什麼啊,不得了……小冴你幾罩杯?」
「要、要保密哦?姑且,是G吧……」
「哈——原來這就是G……讓全世界女孩子都羨慕不已的,嫉妒之G……!」
「嫉妒的是J」
我知道啦。這只是賣傻而已啦賣傻。不是,我真沒有騙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胸部,看上去好重的樣子……有點想直接揉揉看呢……
「那、那個……請問差不多可以遮起來了嗎」
哈,我一個激靈,從忘我之境中脫離出來。
「抱、抱歉呢,小冴!請請請,請快遮下吧……」
「是……」
之後小冴一時間紅著臉用忿忿似的目光看著我,然後道。
「那個,我可不可以,也摸摸小鞠佳的?」
「哎?我、我的?可以是可以,但摸了也沒什麼可開心的哦……?」
「可是我一直沒有摸別人的機會」
說的也是。
由於我很清楚在這種時候害羞才是真的羞恥,因此我光明正大地挺起了胸膛。反正也沒什麼可遮遮掩掩的,只是這話說得自己都是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請吧請吧,就當做你讓我摸的回禮」
「好、好的……那麼,我就失禮了……」
小冴徐徐走近,一副如同生平第一次站在大堂招呼客人的新人打工仔的緊張模樣。總感覺,那般戰戰兢兢的僵硬之態害得我也如坐針氈起來……話說為什麼要脫內衣!?竟然直接揉!?
雖然有種突然犯規之感,但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接受小冴那從正面襲來的魔爪。不過那啥,咱能不能不要一邊揉胸一邊從口中流出「嗚哇……」「好厲害……」之類的感嘆啊……雖然我也如此說過就是了。
而且不知怎麼的,腦海中忽然浮現絢那摻雜著危險目光的臉龐。不過應該沒關係吧。打工結束後被朋友在更衣室中揉胸這種程度,應該算不上出軌吧。嗯,毫無不妥。
不過仔細想來可真奇怪啊……直到剛才為止,還是女孩子間拉閒散悶的談笑風生,怎麼這會兒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那、那個」
「什、什麼……?」
比我略矮一些的小冴紅著臉頰,目光微抬地朝我盈盈瞟來。
「小鞠佳的胸,又白皙,又嫩滑,真的非常的、美麗……」
「唔唉?多、多謝誇獎……」
我不由得發出了奇怪的聲音。誇、誇獎就不必了,還不如小玩小鬧啊哈哈地嬉笑過後就此結束啊,你這樣氣氛不就變得微妙起來了嗎!
「那、那麼就到此為止咯!」
「啊」
若是再如此下去感覺會有種不妙的預感,於是我強行切斷了這個走向。畢竟手的動作開始時給我的還只是『正被摸著呢—』的觸感,而到後來卻愈發沒完沒了地糾纏了起來……
假若再任由她繼續下去,那完全就要來感覺了。真是好險好險,畢竟來了感覺距離出軌可是一步之遙啊,如今還只是屬於身體接觸的範疇,呼——好險。
話說,在我不知不覺間,女孩子之間的交流居然變得如此激烈了嗎?真的假的?沒開玩笑?真是個衝擊性的事實啊……
「……小鞠佳」
「唉?什、什麼事?」
我背對著她重新戴好內衣,穿上學校的襯衫。正當我換下裙子時,小冴用和平時不同的黏著語調向我搭話道。
「啊,就只是,隨便的閒聊而已……」
「閒聊嗎!是嗎!完全沒問題哦,我很擅長東拉西扯的!那你想聊什麼!?」
「小鞠佳你是,那個……比起男生,更喜歡女生的型別吧」
「唉!」
剛才的問話方式是不是有點奇怪!?為何會是一種已經敲定似了的口吻!?
話說這個節骨眼提這個話題,若是回答了的話豈不是非常糟糕!?
我當然要全力逃跑啊,我真跑了!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嘛!兩女生間什麼的……啊,那個,我這不是在否定個人的興趣喜好,終歸只是在說自身的情況而已……」
看到我手足無措的模樣,小冴輕聲嗤笑起來。
「小鞠佳你真是溫柔呢」
「沒、沒有啦……」
不如說因為事出突然而不自覺地撒了謊,內心正罪惡感滿滿啊!
真是對不起!其實我現在交往中的,就是女孩子!
「總、總之,我已經換好衣服了,先出去咯!回去時到車站為止一起走吧!那就醬!」
「好」
當我慌忙奪門而出時,從身後飄來一道微如蚊鳴之聲。。
「……騙子……」
是幻聽嗎?我似乎聽到了這樣一種聲音。
嗯……?可是,小冴的聲音應嫻靜如淑女一般,而這種聲音卻截然不同,一定是從大堂那邊傳過來的吧,所以我並未往心裡去。
等來小冴之後,我們一起朝著車站走去,途中我不遺餘力地將引以為傲的閒聊技能單方面地朝小冴施展了個遍,最後圓滿道別。翌日,也就是剛發完工資的星期六。
我穿著一身稍顯成熟氣質的嶄新連衣裙,獨自前往新宿的二丁目。
昨天絢到我的打工店來看望過我,今天該輪到我去看望她了。明明上午才與她碰過面,可一想到馬上又能見到她,嘴角的弧度總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儘管新宿的人群擁擠不堪,但我卻心跳加快,腳步輕盈,手提包中也靜靜躺著重要的禮物。
不過,即便在這種時候,我也無法百分百地沉浸於戀愛之中,內心的某處總是會不自禁地客觀觀察自己,所以,我也不由得生出討厭之感。
因為這樣的話,不就像是我被絢徹底攻陷了一樣嘛。
終於到達目的地。我一開啟這扇寫有『Plante à feuillage』字樣的成人酒吧,稍許自己也成為大人的感覺便會油然而生。
我和往常一樣,屁股一坐在角落的條桌上後,一位身材嬌小的短髮大姐姐便出現在我眼前。今天也是一臉爽朗笑容地出來歡迎了我的到來,她便是這家店的老闆,可憐小姐。
「晚上好呀。今天心情怎樣?是來尋找一起度過這寂寞的週六之夜的同伴的嗎?這樣的話,要不要考慮和姐姐我玩玩呢?」
對著這裝作是玩笑之語的引誘,我嘻嘻地笑吟吟道。
「這可不行哦,可憐小姐,會惹小絢生氣的吧?」
被我予以了警告的可憐小姐,不知怎的甩了甩頭。
「沒辦法,誰讓小鞠佳這麼可愛呢。啊啊,如果我還年輕一點的話,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再說了,但現在不行了呢。因為許多重要的東西會從腦海一閃而過,比如這家店、小絢,還有良知什麼的……」
「那種東西給我從年輕的時候就帶著啊……」
雖然可憐小姐作為大人而言確實帥氣而又值得信賴,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迄今為止生活的世界與我們過於不同,偶爾會表現出一副甚是殘念之態。我可是你家員工的戀人欸……
或許是處於週六夜晚的緣故,光線昏暗的酒吧之中比平常更加熱鬧,可憐小姐也並沒有過於調戲我,便陷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
店裡,絢一身調酒師的裝扮,戴著一條黑色領結,正一臉笑吟吟地招待著客人。明明平時面無表情,但工作的時候卻是兢兢業業,真是了不起。
「啊——受不了了,小絢好可愛——!美得就像玩偶一樣——!」
「吶,吶,怎麼樣?今晚就跟姐姐在一起,好嗎?無論什麼樣的賓館我都包了!不如說請讓我包了吧!」
「不,免了」
絢就如武士一般,毫不留情地將來自大姐姐的引誘斬於馬下。
這家店,給我展示了帥氣逼人的絢倒是可以,但給我顯擺如此受人歡迎的香餑餑絢的話,那就讓人氣不打一處來了呢……百無聊賴之中,我向其他服務員點了一杯橙皮的雞尾酒,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做到了我的身旁。
「嗨,鞠——最近還好嗎?」
「呃,亞斯塔蘿特……」
和玉米地很相稱的金髮中學生,最喜歡日本YURI的亞斯塔蘿特。自從前些日子和絢輕微爭吵以來就再未見過一面,所以現在感覺渾身不自在……但看來,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似乎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聽說你和絢開始交往了?恭喜啦!」
突然就被拍手道賀了。哎?啊,是的,多謝。
「我說,我說,那現在有四個人一起翻雲覆雨的念頭了嗎?」
「不,免了」
我學著絢的樣子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亞斯塔蘿特一聲「唉~~~~~~!」地發出悲鳴。嗯,總感覺花費心思照顧她的感受的我就像個笨蛋一樣。投降投降。話說名字太長,我以後也直接叫她亞斯塔好了。
「切——沒想到鞠意外是一隻青澀純情不諳世故的小貓仔呢」
這句日語,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一定可憐小姐教的。
「我可不是和誰都能睡的,日本的女大學生還沒糜亂到那種程度好吧」
「啊,對了對了,比起那種事,我最近迷上占卜了呢!我也幫鞠占卜一下把手伸過來吧,快點快點啦」
「你這談話的節奏可真是獨特啊喂!」
我心神疲憊地乖乖伸出手,畢竟有些時候比起抵抗還是戰略性屈服要來的輕鬆啊。說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旋即亞斯塔便開始對我的手摩挲了起來,如同確認包包的損壞程度如何的當鋪先生一樣,手的動作毫無顧忌可言。
雖說對於亞斯塔的占卜我並沒有任何期待,但對面忽然喜笑顏開地抬頭朝我看來,我內心也不由得『哦?』地一聲。咦,難道說,我的運勢狀態非常之好?
「那個啊,可憐曾告訴過我『只要說自己的興趣是占卜,無論什麼女人的手都能夠握到哦!』」
「你是第一次挑戰聯誼會的大學生嗎!」
我猛地將手抽回。碰巧從身旁路過的可憐小姐不服氣地道。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啊,我可是光從指甲的護理方式或指關節的突起狀態,就能把攻受履歷也完全說準的哦?」
「哇不愧是可憐呢!」
搞、搞什麼呀這兩個傢伙。
亞斯塔不長記性地再次摩擦起我的手。被溫軟細嫩的手掌撫摸確實是一件讓人心情舒暢的事,有這麼一位混血美少女握著自己的手,因人而異的話也許這是一種賞賜吧……
「啊,鞠——!」
「這回又怎麼了」
亞斯塔眉梢微蹙,滿臉難色,彷彿一道數學難題正擺在她眼前似的翹起嘴道。
「鞠你顯現出命犯桃花之相……而且好像,會發展成持刀傷人事件……」
結果張嘴就沒吐出好話來。
「占卜這東西不是為了讓人幸福才存在的嗎!?為什麼一上來就傷了我幼小的心靈啊!」
「小心一點哦,鞠……我可不想,參加鞠的葬禮呀……?」
「等等!為什麼只有這裡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啊!?喂,幹嘛就淚目了呀!?我說!你對自己臨槍磨陣的占卜結果也太抱自信了吧!?」
可憐小姐正安慰著突然哭哭啼啼起來的亞斯塔,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亞斯塔居然會因為我的死而哭泣……搞不好,她是一個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的孩子也說不定……
雖說稍微對她刮目相看了起來,但給我內心籠罩上一層烏雲的帳,我可不會因此就原諒的啊!嗚嗚。
我會被人用刀殺死麼……明明才交到戀人的說……不要啊……
我將這件事跟空閒下來的絢傾訴一番後,結果就被嘲笑了。
「什麼呀那是」
「我也是一頭霧水……」
「亞斯塔她太過死心眼,雖然沒有惡意,但也真是令人頭疼呢」
「但是啊」
你給我被女孩子當面哭個看看?再怎麼樣都會內心不安的好吧……
「我這一週內已經被大約三個人說過『你是受,是會吸引女性的女生』之類的話了啊,剛才的不就像是給了我致命一擊嘛……」
「所以說,為了不演變成那樣,我已經把鞠佳徹底攻陷了哦」
我就是在拍賣會上將這個奴隸競拍到手的主人有何問題?別給我堂堂正正露出一副像這樣的神情啊喂。
「可是,刀劍無眼不是嗎?」
絢砰砰撫摸著我的腦袋。
「不用擔心,鞠佳就由我來守護」
「哎……!」
討厭,因為出其不意的撩撥小心臟砰砰亂跳了起來……這句騎士一般的發言是怎麼回事……這不是女孩最想聽到的臺詞排名最靠前的話語嘛……
「心情稍微放鬆些了嗎?」
絢嫣然一笑,同時朝我眨了一下美眸,這宛若魔法般的話語讓我不自禁地雙手按在胸前。啊——真是受不了了——在讓我內心小鹿亂撞之前咱能不能事先通知一聲啊,要不然我哪能一下子就做出可愛的反應啊……我不由扭扭捏捏起來。
「嗯……嗯,放鬆些了。謝謝你,絢」
有絢在身邊保護的話,我不禁發自內心地感到安心。
「不用客氣。然後,今天我十點下班,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啊……我等你。當然,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
絢沒有回答,再次撫摸起我的頭來。無言之意應該是在說,這還用問嗎當然不會啊。可是……絢這傢伙原來有這麼裝模作樣來著?難道是因為一身調酒師裝扮後,帥氣程度也驟增三成了嗎?
不對,好像沒有這回事,絢從一開始就很帥呀。
……諸如此類的想法!竟是不由自主地從腦海中閃過!
啊啊啊啊夠了!為什麼眼中看見的盡是絢好的地方呢!?那傢伙可是僅憑臨時起意就跟亞斯塔和可憐小姐玩3P的女人啊!給我振作一點啊鞠佳!
再這樣下去就要淪為絢的痴迷女粉絲了啊!就算墜入愛河也不能被河給淹了!
正當我抱著腦袋在吧檯上咬緊牙關,借自我怒斥來激勵自己時,慌忙來到我身旁的可憐小姐在我耳邊輕聲呢喃道。
「……小鞠佳,你沒事吧?來大姨媽了?我這裡有止痛藥哦」
不,免了…………
我一邊承受著將可憐小姐的溫柔不假思索地扔進垃圾桶的良心譴責,一邊等待絢的下班。到了十點後,我和換上私服的絢漫步在朝著車站走去的新宿大街上。
「要不要順路逛逛再回去?」
「啊,抱歉。如果太晚回去,我媽會擔心的」
「這樣啊。那我們快點回去吧」
絢朝我微微一笑。在新宿十指相扣這種事,我已經完全習以為常起來。這般川流不息的絡繹人海中,會讓我有種原來只有我一人是絢的特別之人的感慨,所以我很喜歡。
我笑著牽起絢的手,同時將自己也不想和絢分開的心情傾注其中。
「難得來一趟,要不我們順便去一下新南口那邊吧,那裡好像可以觀賞彩燈的樣子」
「嗯,就這麼辦吧」
我們經過京王線的車站,朝著新南口走去。可以一覽便將Docomo大廈和新宿的夜景盡收眼底的廣場上,有著零零星星戀人的身影駐足。九月將盡之際拂過的微風也開始漸染秋色,我似是要填滿與絢的間隙一般和她緊貼在一起坐在長椅之上。
映入眼簾的是某個燈光照耀下的物體,儘管不是很懂這類藝術,但不知為何卻是感覺處處縈繞著浪漫的氛圍。我凝視著絢的側臉,道。
「下週就是雙重約會了呢。話說時至今日,雙重約會的想法真是一股子昭和味啊,還說這是青春,好好笑」
「嗯,不過總感覺有些緊張」
「哎,是嗎?」
「因為去遊樂園,哪裡是我的性格啊」
話音剛落,我忍不住笑出聲來。確實,實在無法想象絢戴著米老鼠那圓滾滾的耳朵,然後拿著氣球和自拍杆活蹦亂跳的歡鬧畫面。
「不用那麼在意也可以啦,雖說是遊樂園,但其實就是去東京巨蛋城而已,和普通的約會地點沒啥兩樣的」
「可我從沒去過啊」
「沒關係沒關係,不是還有我跟著嗎!一切包在我身上」
當我嘻嘻一笑後,不知怎的絢突然耷拉下了腦袋。哎,真的有那麼不安嗎?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很不知趣的事啊。
接著,絢用一種如同榨乾最後一滴面膜乳液的聲音。
「……鞠佳,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言語攻擊。我的臉頰飛快地染上紅暈。
「幹、幹嘛這麼突然」
「我也不知道」
絢就像重新審視自己此刻的感情似的把手貼在嘴邊。
「不過,也許是因為平時一直處於被引導地位的鞠佳突然展現出帥氣的一面,所以我心裡那貓咪受的部分也產生了反應吧」
「沒想到絢也有那樣的一面啊……」
「我自以為沒有的呢」
噢——原來如此。不知為何我不自禁地得意忘形起來,伸手便是將絢的手臂挽到自己的臂彎中來。
「那麼也就是說,我誘發出絢新的癖好了呢。如果想撒嬌我隨時歡迎哦,小貓仔」
「喵」
絢將頭倚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一邊撫摸著她那燙染過的濡潤而又飄逸的秀髮,一邊輕聲嘀咕道「原來是這樣啊」。
心海中不經意間升起一種感覺。我好像有些明白所謂的女孩子間交往,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並非只是單方面地依靠和委託,而應是彼此間互相支撐,時而撒嬌,時而被撒嬌……的關係吧。
不如說這種事,無論男女還是男男都是一樣啊。世間人有形形色色,各自也有各自的想法呢。
「撒嬌也沒問題哦」
我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向著戀慕之人柔柔而語。
「畢竟,絢也是個可愛的少女啊」
「……」
絢緘口不語,毫無動靜。我快速地側目窺探後,卻發現絢竟是兩耳通紅。哇,這個反應,有點不妙。原來這就是絢平常一直看在眼中的光景啊。此時此刻,我的心潮簡直異常地澎湃,感覺都快上癮了。
「對、對了絢,這個」
我莫名慌慌張張地從包裡取出信封。像在這種時候無法處之泰然地照顧絢的心情,應該就是攻力低下的證明吧。
「之前你幫我買包的那三萬日元,因為發工資了,所以還是還給你吧」
我親手將這一切的起始——2WAY包包的錢,強硬地遞給絢。
「其實不用這樣的。那要不,就當做是給戀人的禮物也行啊」
「不行。非要如此的話就重新買個禮物給我好了。啊,不過太過昂貴的東西可不行哦」
絢如同被人把扔垃圾的活硬推給自己似的,不情不願地收下了錢。這裡一定要好好說清楚才行。
「畢竟,溫泉旅行的錢就已經讓你出了啊」
「為了討鞠佳歡心而花錢,感覺就像用金錢買下鞠佳的笑容一樣,讓人好生興奮」
「變、變態……」
真是好久沒聽到她這樣煞風景的臺詞了啊。但拜託你不要把人家拉過來陪你玩這種特殊PLAY好不好。
啊啊可惡,就因為說了這種話,這不害得人家該拿出來的東西都不好拿出來了嘛!可是再不快點回去就糟糕了!算了不管了!
我把心一橫,從包裡拿出自己打算送出的本命之物。一個被可愛的粉色絲帶包裝起來的盒子呈現在眼前。我嗨呀一聲,毫無風情可言地猛塞給絢。
「然、然後這是,我用第一次打工費給你買的禮、禮物!」
「哎?」
絢眨巴眨巴瞳眸收下後。
「為什麼?」
「就、就像是借你包錢的利息吧」
「利息……利息麼」
啊,絢陰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個,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其實是因為……我一直很憧憬能夠用自己第一次的打工費送戀人一個禮物……雖說也想了各種各樣送出時的理由,但還是毫無頭緒。所以,雖然這個禮物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但如果你能收下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其實,我是想給一直以來對我關懷備至的絢送些什麼來表達自己的謝意,但若是如此坦明,絢肯定會說彼此彼此……所以,我就乾脆說這是自己的任性了。
本以為會受到絢的再三推阻,卻沒想到她出乎意料地粲然一笑說了聲「謝謝」,然後便將禮物收了下來。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鞠佳也覺醒了用金錢買下別人笑容的快感呢」
「才不是啊!你太討厭了!把禮物還我!」
「抱歉抱歉,我開玩笑呢」
絢一邊無所畏懼地安撫我這隻齜牙咧嘴發出嗚嗚聲進行威嚇的大型犬,一邊當面輕輕開啟了禮物。這一瞬間,內心在砰砰跳地激動不已的同時,也是最為緊張的時刻。
「是香薰精油套裝啊」
「嗯……我在之前我們去的那家澀谷店買的」
也就是那個因為和絢的『契約』而被迫扮演成情侶的地方。
「有說,這是要買給戀人的禮物嗎?」
額……絢還真是會一針見血啊。只要是能讓我臉紅嬌羞的地方,還真是一處都不放過啊……
「買禮物時,我碰到的就是之前那個店員姐姐,然後當被問到『這是買給戀人的禮物嗎』的時候,我就實話實話了……告訴了她我們之前實際上是裝作情侶的。姐姐聽了之後一陣發笑,但我再告訴她我們又重新交往後,轉眼又非常為我們感到高興的樣子……雖說當時簡直羞得快要鑽到地縫裡去……嗯?喂,幹嘛!?怎麼就把臉給遮上了啊,絢!」
「我也好想在現場啊。那時的鞠佳,一定可愛得不要不要的……就像第一次給家人跑腿那樣……」
「不、不想理你了!」
好像是被戳中了奇怪的笑點,絢還在那兒抖著呢。
「還跟之前一樣,我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選的,但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如果接受不了的話記得跟我說,我收著」
這次的香味共有三種。由於絢平時並不怎麼使用香薰精油,所以我便試著挑選整理了最經典的幾種,也就是薰衣草香、混合有香草氣息的甜而醇美的玫瑰香以及葡萄柚香。總之,這次在用途上稍稍講究了一下,分別買了香薰蠟燭、洗浴精油、指甲油等東西。畢竟諸如觸香卡之類的物品既易於攜帶,也能夠簡單地緩解壓力,希望絢能喜歡就好了。
此時的絢正非常珍視似的抱著那個盒子。
「謝謝你,鞠佳,我很開心。從今晚開始,我就每天都在鞠佳的包裹下入睡了呢」
「……咱能不能別用這種羞恥的說法啊」
討厭,真拿這傢伙沒轍……
但絢之後並未繼續開我的玩笑,而是一臉呆呆地來回撫摸著我送的禮物。那模樣如同一個將人偶當做襁褓之嬰的老媼一樣,那瀰漫周身的詭異氛圍簡直可怕。
「你、你怎麼了?」
「那個……額……就是感覺」
絢隻言片語並不是為了故意惹我著急,而只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因此,我也便在一旁不作干擾地默默等待。
「……其實我一直以來,無論何事,都是因為喜歡才去做,也並未考慮過要得到什麼回報,基本上我也覺得如此便好,那些曾經有過交往的人也同樣保持著這種疏遠冷淡的關係,這也讓我一直感覺很舒服」
「嗯」
「但是,鞠佳卻並不獨善其身,反而回報了我許多東西,甚至有時還會回以我更勝一籌的美好禮物。這讓我發自內心感到高興和幸福的同時……也隱約擔心會不會讓你感到很勉強」
我慌忙擺了擺手。
「我才沒有勉強呢。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想做才做的。雖然最近你可能有些忘了,我可是絢你的對手哦?你對我溫柔幾分,我便還你幾分,我才不願甘拜下風,不如說這反而讓我湧出幹勁了」
「嗯,所以說我才覺得」
內心的不安讓絢的眸光顫蕩著。
「明明這全都是自己任性而為,卻又收穫如此幸福,這樣真的可以麼……」
我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次持刀傷人事件。絢初中時代被捲入事件騷動,從此便與班級的同學保持了距離。比起一星半點的快樂,絢選擇了一無所有的日子。
時至今日,絢可能又開始擔心起許多事了吧。
我回想起剛才所決定的事——關於女孩子間,不對,我們之間的交往方式。並非只是單方面的依靠和委託,而是彼此間互相支撐的關係。
正如眼前,絢感到不安的話,我會給予她鼓勵。
「那個啊,絢」
「嗯」
緊握絢的纖手,我微微一笑。
「等到那時候再說吧,沒必要杞人憂天!」
「嗯。……嗯?」
「如果又發生什麼事情的話,到那時我們就吵上一架,然後再像之前一樣,當著可憐小姐的面把話徹底說開,最後和好如初吧。不用擔心啦,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已經『絕不可能』全盤討厭絢。我不願意的話會好好說不行,絢太過惡作劇的話,我也會請求等一下。假若過於深思熟慮而止步不前,就會與未來的許多歡樂失之交臂了哦。那樣的話,不是很無趣嗎?」
我傻兮兮地衝著絢嬉笑,如此說道。
已經足夠了,因為對我而言快樂是第一要事。思考這種腦力勞動是絢的工作,而我,打算盡情享受當下的每一個瞬間。
儘管我的內心也隱有不安,但看著絢那無精打采的樣子,我無法置之不理。畢竟現在是我支撐她的時候嘛。
絢也曾告誡過我,太會察言觀色可不是好事,所以我打算在以後的日子裡逐漸將這句話付諸實踐。儘管如此,但快樂是第一要事這一方針直至今日也未曾改變。沒有必要改變。因為,和絢彼此陪伴本就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
「……謝謝你,鞠佳」
絢抬起稍微有些溼潤的眸子,對我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那反射著繽紛彩燈的瀲灩明眸在燈光輝映下閃閃發光,美麗異常,就好像要被吸進寶石之中永遠沉淪一般。
「不過只說『等一下』的話我可不懂,還是嚴格約定一下吧」
「哎?」
絢又拋來一句奇怪的話。
「這個叫做Safe Word。不用擔心,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詞語啦,每一對情侶都在用哦,所以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也應該需要Safe Word了」
「你當我三歲小孩啊!那是SM用語吧!上次絢給我看的漫畫裡不是有寫麼!」
絢移開了視線。真是的,稍微給點顏色就給我開染坊!
但是,這種地方也很有絢的風格,我很喜歡,所以我也不禁原諒了這個導致氣氛直轉而下的罪魁禍首。唉……有個善解人意的戀人真是太好了呢,絢!
這一天,我們便這樣乘上電車告了別。之後還可以在學校見面,再接下來就是週末東京巨蛋城的雙重約會。
正當我洗完澡,滿心幸福莫名地點燃香薰在房間裡吹乾頭髮時,絢發來了一條LINE,大意就是『記得決定好Safe Word哦』。看來絢似乎無論如何都不打算放過我的樣子。嗯……
乾脆在網上試著搜尋一下Safe Word好了。
額……這貌似是個比我想象中還要下流的詞……而且話說回來,在我沒有說Safe Word期間,不就相當於變相承認哪怕被絢肆意蹂躪我仍然很開心了麼……?
總、總感覺頓時心中有一萬隻那什麼馬奔過……是我想多了嗎……
不對不對,反過來思考一下不就意味著無論被絢做什麼,只要我一句話她就會乖乖住手不是嗎?既然如此,對我而言可不是百利而無一害嘛。好,想一下吧,Safe Word。
最後,我把思索再三的結果,透過LINE傳送給了絢。
那麼,就定為『不可能』吧。
嗯,這樣才像我的風格。絢很快便回了一句『瞭解』。我決定,若是今後被做了什麼當真不情願的事,就大叫一聲不可能好了。
……不過,還真沒想到就連SM用語都被拿到了生活中使用……我如此下去,究竟會被絢帶偏到什麼程度啊……
榊原鞠佳,終於不禁對自己的將來,產生了一絲不安……
將放言說女生之間不可能的女孩子,在百日之內徹底攻陷的百合故事 2 第一章 ~ 第二章 (1/3)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