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輕信試用產品
去年冬天我搬家到東京,搬進一個單身公寓,上一任租客似乎走得很倉促,幾乎留下全套的傢俱。住了大半年,到了年底大掃除的時候偶然在沙發墊的縫隙裡發現了幾張紙,上面的內容很讓人在意。我查了一下上一任租戶,沒有任何資訊,就像憑空消失一樣。我感覺很奇怪,總之我覺得應該把上面的內容發出來。
人類,總會有冒出愚蠢的想法的時候。有時候是結束了辛苦的一天以後,有時候攝入酒精以後,有時候則是做最喜歡的減壓運動被打斷以後。
碰巧的是,某一天有一個人,恰好在結束了辛苦工作的一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回家躺在單身公寓的床上用按摩棒自慰的時候,被老闆的電話打斷。她必須用一切如常的聲音向老闆做緊急的工作彙報,然後穿上扔在床下的衣服,在大半夜回公司處理並不是她造成的爛攤子。
這個人就是我。
我叫作美代子,朋友們大多叫我美代吉,也有舊識會叫我的舊名,惠美。我到東京以後惠美實在太多了,大學期間同學裡有四個惠美,進入公司的同期裡有兩個惠美,就連去酒吧都能碰到一兩個叫惠美的。因此我改叫美代子,結果這個名字的重名率也不低。
總之不管是叫我美代吉還是惠美,都無關緊要。因為我馬上就不需要這個名字了。原諒我在這張紙上留下潦草的字跡,因為這是我最後的機會給大家分享以下這段故事。故事的開頭是我誕生了一個奇妙的想法——嘗試穿儘量多層的絲襪。
這個想法誕生於之前所說的悲慘的晚上。等我再次下班的時候,我穿著西裝制服大半夜走過燈火通明的酒吧街,不遠處還能看到幾個穿著暴露的站街女。我在想她們難道不冷嗎,唯一幫她們禦寒的只有上身為數不多的一點點布料和下身的網襪。說起禦寒,我穿著制服,下半身是一步裙絲襪和高跟鞋的標準搭配,風一吹也是凍的我想要跺腳。公司有著裝規定,出勤的標準制服就是這樣的。天這麼冷,又不允許穿褲裝,腿上的保暖該怎麼辦?
就我個人而言,我不喜歡那種內側起毛的緊身襪,因為感覺壓迫感太強。確實,那種緊身襪厚度足以禦寒,但我就是不喜歡。我更喜歡比較薄的絲襪。如果一定要穿緊身襪,我一定會選擇透氣性好的80丹尼爾以下的那種。而冬季為了禦寒的緊身襪都在120丹尼爾或者更厚。
所以,能不能穿兩層或者更多絲襪代替?只要最外面穿黑色的,大部分人都看不出來裡面的門道。
我抱著這個想法回到家,翻出這些年的收藏。都寫到這裡了,大家也該猜到了,我是個絲襪控。我從大學生時期就喜歡上了絲襪,這種柔軟絲滑,緊緻舒適的感覺,讓我第一次穿就著迷了。我從初中開始每天都穿著絲襪出勤,書包裡除了書本,永遠放著兩條替換的絲襪,即使體育課我也會在運動服下穿著絲襪。高中和大學更是變本加厲,高中開始為了上學,我搬到東京一個人住,晚上睡覺也會穿著絲襪。除了洗澡時,絲襪已經成為我的第二層皮膚。因此當公司規定出勤服裝以後,我看到絲襪也被當做標準服裝以後,心中的雀躍難以言表,恨不得上去和制定這個標準的人握手,雖然我的同事一個個都露出想要殺了他的表情。
自從開始工作以後,用來買絲襪的錢幾乎花掉我工資每月盈餘的三分之一,當然其中不乏一些高價絲襪,大多是我一時衝動買下來的。所以我有兩個衣櫃,一個裝衣服,一個裝絲襪。
我挑出一些顏色內斂的,先穿個三層吧,十幾年穿絲襪的經驗讓我很快換好。從外面看,因為都是15丹尼爾的薄絲襪,就算穿了三層也看起來不是很顯眼,最多就是看起來像穿了一條厚的灰色緊身襪。我慢慢摩擦雙腿,多層絲襪的摩擦感覺和平時不一樣,感覺更加遲鈍了。我用手撫摸著腿部,感受著壓迫感和順滑的手感,突然想到如果穿很多層會是什麼感覺。
於是我便產生了挑戰到底能穿多少層絲襪的想法。這個想法就算睡了一夜也沒從我的腦子裡跑掉。我自認為是個行動力高的女人,於是在那個週末,我開始了準備。
我已經確定週日一整天都沒人會來找我,老闆那裡已經打好招呼,父母提前也問候過。冰箱裡囤積著兩天的食物,也提前跟公寓管理員說好快遞之類的幫忙代收。我要挑戰穿最多層絲襪,然後穿著絲襪過一整天。
周天早上起來,天氣晴朗,我昨晚就已經去澡堂洗過澡,稍微弄了點早餐吃了,然後把屋裡的暖氣溫度稍微調低,因為我肯定要出汗。然後脫下居家服的褲子,想了想把上衣也脫掉,只留下內衣內褲。因為溫度調低了,我打了個冷顫。
長舒一口氣,第一層,3丹尼爾的肉色超薄絲襪,當初花了整整兩千二百五十日元(含稅)買下,可只穿了一次就因為不捨得儲存起來了。我穿上這條超薄的絲襪,幾乎看不出來我穿了絲襪,只有在燈光下才能隱約看出腿上似乎在反光。這正是超薄絲襪的賣點。
接著第二層,同樣是超薄,但有所區別,這條是福O(譯者猜測應該是著名品牌福助)的5丹尼爾的淺灰色水晶絲襪。2990日元。穿在腳上在燈光照射下會閃閃發亮。當然這也是衝動消費的產物。
第三層是塔布O(可能是塔布歐)的絲襪,同樣是5丹尼爾,但顏色更亮一些。緊接著是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厚度也慢慢從5丹尼爾增加到15丹尼爾。第七層開始,我的腳感覺已經有比較明顯的壓迫感了。緊繃感也變得強烈。
第八層,20丹天鵝絨包芯絲的絲襪。這個厚度是我最喜歡的。我開始改變穿襪子的手法。我把襪口從裡面翻過來拉出來,在襪頭處做成口袋的樣子,把腳尖放進去,慢慢向上拉起。拉到膝蓋處,再處理另一隻腳。讓兩側對稱拉上來,一直提到大腿根部。最後輕輕用力提到腰上。我開始出汗了。這種方法可以減少腳尖受到的壓迫,但操作起來也很累人呢。
第九層,福O的提臀加襠式連褲絲襪。前面的多是蝴蝶襠(T型襠),從這一層開始,要穿加襠式了。我早就開始出汗,但並沒有產生什麼影響。
接下來三層也勉強穿好了。我的雙腿已經開始沒辦法彎曲了。畢竟是十二層絲襪啊。就算有很多都是非常輕薄的絲襪,但也耐不住層數多。寓言里老父親讓兒子們掰不斷的箭就告訴我們這個道理。
第十三層是一條深灰色的天鵝絨連褲襪。30丹。一般來說,30丹就是緊身襪和絲襪的分界線,超過30丹的通常被認為是緊身襪。我是個對絲襪有著純粹的愛的純正絲襪控,因此不會去穿緊身襪,儘管兩者差距並不大。這一層應該就是極限了。
這一層穿好以後,我端詳起雙腿。我的雙腿變粗了一圈。不過不知道的人應該只會以為是一雙比較粗的腿,穿了一條深灰色緊身襪,這些襪子應該加起來有一公分厚了。稍微動了動膝蓋,還是可以活動,但很艱難。腳上受到的壓力已經開始讓表面積小的腳趾處發疼,踝關節和膝關節因為長時間固定一個角度,也開始產生不適感。我用手撐著, 床上挪到床邊,鞋子就在床邊。我想蹲下拾起鞋子,但蹲不下去。於是只能用腳尖挑起鞋。讓膝蓋和踝關節不打彎穿上鞋子並不容易,靠著腰部柔韌性,我總算是做到了。
站在地面上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踩在棉花上,地板好像變軟了,我得扶住牆才能免於摔倒。走路幾乎不可能,我勉強邁了幾步試了試,換來的是差點扭傷自己的腳。我總算明白“拖著腳步”的意思了。兩腿幾乎抬不起來,只能用胯拖拽著大腿擺動,再靠大腿的動作拉動小腿和腳,讓它們往前挪動,這些動作組合起來完成走路這一任務。只是從窗前走到兩米遠的椅子處,我就滿頭大汗,這樣子是不可能去上班的。我本來是想要穿好多層絲襪去上班,但這個狀態根本別說坐電車出勤,恐怕下樓就會讓我摔個頭破血流。
我坐在椅子上,開始準備脫下這些絲襪。腳尖已經很疼了。
脫到還剩下四層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前面已經說過,工作方面已經打過招呼了,快遞之類的也會有房東幫忙簽收,老家也不會突然找我。我實在不知道現在是誰給我打電話。
我接起電話:“你好,這裡是吉川美代子,請問是哪位?”
“你好,這邊是愛O寶襪業公司(這個真的不知道是什麼牌子,而且原文是說“株式會社”,這可能是集團公司的名字,而非品牌名,並且結合後面劇情,這應該是一個虛構的公司),叨擾您十分抱歉,您在兩年內購買本公司的產品消費額達到十六萬元,公司規定定期對產品使用者進行回訪調查。請問您現在方便嗎?”
這事還真是少見,我確實買了不少襪子,但已經超過十六萬元了嗎?或許得收斂一點了。“您客氣了,我這裡現在有時間。”
然後接下來十分鐘,我回答了一些使用的感受和預期,大多沒有多少營養,反正客戶回訪就是那種套路嘛。
在回答期間,我持續用雙腿互相摩擦。四層絲襪這個厚度可能剛剛好,肉體沒有什麼負擔,腿也不顯得胖,只是因為襪子層數有點多,外面兩層容易錯位滑動,還總是掉襠。
客服人員對我參加回訪表示感謝,然後告訴我會送一個小禮品給我。我便告訴他們收貨地址,然後結束通話電話。就這樣,我把整個事情扔在記憶地下室的最邊角的地方。
所以一週後,當我收到一個從沖繩寄來的包裹時,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
包裹裡是兩個似乎裝著什麼液體的罐子。這好像是航空件吧?現在航空件能郵寄液體嗎?我沒有深究這檔子事,將兩個罐子取出來。罐子下面放著說明書和一封信。信中說這是之前回訪的小禮品,是公司的新產品,請老客戶率先嚐試。“液體絲襪。”說明書上這麼說。
這兩個罐子裡面裝著的液體是絲襪?我來了興趣。看起來只要將罐子裡的液體噴灑到皮膚上,那些液體就會很快凝固,變得像蛛網一樣,附著在皮膚上就能當做絲襪。脫下的時候只要用水洗掉就行。一個罐子裡裝著上述的液體絲襪,另一個則是固定劑,用來讓液體絲襪定型的。
看到這,我很興奮。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一下。
我先在手背上噴了一點點,我感覺就如同蜘蛛網落在皮膚上,過了一會,噴著液體的部分感覺像是貼著膠布一樣,真的有一小片像是絲襪的東西沾在手上。挺神奇的,似乎可以試試看。
反正今天是週五,這週週末也沒什麼事情,萬一碰上什麼問題,也有足夠的時間去解決。不過在此之前,我得下樓去便利店買晚飯 。到了便利店,我買了兩天的速凍便當。是的,這兩天都不打算不下樓了。
我提著裝滿速凍便當的塑膠袋回了家。剛把便當塞進冰箱,就把身上的衣服全都甩下來,扔進洗衣簍。我打算把脖子以下部分都噴滿液體絲襪。是的,我早就想這麼幹一次了。之前也找過全身絲襪,但都沒有合適的。這個液體絲襪恰好滿足了我的需要。如果好用,那愛O寶會在我身上多賺一份錢。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擦乾,拿起噴液罐。剃毛平時就在做,多虧了平時的勤快,現在我可以立即投身於慾望。
我從肩膀開始,從上到下慢慢噴塗全身。後背很難噴,不過我還是克服了困難,可惜估計過一會我得花大力氣清洗地面和落地鏡。噴到小腹時,上半身的液體絲襪開始凝固了。我彎腰有些困難。對了,我想起我以前買過一個遙控跳彈。我放下噴罐,跑去翻出那個我只用過一次的遙控跳彈。因為只用過一次,所以電池幾乎是滿的。我把跳彈塞到小穴裡,用液體絲襪把小腹噴滿。因為剛剛中斷了作業,我的手臂上的液體都已經凝固了,強烈的壓迫感襲來,我彎曲手臂顯得有些吃力。而且凝固速度還在加快,胸部也漸漸凝固。我感覺胸部像是被什麼緊緊包裹。
我得快點。小腹結束後是屁股和大腿。最後是小腿和腳。腳的部分很麻煩,因為腳底沒辦法噴到。我等屁股上的液體凝固以後,坐在浴室的椅子上,向腳掌噴塗。然後伸著兩腳不讓腳掌落地,等待液體凝固。在此期間我注意到罐子裡液體僅僅還剩一點點了。畢竟只是試用品,可惜這東西還沒上市,這次用完了可能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法買到。這麼想來還有點可惜。
終於,腳掌也有了那種被緊緊包裹的感覺。我把腳落到地上。站起來,端詳著落地鏡裡的自己。鏡中是一個脖子以下穿著緋紅色緊身衣的前凸後翹的女人,她的臉像身上的衣服一樣紅。不過身上似乎深一塊淺一塊的,可能是噴的時候有的地方噴多了有的地方噴少了。
我再次拿起噴罐,對著鏡子將明顯的淺色區補好。後背仍然是個問題,不過我是個耐心的人,也是個不能忍受這種瑕疵的人,透過手機自拍和鏡子,雖然很慢,但我成功了。
我用完了罐子裡最後一點點液體,再次抬頭端詳。這次好多了。我活動著全身。因為剛剛的運動,我感覺開始出汗了。糟糕,汗水也會沖掉液體絲襪。在汗水毀掉我的傑作以前 我必須趕快把固定劑噴上。我急忙抓起固定劑噴遍全身。
緋紅色的緊身衣倖免於難。我長舒了一口氣。手中的瓶子又變得空空如也。剛剛因為焦急,不小心全用掉了。不過也無所謂。
固定劑也開始凝固了。我感覺全身更加緊繃。關節處要想彎曲得付出更大的努力。
說不定當時噴塗的時候關節應該噴少一點,但我為了防止因為不斷轉動關節讓液體溜走,故意噴的厚實了一些。這下可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走出浴室,在屋子裡來回走動,幹啥這種舒服的緊縛感。走了兩圈,我滿頭大汗。我把暖氣溫度調高,然後躺在床上,合了眼,準備休息一下。沒成想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
再次睜眼 似乎已經深夜了。我活動起身體,結果意料之外的強大的阻力讓我沒辦法順利起身。
這時我想起身上穿著液體絲襪組成的緊身衣。這緊身衣似乎收縮了。我感覺壓迫感更強烈了。雖然沒有阻礙呼吸,但想要深呼吸還得多費點力氣。
我深呼吸兩次,再次嘗試起身。這次成功了。我慢慢把腳放到地板上。可是腳早就失去知覺了。彷彿正坐了一個下午,我完全沒辦法感受到腳的存在。我從腳尖到腳踝徹底麻木。這時候不能勉強自己走路,否則必定會扭傷。
我只能跪在地上,打算用爬行的方法挪去浴室。此時,下身傳來異樣感。對了,我小穴裡還塞著一個跳彈。當時我要繼續噴塗,沒空開啟跳彈,所以設了一個定時開啟。結果給忘了。這下可好,突然要啟動了。
跳彈開始慢慢振動,這種程度我還能忍住。我把雙腿併攏,用兩手支撐,慢慢爬向浴室。
只要用水清洗就能洗掉這身緊身衣了。我把淋浴器的開關開啟,水從花灑裡噴出,噴到我身上。我跪坐在花灑下,等待身上的液體絲襪被洗掉。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我全身早就溼透了,液體絲襪構成的緊身衣不但沒有被洗掉,反而收縮得更緊了。我意識到情況不對,急忙抬手關掉花灑,並想要從地上站起來。但我的腿完全不聽使喚,只能保持摺疊的狀態。不僅僅是腿,上肢的關節也像是被束縛了一樣,剛剛抬手的動作已經變得非常艱難。
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全身的緊身衣開始變硬了。我不僅一動也沒法動,就連呼吸也受到巨大的阻力。不好,這樣下去我會死的。我用起全身的力氣,想要從浴室爬出去。但這是徒勞的,很快,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以後,一個光頭男人站在我面前。我似乎被什麼支撐著坐在沙發上,但身體還是無法活動,只有手臂還能稍微活動。
“醒了嗎?我很高興的看到你如同我們預見的行動。該說你你運氣不錯還是運氣差呢,你的身體已經發生了不可逆的轉變,但我們再晚發現幾分鐘你就會因窒息而死了。因為我們的失誤對您的身體造成的損害,我們深表歉意,因此我們決定補償。現在,吉川美代子小姐,不,吉川惠美小姐,我們邀請您成為我公司正式員工,這裡是合同。”說著,他把一堆檔案放在我面前,可我根本沒辦法伸手去拿。
“看起來您現在有的不方便瀏覽合同。那就讓我來幫忙介紹一下吧。邀請您做的工作就是試用我們各種新產品,作為模特,或者實驗品,這只是個稱呼,作為模特給我們提供實驗結果和資料。放心,不需要擔心人身安全。至於薪資,初步是這樣確定的,您將在我公司任職三十年,初期每年的年薪為600萬日元,每五年增加10%,食宿全包。我們會把你的工資匯給你的家人,反正你以後也不會有機會出門了不是嗎?”
我沒辦法說話,一方面是因為震驚,另一方面是我的喉嚨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您已經同意成為我公司的員工了,”男人手裡拿著我的印章,我伸手去搶,但男人動作比我快的多,“我們會幫忙解決您現在的社會關係,這需要花幾個小時。趁著最後這點時間,向這個公寓和您過去的生活告別吧。我們會明天再回來,屆時會把您運走。現在請自便。”說完,光頭男人就走了。
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但是我不想就這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想要留下一點痕跡,證明我曾經來過。沙發上掉落著一支筆,我把剛剛留下的合同最後幾頁空白頁撕下來,一開始想要留下給家人的話和家人的聯絡方式,希望下一個租客能幫忙寄給我的家人,讓他們救我。但想了想,還是撕掉了那些,僅僅把這個故事留在紙上,然後塞到沙發的縫隙裡。這很不容易,因為我的腰幾乎沒辦法轉動,手雖然能動但也不太靈活。這花了一整夜。
在我做完這一切以後,天亮了。我聽到玄關處傳來響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