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由与父亲的部族同行,返回蒲昌海旁的营地。按照乌德勒汗的命令,他们将沿着草原边缘,一同往东方奔驰。铁什干要去寻找传说中的圣山,而铁由将从王朝北部最薄弱的部位破关南下,与达札翎侯在帝都会师。
“我没有见到阏氏。”铁由说。
铁什干虽然依照青穹的意志,将远玉立为阏氏,但并不宠爱她,随行的仍是他的次妻朵温。
“在营地你会见到她。”铁什干说:“我已经问过巫师,她怀的是一个女孩。”
“你需要一个男孩。”铁由说。
草原上,最小的男孩将留在父母身边,奉养双亲。但铁由很小就开始跨马作战,铁什干身边并没有儿子。
“有你们兄弟就已经够了。”铁什干不希望那个少女给他留下子嗣。如果不是朵温的愚蠢,他也不会成为小丑的笑柄。
铁由没有再说话。
“我将把所有的族人都交给你。”铁什干说。
“为什么?”
左部卫的牧民一共有二万余帐,铁由和两个哥哥各带三千帐,属于铁什干的有一万两千帐。这些应该是铁什干死后,铁由才可以继承。
“找寻圣山不需要太多人手。我只带五百帐就够了。”
“但那里有东胡人,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异族。”
“有六百名骑兵已经足够。”铁什干没有接受他的劝阻。
两万帐大概能提供两万五千名精壮的草原汉子,而他们面对的腾格汗,则有百万军队。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已经远不及百余年前的皇赫铁骑,但皇赫人还有高大的城墙和精良的武器,铁由想取胜并不容易。
二十天后,铁什干父子回到蒲昌海,这个原本属于居桓的淡水湖。罕多尔、拔海、赤马翰、别矢里,都已经与主部汇合。他们对放弃的关隘毫不在意,对他们而言,只需要一个冲锋,那些关隘又会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腾格汗的军队已经到了鸡塞关。”在首领面前,拔海也不免有些紧张,“我们是不是要打回去?”
“不用了。”铁什干说:“达札翎侯会把它们夺回来的。召集所有的战士,我们将沿着蒲昌海往东进发。”
*** *** *** ***
这个时刻,皇赫王朝征西将军,世袭云骑尉卫少卿已经在鸡塞待了七天。他们从帝都出发,用了三个多月才赶到鸡塞关,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也没有见到一名敌军。那些野蛮人莫名其妙地放弃了所有关隘和城市,消失无踪。
盖着征西将军新鲜红印的捷报说:臣少卿七月西征,敌军望风远遁。旬月之间,收复失地六百余里。鸡塞以内,虏骑为之一空。我天朝雄风烈烈,武功之盛百年不堕。臣少卿不敢居功,即刻整军出塞,重收西陲,一展天朝武威。
魏病已却嗅到一丝不祥的气息。他看过那些被攻破的城池和关隘。这些虏骑绝非只知道骑马射箭的蛮族,尤其是西陵关,向西一侧,坚固的城墙被巨石砸得倾颓,其中一座城楼被整个击平。魏病已长期在南方丛林作战,对北方的虏骑并不了解,但能够制造投石机的蛮族他还从未听说过。
魏病已谏道:“大军不可轻动,不如先遣一军渡过若羌水,与都护府联系,再整军西进。”
“兵法云:动如雷霆,不动如山。我大军齐出,虏骑敢来,便给他雷霆一击。犁庭扫穴,一举平定西陲。”
卫少卿对他的猜疑只风雅的一笑,便命大军西行出塞。最后魏病已苦谏,才留下五千步卒守关。
其实卫少卿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大司马梁元命令西征军扫清胡虏,除去天朝西北边患。而身为廷尉的卫绍私下告诫儿子,连北山铁骑都惨败而归,何况这些临时拼凑的部队。七万对数千,攻敌不足,自保却是有余,只要设法拖住敌人,与西陲校尉汲冉取得联系,稳住局面就算大功告成。
卫少卿对父亲的指点深以为然。如今收复鸡塞,已经立下大功,卫少卿心思也活络起来,如果引兵出塞,收复西陲,更是奇功一件,封侯也大有可能。只是他吸取北山铁骑败北的教训,七万大军同止同宿,说什么也不愿分兵。这点心思不好对魏病已明言,而魏病已也被他故作高深的举止弄得糊涂,以为他另有后着。而且魏病已在途中见过西陲都护府的使者轲横,知道都护府一直固守月支城,可以接应,大军一同出塞,未必有太多危险。
卫少卿不识利害,魏病已则是心存侥幸。于是向朝廷报捷之后,征西的大军离开鸡塞,往西行进。却绕开了居桓,由若羌水经丹华,奔赴月支。
皇赫王朝的士兵有三种来源,一种是世袭的军户,这些士卒弓马娴熟,习于战阵,平时从事军屯,不缴纳赋税,遇到战事便由各户抽调壮丁参战,是王朝军队的精锐,但数量不多;另一种是募卒,由政府提供饷银,招募精壮从军。韩丹与轲横分别属于这两种。最后一种则是待罪充军的囚犯,这一类大多被编为边军,由军户和募卒节制,数量最多。他们获得军功首先要抵消罪刑,然后才可以晋升,大多处于军队的最低层。
这支西征军来源复杂,单是募卒就来自十余个州郡,军纪混乱。在塞内时还好一些,出塞后到了异族土地,就开始大肆劫掠。居桓、丹华两城被破,从魁朔人手中逃出的居民又被天朝的军队搜掠一空,从鸡塞到丹华几乎成为赤地。
魏病已是戴罪立功,不仅没有节制部下,反而想方设法获取首级,作为报功之用。卫少卿是文官出身,对这些毫不在意,反正都是异族,并非天朝的子民,杀了也就杀了。
来自草原深处的暴风雨正在王朝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酝酿。两个月后,整理好部众的达札翎侯,将率领前部子民,连同乌德勒汗座下三条凶狼,以及五个归附的部族,越过金微山,对皇赫王朝展开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攻击。
*** *** *** ***
牧民们忙着削制木楔,用皮绳加固大车。魁朔人逐渐淘汰了实心的木轮,他们将柳木加工成轮彀,在外面钉上铁片,极大的提高了车轮的使用寿命。那些大车的车轮通常高三尺五寸,用牛马挽行,在草原上每天可以迁徙五十里。
停留在蒲昌海的牧民已经注意到从鸡塞关源源出发的大军,但那些士兵对百里外的居桓毫无兴趣,他们急匆匆奔向丹华,甚至没有派出斥侯来看一眼。
“天朝已经把居桓遗忘了。”居桓的医官说。
宛若兰闭着眼,手腕静静伸在毯外,有着玉一般柔润的光泽。医官抹了抹眼角,把手指放在她腕上,为王后诊脉。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样的梦?”
“一个噩梦。”
几乎每一个被掳的女子都会经历噩梦。医官说:“用粟米熬成粥,每晚用一碗,会好一些。”
宛若兰没有回答。
她梦见自己和女儿赤身裸体跪在地上,面前有一个陌生的孩子和一个老人。那个孩子选择了她,老人选择了她的女儿。
于是母女俩分别与这对父子交合。未成年的孩子迫使她张开腿,把阳具插在她成熟的性器中。而那个老人则占有了她的女儿。
远玉开始流血。她娇美的身体被老人压着,含着泪,被迫用鲜嫩的肉穴接纳下老人的精液。而她则被比自己女儿还小的男孩抱住,用她熟艳的肉体抚慰这个男孩。她们分别受孕,腰腹变得粗笨沉重。
然后她和女儿被带到一群陌生的野蛮人面前,那些陌生人抚摸着母女俩高高隆起的小腹,大声嘲笑她们,把她们比做随意受孕的母狗。
这段日子她每晚都要做噩梦。梦到自己被关在毡帐的木笼里。草原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进入自己的体。女儿充满怀疑地目光落在自己羞处。还有丑陋的侏儒桑切……
“我困了。”宛若兰说。
医官收拾了药囊,很小声地说:“阏氏也怀孕了。”
*** *** *** ***
“这是我的女奴。”铁由说:“你是青穹指定的阏氏。她应该来拜见你。”
远玉已经换了草原女子的装束,她穿着宝蓝色的袍子,头上戴着细长的高冠,冠上罩着精美的细纱,头发编成一绺绺细辫。她侧身躺在一堆厚厚的毛皮间,小腹隆起,唇颊都涂着淡淡胭脂,神情却冷若寒冰。
宛若兰跪在她身前,俯下身,把额头放在她脚边。
远玉冷冰冰道:“你是铁由的侍寝女奴。我是他的庶母,应该行奴婢的礼节。”
宛若兰默默叩了三次首。
远玉一动不动受了她的行礼,然后向旁边的侍女道:“宛氏本是亡国贱奴,如今服侍三王子有功,怀孕在身。赏绢两匹,金银各一锭。命她安心养胎,早日为主人生下儿孙。”
远玉的侍女原本是居桓宫中的宫女,依言取来绢纱和金银,交给这个没有名份的女奴。
铁由说:“你们母女见面就是这样的吗?”
远玉冷冰冰道:“一个贱奴凭什么进入我的营帐?若不是这贱奴怀了三王子的孩子,我怎会见她?我是三王子的庶母,儿子的奴婢怀了孕,才施恩召见。三王子就是再宠她,还能高过你父亲的阏氏吗?”
宛若兰低声道:“奴婢谢过阏氏。”
铁由很奇怪。回到自己的营帐,他问自己的女奴,“你的女儿见到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是你的女奴。她是首领的正妻,你的庶母。”
铁由看了她一会儿,“你不高兴吗?”
宛若兰唇角含着一丝笑意,摇头道:“没有的。”说着泪水忍不住淌了下来。
铁由愤怒地推开她,“你每天都要撒谎吗?”
“你要我怎么样!”宛若兰伏在地上,失声痛哭,“难道要她跪下来唤我母亲吗?一个没有名份的贱奴,被主人临幸怀孕,去见自己的女儿讨赏赐,这样的羞辱还不够吗?”
铁由有些发怔,自从被掳到营中,这个女人一直温婉柔顺,除了饮泣,就是顺从地接受命令,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
宛若兰粗麻的布衣滑开,露出一侧香肩,“我一万次想过去死,可是我没有绳!没有刀!甚至没有悬崖让我去跳!我是个作过十六年王后的妇人,却要服侍一个孩子……”
铁由抓住她的衣襟,大声道:“我是个孩子吗?”
“你本来就是个孩子!”宛若兰泪水珍珠般滚落,“你还不到十二岁,我的女儿都比你大四岁,可我却要像奴婢跪在你脚下,用任何女人都觉得羞耻的举动来取悦你,让你开心。”
铁由愤怒地瞪着她,仿佛一头燃烧的乳虎。
“因为我害怕激怒你,害怕像牲畜一样被关在木笼里,害怕像我的女傅一样,没有了手脚和舌头。”宛若兰泪如雨下,泣声道:“我想死,却不敢死。因为我害怕这个孩子不高兴起来,把我指配给一个穷人。你知道吗?任何人给老马什一块豆饼,都可以在他的帐篷里和他的妻子过夜。”
一边的赵秀儿眼圈顿时红了。自从她被掳入虏帐,这个艳色惊人的美妇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不愠不火,对主人没有半点执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失态的样子。(文——学-网 goo.gl/uySDg)
赵秀儿跪下来,央求道:“主人,宛奴还怀着身子,求主人……”
铁由没有理她,两眼盯着犹如梨花带雨的美妇,“我只是个孩子吗!你在草儿海时是怎么说的!”
宛若兰抿紧红唇。那天被桑切污辱后,她伏在铁由怀中,掩饰自己屈辱的泪水。那一刻铁由是天地间唯一能拯救她的神只。 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即使乌德勒汗也没有再索取他庇护的女奴。
“你这个可憎的妖婆!”铁由狠狠唾在她脸上,大步离开帐篷。
*** *** *** ***
铁什干把所有帐落都交给铁由,自己带着五百帐牧民离开蒲昌海,前往传说中的圣山。随行的还有他的阏氏和姬妾。铁由的两位哥哥也先后启程,在前方寻找合适的草场。
罕多尔一直忙于清理翎侯留下的牧民,把精壮的战士挑出来编为军队。由于获得大批奴隶和牲畜,左部精悍的骑手们不用再进行劳作,一支万骑队很快现出雏形,而俘虏的工匠则为他们锻冶兵器,制作各种作战器械。
拔海找出被俘虏的边塞官吏,向他们询问皇赫王朝北方的情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进行估计。
赤马翰和别矢里也各有任务,准备食物,杀死老弱的牲畜,为长途迁徙作准备,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夜间,这些草原汉子才能聚在一起,在篝火旁高唱着古老的歌谣。
铁由已经能喝下整整一袋马奶酒,人们都说,他很快就会和他父亲,有一个能喝倒十名汉子的好酒量。
但现在铁由很快就把自己喝倒了。高大而丑陋的赤马翰背起他,想把他送回营帐,却被铁由扳着脖颈摔倒。
“那个居桓的妖婆呢!”铁由大声说:“为什么不来侍奉我!”
“她在你的帐篷里。”罕多尔说。
铁由忽然流下泪来,他抱住那个忠心耿耿的汉子,“我的罕多尔!我发下雷霆一样的誓言,要为你的耻辱复仇!我把所有的居桓人都变成奴隶,把他们汗绑在马车上,送给圣主,把他们的王后变成女奴!那个可憎的妖婆她在哪里!”
宛若兰被人从帐中带来。铁由扯住罕多尔的手,“我忠心的罕多尔,你去打掉她的王冠!剪断她的头发!”
“她已经是你的奴隶,我的主人。”罕多尔挺起胸膛,“你已经把居桓人最尊贵的王后变成你的奴隶!”
“我的奴隶?”
铁由瞪着血红的眼睛,忽然大声说:“不是!她是可憎的妖婆!她在铜房子里羞辱了你,割掉了你的耳朵!”铁由流泪道:“我宁愿自己的耳朵被割掉,宁愿一辈子都听不到两弦琴的声音。”
拔海挽住铁由,低声说:“主人,我们已经获得胜利。居桓人的王后已经跪在你脚下。”
铁由散乱的目光慢慢凝聚起来,看清了脚下的女奴。
“无耻的妖婆,你羞辱了罕多尔,就是羞辱了所有苍狼的子孙。我们会狠狠地羞辱你,为罕多尔洗去耻辱。”
铁由站直身体,他抬起右手,声音冷静地像冰冷的铁,“我命令你,居桓的王后!脱去衣服!在篝火旁和在场的每一位勇士交媾!”
拔海道:“你喝醉了。”
“我没有!英雄的铁由从来都不会喝醉!罕多尔!尽情羞辱她。你的复仇是部族的光荣!”
罕多尔看了看旁边。那个女奴跪在地上,垂着首,默默脱下粗麻布衣,裸露出雪玉般的肉体。在痛恨她的罕多尔看来,只有魔鬼的妖婆才会有这样充满媚惑的肌肤。
“罕多尔!”拔海拉住他的手。
罕多尔甩开拔海,用只能让他听到的声音说:“英雄的铁由不该被妖婆迷惑。”
21罕多尔大步走到女奴身后,按住她的颈子把她推倒在草地上,然后抱住她的臀部用力抬起。
喧闹的草原汉子们安静下来,看着他们的同伴。罕多尔抬起那只白美的圆臀,分开她的臀肉,粗暴地干了进去。他拉住女奴的长发,在她体内挺动着,大声说:“肮脏的妖婆,你感觉到羞耻了吗?”
宛若兰忍住下体干涩的痛意,低声说:“是的。我感到羞耻。”
铁由已经有三天没有回过营帐,她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这个年轻的主人。宛若兰想过,最坏的结局是重新回到毡房,或者被指配给一个最低贱的奴隶。
“给我配一副药,让我在小产后死去,好么?”宛若兰对自己的医官说。
“不行啊。尊敬的王后,违背了他们的命令,那些蛮族会把我所有的亲友杀死。”
“真傻啊。”宛若兰疲惫地低叹说:“你还不明白吗?跟活着比,死才是最轻松的啊。”
“不要这么想。会慢慢好起来的。我听说这些蛮族是最小的儿子继位,他会成为部族的翎侯,如果王后生下儿子,也许会摆脱奴籍。”
“不会的。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么痛恨我们……我想我快死了。这些天我总梦到帝都。梦到天朝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他们一定在骂我吧。”
“你知道我的封号吗?”宛若兰突然说。
医官摇了摇头。
“淳安公主啊。淳安是我的封地。一出生那里就属于我,可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曾经想,等国君归天,如果我能上书请求不再殉葬,也许会回到那里,安安静静度过后半生。但现在,天朝不会再接纳我了吧。”
“真可笑啊。”宛若兰自失地摇了摇头,“他们杀我的时候我还害怕。其实我该让那支箭射穿我的喉咙。”
“王后……”
“我已经不是王后了。居桓已经没有了。从这里能看到居桓的城,上面已经长满了草吧……为什么我不在城破时死去呢……”
“王后,他们在叫你。”
宛若兰颤抖了一下。
罕多尔松开受淫的女奴,命令她扒开屁股,展露出受淫的部位。精液从她胭脂般红腻的穴口淌出,仿佛屈辱而淫虐的泪水。
“赤马翰!”
高大的汉子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会碰这个被诅咒过的妖婆。”
“别矢里!”
射雕儿摆弄着自己的空弓,“我有两个十六岁的女奴。”
“拔海!”
年轻的汉子站起来,“这样的羞辱已经足够了。我们只惩罚不听话的女奴。我们不是魔鬼。”
铁由缓缓看过围坐的草原汉子,“还有谁要惩罚这个女奴?”
没有人回答。
铁由撕下一块羊裘,从腰间拔出短刀,然后拉起宛若兰,一刀划下。
鲜血溅在白色的裘皮上,红得刺眼。
铁由拖着女奴滴血的手腕,大声说:“既然没有人再惩罚她,从现在起,这个妖婆就是我的专有女奴!她不会再回到毡房,也不会再被任何人伤害!她是我的财产,只有我才能决定她的生死,向她索取,或者抛弃她!”
铁由将那支比自己还高的铁矛重重刺在地上,“以我的矛为誓!她再施展妖术,伤害我的部族,我会亲手扼死她!用她的心脏和头颅祭祀青穹!”
铁由把染血的羊裘挂在矛上,一手揽起自己的女奴,把她扛在肩上,回到营帐。
*** *** *** ***
宛若兰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两条花白的辫子。她连忙坐起来,“老阿妈。”
格伦老妇人满脸不悦,嘟囔说:“我们草原的女人,还应该服侍一个妖婆吗?”
宛若兰说:“我是主人畜栏里的羊只,你是为主人管理羊群的牧人。宛氏会听从你的吩咐。”
格伦老妇人这才高兴起来。她是部族中唯一的接生婆。铁由让她来看顾自己怀孕的女奴,这让她有些不高兴。
“你离分娩还早,每天还能服侍主人。先梳洗打扮,没有人会喜欢邋遢的女人。”
“是。”宛若兰顺从地说。
她在铜盆里洗过脸,发现腕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屈伸时略有痛楚。
宛若兰抹净面颊和双手,把长发揽到胸前,用一柄牛角梳梳理整齐,然后结成辫子。
格伦老妇人把一只草原女子用的妆饰箱放在毡上,不客气地说:“你年纪大了,要打扮一下,才会让主人满意。”
在居桓王宫时,她的妆台嵌满了珍珠美玉,单是各色花棒就有百余枝,每天侍女们都会献来新的香粉、花汁和蜜油。
这只妆饰箱是用梨木作的,已经用得旧了,里面有一些铅粉和胭脂。铅粉很平常,远不及宛若兰曾用过的细腻,胭脂却是上等的佳品,鲜红夺目。
宛若兰用小指沾了一点胭脂,细致地涂在唇上,然后将剩下的在掌心抹匀,淡淡敷在颊上。
赵秀儿看着她,眼神即惊讶又羡慕。只用了一点脂红,面前的美妇就像一粒擦亮的珍珠,变得明艳起来。她红润的唇瓣愈发鲜美,一颦一笑无不娇艳欲滴。白玉般的面颊淡施脂粉,更显得艳光照人。
格伦老妇人哼了一声,“腾格汗的妖婆。”也许只有铁由才能克制这个妖婆,解除她给部族带来的灾难。至少牛羊没有再生下六条腿的怪物。而且她还怀了孕。有主人英雄的圣血,也许会破解这个妖婆的巫术。
格伦老阿妈带着一丝鄙夷说:“把屁股也洗干净。它总是沾满让人恶心的脏东西。”
宛若兰脸上一红,然后解下衣服,仔细洗净下体。
*** *** *** ***
“留下的部族有一万四千帐,但有一千六百帐没有成年男丁。剩下的一共可以提供一万三千七百名战士。”
迁徙至今,左部损失了三千名壮年男丁,接近总数七分之一。将近两千顶帐篷失去了主人。
“所有死在战场上的男人,他的家庭将获得两名男奴和三名女奴,还有两头牛和五只羊。”
罕多尔计算了一下,“这样属于你的奴隶和牛羊会失去很多。”
“我们会再得到的。”铁由转过脸,“拔海。”
“有一个俘虏曾经是北郡的戍卒。”拔海在沙地上画出地形,“他说腾格汗北部的城市叫北郡,有一条很长的墙挡住。他以前从北郡转移到这里,一共用了三个月时间。在北方,腾格汗还有两个爪牙,佝离国和北山的骑兵。另外还有七八个部落,最强大的是屠乞人。东胡人也在这一带游弋。”
“派人追上我的父亲,告诉他,草原上有我们的敌人。慕舆谷,你是我父亲最出色的手下,我命令你:寻找那些部落,告诉他们,愿意与我们联合的就是我们的朋友。我可以按照他们提供的战士,公平地分配战利品。”
慕舆谷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草原人,很少有男人成为老人。游牧和频繁的战争,使他们很早就死去。
“最后检查一遍马匹和大车,我们明天就离开。”
铁由牵过自己的枣红马,系紧肚带,然后踏进营帐,用一块毡片盖住宛若兰的头脸,把她抱到马上。
铁由不喜欢她露出头脸和手脚。草原的风沙用她的皮肤来说,过于凛冽了。
座骑转了半个圈子,然后迈开四蹄,小步奔跑,接着越来越快。这是一匹出色的战马,奔跑时又稳又快。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下的青草变成了岩石,又过了一会儿,座骑前蹄抬起,似乎爬上了台阶。
宛若兰已经知道他们来到哪里。即使被毡片包裹着,也能闻到腐尸的臭味。虽然隔了一年,那些气味仍没有散去。
马匹越上越高,令人作呕的尸臭也渐渐变淡。铁由勒住马,掀开她头上的毡片。
刺眼的阳光使宛若兰一阵眩晕。当适应了光线,她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头一片茫然。
战马停在宫城高处的平台上,远方宝石般的蒲昌海与连绵的金微山一如往昔,只是她脚下曾经繁丽的王宫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木制的楼阁大多已经在战火中被焚毁,石缝间长出青草。倒是她的寝宫,奇迹般的保存下来。
“明天我们要往东去。可能永远也不回来。”铁由说:“也许你想再看它一眼。”
寝宫内落满灰尘,物品被洗掠一空。那张巨大的王座由于太过沉重,还留在原地,上面镶嵌的珠宝被人用刀撬走,满是斑驳的刀痕。
宛若兰用衣袖拂去座上的灰尘,像曾经那样坐在上面,两手平握身前,慢慢挺直身体。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花枝招展的侍女济济一堂,捧着各色物品,笑靥如花,每个人望着她的眼神都充满尊敬和崇慕。
宛若兰睁开眼,望着自己的主人。
居桓已经不存在了。而她,在所有人心里也已经死去。坐在这里的她,不再是居桓的王后,而是一名卑贱的女奴。
她朝主人嫣然一笑,柔媚地说:“这张座椅大得像床榻,奴婢在这里来服侍你好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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