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援手
华山众女侠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这一次赵家姐弟却是知道得最早,因为悦来客栈离连升客栈极近,况且七个妙龄女侠光着个身子躺满一个餐厅,还不整条街都嚷嚷动了。附近的男人们听到消息,一窝蜂般拥向连升客栈,满大街的人都在喊叫:“快去看哪,华山来的七个美貌女侠让人杀了,光着腚眼子躺了一屋子。”
姐弟两个是天交五鼓才回来,正躺在各自住处休息,听见吵嚷之声,急忙起身到前面来打听究竟,却发现店里的掌柜早跑去看热闹了,只留下一个小伙计气哼哼地看摊儿,见两人打听,没好气地说:“没听见外面喊哪?昨天到店里来寻人的那七个华山女侠,一夜之间叫人家先奸后杀都整死了,现在光着屁股摆在连升客栈的餐厅里。这不,都去看热闹了,单叫我留下看门儿。”
两人急忙出得门去,见人群早把连升客栈围得铁桶一般,想挤都挤不进去。
两人见这样不行,只得回店除去了化妆,换上官衣(这是张知州去请两人时带去的,既然是替官府出面,这礼制服饰总是需要的。
两人偷偷从后面溜了出来,到了店前大街上,一路吆喝着:“闲人闪开,官差到了。”围观的人群这才闪出一条道来让她们进去。从店门外,就可以看清七个女侠雪白的大腿和毛茸的阴户,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顶,那惨景让两人的心狂跳不已。
两人把连升店的掌柜伙计叫来问了问,便知道华山八女是着了人家的道儿,被药迷住奸杀的,下药的多半就是那个不辞而别的山西老客。
不多时,张知州和成州的武林前辈都到了,大家的判断也与赵家姐弟一样,于是,张知州便要叫人画影图形捉拿凶犯,紫琼拦住了他:“大人,不必画影图形,这犯人本就在咱成州,所谓山西老客不过是化过妆而已,我保证他一出店门就卸了妆,现在说不定就混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按店家所描述的形象抓人毫无意义,不如先把这七位女侠好生装殓了,咱们再另图他策。”
几位武林名宿也都同意赵紫琼的见解,此事也就暂且作罢。
从这时起,成州武林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华山八美这样成了名的女侠都让人家随随便便就集体奸杀,成州还有谁自认能保住性命贞操呢?于是,仅仅半个月时间,便又有两名武林人士死去,不过却不是被那凶徒所害。
头一个便是刘老镖头,自己花一样的女儿被人奸杀,老人已是痛不欲生,偏偏自己卖着老脸亲自去请来的华山众女侠又被奸杀,自己怎么向人家清虚师太交待呀?老头子越想越窝火,结果得了急心痛,一跤跌下去就再没起来。
第二个则是古老镖头的小女儿,死去的古少镖头的小妹妹三小姐,这姑娘年方二八,品貌端庄,且自幼习武,本是个“君子好求”的“窈窕淑女”。自从华山众女侠死后,古小姐就一直在想,自己是否就是淫贼的下一个目标,因为论容貌,论武功,现在成州活着的女子,只怕就要算自己了。
那一众受害女侠都是知书达礼的贞节女子,宁可死也不会受人淫辱的,可看一看她们死前都被尽情奸过,便知道只要凶徒出手,女侠们就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了。一想到此,古小姐便不寒而栗,她想,能够保住自己贞操的唯一办法,就是趁对方还没有出手便寻自尽,于是她留下一封书信给古老镖头,然后沐浴更衣,引剑自刎。
古三小姐的死让赵紫琼姐弟感到了一丝凉意,如果古小姐的预感是正确的,那么古小姐一死,凶徒的下一个目标最可能的就是自己姐弟两个了。
因此,她们不由得时时都提高了警惕,无论白天夜晚,姐弟两个都是形影不离,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武功,虽然赵家姐弟不常在江湖中走动,少有人知道她们,但真论起真章,两人的武功只怕不比八大门派的掌门差到哪里去。但凶徒从不正面下手,再好的武功也怕暗算,所以只有时刻处在同伴的视线里,才是防止被人暗算的最好方法。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救星。少林寺方丈了空大师领“十八罗汉”、武当山木真道长领“四大天王”、还有峨嵋派掌门领二十徒众、点苍派一眉道长带
门徒四名、华山清虚师太和五名出家弟子、再有八卦门、太极门、金刚禅、九华
山、青城山、五台山等大小门派接到空大师的帖子,都派了顶尖高手同来成州,共同剿灭“大乐魔法”的恶徒。
甚至黑道中也来了人,四方各道的总瓢把子,排帮和丐帮帮主和长老都尽弃前嫌,这让姐弟两个感到一丝宽慰。
众高手到达后,与张知州并成州武林各派共同商议除恶之事,武林人公推了空大师主持大局,大家决定住在尽可能靠近的地方,以防止哪一家的弟子落了单被人利用。不过,毕竟人太多了,敌人又在暗处,除非能猜透敌人的心思,否则谁又能知道凶徒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呢?
有了武林各派,姐弟两个觉得身上的担子轻多了,不过自己的职责所在,仍然不能松懈,她们白天不再需要去酒楼茶肆打探消息,这种事情各大门派的人都替她们作了,她们只需要每晚去塔上继续她们的蹲守,早晨回店休息,傍晚再去了空大师处收集一天的消息就行了。
十交手
这一晚,两人的苦等终于有了结果,紫琼首先发现了一条黑影从武林人住的地方迅速北移,身上似乎扛着什么东西,紫琼凭着记忆,确定那黑影离开的地方是号称“武林第一美女”的塞外奇人“雪山圣女”的住处,急忙低咳一声,子婴会意,姐弟两个急忙飘下高塔,一阵风向北追去。
两姐弟越追越近,看出那是个男子,身上背的显然是个被制服的年轻女子,莫不是那“雪山圣女”,两人想着,脚底下加快了步伐,看看已经追至那人身后百十步的地方,那人突然象是发现了有人跟踪,也加快了步伐。紫琼发现对手的轻功实在可圈可点,自己如果不是用尽全力,早就被对方甩掉了,饶是如此,也无法再把距离缩短下来。
不过,尽管一时无法追上对手,紫琼也并不担心,因为只要这样辍着他,他便无法享用猎物,这样总是有机会救人的。
追着追着,对手又跑进了那片树林,等紫琼追进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紫琼想,他大概又想去那座破庙吧,便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赶。不过几十纵跃,已经出了树林,然而,却没有看到前面有任何人影。
紫琼心里说:坏了!这家伙一定是在树林里转了一圈然后往回跑了,要是追不上他,那“雪山圣女”可就要糟殃。想到此,她又转身回到树林外,却什么也没看到,就连自己的弟弟子婴也不见了。
一定是子婴发现了那家伙的行踪追下去了,却不知道他向哪个方向追,紫琼心里急坏了,没有办法,只得飞一样赶回城里,把事情向了空大师一说。
大师急忙把大家召集起来,仔细一清点,一人未少,“雪山圣女”也在人群中,紫琼傻眼了,心里一急,眼泪可就出来了:“上当了,这狗贼的目标分明是弟弟子婴。”
大家一听,都觉得是这么回事,怎么办呢?子空大师说:“事不宜迟,现在也没有什么最好的办法,只有各派一齐出动,在四周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一搜,希望能制止狂徒行凶。”
各派撒出的人马一直搜到天亮,子婴凭空消失了,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其实不用找到尸首,吸光一个武士的内功最多不过一刻之数,这么长的时间了,生米早就煮成熟饭,紫琼剩下的就只有痛哭了。武士们都十分同情,女侠们纷纷来安慰紫琼。
紫琼也并没有哭太长时间,她是个武士,她生到这个世上本不应该是为了哭的。所以,她擦干了眼泪,咬紧银牙:“狗贼,不把你碎尸万段,我赵紫琼誓不为人!”
第二天晚上,紫琼并没有睡下,她仿佛有一种预感,那个家伙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她。她说自己要休息休息,好言送走了来看望她的客人们,整好夜行衣,背插宝剑,然后一纵身上了房,运起轻功直奔“玉蝴蝶”被害的破庙。
来到庙里,盘腿坐下,然后静静地等。夜是那么黑。连月亮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小风吹着树叶“哗哗”地响,但紫琼相信,那家伙一定在暗中看着自己,静等着一个好时机下手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已是四更天了,一股睡意袭来,紫琼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就是这一瞬间,紫琼盘坐在地上的身体突然一下子向旁边移开了两尺多远,并且变成了面朝后的姿势。几乎与此同时,几缕指风从她原来坐的地方穿过,打在地上,激起了几小股灰尘。
“朋友,现身吧。”紫琼也是一缕指风打向大殿后的一根老银杏树。
一阵“桀桀”的怪笑之后,一个黑衣蒙面人从树上一跃落在离紫琼十几步远的地方:“想不到成州还真有这样深藏不露的高人,能躲过我这一击的,你是第一个,不过,躲得过我一击,不等于擒不住你,只不过,爷要费些事罢了。”
“你是谁,怎不将真面目示人?”
“会的,如果我擒了你,自会让你看到,如果你擒了我,想不让你看也不行啊,何必这么着急呢。”
“也好,看本姑娘擒你。”说完,紫琼便劈空一掌挥去。
那蒙面人见紫琼动手,也还了一掌,两股掌风在半空相遇,发出“轰”的一声暴响。
紫琼见自己集五分力的一掌,只不过让那黑影晃了晃,心中也惊。便又用十成功力劈出第二掌,那人又回了一掌,脚下不由退了一步。
紫琼知道对方功力与自己尚有差距,于是第三掌便用了十二成功力。这一次对方连退数步,哼了一声,仿佛是受了内伤,也不答话,纵身上了墙。紫琼怕他跑了,也起身去追。对方是站着,紫琼是坐着,这样紫琼就慢了半拍,加上那家伙的轻功实在也比紫琼高一些,所以追出两三里,又被他钻了林子逃脱了,紫琼懊恼不已。
虽然没有抓住凶徒,毕竟同他交上了手,而且也掂出了那家伙的斤两,也不能说没有收获。可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听声音又十分陌生,所以无论如何也还是找不到怀疑的目标。
紫琼回来,把事情向了空大师说了,了空大师同各派掌门一说,大家都十分配合,把自己派中的所有男性都叫来让紫琼辨认。紫琼让他们穿上了黑衣,蒙上面,从中找出几个身材与那凶徒相当的来,一共找出二十几个,一调查,当时都与本派众人在一起,并且都有人证明。
紫琼又同古老镖头一说,成州武林各门各派也都叫自己门中与那凶徒的身材差不多的弟子来让紫琼辨认,结果虽然找到几个没有不在场证据的,但前几起案件当中,这些人却都有不在场证明,说来说去,凡是被人们知道在本地的武林中人都没有作案时间,那会是谁呢?
十一陷害
此后的几天,紫琼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怎样才能挖出这个暗藏在身边的恶棍。除了同自己交过手之外,其他任何线索都没有,真叫她茶不思饭不想,人也清瘦了许多。正在无可奈何之际,张知州派人来请她,一算计,她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官府的捕头,破案是有时限的,知州大人给的期限该到了,可自己什么线索也没有,这限棒只怕是要吃的了。
到了知州府,紫琼急忙向张知州请罪。谁知张知州并未责怪她:“赵捕头不必着急,天下武林精英已经全都聚集在一个小小的成州,都没有把人找到,我怎么能把这么大的责任安在你的头上呢?这期限么,不过是例行公事,为了你们尽心尽力地为国家办事而已,只要你尽了力,时间过了就过了,本官再给你一月就是,就算有上峰追究,全由本官作主,你不必担心。”
“谢大人。”看着张大人一脸倦容,知道他也一直在为这件事不错心,紫琼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本官请你来,只是问问子婴的事,不知找到没有。”
紫琼摇摇头,眼泪已经含在眼眶中,张知州急忙劝解:“赵捕头不要太难过,本官在家略习得些麻衣相术,我看子婴不象是短命之人,吉人天相,也许此时正被困在某处,找到他,说不定案子就破了。”
“大人您不必安慰我,子婴恐怕是已经……”
“哎——,既然并未发现子婴的尸首,便有生还的可能,再说,子婴也许是因为别的事情给绊住了身子也未可知呢。”
“但愿如此吧。大人好意紫琼心领了,紫琼一定不辜负大人的厚意,不捉住凶徒,我紫琼决不罢休!”
紫琼心里好过多了,张大人又在她的心里燃起了希望。谁知就象是命中注定,这希望的火星很快就变成了雄雄烈火。紫琼刚刚从知州府出来,走了不过两条街,便听见耳后破空的风声。紫琼武艺高强,早已达到听风辨器的程度,辨准了方位,头略一闪,手一抬,用两个手指把暗器夹在手里。急忙回头,已经不见了偷袭之人。低头看了一眼接到的东西,原来并不是什么暗器,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边写着:若要子婴返,独往少阳山,三更大殿等,破阵始得还。
紫琼明白,这厮偷袭自己不成,想用子婴的生命相要挟,叫自己去闯阵。虽然自己在家也习学阵法,不过对方既然敢用阵法向自己叫阵,这阵中一定是千万种凶险。但自己什么也得走一趟,子婴是赵家的独苗,就算拚上自己一条命,如能救下子婴,就算是值了。
少阳山离城不远,也就是十几里路,山很高,山上多是寺庙,过去香火很旺,这些年不知为什么,香火也不行了,和尚也跑了,多数庙宇都已经破败了,却不知贼人所说的大殿在哪一座庙里。紫琼早早就来到少阳山下,一座庙一座庙地找上山去,这可就用去了不少时间,一直到了二更末,也没有看到哪一座庙里有任何阵式。眼看限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上面还有好几座庙没走,想一想,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我真傻,淫贼要同自己较量,当然要找人迹罕至的地方,看看山上这些庙,也只有最远的最破的庙最合适。”
于是,她便放过中间几座庙,直奔山顶的那座破庙而去。这果然是一座空庙,大殿里落满了灰尘,紫琼在里面转了好几圈,这里不象有人来过的样子,也没有看见什么阵式,难道自己想错了,阵法在刚才隔过去的那几座庙里?紫琼有些气恼,从庙里出来,站在门外向山下看,看看刚才错过的哪一座庙才最象是下手的地方,看来看去也难以取舍,只得一步步下山来,把刚才隔过的破庙一个个看来。
才走出不远,便见离她约有三里之遥的一座庙中放起一支焰火,这是江湖人经常使用的传迅方式,莫非……?
紫琼不及多想,运起轻功三纵两纵便纵至那庙前。只见庙门大开,里面黑古隆冬,什么也看不见。紫琼怕里面有埋伏,提住一口气,小心奕奕地摸黑进去,仔细看了看,也不见有阵法,想来最多又是偷袭,便提高了警惕,直奔大殿。殿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一股血腥味。
“莫不是子婴他……”紫琼不敢想下去,却忍不住取出火褶子点着,四下一看,却见供桌上仰卧着一个年轻男性,一身衣服脱得干净,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
“子婴!”紫琼扑过去,一把把那男子抱住,仔细一看,虽然眼熟得很,却不是子婴。
“又上当了!”紫琼正在着恼,却看见殿外一片灯火通明,有成百人高叫:“不要走了淫贼!”
“噢,他们把淫贼给围住啦!”紫琼非常兴奋:“我定要手刃淫贼,替受害的武士们报仇。”想到此,她一把拔出腰间宝剑,兴抖拌地便来到殿外,却一下子愣住了。不光是她愣住了,连殿外的人也都愣住了。
殿外是此次到成州来的各武林门派的高手,还有本州的武林人氏齐聚于此,眼睛都盯着大殿门口。紫琼突然明白,他们不是围住了淫贼,而是围住了自己。
“赵施主,怎么是你?”了空大师十分惊讶地看着紫琼。
“了空大师,你们怎么来了?淫贼何在?”
“别装傻了,你不就是淫贼么?”一群成州的武林弟子愤怒溢于言表。
“各位不要误会,我也是追踪淫贼而来。”
“那淫贼何在?”德威武馆的老馆主问道。
“我没有见到。”
“既然是追踪淫贼而来,却怎么说没有见到?”
“是淫贼给我下了个帖子,叫我独自来少阳山破阵,说是我弟弟子婴在他手里,为怕子婴遭了毒手,所以不敢告诉各位。”
“那帖子可在施主身上?”了空大师毕竟是出家人,不象那些人一样没有涵养。
“帖子在此,大师请看。”紫琼从怀里取出那张帖子递过去。
了空接在手里展开,然后愣了一下:“赵施主,你肯定就是这张帖子?”
“肯定,我怀里只揣过这一张纸,怎么了?”
“施主请自看。”
紫琼接过帖子一看,可就傻了眼,那纸上什么字也没有,完全是白纸一张。
“我接的帖子确实就是这张,当时上面写了四句话:若要子婴返,独往少阳山,三更大殿等,破阵始得还。怎么会变成这样?”紫琼突然明白,自己被人陷害了。
“赵施主,请问你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紫琼这才注意到自己黑色夜行衣的下襟处有一片血迹。
“这个……”紫琼明白了,这是刚才抱起那男尸的时候沾上的。
“可否让老纳进殿一看?”
紫琼脑袋“轰轰”直响,完全不知所措,犹豫着但还是站在了一边。
结果就不必说了,死的人是德威武馆的一位弟子,自然是死于“大乐魔法”,紫琼此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众武士一片声喊叫着要杀紫琼替死者报仇,紫琼只是不停地说:“我冤枉,我什么也没干,是那淫贼陷害我的。”但谁能相信她呢。
了空大师多少还感到有些蹊跷,于是拦住了大伙:“各位施主,请听老纳一言,虽然许多事看来都与赵施主有关,但我们并未看见赵施主杀人,所以不能就此定案,且此事关系重大,依老纳之意,我们还是将赵施主送至州衙,交张大人勘问清楚了再说。赵施主,你看如何?”
赵紫琼此时根本就没有了主意,如果不肯去衙门,就等于认了自己是凶手,还不如任他们送自己去州衙。张知州为人精明,一定能替自己辨明冤屈。所以她痛快地答应了。
清虚师太一下子死了九个弟子,对凶徒恨得牙根都痒痒,见紫琼答应去州衙,便接过话头说:“赵施主愿意去衙门里辨冤,这很好,不过,如果你不介意,就让我们封了你的武功,免得你寻隙跑了,我们却还要费事去追你。”
紫琼还能有什么说的,于是任清虚连点了她七处大穴,上身完全被制住,下肢也失去了运用轻功的能力。于是,了空留下两个罗汉堂弟子看守现场,自己同一众武林人士拥着赵紫琼下山直奔州衙。
十二禁制
张知州果然立即就保下了赵紫琼。
“列位高手,不是本官有意袒护,赵总捕头的确不是那种人。再说诸位也没有亲见她杀人,我看这里面定有缘故。如果本官就这样草草定案,放过了真正的凶手,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了吗?”
“大人,我们虽未亲见赵紫琼杀人,但她怎么会那么巧在死者身边,况且,我们都已看过,我家徒儿确是新死,还在流着鲜血,如果是凶手陷害赵紫琼,怎么会有时间逃脱呢?大人说我们指证赵紫琼杀人证据不足,可大人又如何解释这一切呢?”德威武馆的老馆主显然是十分不服。
“王老馆主不要着急,本官说过,本官不会偏袒赵紫琼,本官只是觉得这里面事有蹊跷,万一冤枉了赵紫琼事小,放跑了真正的凶手才是大事。依我看,赵紫琼且在本官这里关押一时,等本官查证明白,再给众位一个答复如何?”
众武士还要不依,了空大师发话了:“各位不要急于一时,赵施主现在已在我们手中,早一日迟一日已不重要。张大人不愿轻易陷人于死罪也是好的,足见张大人乃是仁慈的好官,我们就卖张大人一个面子,给大人一点儿时间查证。只是……,这案子不能就这么无限期地拖下去,张大人也要给我们一个时间才好。”
“那是当然,我看,就以七日为限,待我找出证据以证赵紫琼无罪如何。”
“就依大人,那我们就把她带走了。”
“且慢,赵紫琼还是留在本官这里吧,万一哪一位一时控制不住,却是不好。再说,既是人犯,也该由官府羁押才是。”
“大人,这赵紫琼的武功不在少林罗汉堂子弟之下,张大人乃是文官,万一她冲开了穴道,对大人十分不利。”
“不会的,众位太小心了。”
“大人,还是小心为妙。”
“那依大师之意……?”
“大人。”清虚接过话头:“贫道会金针打穴之术,只要让贫道用金针埋入她的会阴要穴,阻断了她的任督二脉,她就如残疾一般,只能瘫在床上,无法自解穴道了。”
“不好不好,时间长了,岂不是要落下终生残障。”
“大人放心,只要每半个时辰有人勤给她翻个身,就不会有问题。”
“只是,赵紫琼,你有何说?”
“大人厚意,紫琼心领,一切全凭大人作主,只是紫琼乃女儿之身,这会阴大穴,却是有些不便,再说,翻身之事,女儿家总有些……。”她的脸胀红着。
“不妨,本官会把你留在我的后宅,派两个勤快的婆子侍候,决不让你有任何闪失,至于金针打穴,来呀,备青布幔帐和单架。”
不一时,衙役们拿来了青布,在紫琼周围支起了一人多高的幔帐。
“清虚大师请。”
清虚移步进了布幔,此时紫琼的要穴还未解开,表面上看同常人一样,实际上根本无法运功,所以也不怕她反抗。
“赵施主,请自己准备吧。”
紫琼没有说话,只是自己倒在单架上,蜷起双腿,然后尽量分开。会阴位于肛门和阴道之间,与头顶的百会穴一样是任督二脉的交汇点,但百会插针是有十分大的风险的,所以清虚师太并不想用。见紫琼分开自己的双腿,裤裆紧贴住她的身体,把阴部的形状清晰地勾勒出来。清虚叹了一口气,手指一弹,一枚只有三分长的金针便准确地穿过裤裆,直没入紫琼的会阴穴半寸深。
随着金针射入,紫琼立刻两腿一伸,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单架上。清虚见她两腿分得大大地十分不雅,便亲手把她的两腿并拢,又把她两臂顺在身体两侧,这才出来,叫衙设撤去了幔帐。
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姑娘转眼就软瘫在单架上,张知州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刘师爷。”
“小人在。”
“去后宅,叫四个粗使丫头来,将赵紫琼抬到东厢房,吩咐吴妈、刘妈、小花、小翠好生等候着。”
然后,张知州看着了空大师:“大师以为这样如何?”
“大人的处置甚当,不过,如果七日之后,大人未能找出证明赵紫琼无罪的证据呢?”
“那本官也只好升堂审问了。”
“如此,老纳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