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芳顿时明白了,她只觉两眼发黑、天旋地转,整个人摇晃着,几乎昏晕过去。彭娜看见母亲的样子,又惊又急,连忙伸手扶住母亲,嘴里连连叫道:「妈!妈!妳怎么了……」
听见女儿的叫声,秦曼芳清醒过来,她一把抱住彭娜,号啕大哭。彭娜和秦曼芳相拥着哭了一会,才想起问母亲的遭遇:「妈,他们把妳带走后,又打妳了吗?」秦曼芳没有回答,只是悲愤地继续大声哭着。彭娜看着母亲秦曼芳,发现她身上还是穿着那件现在已经沾满泥土、十分肮脏的蓝色套装,但衣服上有好几个地方已经撕破了,她披头散发,湿漉漉的头发上也满是泥土,脸上更是泪痕、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污秽不堪,但还可以看见她挨了耳光后留下的清晰的红印子。彭娜又注意到秦曼芳裤子上的钮扣都被扯掉了,从张开的门襟里可以看见她并没有穿内裤,小腹和下体上的一撮阴毛都暴露了出来。彭娜惊叫道:「妈,他们……他们也把妳……」
秦曼芳注意到彭娜在看自己的裤子,她连忙用手拉了拉张开的门襟,把赤裸的下体遮住。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把抱住彭娜,大声哭泣,她的哭声里饱含着羞惭和悲愤。哭了一会,彭娜感到尿急了,她对秦曼芳说:「妈,我想小便。」
母女俩环顾四周,看见墙角放着一只铅脚盆。彭娜起身走过去,发现那只盆子很肮脏,里面残留着一些已经变得干硬的类似粪便的东西,显然确实是供犯人排泄用的。彭娜虽然感到很恶心,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拉下三角内裤,提着裙子,蹲下来,朝盆里撒尿。
彭娜的尿水落到盆子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在一片死寂的拘留室里回响。
这声音让彭娜感到很窘。彭娜尿完后,秦曼芳也走过去,在盆里解了小便。母女俩回到床边坐下,感到又羞耻又伤心,忍不住抱在一起,大声哭了起来。秦曼芳和彭娜母女俩,在黑暗的地下牢房里,抱头痛哭着。
「哐当」一声,从铁门口传来。
正相拥而泣的秦曼芳和彭娜母女俩循声望去,看见铁门下方的长方形小铁窗被打开了,一只托盘被放了进来。托盘上,是几只馒头——原来是给母女俩送饭来了。
秦曼芳起身取来了托盘,对彭娜说:「小娜,妳饿了吧。吃点东西把。」彭娜这才想起,她和母亲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们母女三人本来说好要去外面吃饭,给彭娜庆祝生日的,但这顿生日宴却没有成为现实。就在几个小时前,彭娜还是一个纯洁的、刚满二十岁、即将大学毕业的快乐姑娘,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和憧憬,但这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却让她仿佛作了一场恶梦,她不仅失去了宝贵的贞K ,而且心中留下了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痕,这几个小时的经历对彭娜的影响,超过了以前的二十年。她一直盼望的二十岁生日之夜,没想到是一个如此充满屈辱和痛苦的夜晚,如此想着,彭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秦曼芳默默地把一只馒头地给彭娜,彭娜也确实有点饿了,就开始吃了起来。
馒头干巴巴的,显然已经放了很长时间,说不定是那个食堂的剩饭,加上没有水,秦曼芳和彭娜感到嘴里的馒头几乎咽不下去。母女俩一边吃馒头,一边打量自己置身的这间拘留室。
拘留室不大,靠墙摆着四张铁床,床上铺着污秽不堪的床单和毛巾被;由于处于地下,四面墙上没有一个窗户,室内空气混浊;唯一的光源是房顶下吊着的一盏昏黄的吊灯所发出黯淡的光芒;整个房间呈现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
秦曼芳和彭娜不约而同地想: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从这间阴森森的房间里出去,重新过上自由的生活。两个女人都不知道,她们的噩梦,其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