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30)作者:狂紫 第七章 危命 ~ 第九章 合作 (1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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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危命
彷彿在迎合凝羽的吸吮,丹田中的氣輪激盪起來,像潮水漲落般緩緩舒張。
如果王哲能感知到程宗揚體內此時的狀況,以他超卓的修為和博聞廣識,也會如墮霧中。
令人難以理解的,並非短短數日之間,程宗揚腹內的氣輪就膨脹了一倍,而是他丹田的氣輪絕非僅僅真元那麼簡單。那些充滿神秘力量的細微粒子,以星河執行的方式旋轉。一半凝聚于丹田之中,另一半卻被黑暗遮蔽,隱藏在另一個未知的時空中。
它在生與死、陰與陽、正與邪、明與暗之間不斷流轉變化,眾散離合。每一次轉動,都從枯竭中煥發出勃勃生機。
程宗揚不知道怎麼運用丹田的力量,對雙修的效果也是半信半疑。但至少,自己身體的變化顯而易見──以他穿越前文明病的身體狀況,像今天這樣的跋涉,不說死掉牛條命,起碼也要累得抽筋,可現在程宗揚不但冒雨渡水,連噴嚏都沒打一個地走下來,甚至還有力氣溜出來偷香竊玉。
不過最令程宗揚滿意的,還是另外一方面的進步。自己應付起凝羽來,也越來越輕鬆。最初的時候凝羽會主動獻出花心,引導他探尋自己體內的奧秘。現在天平傾斜過來,程宗揚越來越能掌握了兩人之間的主動權。
程宗揚心裡感嘆道:西門慶那傢伙果然是會玩,竟然想出這麼一種功法,娛樂練功兩不誤,難怪娶了那麼多美妾還遊刀有餘。
程宗揚拍了拍凝羽的臉頰,凝羽會意地吐出陽具。她起身將長髮撥到頸側,然後俯下身,雙手按住青石,兩腿並緊,聳起雪臀。凝羽的腿形很美,她身材高挑,雙腿修長而光潔,宛如兩條精美的玉柱,託著圓潤的雪臀。在藥物的刺激下,臀底的性器已經綻開,露出蜜肉溼膩而淫豔的光澤。
凝羽的身材完全可以作模特兒,程宗揚遺憾地想到,如果有一雙高跟鞋,配上這樣一雙美腿,會更加完美。
高跟鞋應該不是那麼難做吧?只要自己畫出圖樣,找工匠照著製作出來,並沒有太大難度。有機會找雲蒼峰問問,他手下有沒有鞋匠。有了高跟鞋,再作幾套衣服,完全可以把凝羽打扮成套裝美女,甚至空姐,在這個世界裡大搞制服誘惑。
“啊……”
凝羽頭頸昂起,發出一聲溼媚的淫叫。
一股淫水從凝羽溼汪汪的蜜穴渝出,順著大腿滑落下來,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溼痕。
程宗揚挺起身,陽具硬硬地插在凝羽柔膩的蜜穴內。那張渾圓的雪臀頂在小腹上,像一顆光滑的皮球,充滿了彈性。每一次挺動,凝羽的雪臀都被撞得向上拋起,小腹撞在臀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肉響。
三更半夜跑到別人家裡做愛,想想也夠荒唐的。不過也夠刺激。
程宗揚一手掩住凝羽的小嘴,一手從她腹下伸到她緊並的大腿間,挑弄著她小巧的陰蒂。凝羽的叫聲被悶在喉嚨裡,變成“唔唔”的低叫。
程宗揚已經不需要九淺一深的技巧就能控制凝羽的肉體,他一口氣幹了十幾分鍾,直幹得凝羽下體淫液泉湧,美穴花心盡露,才放緩速度。凝羽的花心本來很深,但隨著陽具的進出,陰道在交合的刺激下因收緊而變短,密藏的花心一點一點剝出,暴露在龜頭的撞擊下。
凝羽白滑的身體滲出細密的汗珠,她通體潔白,只有肩頭那個月牙狀的紅痕分外奪目。程宗揚怕她承受不住,有意減輕了撞擊的力度。凝羽敏感的肉體已經十分動情,就在她臨近高潮的一刻,那股陰森詭異的寒意再次從子宮中湧出。
程宗揚長吸一口氣,陽具長驅直入,穿過那團寒冷的氣息,頂在凝羽的花心上。凝羽穴口收緊,束在他陽具根部,柔軟而充滿韌性的花心套在龜頭頂端,將丹田透出的氣息送入那根令她為之顫抖的陽具內。
按照凝羽傳授的心法,程宗揚毫不客氣地化解掉她子宮湧出的寒意,與凝羽真氣相接。
凝羽翹著屁股,嬌美的穴口像一張柔膩的小嘴吞吐著粗長的陽具。被淫水溼透的棒身塞滿蜜穴,抽送間,穴口一圈紅嫩的蜜肉被帶得翻進翻出,淫豔之極。
程宗揚完全控制了主動權,在他身下,那具玉體俯著身,雪白的乳球在胸前來回拋動,盪出波浪般白豔的光澤。她雙頰潮紅,眉峰不住顰緊,然後鬆開,溼媚的玉臉嬌豔欲滴。
清亮的淫液從紅膩的穴口湧出,順著緊並的美腿,一直淌到腳尖。凝羽雙手按著青石,竭力聳動雪臀,讓那根堅硬而火熱的陽具在自己臀間最柔軟的部位肆意攪弄。
不知過了多久,凝羽身子猛然一顫,淫叫聲中斷。她雙腿筆直繃緊,那張雪球般白嫩的屁股向內收緊,穴口緊緊夾住陽具,蜜穴無法抑制地抽動起來。接著一股陰精從花心噴出,澆在龜頭上。
程宗揚吸進陰精,在凝羽高潮痙攣的肉穴中用力抽送片刻,然後挺起身,將自己包含奐陽的精液射在凝羽子宮內。
氣輪再次膨脹,距離它失去控制的噴發,摧毀所有經脈的時刻又近了一日。
這時的程宗揚絲毫沒有察覺到陰影越來越近。在凝羽體內酣暢淋漓的射精,使他從頭頂到腳底都有種麻麻的酥爽感,陽具仍插在凝羽體內,不願拔出。
良久,程宗揚抱起已經高潮到渾身癱軟的凝羽,把她放在石上,用布巾抹去她下體的淫液。
凝羽目光空濛地看著他,溼濘的下體仍在微微抽動著,越擦越溼。忽然她笑了起來,帶著一絲對自己的鄙夷閉上眼睛。
剛在對方身上爽過,程宗揚實在拉不下臉來發火,氣悶地說道:“喂,這副表情好像我欠了你好多錢啊。”
凝羽平靜下來,淡淡道:“你不用給錢。”
程宗揚索性道:“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有什麼事不妨告訴我。每次搞完你都是這副表情,好像我是個強姦犯,而且是水準很差的那種。”
凝羽揚起下巴,冷硬地說道:“你幹都幹過了,還要我給你賣笑嗎?”
程宗揚悻悻道:“你要是我老婆,我就狠狠打你一頓屁股。”
凝羽偏過臉,不去理他。忽然她身體一緊,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小的肉粒,臉上露出驚駭的表情。
程宗揚扭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高聳的屋簷上,一個詭異的影子印在墨藍的天際。它長著人類的頭顱,頭頂和臉頰兩側卻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沒有頭髮,深陷的眼睛猶如碧綠的鬼火。它用一隻粗壯的手臂攀在簷角的石獸,以遊動的姿勢從屋簷掠過,慢慢昂起上身,陰森森盯著院中的程宗揚和凝羽,然後身體猛地一折,從空中俯衝下來。
那妖物身體極長,強壯的胸膛覆蓋著厚厚的粗鱗,呈現出鐵甲般的蒼黑色,突出的胸骨猶如鑌鐵。它上身雖然詭異,但仍能看出人類的輪廓,腰部以下卻是一條粗長的蛇體。它從四米多高的屋簷一掠而下,尾部還卷在簷角。
一股腥氣撲面而來,那妖物伸出尖利的長爪,鐵鉤一般朝兩人抓來。程宗揚這會兒還光著屁股,就算有心用武二郎親傳的五虎斷門刀破敵也力有不及。來到這個世界他已經遇到過不少危險,每一次都是拼命逃避才撿了條命。但這一次他沒辦法躲避。因為凝羽就在自己身後。
那種紅色的藥片藥效持續時間很長,凝羽這會兒還沒有從高潮的癱軟中擺脫出來,十成功力能使出一成就不錯了,不可能逃過這妖怪的利爪。
程宗揚顧不得多想,雙手一伸,撐住妖怪的利爪。力道相撞的一剎那,程宗揚感覺自己像被一個裝滿貨物的真空袋狠狠撞在身體上,幾乎能嚐到自己喉頭的血腥味。那妖怪從高處直撲下來,單是自身的重量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道,何況它蛇狀的尾部還彎成弓形,然後用力彈出。
被蛇妖蓄滿力量的一撞,程宗揚眼前一黑,冒出無數金星,耳中嗡嗡作響,彷彿看到死亡的陰影飛速襲來。強烈的力道傳人體內,丹田中旋轉的氣輪微微一窒,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反擊回來。一股暖流沿著手臂的經絡透到掌上,勉強支撐住蛇妖的猛擊。
程宗揚吃力地透了口氣,嗡嗡的耳鳴聲逐漸散開,眼前的視野也恢復正常。那個人首蛇身的妖物離自己近在咫尺。它頭顱尖而狹長,眼窩深陷,瞳孔像蛇一樣呈豎長的橢圓狀,閃動著非人的兇猛光澤。
它的尖爪同樣覆蓋著細鱗,抓在手中就像握著一條毒蛇,表面堅硬而冰涼,沾著一層溼滑的黏液。烏黑的爪尖還有泥土和血肉的痕跡。
程宗揚死死撐著蛇妖的利爪,幾乎能聽到臂骨格格的響聲。忽然,蛇妖頭肩一聳,陡然從臂間伸長尺許,接著張開嘴巴。它牙齒呈橢圓形排列,分為兩層,一枚枚向內倒伏,尖銳猶如彎鉤,隨著嘴巴的張開,利齒翻開,同時伸出的還有兩對尖長的獠牙。
它嘴巴彷彿能無限張大,兩排牙齒盡數翻出,獠牙彎匕一樣平伸,能看到齒尖中空的孔洞湧動著汁液。接著“嘶”的一聲,一條血紅的舌頭伸了出來,分岔的舌尖幾乎掠到程宗揚的鼻尖。
程宗揚竭力扭動脖頸,避開妖物口中噴出的毒氣。蛇妖聳著頭,在距離程宗揚半尺的位置惡狠狠地盯著他。
就在程宗揚以為陷入僵持的時候,蛇妖完全不受體形限制的頭頸猛然一挺,無聲地張開大口,狠狠咬住程宗揚的脖頸。
程宗揚嘶聲道:“救命……”
話音未落,蛇妖的獠牙便穿透了他的頸部,兩排倒生的尖齒咬住他的脖頸,向蛇妖口中拉去。
說程宗揚不怕那是假的,事實上他怕得要死。那蛇妖頭顱並不大,但嘴巴卻張到令人恐懼的寬度,足夠把自己整個吞下。它的牙齒和蛇一樣,都是倒生的,一旦咬住就像無數倒鉤刺進皮肉,令獵物無法掙脫。
唯一幸運的──也是最令程宗揚恐懼的,是這妖物並非靠尖利的牙齒撕碎獵物,而是像蛇一樣把獵物整個吞下。
一股刺痛的燒炙感從蛇齒的小孔湧入頸中,脖頸立刻變得麻痺起來。如果能夠選擇,程宗揚?願被它咬死,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它吞進肚子。
忽然一抹刀光掠過,蛇妖豎長的瞳孔乍開一條裂縫,被一柄月牙狀的彎刀刺開眼眶,直入腦際。
凝羽素白的手臂微微發顫,她一手握著刀柄,蛇妖一隻眼睛詭異地盯著她,另一隻眼中黃綠色的液體順著刀身緩緩淌出,在它瞳孔深處,那點怨毒之極的光亮漸漸熄滅,最後化為灰燼。
凝羽跪在地上,兩手按在頸下,無法控制地嘔吐起來。
一絲寒氣從太陽穴流入體內。蛇妖尖利的牙齒仍咬在頸中,傳來陣陣遲鈍的痛楚。程宗揚兩手扳著妖怪的大口,從頸中一點一點拔出彎長的利齒。
程宗揚躺在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氣管被一枚尖齒咬穿,嘶嘶透著氣,如果再咬深兩公分,就刺穿了他頸部的大動脈。程宗揚打了個寒顫,一股冷汗順著背脊直淌而下。
凝羽身體微微顫抖,她像看陌生人一樣望著程宗揚,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程宗揚勉強笑了笑,帶著氣管被咬穿的顫音,嘶嘶作響地說道:“我……我還以為這家的主人回來了…要…要殺了咱們這對狗男女……”
凝羽眼眶一紅,彷彿要哭出來,她一手按住程宗揚脖頸的傷孔,“別說話……”
程宗揚閉上嘴,頸中的麻痺感漸漸擴散,臉色漸漸蒙上一層黑氣。
一片嘈雜的腳步聲響起,吳戰威的聲音叫道:“在這裡了!”
接著那漢子猛地衝了進來,然後怪叫一聲,掉頭又衝了出去,把緊跟著進來的易彪撞得倒跌幾步。
程宗揚這才意識到兩人還光著身子,自己倒還沒什麼,看到凝羽這樣子,吳戰威只怕會嚇出病來。他指了指地上的衣物,提醒道:“衣……衣服……”
凝羽卻渾不在意。她攬著程宗揚的脖頸,放在自己赤裸的大腿上,低聲道:“別說話。”
程宗揚笑了笑,“你……只有我能看……”
凝羽笑了起來,淚水卻從眼眶中滾出,她順從地披上斗篷,然後把衣物披在程宗揚身上。
外面人聲響成一片,眾人紛紛詢問吳戰威看到了什麼,那鐵打的漢子卻像受了極大的驚嚇變成啞巴一樣,一個字都不說。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雲蒼峰沉聲道:“程小哥,是你麼?出了什麼事?”
程宗揚提起聲音,“有……有怪物!”
一群人立刻湧進來,打頭的雄軀凜凜,臉頸虎紋猙獰兇惡。武二郎顧不上理會擁在一起的程宗揚和凝羽,抬腳翻過地上的妖物,濃眉緊緊鎖在一起。雲蒼峰嘆息一聲,從懷中摸出一枝竹管,擰開塞子,在掌心輕輕一敲,滾出一粒丹藥。那顆藥丸是金色的,大如人指,表面用硃砂寫滿細小的符文。
“這是老夫請蒼冥宗的術者用秘法制成的朱錄蛇丹。常走南荒,不得不備來防身。”
雲蒼峰看了祁遠一眼,那瘦劊的漢子緊閉著嘴三軍個發。他把丹藥遞過來,“用來剋制蛇彝人的毒性有奇效。”
眾人只看那丹藥形制神異,祁遠心裡卻是明白的。想剋制蛇彝人的咒毒,只有取蛇彝人的性命禁制在丹藥中。蒼冥宗是奪魂煉魄的大行家,行蹤詭秘。雲蒼峰能請來他們幫忙,捕殺蛇彝人煉藥,雲氏商會的勢力可見一斑。這枚丹藥如果被蛇彝人看到,整個南荒的蛇彝族都會跟他們拼命。
凝羽卻不管那麼多,她接過那顆重金難換的丹藥,喂程宗揚吃下。程宗揚喉頭肌肉已經僵硬,凝羽毫不猶豫地與他唇舌相接,將藥物曖入程宗揚喉中。看得武二郎直翻白眼。
一串硃紅色的符錄從傷口周圍的皮膚下升起,掠過傷口僵死的黑色,轉瞬便消失了。片刻後,程宗揚喉中格格兩聲,透過氣來。
那顆用秘術符錄煉製的丹藥果然對症,程宗揚體內的劇毒一解,體內的生機立刻運轉,頸中被蛇牙咬穿的傷口鮮血迅速凝住。
眼看他這條命是保住了,眾人都鬆了口氣。祁遠低聲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會跟他們動手?”
凝羽垂著頭,用絲帕裹住程宗揚頸中的傷口。程宗揚道:“我也不明白,它突然就從屋簷上撲下來。”
有人嘀咕道:“村子裡怎麼沒人出來?”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有些詫異。自從他們進入村寨,這是唯一一個露面的蛇彝人。即使這邊一群人聽到程宗揚的叫聲,闖進屋子,也沒有蛇彝人出來。
一股陰森的寒意爬上每個人背後,祁遠青黃的臉色有些發白,一手握住腰間的刀柄,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謝藝細心地理著自己的衣袖,將袖上的褶皺一一撫平。武二郎忽然拔身而起,旋風般掠過牆頭。
雲蒼峰臉色凝重之極,看著驚愕的眾人緩緩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再往前走,若再下超雨,大夥只能在雨地裡過夜。老夫擔心兄弟們撐不住,便作主在村子裡過夜。想著天一亮就走,只要熬過今晚,其他事也不必理會。”
眾人都默不作聲地聽他說話。
雲蒼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聲音低沉地說道:“剛才那位臉上有虎斑的壯士多半已經發現了。眼前這名蛇彝人已經受了重傷,才會被咱們殺死。如果老夫沒有猜錯,這村子眼下已經是空的。”
眾人頓時譁然,只有雲氏商會的護衛都閉著嘴,一聲不響,顯露出軍旅出身的剋制。
祁遠苦笑道:“原來雲執事早就看了出來。老祁還以為自己疑神疑鬼,也不敢亂說。”
他摸出酒葫蘆,抿了口藥酒,齜著牙道:“咱們趕得不巧,這村子口一怕出過事。”
武二郎翻身躍回院內,“周圍的屋子都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有幾戶連門都沒關。”
吳戰威粗聲道:“這村寨的規模,只怕有上千人居住。究竟是什麼事,會讓滿村的蛇彝人一起離開?”
雲蒼峰道:“祁老哥,你是常走南荒的,該知道蛇彝人不喜歡見生人。”
祁遠點了點頭,“蛇彝人雖然生得古怪,為人卻和氣。以往我來村子裡,跟蛇彝人打過交道。他們在大屋的門廊下掛一排籃子,裡面放著山裡採來的藥物、鳥羽、獸皮什麼的,如果看中了,就把貨物拿走,放些鹽巴、布匹,有時也用銅銖。”
“蛇彝人老實,多少都不計較。都說蛇彝人古怪,其實也不都是這樣。有一次我起得早,還碰上一個蛇彝女人,據說是族長的兒媳,那長相標緻著呢,跟咱們六朝女人差不多。這南荒,真正的惡人並不多,只要不觸到他們的己忌諱,南荒人比咱們六朝有些人可厚道多了。”
祁遠絮絮說著,不是他饒舌,而是看出那些沒走過南荒的年輕人驚惶失措,拿話穩住大夥,免得自己人先慌亂起來。
人群中的緊張氣氛緩解了一些,易彪道:“吳大哥剛才說的,這村裡的人都去哪兒。”
程宗揚忽然道:“這會兒村子裡恐怕連一個活人都沒有。”
他剛才只是中毒,頸中的傷勢並不嚴重,雖然聲音還有些漏氣,腦子已經清醒過來。
大家雖然也這麼想,卻沒有牛點證據,也可能蛇彝人都遷移了,只留了一個在村子裡,或者是看到生人,都躲了起來。
程宗揚卻肯定村裡的蛇彝人都已經死了。
“還記不記得,咱們在路上遇到那條蛇?”
祁遠也明白過來:“怪不得他們養的蛇會鑽到林子裡去!”
“從蛇彝村到咱們遇到蛇的地方還隔了一條河,村子裡至少是昨天晚上出的事,蛇才能遊那麼遠。村子是空的,如果是遷移,不會連蛇都散了。還有那個蛇彝人,受了重傷,還撲過來跟我拼命,多半是把我們當成兇手。”
聽著程宗揚的分析,忽然有人想了起來,“燈!”
眾人同時抬起眼睛。
不遠處,族長大屋最頂上的燈火仍在閃動,在黑暗中散發詭異的氣息。
如果整個村子的蛇彝人都已經死去,留在上面的究竟是誰?
第八章 毒計
族長的大屋是一幢圓形建築,裡面極為空曠,每一層都有四、五米高,長長的竹梯斜架在大廳正中,通向二樓,然後從頭頂橫架過去,“之”字形升上樓頂。樓宇一層層圍著欄杆,所有的門窗都緊閉著。站在屋內,連火把的光線都照不到大屋的穹頂,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渺小起來。
白湖商館和雲氏商會各分了一半人手留在住宿地,程宗揚、凝羽、祁遠、武二郎、易彪、易虎十幾個人趕來檢視究竟。
程宗揚毒性一去,傷勢癒合極快,說話時雖然還偶爾冒出嘶嘶的雜音,但精神已經恢復如初。他執意要走在最前面,因為商隊唯一一枚能夠治療蛇彝人劇毒的朱錄蛇丹被他吃了,如果再有別人被皎傷,商隊已經無藥可治。
凝羽緊跟在程宗揚身邊。剛才兩人衣衫不整,摟抱而坐的一幕被眾人看得一清二楚,凝羽也不再隱瞞,索性形影不離地跟著程宗揚。雲氏商會的還好一些,白湖商館一個個都暗自昨舌,看著程宗揚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讚歎和崇慕。
謝藝也跟著眾人一同前來,他雖然書語不多,但溫和的態度極招人好感,而且過河時的驚鴻一現,顯示出的實力足以讓任何人放心。他既然願來,大夥嘴上不說,心裡都又多了一分信心。
竹梯在腳下發出“格吱格吱”的響聲,武二郎恨不得衝上去在程宗揚腦門上狠鑿幾個栗子。連一點輕身功夫都不會,樓上就算都是死人也被他吵醒了。
程宗揚握著防身的彎刀,小心翼翼地走過長梯,用了十幾分鍾才爬到頂樓。眾人舉著火把跟在後面,底下兩屋的房間都黑沉沉毫無聲息。靠近頂上亮著燈火的屋子,大夥都不由放慢了腳步,心頭繃緊。
程宗揚示意眾人停住腳步,然後屏住呼吸,慢慢推開門。
一縷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房間內一個女子臨門而坐。她並著膝,跪坐在一張竹蓆上。烏亮的長髮盤起,髮髻上帶著漂亮而繁複的銀飾,一片片精美而小巧的銀葉子垂在額頭,微笑看著門外。
燈光來自蛇彝女子身旁的油燈,盞內的燈油已經不多,盞旁的燈光只有黃豆大小。那蛇彝女子容貌與人類相似,五官秀美,只是兩頰多了一道細細的銀鱗,從肩後一直延伸到眼梢,多了一股蠻荒的氣息。除此之外,眉眼與六朝的美婦並沒有太多差異。
那蛇彝女子笑容極美,襯著發上華麗的銀飾,就像是盛裝待嫁的新娘,嬌豔如花。但落在程宗揚眼裡:心頭只有陰森的寒意。
戴著盛美銀飾的女子身上一絲不掛。一條長蛇盤繞在她雪白的胴體上,青黑的蛇尾從她肩頭繞過,長長的蛇身從她飽滿的雙乳間蜿蜒垂下,帶著細鱗的蛇體纏在柔軟的乳峰上,將雙乳纏得突起。青黑的蛇體帶著劇毒的花紋,向下盤過柔白的腰肢,然後從腰側伸出,再沒入蛇彝女子緊並的大腿間,消失在她雪白的小腹下。
“繃”的一聲,一枝利箭從小魏手中的弩機射出,穿透了青黑色的蛇腹。
兩隻手一左一右按住小魏手上的弩機,武二郎和謝藝對視一眼,目光落在房內蛇彝女子身上。
弩矢並沒有射中蛇彝女子,但弩機強勁的力道穿透蛇腹,帶得她身體一晃,緩緩向後倒去。那條蛇一動不動盤在她身上,顯然在中箭前就已經死透了。
凝羽眉梢挑了起來。隨著那具胴體的倒下,蛇彝女子緊並的雙膝微微分開,暴露出赤裸的下體。
青黑色的長蛇從蛇彝女子下體鑽入,像交媾一樣,深深鑽入她陰門內。蛇彝女子漂亮的陰戶被粗大的蛇體塞滿,腹下鮮血淋漓,露出撕裂的傷口。顯然是被毒蛇咬穿子宮而死。然而她臉上莫名的笑容,在微弱的燈光下愈發詭異。
燈盞邊緣微弱的火焰,照出屋內隱隱約約的輪廓。程宗揚朝後伸出手,嘶啞著喉嚨道:“火把!”
石剛連忙把手中的火把遞過來,程宗揚舉起火把往房內一照,眾人臉色都是一變。
看完整個房間,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整個頂樓的房間完全是打通的,形成一個圓環狀的空間。就在一幢屋內,至少陳列著五十具裸屍。
眾人這才相信祁遠說的蛇彝女子頗具姿色之語確實不假,這些蛇彝女子年齡從剛生出蛇鱗的少女,到豐滿成熟的婦人,一個個皮膚白嫩,姿容秀麗,顯然是被特意挑選出來的美貌女子。
她們被眾在大屋中,被兇手肆無忌憚地淫辱之後,再一一虐殺。以門口那具豔屍為中心,左側;十餘名蛇彝女子被擺成環形。她們赤裸著南荒女子獨有的白滑肉體跪伏在地,將赤裸的屁股朝向圓環中央。
令程宗揚意外的是,蛇彝女子的陰道和肛門共用同一個肉孔,臀間看起來分外緊湊。也許是她們很少排便,下身的肉孔十分乾淨。
圓環中間是一個蛇彝美婦,她身分似乎最高貴,所受的淫虐也最多。她伏在地上,以供人交媾的姿勢高高翹著臀,肉體柔媚豐潤。那張屁股白美渾圓,臀肉飽滿豐膩,誘人之極。只是她臀間的肉孔不僅被人姦淫得狼籍不堪,還被人殘忍地撐開,露出裡面灌滿精液的陰道和細小的肛洞。
屠殺者姦淫過蛇彝美婦的肉體,還把一條巨大的金環蛇塞進美婦的下體。那條金環蛇足有手臂粗細,蛇體佈滿了火燒的痕跡。顯然那些人把蛇塞進去後,反覆燒炙蛇尾,看著負重的金環蛇在美婦柔軟的雪臀間翻滾扭動,以此取樂。
金環蛇皎穿了蛇彝美婦的陰道,奮力鑽入她體內,最後穿過她整個身體,從她紅唇間伸出。美婦臀間夾著一條長長的蛇尾,下身血汙淋漓。從蛇體的炙痕判斷,那些人用了很長時間來烤炙金環蛇,直到美婦的女性器官幾乎被摧殘殆盡,人蛇俱死才罷手。
另外一側的女屍被擺成一個三角形,卻姿勢各異。與她們相比,那蛇彝美婦還是幸運的。這些蛇彝女子更年輕,皮膚更加光潔,所受的淫虐也更殘忍,以至於程宗揚都不敢多看。
地板都被染成紅色,不少女屍都肢體殘缺,只剩下白美的軀幹,或者身上的蛇鱗被人剝下。那些屠殺者還饒有興致地把她們拼放成種種誘人的姿勢,白晰而美麗的肢體浸在血汗中,就像是在和魔鬼交媾一樣。
但詭異的是,在遭受了這樣的殘虐之後,每具女屍臉上都帶著莫名的笑容,似乎對身體所受的痛楚一無所知。
即使雙方的護衛都是走南闖北的漢子,也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程宗揚撫住脖頸的傷口,用嘶啞而低微的聲音打破沉默:“這像在舉行某種儀式。”
兇手把姦殺的蛇彝女子擺成這樣的姿勢,必定有某種理由。某種商隊人無法理解的理由。
祁遠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像鐵鏽一樣乾澀,“這裡的事咱們最好別管。還是趕緊走,免得惹麻煩。”
程宗揚道:“老四,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了?這裡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都說出來。”
眾人都看著祁遠,那個瘦削的漢子咬了咬牙,“這像是鬼王峒乾的。”
聽到鬼王峒的名字,謝藝目光陡然一亮,然後又收斂了光芒。
“鬼王峒在盤江以南,老祁也沒去過。鬼王峒最擅長的就是巫術,據說每次行法都要拿活人獻祭。他們的首領叫鬼巫王,南荒的蠻族都說他能驅使鬼神,吞食日月。往前走,大牛村寨都聽鬼王峒號令。在南荒,鬼巫王的話比什麼都管用。以前有幾個村子起來反抗,結果整個村子都被鬼王峒的人屠了,族長還被作成鬼奴,人都死了,還被鬼巫王役使。”
石剛小聲嘀咕道:“什麼鬼王?哪有這樣害人的!”
祁遠咧了咧嘴,“我這都是聽人說的。南荒人性子直,仇殺也厲害。兩個村子互相仇殺,把整座村寨屠掉的事也不少。有的村子打不過,把村子搬到深山,練邪術復仇,恩怨能延續幾百年也化解不開。咱們過路人,犯不著攪到他們的仇殺裡去。”
程宗揚看過眾人的神色,雖然幾個年輕的護衛憤憤不平,但一多半人都面露懼意。這也怪不得他們,實在是今晚看到的一切太過詭異。
程宗揚咳了一聲,嘶聲道:“祁四哥說的沒錯,南荒人之間的仇殺,咱們這些外人……”
忽然樓下有人叫道:“找到了!村裡的人都……都……都在……”
他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半晌也沒能說出來都在什麼地方。
石剛飛奔下去,腳步踩得竹梯折斷般一陣亂響,不到一盞茶工夫又白著臉上來,張口沒來得及說話,先捂著肚子乾嘔起來。
謝藝抬掌在他背上輕輕一拍,幫他理順氣息。石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喘著氣道:“下面……下面有個大窖!裡面……他孃的全是大蛇!村裡的蛇彝人都被扔在裡面,給蛇當糧食!”
想起蛇只吞人的慘狀,眾人頭皮一陣發麻。
程宗揚道:“還有活的嗎?”
石剛搖了搖頭,一口氣噎得頭臉漲紅,“都──都死了!那些蛇一口一個,吞得肚子鼓囊囊的。嘔……”
眾人互相看著,不禁都萌生去意。南荒人互相仇殺,他們這些外人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插手,還是早點離開這鬼地方的好。
武二郎抄起火把,伸到屋內的紗帷下,火焰猛然騰起,照得室內亮如白畫。
他突然發起蠻來,祁遠等人嚇了一跳,想問又不敢問,程宗揚只好捂著脖子暍道:“武二!”
武二郎將竹蓆也一併點著,沉聲道:“那些人屠了蛇彝人的村子,為什麼還把屍體留著?”
謝藝緩緩道:“是示威。”
他抬起腳,露出腳下一個鮮血繪成的圖形,“如果我沒猜錯,這該是鬼王峒的標記。”
那是一個神秘而血腥的咒符,血汙繪成的圓形中繪著一個變形的三角,彷彿一張人臉正張開嘴,詭異地哈哈大笑。
祁遠臉色青黃地說道:“就是這鬼東西!”
不知道蛇彝人怎麼得罪了鬼王峒,被他們屠村滅族,還殺人陳屍,用來震駭那些不服從的部族。為蛇彝人討個公道,他們這支商隊想也不用想。但也不能看著滿屋裸屍遭人踐踏。當即大夥一起動手,把整座大屋一併點燃。
竹木製的大屋不多時便升起烈焰,那些蛇彝裸女在火光中彷彿浮動起來,柔媚地扭動著白美的肢體,臉上帶著詭秘的笑容。
雲蒼峰沒有跟他們一同到族長的大屋去,而是早早做好了出行的準備,程宗揚等人一回來,眾人便即啟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蛇彝村的火光在身後熊熊燃起,濃煙中不知有多少飛舞的怨魂。
眾人拼命趕路,一直到天色微明,看不到身後的火光,才找了處地方,精疲力盡地停下來,一個個倒頭睡去。
睜開眼睛先看到一頂灰色的帳篷,程宗揚不由得一陣糊塗,昨晚眾人不要命的趕路,停下來累得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別說搭帳篷了。
手臂一動,程宗揚才發現身邊還躺著一具柔軟的肉體。他疑惑地扭過頭,正看到凝羽清亮的眸子,那張潔白的面孔猶如蘭花,飛羽一樣的雙眉修長如黛。
“你醒了。”
程宗揚看了看四周,“你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搭的帳篷?”
“我來給你侍寢。”
凝羽安靜地說道:“如果你喜歡,在帳篷裡我會光著身子。”
程宗揚愣了半晌,才苦笑道:“你怎麼變得這麼大膽了?不怕老祁他們說閒話?”
“他們想說什麼就說好了,我不在乎。”
凝羽確實是不在乎,她坐起身體,薄衾滑落下來,露出兩團赤裸的美乳。她俯下身,豐挺的乳房壓在程宗揚臉上,帶來滑涼而軟膩的觸感。
凝羽小心解開程宗揚頸中的絲帕,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
凝羽的乳珠紅潤可愛,程宗揚忍不住去含,卻聽到她說:“怎麼回事?”
“怎麼了?”
凝羽摩挲著他的脖頸,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你的傷已經好了?”
程宗揚扭了扭脖子,趁機磨擦著她的乳房,“已經不痛了。”
“你傷那麼重,連喉管都咬穿了……”
“又不是致命的地方。”
程宗揚捏了捏她的圓乳,笑道:“我會巫術,傷好得快也不奇怪。”
凝羽望著他,忽然道:“你想做什麼?”
女體淡淡的清香讓程宗揚很陶醉,不過這頂帳篷很薄……
凝羽已經躺下身體,揭開身上的薄衾,雪白的雙腿朝兩邊分開。
程宗揚還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凝羽的肉體,比起夜晚的朦朧,眼前的肉體更加清晰,就像一件精美的玉器,每一寸肌膚都精緻無比。修長的玉腿光滑地伸向兩側,白玉般的腹下,嬌豔的玉戶又軟又嫩,散發著寶石般的光澤。
凝羽下體有些乾澀,程宗揚怕弄痛了她,進入的動作很小心。凝羽卻摟住他的腰身,一面挺起下體,讓他的肉棒能幹進自己穴中。
沒有服藥的凝羽不像往常那樣溼媚,卻有著前所未見的柔順。程宗揚一邊伏在她身上挺動,一邊盯著她的膀左看右看。
凝羽一邊迎合他的進出,唇角一邊慢慢向上彎翹。
“有古怪。”
程宗揚道。
凝羽微笑道:“什麼古怪?”
程宗揚用指尖按住她的唇角,“以前你是這樣的。”
他把凝羽紅豔的唇角向下抹去,擺出她平常冷冰冰的表情,然後再向上彎去,“現在是這樣的。”
凝羽笑了起來,然後道:“你用力吧。我不痛的。”
程宗揚撐起身體,“你來。”
凝羽嫣然一笑,順從地挺起下腹,用那張柔嫩的蜜穴套住程宗揚的陽具,嬌媚地扭動起來。
她腰肢的力量和柔韌度都遠遠超過尋常女子,此時躺在程宗揚身下,高舉蜜穴,將他的陽具裹在穴內,柔嫩紅膩的小美昃夾住粗大的肉棒,輕扭急旋,淺吞緩挺,就像一張柔滑的小嘴,靈巧而暖膩地吞吐著陽具,帶來一種完全異樣的快感。
程宗揚握住凝羽的膝彎,托起她白滑的大腿,在她穴中狠狠挺動,然後精關一鬆,精液噴湧而出。
凝羽舒展肢體,挺身把花心途到他龜頭上,讓程宗揚在自己體內深處盡情噴射,把精液射進自己子宮內。
程宗揚呼了口氣,壓在凝羽充滿彈性的嬌軀上,“古怪……你今天怎麼這樣聽話?”
凝羽任由他的男性器官留在自己穴中,輕笑道:“你喜歡嗎?”
程宗揚想了想,點頭道:“比以前好得太多了。”
以前凝羽雖然私下會表現得很淫浪,但更像個上過發條的充氣娃娃。只有這一次,程宗揚才員切感覺到,她是全心全意在和自己做愛,而不是以前那樣把彼此當成工具。
凝羽擁著他的腰,像發誓一樣說道:“我會很聽話,讓你高興。”
程宗揚笑道:“我是不是應該高興的暈倒?喂,告訴我怎麼回事?我現在還糊塗著呢。”
凝羽輕輕推了他一把,“等你回來,我告訴你。”
“回來?”
“雲執事他們找你商量事,已經在帳篷外面等了半個時辰了。”
“什麼?”
第九章 合作
帳篷外面不只是雲蒼峰,還有武二郎、祁遠、吳戰威、易彪、謝藝……差不多整支商隊都在。一個個拼命繃緊臉,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顯然都聽到了帳篷裡的動靜,還做了頗多的猜測。
程宗揚乾笑道:“各位都在啊。呵呵呵呵。”
雲蒼峰笑呵呵道:“程小哥身體真是好啊,我這種老傢伙是比不得了。呵呵呵呵……”
笑話都被人看完了,臉紅有什麼用。程宗揚索性厚起臉皮,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雲老哥找我有什麼事?”
雲蒼峰咳了一聲,“這個……這麼早來打擾,是找小哥商量點事。嗯,咱們過去談。謝兄弟,你也來吧。”
幾個人在樹後找了片空地坐下。雲氏商會出面的只有雲蒼峰一個,顯然事無大小他都能做主。白湖商館一方是程宗揚、祁遠和武二郎。謝藝盤著膝,從容地坐在一旁。
雲蒼峰快人快語。“昨晚的事就不再多說了。祁老哥也知道,再往前走,十有七八的村寨都聽鬼王峒的號令,咱們撞見的事究竟是兇是吉,雲某心中也沒個底細。眼下咱們兩支商隊同舟共濟,後面會再遇上什麼,誰也說不準。大夥兒不妨攤開了說,各位都準備往哪兒去,看路上能不能有個照應。”
眾人連連點頭。
“我先說吧。”
雲蒼峰道:“我們雲氏商會來南荒,是找一件東西,順便作些買賣。那件東西是僱主相托,老夫不便透露。買賣倒平常,就是些絲帛綢緞。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白夷族。如果各位也去盤江南,咱們不妨一道走。情形就是這樣,程小哥呢?”
祁遠看了看程宗揚,說道:“南荒的規矩我祁老四知道。雲執事把話說到這裡,按理祁老四該給雲老哥磕頭的。”
程宗揚道:“還有這規矩嗎?”
祁遠道:“走南荒的規矩,都是不帶生人的。商隊在路上碰見,頂多說幾句客氣話就該分手,誰也不能跟著對方。”
程宗揚沒想到會是這樣,追問道:“為什麼呢?”
“南荒的商道都是拿命填出來的,一條商道就是個眾寶盆。讓外人知道了線路,生意就不好做了。這裡是南荒邊緣,還好一些,雲老哥說的白夷族在盤江以南。誰都知道白夷出產幾樣稀奇的東西,運到內陸就能賺大錢。但白夷族的路怎麼走,知底的只有雲氏商會一家。雲老哥肯帶咱們走這條路,等於是送給咱們白湖商館一個聚寶盆。磕幾個頭都是少的。”
程宗揚笑道:“這也算是智慧財產權了吧,路線保密,壟斷經營。”
他隨口說出的詞,幾個人似懂非懂,謝藝眼角卻跳了一下,身軀不由自主地挺直,流露出一絲殺伐的氣度。
雲蒼峰道:“祁兄弟客氣了。說實話,老夫也不是慷慨,一個是貴商館有兩位好手,一道走老夫也心安些。另一個說出來程小哥、祁兄弟莫氣。白湖商館終究是五原城的商家,就是知道了路線,一年也走不了幾遭。”
雲蒼峰說的委婉,程宗揚已經聽出來了。他們這種小商館跟雲氏商會根本沒法比,也不怕他們競爭,搶奪雲氏的生意。雲蒼峰不故作慷慨,直接挑明其中的利害,倒是商人本色,讓大家心裡都踏實些。畢竟大夥都是行商多年,誰也不相信天上員會掉餡餅下來。
“還有一樁,”
雲蒼峰緩緩道:“這次我們走的是條新路,就算貴商館知道也沒什麼要緊的。”
祁遠和程宗揚對視一眼。南荒這地方有條能走的路已經謝天謝地了,怎麼雲氏商會要想著開新路?
“照以往的路線,到白夷族要走上二十多天,這條新路據說能省下一半的時間。那邊催得急,我這把老骨頭只好來拼命了。”
祁遠試探著道:“雲老哥……”
程宗揚打斷他,“說白了吧。老哥這次帶的人都不是你們雲氏商會的吧?如果是商會出來的,不會都是一幫沒走過南荒的新手──雲老哥,易彪他們是不是軍方的人?”
雲蒼峰苦笑著點了點頭,“程小哥好眼力。只是此事不便多說,還請小哥見諒。不過老夫可以保證,與各位絕對無害。”
程宗揚通情達理地說道:“為客戶保密是商家的天職嘛。不該問的,我們不問。但我不大明白,那條新路你們也沒走過,又帶了一幫新手,難道我們要一路摸過去?”
“這倒不必。不瞞幾位,來南荒之前,我們雲氏商會已經請了嚮導。講好過了猩猩崖,在山口的熊耳鋪會合。”
程宗揚沒有在意,祁遠卻佩服到十分。雲氏商會真是手眼通天,連南荒這地方都能找來嚮導,難怪生意能做得那麼大。
雲蒼峰拂了拂衣袖,“老夫已經絮叨了半天,還不知道程小哥一行到南荒是做什麼的?”
祁遠立刻變成了鋸嘴的葫蘆。程宗揚只好乾咳一聲,“也是找一件東西。”
“哦?是去什麼地方?”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程宗揚硬著頭皮道:“盤江以南。”
雲蒼峰點頭道:“盤江以南奇珍異寶頗多,小哥要找的東西不妨說說,說不定老夫知道。”
程宗揚囁嚅道:“霓龍絲。”
“霓龍絲?”
雲蒼峰眉毛皺了起來,良久搖了搖頭,“這個老夫還不清楚。小哥準備去哪裡找?”
程宗揚苦澀地想著:如果我知道,那該多好。
忽然一個聲音說道:“是傳說中霓龍出水時,留下的天絲嗎?”
程宗揚扭頭看著那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激動之下,連聲音都變了,“謝兄知道?”
謝藝笑著搖了搖手,“我只是聽說有一種絲與霓龍的天絲很像,究竟是不是霓龍絲我也說不準。那絲七彩紛呈,比最細的蠶絲還細上數倍。思,似乎是在臨近海邊的碧鯪族那裡。”
程宗揚一拍大腿,“沒錯!就是碧鯪族!”
他聲音大得把眾人嚇了一跳。程宗揚連忙告罪:“失態了,失態了。”
程宗揚正容道:“謝兄既然知道,我就不瞞各位了。我們這次來南荒,就是要去碧鯪族找霓龍絲。與雲老哥正好……正好……”
程宗揚後悔自己一時激動,多說了半句,鬼知道那白夷族和碧鯪族是不是同路,如果正好相反,好不容易補上的漏洞就又露出馬腳,讓人狠踩了。
謝藝插口道:“碧鯪族半海半陸,過了白夷族,再走幾日就是。倒是跟雲執事同路。”
程宗揚恨不得摟住這個妙人兒狠親幾口,這圍解得太及時了。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笑吟吟道:“不錯,與雲老哥正好同路。”
雲蒼峰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既然如此,咱們就一道去白夷族。如果這邊順利,老夫就跟程小哥一同往碧鯪族走一趟,見識見識那霓龍天絲。”
他笑呵呵道:“放心,老哥不會跟你搶生意。”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雙方擊掌定約,各自滿意。
武二郎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咱們都說好了。這位謝藝兄弟呢?”
謝藝仍帶著那種好看的淡淡笑容,溫和道:“在下只是想看看南荒的風土人情,回去寫一本《南荒風物記》”
程宗揚大出意料,這謝藝竟然是個作家?還是自費旅行寫書?
“寫書的?”
武二郎哼了一聲,“閣下手上的刀繭哪裡來的?”
謝藝從容道:“握筆太久磨出繭子,讓武兄見笑了。”
一句話把武二郎堵在那裡,氣哼哼說不出話來。程宗揚也有心探探謝藝的底細,笑道:“謝兄握筆,該不會用虎口吧?”
謝藝手上的刀繭集中在虎口周圍,握筆的食指和中指反而平常。武二郎不是看不出來,多半是不知道握筆跟握刀的差別。果然,武二郎明白過來,頓時惱羞成怒:“你欺負二爺沒寫過字!敢睜著眼騙你二爺!”
謝藝拱手笑道:“開個玩笑,武二爺莫怒。”
他笑容並不出奇,卻令人如沐春風,武二郎的怒火不自禁地消了,悻悻道:“你們這些寫字的,沒一個好鳥!”
謝藝拉平膝上的衣襬,淡笑道:“在下出身臨安,生平從無大志,只喜遊玩山水,尋幽覓勝。學些刀法只為防身之用。此番遇到諸位,幸何如之。”
程宗揚道:“謝兄就別拽文了,我們都是粗人。”
謝藝笑道:“是我的不是。月前我在清江遊覽十二峰,在江邊看到有人販賣一對白尾翠鳥,說是出自南荒,又談到南荒種種奇事。謝某一時動念,便孤身上路。如果不是諸位兄弟好心援手,謝某已經是路邊的枯骨。”
謝藝眉峰一揚,慨然道:“既然諸位都要往碧鯪族,如果諸位不嫌棄的話,謝某也有意一睹南荒海濱的風光,為拙作添上一抹異域風采。”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雲蒼峰道:“那好,咱們就一道走。大家都是六朝人,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祁遠把酒葫蘆遞給程宗揚,小聲道:“程頭兒,碧鯪族我去過一次,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霓龍絲。那謝藝從來沒來過南荒,他是怎麼知道的?”
程宗揚暗歎,祁遠真是個明白人,根本就不提自己的事,只是提醒自己,謝藝說的未必靠譜。但程宗揚對南荒的見識,還不如那個一次沒來過的謝藝。只好含糊道:“放心,咱們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找到霓龍絲。”
他把事情推到老天爺身上,祁遠也只能縮了縮脖子,聽天由命了。
走了一陣,祁遠忽然一拍額頭,火燒屁股地跳下馬,剝樹皮、扎草結、作標記,忙得不亦樂乎。
“要走猩猩崖,馬車上不去,後面的不能來了。留個標記,讓他們回白龍江口等咱們。”
程宗揚想起來後面留的馬車和奴隸,昨晚的火光他們多半也看到了,不知道在後面怎麼急呢。
天色依然陰霾,厚厚的雲遮蔽了陽光,雖然是白晝,卻如同黃昏。一行人睡到中午才起身,程宗揚又跟凝羽親熱一場,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是下午三、四點──嗯,也就是他們說的未末申初時候。
路上又過了一條河,到了傍晚,一直令人擔心的陰雲忽然散開,露出滿天雲霞。
程宗揚戳了戳祁遠,“老祁,晚霞出來了。明天是晴是雨?”
祁遠道,。“南荒這鬼天氣,作不得數。出著太陽都能下雨。”
武二郎卻篤定地說道:“這是胭脂紅。黃昏起胭脂,不風就是雨。半夜肯定下雨。”
商隊沒有武二爺能騎的馬,再壯的馬匹讓二爺一騎,就跟猛張飛騎著條大狗似的。沒有馬車,武二爺只好走路,他站在地上跟騎馬的程宗揚差不多高,步子一邁開絲毫不比馬匹的速度慢。
石剛插口道:“胭脂紅那是海邊,這裡離海還遠呢──二爺說的沒錯!半夜肯定下雨!”
武二郎哼了一聲,收回猛虎噬人的目光。忽然他朝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湊到程宗揚耳邊,小聲道:“喂,你怎麼把她勾上手的?”
“男歡女愛嘛。怎麼,武二爺看著不爽?”
武二郎悻悻道:“那丫頭冷冰冰的,二爺還以為她是個石女。早知道,二爺就……”
程宗揚一鞭子抽過來,“休想!”
武二郎渾不在意地捱了一鞭,撥眉擠眼地嘀咕道:“那丫頭身段還行,皮膚白白的,奶子鼓鼓的……”
程宗揚嘿嘿一笑,“有這閒工夫,不如琢磨琢磨你嫂子。我瞧潘姑娘就不錯。”
武三郎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萎了下去。
程宗揚在他腰上搗了搗,“喂。”
武二郎陰著臉邁開大步,攆狗一樣直躐出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粗礪的聲音殺豬一樣唱道:“小乖乖來小乖乖!哥來說你來猜!什麼長長長上天!什麼彎彎照月邊!什麼開花紅豔豔!什麼掛果白酥酥!小乖乖哎小乖乖,哥來唱你來聽……”
程宗揚兩手捂著耳朵,最後忍不住叫道:“誰給我殺了武二那廝!我出一個銅銖!”
老天爺到底沒給武二郎面子,雨一夜都沒下,早晨起來反而放了睛。雲自如絮,天藍如洗,竟是半月來難得的好天氣,令人心暢神快。
不過程宗揚顧不上去找武二郎談論“胭脂紅”的概念,他一個晚上都跟凝羽纏在一起。
經過白天的尷尬,程宗揚放棄了不夠安全的帳篷,帶著凝羽溜進叢林。南荒的毒蟲雖然厲害,有凝羽在也不必擔心。倒是武二郎那種無賴不得不防。
那晚程宗揚沒有用紅色的藥片。他很直接地告訴凝羽,那種“巫術”並非好事,長期使用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和程宗揚猜想的一樣,停止服藥的凝羽出現了戒斷反應。心跳比平常高出一倍,汗水不斷湧出,卻渾身冰涼。幸好她服用的量一直很小,才沒有出現更嚴重的後果。而凝羽表現出驚人的毅力,始終一聲不吭。
“現在,沒有‘巫術’,我也能很開心了。”
凝羽捧著程宗揚的手放在赤裸的胸前。
“你被蛇彝人咬穿脖頸的一刻,我的生命就是你的。”
程宗揚終於知道了凝羽轉變的緣由。他說:“每個男人都會那樣做吧。”
“但我只遇到一個。”
這也許是凝羽的不幸,卻是自己的幸運。程宗揚很想知道凝羽生命中第一個男人是哪個混蛋,讓她變得那樣討厭男人,但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後來,凝羽告訴他,在她一生中,都沒有像南荒之行那樣開心過。當他開始使用“巫術”的時候,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說的喜悅和滿足。
在程宗揚的“巫術”中,凝羽感覺自己彷彿獲得了飛翔的能力。她可以像每個族人一樣展開潔白的雙翼,驕傲地在星空下翱翔。月光如水一樣從羽翼間淌過,一搖就灑下無數星輝。
兩支商隊決定同行之後,眾人重新整理了行裝,把攜帶的物品平均分攤,減輕馬匹的負重。白湖商館帶的貨物不少,藥物、鹽巴、布匹、器皿還有新釀的美酒,樣樣俱全。相比之下,雲氏商會就老到得多,只帶了上百匹綢緞,既輕便又所值不菲。
那些綢緞都不是最上等的貨色,但顏色鮮明豔麗。南荒人最喜歡大金大紅的喜慶顏色,對質地並不在意,六朝最上等的綾羅綢緞,反而不如這些銷路好。祁遠看著,一一記在心裡,下次再走南荒,也要帶些這樣的絲綢。分過貨物,眾人行進的速度快了許多。過了蛇彝村之後,道路越來越荒蕪。吳戰威舉起砍刀,將一株蕨類植物巨大的葉片從柄部砍開,然後掄臂砸斷。棲居在葉片下的爬蟲和黃蜂四散飛舞,落在身上的都被吳戰威舉起巴掌拍死。易彪跟在他後面,將折斷的枝葉扔開,清出狹窄的路面。
在南荒溼熱的環境下,許多植物都生長得出奇的高大,芭蕉寬闊的葉片能長到十幾米高。一叢芭蕉提供的蔭涼,就能容納他們整支商隊,完全超乎程宗揚的想像。
祁遠早已是見怪不怪。“前幾年我帶著商隊從攏水蠻的沼澤經過,十幾裡的路,都是踩著睡蓮葉子過去的。那葉子有一尺多厚,幾丈寬,上面連馬都能走。南荒有些地方,幾萬年都沒人走過。那東西都長得邪門極了。”
“就說咱們要走的猩猩崖吧,崖壁平得跟鏡子似的,在下面看不到頂。全靠一根老藤上下。武二郎算高的了吧?那藤比他橫過來還粗,斜著攀在崖上,天生一道山梯,人馬都能通行。這還不算大的,在大山深處,據說還有一棵神木,樹冠比山還大,一眼看不到邊。”
程宗揚嘀咕道:“這南荒不會是被輻射過吧,聽著怎麼像變種呢?”
途中又過了條河,地勢漸漸升高。身邊的植物愈發茂盛,腳下的小路卻越走越窄,最後乾脆消失在密織的叢林間。足。
在程宗揚的“巫術”中,凝羽感覺自己彷彿獲得了飛翔的能力。她可以像每個族人一樣展開潔白的雙翼,驕傲地在星空下翱翔。月光如水一樣從羽翼間淌過,一搖就灑下無數星輝。
兩支商隊決定同行之後,眾人重新整理了行裝,把攜帶的物品平均分攤,減輕馬匹的負重。白湖商館帶的貨物不少,藥物、鹽巴、布匹、器皿還有新釀的美酒,樣樣俱全。相比之下,雲氏商會就老到得多,只帶了上百匹綢緞,既輕便又所值不菲。
那些綢緞都不是最上等的貨色,但顏色鮮明豔麗。南荒人最喜歡大金大紅的喜慶顏色,對質地並不在意,六朝最上等的綾羅綢緞,反而不如這些銷路好。祁遠看著,一一記在心裡,下次再走南荒,也要帶些這樣的絲綢。分過貨物,眾人行進的速度快了許多。過了蛇彝村之後,道路越來越荒蕪。吳戰威舉起砍刀,將一株蕨類植物巨大的葉片從柄部砍開,然後掄臂砸斷。棲居在葉片下的爬蟲和黃蜂四散飛舞,落在身上的都被吳戰威舉起巴掌拍死。易彪跟在他後面,將折斷的枝葉扔開,清出狹窄的路面。
在南荒溼熱的環境下,許多植物都生長得出奇的高大,芭蕉寬闊的葉片能長到十幾米高。一叢芭蕉提供的蔭涼,就能容納他們整支商隊,完全超乎程宗揚的想像。
祁遠早已是見怪不怪。“前幾年我帶著商隊從瀧水蠻的沼澤經過,十幾裡的路,都是踩著睡蓮葉子過去的。那葉子有一尺多厚,幾丈寬,上面連馬都能走。南荒有些地方,幾萬年都沒人走過。那東西都長得邪門極了。”
“就說咱們要走的猩猩崖吧,崖壁平得跟鏡子似的,在下面看不到頂。全靠一根老藤上下。武二郎算高的了吧?那藤比他橫過來還粗,斜著攀在崖上,天生一道山梯,人馬都能通行。這還不算大的,在大山深處,據說還有一棵神木,樹冠比山還大,一眼看不到邊。”
程宗揚嘀咕道:“這南荒不會是被輻射過吧,聽著怎麼像變種呢?”
途中又過了條河,地勢漸漸升高。身邊的植物愈發茂盛,腳下的小路卻越走越窄,最後乾脆消失在密織的叢林間。
“祁四哥!”
小魏在前面嚷道:“該往哪邊走?”
祁遠爬上來打量了一下,“那邊!那棵大椿樹後面!”
那棵椿樹直徑超過十米,樹身不知什麼年月被雷劈掉半邊,一半已經桔死,猶如炭化的岩石,被雨水沖刷得烏黑髮亮。另一半卻枝繁葉茂,只剩一半的龐大樹冠巍然挺立,猶如一頂殘缺的大傘。
眾人在樹旁稱事休息,武二郎大概是前些日子睡了一路,這會兒毫無疲態。他三步並兩步攀到樹上,去扯爬在上面的藤蔓。那藤蔓粗如人臂,上面開著不知名的紫色花朵,每一朵都有臉盆大小,形似金盞。
武二郎伸手一扯,一朵紫色的花盞傾斜過來,潑出一汪清水。原來前天暴雨如注,這些花盞裡都盛滿了雨水。鵝黃色的花蕊在水中浸得膨鬆,像粉球一樣又軟又大,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南荒天熱,氣候潮溼,一路走來,每個人都是一身臭汗。武二郎玩心大起,就那麼脫了衣服,赤著虎紋遍佈的彪壯軀體,拿花盞裡的水澆了一身,一邊洗一邊大呼痛快。
樹下石剛跟幾名護衛大聲叫好,讓武二郎更是爽快。
武二郎披著衣裳跳下來,程宗揚抽了抽鼻子,讚道:“二爺這場好洗,倒像個香噴噴的粉頭。”
武二郎嘿嘿笑道,“哪兒有你那小姘頭洗得乾淨。”
程宗揚一怔,接著險些氣炸了肺。“武二!你這個不要臉的,敢偷窺!”
“好端端的帳篷不睡,非跑到二爺眼皮底下鬼混。二爺不看還是男人嗎?”
武二郎得意洋洋地晃著肩走遠,還在背後很賤地比了個手勢。
雲蒼峰咳了一聲道:“過了猩猩崖,有一截好路,如果順利的話,今晚咱們就能趕到熊耳鋪。”
祁遠道:“都聽雲老哥安排。”
凝羽面色如常,似乎沒聽到武三郎的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