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不低頭》 作者:石硯 (一) ~ (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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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亞林,婷婷,快走吧!特務要來抓你們了!”
看著急火火闖進來的東方文蘭,正在開會的七、八個人都大吃了一驚。
這是一個地下組織學生分部的秘密會議,該組織作為東市學聯實際領導者,一直是整個東市學潮的主要發起者和組織者,市黨部和軍統對他們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後快,所以組織的活動都是秘密進行的。
王亞林和許秀婷是東大歷史系二年級學生,是這個組織東市學生分部的最早成員和領導人,與會的都是這個組織在東市各高校的主要成員,會議要討論的是即將開始的新一輪學潮的組織工作,不想卻被東方文蘭給打亂了。
東方文蘭是中文系三年級學生,比許秀婷大一級,年齡卻比她小几個月。由於王亞林和許秀婷是文蘭父親的學生,所以文蘭和亞林、秀婷關係十分密切。
文蘭的父親東方教授是東大的歷史學教授,是個為人正直的老學究,對於學生運動一直持同情態度,在市府對學運進行鎮壓時,他也多次利用自己的名望和社會聲譽為學生鳴不平,並積極營救遭逮捕的學運領袖,因此同王亞林等有過很多接觸,也對這群追求民主自由的學生領袖另眼看待。
儘管亞林和秀婷都比文蘭上學晚,但出身於書香世家的文蘭卻從他們那裡接受了許多新思想,因此,對王亞林和許秀婷佩服得五體投地,在歷次學潮中,她也是積極的參加者。
由於文蘭父親的特殊背景,加上文蘭也在暗戀著亞林,所以亞林他們經常託文蘭替他們辦一些事情,一來二去,文蘭也開始懷疑他們的身份,有意無意地向他們提出要參加他們的組織。出於安全的考慮,組織並沒有馬上吸收她加入,但也提到了議事日程上來,亞林和秀婷對她不再隱瞞身份,而且經常派她作一些諸如放風,送信之類的工作。
在外面的戰場上,國共兩黨內戰打得正凶,而在國民黨統治下的各個城市,學潮、工潮卻此起彼伏,叫老蔣怎麼不急,所以嚴令各地的黨部和特務機關,對學運採取強硬的鎮壓政策。軍統特務被派到各個學校的學生中進行潛伏,對學潮的積極參加者進行威脅、利誘、找流氓毆打和綁架,對學運領袖和同情他們的上流人士則進行了秘捕、暗殺等活動,一時間,全國的校園裡腥風血雨。
在東市,軍統特務一直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就是這個地下組織,為了破獲這個組織,他們採取了各種的手段,但由於這個組織十分嚴密,成員又都十分堅強,所以儘管特務們也偶而抓到幾個組織的外圍成員,但對整個組織來說,僅僅是傷及皮毛而已。
當然,由於東方教授數次出面解救被捕學生,特務們也對他和他身邊的學生們產生了懷疑,但由於東方教授在東市具有很強的社會影響力,沒有證據也不敢對他公開採取行動,只得用些威脅、恫嚇之類的辦法。
老頭子是個十分正直的人,也很勇敢,對於那些鬼魅伎倆,他全然不懼,仍然到處為學生喊冤叫屈鳴不平,結果,特務們終於對他下了手。
東方教授對於自己的命運似乎早有預感,就是上個月的一天晚上,他把文蘭叫到身邊對她說:“蘭蘭,王亞林和許秀婷都是好青年,他們那個組織也很有前途,爸爸今後是有什麼不測,你就跟上他們的組織走吧。”
文蘭當時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因為儘管父親對學運抱同情態度,但對他們的組織卻持否定態度,也許是父親終於想通了。誰知,第二天一早,東方教授就在家門口被人打了黑槍。
父親死後,文蘭同亞林他們的關係更加密切,加入組織的願望也更強烈了。
卻說東方教授在世時,軍統保密局的局長周靈甫經常光顧東方家。
周靈甫是軍統的老人兒,抗日的時候他按照老蔣的話曲線救國,當上了日本駐東市特務機關的頭目,日本鬼子一投降,他又遙身一變,成了抗日英雄。
周靈甫到東方家有三個目的,目的之一是勸說東方教授同政府合作,利用他
在學生中的影響力勸說學生不要參加學潮;目的之二是因為他們懷疑東方父女同
地下組織有關,想借機探點兒虛實;目的之三則是這個東方文蘭。
別看這周靈甫已經年過五旬,身邊也有一妻五妾,仍不時在外面招蜂惹蝶,這東方文蘭年方二十有一,高挑的個兒,修長的腿,細柔的腰,堅挺的胸,豐滿的臀,加上白嫩細膩的肌膚和勻稱的五官,無處不美,而且不光是人長得漂亮,出身於書香門第的她有著一種與眾不同的高雅氣質,是東大公認的校花,讓人見了心裡不由得不癢。
當然,象教授家的千金這種身份,吃到嘴裡不太可能,聞聞味兒總可以吧,所以,藉著談論學潮的事情,趁機多看上兩眼。
可東方教授一死,這周靈甫的膽子就大起來了,不光想看,竟然想將文蘭連東方家的財產一併佔有,少了對教授的顧忌,他的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
這不是,昨天周靈甫喝多了酒,一個人來到東方家想找便宜,被文蘭臭罵了一頓,周靈甫藉著酒勁兒想撒野,不成想文蘭從小跟著東大教體育的老武師王先生習武,身上有些功夫,把他給臭揍了一頓。
惱羞成怒的周靈甫臨走惡狠狠地威脅說:“臭丫頭,走著瞧!老子已經掌握了你和王亞林、許秀婷組織反政府地下組織的證據,等明天開會的時候把你們一勺燴了,叫你知道老子的厲害,哼!”
話雖然是威脅的話,不過文蘭卻吃了一驚,因為周靈甫雖然喝多了,但所說的話可不象假的。再說,連自己都不知道亞林他們明天要開會,周靈甫怎麼知道的?看來亞林他們的事情一定是漏了底,被人家盯上了。
想到這兒,文蘭覺都沒顧上睡,連夜到學生宿舍來找秀婷報信,秀婷不在,亞林也不在,可把她急壞了。後來想到他們也許在自己過去送過信的地方開會,便一處一處地找,這不是,今天又整整找了一天,終於給她找到了。
(二)
聽文蘭氣喘吁吁的說完,由不得他們不信,亞林宣佈立即休會,分頭轉移,亞林和秀婷留下銷燬檔案。完了事,三個人一齊往外走,文蘭對亞林和秀婷說:
“特務已經盯上你們了,不能再回學校去。”
亞林說:“我知道,我有個遠房親戚,我可以暫住到那兒去。可那兒太小,沒法安排秀婷。”
文蘭說:“沒關係,我同聖瑪麗亞修道院的院長和嬤嬤們都很熟,可以把她藏在那兒。”
“那好吧。不過,特務們撲了空,一定會想到是你報的信,你也不能再回去了,和秀婷一塊兒到修道院裡躲一躲吧。”
三人離開這座大樓向西走,特務們從巷子的東頭進來,等發現屋子裡沒有人時,才想起他們看見的三個人影,急忙向西邊追下來,同時也打電話通知局裡派人增援,但為時已晚。
周靈甫知道是自己喝醉了酒說走了嘴,又氣又惱,卻不敢對別人說,只是暗中派了人把東方文蘭的家監視起來,一但文蘭回家,就趕快報告。同時,又同軍隊和警察局聯絡,進行全城大搜捕,汙煙瘴氣地折騰了好幾天,也沒找到人,氣得周靈甫好幾天沒吃飯。
過了大約一個月,亞林來到修道院找秀婷和文蘭,說組織上為了安全,準備安排他們離開東市,到其他地方去。文蘭要回家去取些東西,亞林本來不同意,但文蘭說那些東西是父親留給她的僅有的遺物,如果自己走了,那些東西一定會被毀了。
亞林無奈,只得囑咐她千萬小心。文蘭也知道回家去有些冒險,但父親的遺物不能丟下,便借了亞林的小手槍帶在身上。
文蘭回家的時候的確很小心,在遠處仔細看清了周圍沒人,這才走向自己家所在的街道,然而,剛剛拐上自家那條路,警覺的她立刻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逃,於是,她轉身往回走,走過了西大街,還有兩條街就是修道院了,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不行,我不能再走了,那樣會把特務們引到修道院去,亞林他們就會有危險。”
她站在那裡想了很久,終於轉過身,毅然回到了家裡。
回到自己住的樓上,從窗簾縫裡向外看,見宅子的四周早已佈滿了釘子,此時她反倒釋然了。回到樓下,叫老僕吳媽燒些水來洗了個澡,脫下平時穿的學生裝,換上過節才穿的碎花夏布旗袍和高跟皮鞋。然後把全家的細軟收拾了一下,選值錢的包成一個小包贈送給吳媽,讓她趕快離開免遭魚池之殃。自己則開啟了所有房間的燈,回到樓上父親在世時的書房裡,尋了一本書來慢慢的看。
接到東方文蘭回家的訊息,周靈甫一邊傳令不許枉動,一邊迫不及待地叫人備車,打算親自去會會這位蘭小姐。他要憑藉抓到的把柄迫使她就範,而且,還可以就此把這個地下組織一網打盡,給自己增加一些升官發財的政治資本。
人坐在車裡,周靈甫覺著自己彷彿已經是東北地區保密總局的局長了,那個曾把自己打得鼻青臉腫的東方文蘭主動脫光了衣服跪倒在自己的腳下,哀求自己饒她一命,想把她怎麼樣都可以,而自己則命令她擺出各種姿勢讓自己玩兒弄,發洩,一邊想著,周靈甫不由得樂出聲來。
車在東方家的門外停下來,周靈甫見房門大開,好象人家知道他要來似的,便叫其他人在外面守著,自己帶了五、六個親隨進來。樓下的大廳裡空空蕩蕩,十分安靜,也不象平時總有吳媽招呼客人。他乾咳了一聲,然後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喊道:“蘭蘭小姐,周某人特來拜訪。”
“我在書房,你自己上來吧。”那聲音象小溪中的流水一樣清澈婉轉。
聽上去感覺不錯,象是個好兆頭,周靈甫心想。
“那,周某人就上來啦。”他邁步向上走,走到半道,又一想,玩兒這個蘭蘭小姐總不能讓部下在一邊看熱鬧吧,便回頭叫跟上來的幾個特務在樓下等,這才一個人滿臉堆笑地爬上樓來。
上了樓,見左左右右好幾個門,又小聲問了一句:“請問,蘭蘭小姐您在哪兒啊?”
“左邊第一個門。”
“噢,周某這就進來了。”
東方文蘭坐在當門的一張大書案後面,臉上帶著笑,周靈甫感覺不錯,滿臉堆著笑三步兩步走近前來,撲通一下坐在書案前那把椅子上,但他的笑容突然之間僵在了臉上,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心窩。
“救命啊!”這一聲恐怖的叫喊驚動了樓下大廳裡的特務,接著是比那叫喊更瘮人人的六聲槍響。
特務們當然聽得出喊聲出自他們局座之口,急忙拔槍衝上樓梯。左邊那個門裡傳來“咕咚”一聲,象是扔了一個面口袋,六、七個特務急忙衝到門口,舉著槍如臨大敵。
見屋裡站著那位美麗的文蘭小姐,手裡拿著一隻勃郎寧小手槍,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
地上躺著那位周大局座,被打得篩子一樣的胸前“咕嘟咕嘟”往外冒著血,肥胖的身體蜷成一團,還在一下一下地抽搐,嗓子裡發著垂死的呻吟,眼睛裡滿是驚訝與絕望。看見特務們在門口出現,他蹬了兩下腿,然後象是極為不甘心地張了張嘴,腦袋一歪就不動了。
文蘭看著門口的那群特務,嘲弄地笑了笑,然後舉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扣下了扳機。
(三)
槍沒響,這槍一共能裝七顆子彈,所以文蘭打了周靈甫六槍,留下最後一顆給自己,不想卻是臭子兒!
文蘭愣了一下,然後把槍扔在地上,靜靜地看著特務們。
見對方沒了武器,又是個女流之輩,特務們都想立功,立刻就有兩個餓狗撲食般衝了過來。
對一個女孩子,用得著這麼兇嗎?原來他們想給她來個抱摔,最好還是抱腿摔,她太美了,哪個不想摟摟她的小腰,捏捏她的粉腿。
誰知兩個人的手似挨著似沒挨著的時候,突然象是扎進了棉花堆裡,一點兒勁也用不上,反而有一股強大的吸力把他們向前吸去,堪堪來一個狗吃屎,兩人急忙收回手,身子向後仰想站住,突然又有一股強大的推力象狂風一樣吹來,藉著他們自己的力量把兩人送回了門口,後腦咣噹一下撞在牆上,嗓子眼兒一熱,“哇”就是一口血,這才知道人家敢情不是等閒之輩。
還沒等後面的特務們明白過來,文蘭已經一陣風的捲過去,把門口站著的那四、五個也都打趴下了。然後文蘭順著樓梯衝下了樓,大門外已經有十幾個特務衝了進來,文蘭就在大廳裡同這群特務打在了一處。
一上手,文蘭就打翻了兩個,可打著打著就不行了。
原來,周靈甫身邊那幾個特務都是他的親隨,並沒有受過太多的正規訓練,一動真格的就拉稀,方才那一頓打,七個時裡頭有六個內傷,還有一個不巧腦袋撞在樓梯扶手的尖角上,送到醫院半天就死了,可後邊進來的這些是跑外勤的,都是特訓班畢業,受過專門的格鬥和射擊訓練,所以,打起他們來,文蘭就感到吃力多了。
以一對多本就不容易,而且對方的人還在不斷的衝進來,時間一長,體力就有些盯不上。再加上自己穿著旗袍和高跟鞋,步法不太靈,怕走光又不敢使腿,所以,一連打倒有七、八個特務後,自己的肚子上也捱了重重的一拳。這一拳正打在胃神經上,雖然算不上致命傷,但強烈的疼痛使她暫時失去了戰鬥力,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這種疼痛雖然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但對於搏擊來說已經足夠長了。背後衝過來一個特務在文蘭的後背上蹬了一腳,把她踹得撲倒在地上,立刻就有兩個特務撲上來把她按在地上,反扭住雙臂給她戴上了手銬。
文蘭被關進了警察局的看守所,一連幾天,也沒人來提審。文蘭心想,我打死了那個狗漢奸,是當場被捕的,大概是因為證據太明顯,用不著再審,直接判死刑了。其實,她並不知道,因為死的是保密局的局長,副局長和行動組長們都在跑門路搶這個缺兒,根本就沒顧上來審她。
終於有一天,牢門開啟了。
(四)
“蘭蘭小姐,我們局座請你去他的別墅住幾天。”一個小特務頭目皮笑肉不笑地說。
“什麼局座?”
“蘭蘭小姐不知道吧,現在的局座就是原來的阮處長,他本來就把這個局長的位置盯了好久,如今周局長一死,他就榮升了,這還得感謝小姐你呢,要不然我們阮局長為什麼要邀請你去他的別墅小住呢。”
“一丘之貉!那就走吧!”文蘭知道他們沒憋什麼好屁,但仍平靜地說。
特務們把她帶下樓,在過廳裡叫獄卒找開她的腳鐐,領她到一個門口,然後告訴她,這裡是專用的高階浴室,請她先洗乾淨了再走,然後遞給她一身乾淨衣服。
她認得這是自己的衣服,入獄那天換囚服時被獄方收去的。被關在這裡許多天,一直也沒洗過澡,對於一個出身於上流家庭的女孩子來說,簡直比殺了她還難過,所以,儘管她早就聽說,讓女犯人單獨沐浴就是要上法場,她還是迫不及待地進了那個房門。
洗過澡,換下牢中所穿的肥大的囚衣囚褲和破布鞋,換上自己的白色針織小背心,針織內褲和碎花夏布旗袍,穿上長筒線襪和高跟皮鞋,帶上自己的髮帶,她又恢復了被捕時的美貌容顏。
她知道自己早晚要被處死,死對她來說就是一種解脫,實在算不了什麼,否則她也不會在成群特務的眼皮子底下把那個大漢奸給斃了。
對著鏡子,她又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髮,然後坦然地開門走了出來。
“帶路吧。”她說。
“那就委屈蘭蘭小姐了。”那個小特務頭目拿出一付手銬,她冷笑了一下,伸出手去,他把她纖細的手腕銬在身前,然後同另一個特務一左一右挾持著她往外走。
她厭惡地扭了扭身子想自己走,但沒能把他們甩開,人已然來到了一輛黑色賓士轎車前。她認得這是那個大漢奸周靈甫的車,現在一定成了阮紹文的專車。
“當初怎麼沒把這兩個混蛋一塊兒宰了。”她想。
她坐在後座上,兩個特務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並且有意無意地擠著她,她十分討厭,但沒有辦法。
車的兩側和後窗都拉著黑色的窗簾,只有前面的風擋能看見外面的情況,文蘭見車開到了城北山腳下,拐進了一條進山的公路。她知道這裡是軍事禁區,早就聽說被送到這裡的政治犯除了少數叛徒外沒有人能夠活著離開,看來,他們真的要殺害自己了。她冷笑著:“除了殺人,你們還能有什麼能耐!”
車進山後,沿著盤山路蜿蜒而行,一直開到半山腰的一座三層的小白樓前,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軍統魔窟周公館。
(五)
“歡迎,歡迎,蘭蘭小姐光臨寒舍,阮某人真是榮幸之至啊!”阮紹文站在大廳中,滿臉堆笑地迎接東方文蘭。
阮紹文很年輕,看上去也就是三十二、三歲,個子很高,斯斯文文,一點兒也不象個吃人的惡魔,不過東方文蘭可知道,在這東市的軍統特務中,周靈甫老謀深算,而這阮紹文也是奸惡狡猾,而且是個喜歡親自動手的黑干將,她早就聽說過,東市那些被害的學運領袖當中,十成有九成是被這個貌似斯文的傢伙親手殺害的。
見文蘭還帶著手銬,阮紹文假裝生氣地對那個特務小頭目說:“你們是怎麼辦事的?能這樣去請客嗎?快給蘭蘭小姐開啟。蘭蘭小姐,屬下不會辦事,冒犯了小姐,請你不要生氣。”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整這些假惺惺。”蘭蘭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說出這麼不文雅的話來,不過,說出來後,倒是覺得挺解氣。
“蘭蘭小姐,不要這樣不通情理嘛。阮某是想請蘭蘭小姐來這裡吃吃飯,散散心,心情好了,我們才好心平氣和地談話嘛。”
“好吧,本小姐就看看你能有什麼招數”蘭蘭冷笑著,在心裡說。
“蘭蘭小姐還沒吃晚飯吧,阮某略備水酒,請蘭蘭小姐賞光。”阮紹文向旁邊門裡一讓,東方文蘭也沒拒絕,施施然走進門裡,是一個豪華的小餐廳,已經擺好了一大桌子酒菜。
文蘭也不客氣,在正面主位上坐下來,左手端起一杯葡萄酒,舉在眼前看了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滋嘍”喝了一口,品了品,不錯!是金獎白蘭地;右手拿起筷子,就近處盤子裡抄起一塊肉來放在嘴裡,好!椒鹽裡脊。
你看她,左手酒杯,右手筷子,這邊小特務緊著續酒,那邊的小特務忙著上菜。這位文蘭小姐左一口酒,右一口菜,一會酒不好,一會兒菜太鹹,把一群小特務指使得三孫子一樣,阮紹文在對面一杯酒一杯酒陪著,緒緒叨叨說了半天,文蘭全沒聽見。等吃飽喝足了,文蘭把餐巾一撩,站起來:“行了,該送我回監獄,還是上刑場?”
你再看阮紹文,早跑到桌子底下去了,原來這文蘭本來酒量就大,阮紹文看她吃吃喝喝根本沒聽自己說話,心裡頭憋屈,一來二去酒高了,等人家吃完了,他也醉成了一灘料泥。
特務們不知所措,這東方文蘭究竟是關,是放,是殺?全不知道。最後那小特務頭目只得把她讓進原來周靈甫老婆住的房間,從外面鎖上門,派了四、五個特務在外面看著,自己帶人照顧阮文去了。
第二天阮紹文醒了酒,心裡的噁心就別提了:“他XX的,丫頭片子,老子一定要橇開你的嘴。”
(六)
文蘭在屋裡呆了一天,早中晚三頓都是特務們給送飯,雖然不及那一頓宴席豐盛,卻也十分奢華。文蘭本來不太喜歡肉食,但在看守所的兩個星期裡,吃的是豬狗食,實在沒什麼油水,所以現在胃口也開了,葷的素的全不在乎,來者不拒,都給吃了個乾淨,連那些小特務都被她的好胃口給嚇傻了。
吃過晚飯後,文蘭又在房間的小浴室裡洗了個澡,等著看阮紹文還有什麼花招。時間不大,門開了,阮紹文仍然是一笑陪笑地進來:“蘭蘭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
“考慮什麼?”
“同我們合作呀。”
“同你們合作?合作什麼?”
“告訴我們你們的那些同夥在哪兒,告訴我們你們組織的活動情況,當然,他們都是你的朋友,只要他們肯同政府合作,我也一定會替他們開脫的,你說怎麼樣?”
“那好我告訴你,還是那句話,我沒有組織,沒有同夥,我殺周靈甫是因為他是個大漢奸,也是因為他派人暗殺了我的父親。我沒有你要的東西,談不上什麼合作。”
“蘭蘭小姐不要這麼固執嘛,要知道,王亞林和許秀婷都是你的朋友,你們往來密切,早已超出了一般朋友的關係,這些你是無法否認的,如果說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那就是你。蘭蘭小姐,看在你年輕幼稚的份上,我不願難為你,你還是好好地同我們合作吧。”
“他們是我的朋友不錯,但我不知道他們的下落,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這群敗類。”
“你!”阮紹文終於惱了。
“怎麼樣?急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我決不會出賣自己的朋友。”
“蘭蘭小姐,阮某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那可怪不得我了。”阮紹文一臉土色地回頭出去,那個小特務頭目和另一個小特務則進來給文蘭戴上手銬,挾持著她走了出去。
穿過前廳的後門,文蘭才知道後面還有一個由一整圈二層樓房圍成的院落,他們徑直走進後面樓房的樓門,先在正中一間屋子裡,讓她自己拿著寫有她名字的紙牌子照了幾張像,然後帶她出來向左一拐,一直走到樓道的最裡面,進了一個門。
這間屋子不大,燈光昏暗,正面是一張大桌子,桌子後面坐著阮紹文,桌子前面放著一把椅子。文蘭被帶過去坐在那張椅子上。
文蘭抬起頭,直視著阮紹文,還沒有人在這裡能夠這樣同審訊者對視,使阮紹文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不自覺地把自己的目光從文蘭的臉上移開,只能看著她高聳著的胸部。
“蘭蘭小姐,既然你不合作,阮某也沒有辦法,我想請你參觀一下阮某的刑房,讓你知道,不合作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他向旁邊一指,文蘭扭頭一看,兩個矮壯的特務開啟了一個兩開的房門,裡面點著電燈,把一切都照得通亮,屋子裡站著六、七個赤膊的特務,還有一個年輕的姑娘。
(七)
文蘭一看那姑娘,心裡就是一抽。
那女孩只有十六、七歲,被脫得一絲不掛,裸露著雪白的一身肉,兩腳腕用繩子捆著拉開足有三尺遠,兩手腕也用繩子反綁著吊在樑上,迫使她四肢伸得直直的,上身向前彎腰超過一百度,高高翹著赤裸的臀部。
那女孩聽見門響,抬起頭來,那張充滿稚氣的臉很漂亮。文蘭見過她,但不知她叫什麼,只知她是東大附中高二的學生,去年鬧學潮的時候是附中的學聯代表,到東大來過,文蘭在婷婷那兒見過她一面,想不到她也被抓來了。
看見一個這樣年輕的女孩子被人家扒光得精光捆成這種姿勢,文蘭的臉騰地紅了,但那女孩彷彿並不在乎,她看著文蘭的臉,一臉堅強不屈的神態。
下面的事就更讓文蘭的心撲通通亂跳,只見兩個特務一左一右走到那女孩身邊,每人伸出一隻手從下面握住那姑娘兩顆尖尖的小乳房,另一隻手則按在那姑娘的屁股後面,四隻手在那姑娘的肉體上揉搓著,然後顯然是對她的屁股後面作了什麼事情,她的頭突然用力向上挺了一下,嗓子裡發出很重的呼氣聲。
“怎麼樣,想不想說?”阮紹文問那女孩兒。那姑娘冷笑了一下兒:“別費心了,你們休想從我這兒知道任何事情!”
“好,上電刑!”阮紹文向那個一直跟著文蘭的特務打了個手勢,兩個特務把文蘭架起來來到行訊室裡,繞到那女孩子的身後,從這裡,可以看見女孩子兩腿間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兩片大陰唇大大地裂開著,露著裡面的小陰唇和紅紅的小洞。
她驚訝地看著特務拿起一根象汽水瓶的頸部一樣粗細,二十公分長,後面連著電線的銅棒,硬是從那姑娘窄小的洞穴插了進去。
文蘭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自己那個地方禁不住也抽搐了一下,有一種想要大便的奇怪感覺。特務們接著拿了兩個鱷魚鉗,給那姑娘每個粉紅的奶頭上夾了一個。
“再問你一遍,說不說?”
“呸!狗特務,有什麼招兒就使出來吧,姑奶奶不在乎!”
“用刑!”阮紹文咬口切齒地說。
特務們扭動了一個什麼裝置上的手輪,只見一個奇怪的儀器上的指標開始由左向右擺動,越來越靠右,那姑娘的身體開始抖動,肛門和陰部的肌肉開始痙攣式地收縮,豆大的汗珠順著光潔的肉體流下來掉在地上。
起初姑娘還硬頂著不出聲,只有嗓子眼兒裡發出一點輕微的吭吭聲,隨著行刑的繼續,終於支援不住慘叫起來,幾乎與此同時,文蘭看見黃色的糞便從那姑娘的肛門裡擠出,一股尿液也從那陰唇裡的縫隙裡噴了出來。
行刑在繼續,那姑娘的聲音變得嘶啞,身體的抖動也越發強烈,被反捆的雙手和站在地上的兩隻赤腳也不住地亂抓,文蘭看得自己都快失禁了,但當阮紹文問那女孩兒時,她仍然只有一個字:“不!”
行刑用了多久,文蘭記不得了,只知道很久,時間長得讓人受不了。那姑娘在強大的電流刺激下昏厥了好幾次,一直到連冷水都潑不醒為止。
阮紹文叫特務們把那女孩架回牢房,然後惡狠狠地望著文蘭:“蘭蘭小姐,你不想象她一樣吧?那就趕快與我們合作。”
文蘭沒有回答,她是個受過多年傳統倫理道德教育的女孩子,對剛才那下流的刑罰有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懼,但同讓她出賣朋友,放棄真理相比,這些似乎又算不得什麼。她知道如果不同他們合作,自己也將同那個女孩兒一樣,無法釋懷的羞辱使她流下了熱淚,但她堅決地搖了搖頭。
“帶她去八號。”
她不知道八號是幹什麼的,但一進屋,她看到的不是滿室的刑具,而是隻有一張大銅床的空蕩蕩的房間,她反而恐懼地拚命掙扎起來,儘管她還是個處女,但她十分清楚一張床是作什麼用的,那比受刑更可怕。
她拚命打著千斤墜兒不肯過去,但象她這樣一個只有不足百斤重的年輕的少女,比力氣根本不是兩個強壯的男性的對手,更何況還戴著手銬。
他們把她拖到床前,她的兩隻高跟鞋在掙扎中全都掉了,只穿著襪子。兩個特務一個抱腰,一個抱腿,把她扔到床上,然後一個人抓著她被銬著的兩手拉到銅製的床頭,另一個特務取出另一隻手銬,一頭銬住她手銬中間的鋼鏈,另一頭銬在床頭中間的立柱上,她現在是任人宰割了。
阮紹文走了進來,不知什麼時候,他換上了一件大浴袍,光著兩條毛茸茸的腿,趿著一雙拖鞋。兩個本來已經離開的特務也跟了進來,每人手裡拿著一架照相機。
(八)
文蘭本來側倒著,腳上的襪子也被那兩個特務在臨下床前給扒了,赤著兩隻纖細的腳,見這三個男人走進來,象躲避瘟疫一樣地躺向床的另一側,一邊大叫著:“別過來,滾開!”
阮紹文一使眼色,兩個特務分別走向床頭和床尾,他自己則徑直向大床走過來。
文蘭更加拚命地向那邊躲,由於雙手銬在床頭無法整理自己的衣衫,旗袍的下襬早已凌亂了,露出兩條雪白的大腿,看得阮紹文有些把持不住。
“蘭蘭小姐,你的腿真美。”這讚美現在聽起來讓文蘭羞憤難當,看見阮紹文已經到了床邊,她知道躲不開了,突然飛起一腳向阮紹文踢來。
文蘭是個練過武的,這一腳足可以讓一個壯漢受到致命的傷害,但阮紹文也受過專門訓練的,對文蘭也十分了解,所以他輕易地閃過了這一擊,同時也一把抓住了文蘭踢過來的那隻腳腕,向上一抬,叫一聲:“快照。”文蘭還沒明白過來,就只見床尾那邊傳來一聲相機快門的“咔嚓”聲。
她這才明白,由於自己剛才的一腳踢出,兩腿大大地分開,又被人託著那隻腳一抬,穿著針織內褲的腿襠正好暴露在等在床尾的特務相機前。
文蘭被人拍了春宮,羞得急忙收腿,卻被人抓住收不回來,反而被阮紹文抓著腳一扯,使她本來側倒著的身體變成了俯臥的姿勢,沒等她想清楚該怎麼作,阮紹文的身體已經象一座大山壓在了她的背後。
她掙了兩下沒有掙動,又聽見床頭那邊另一聲快門響,急忙把分開的兩腿併攏起來,直直地趴在床上,聽天由命。
阮紹文爬起來,跪坐在文蘭的小腿上,使她仍然無法掙扎,然後他仔細地欣賞著這個他早有染指之心的女學生。
二十一歲的她已經完全發育成熟了,她比一般的女孩兒要高一些,上身兒窄窄的,但不算太瘦,腰肢細細的,臀部渾圓豐滿,合體的旗袍把這一切都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的旗袍下襬因為掙扎翻身而偏在一邊,露著整條左腿。他看得痴了,伸出雙手,從她那細柔的腰肢向下撫摸,他感到了她身體羞恥的顫抖,他的手攀上她的臀部,那感到那裡十分圓潤,而且彈性十足,完全不象以前所玩兒過的那些女人,大概因為她是個練武的女子吧。
他感到自己十分嚮往那個地方,便回過手來撫摸她暴露出來的左大腿,那腿上的皮膚白嫩細膩,幾乎看不見有汗毛和毛孔,一邊向上摸,一邊把她的旗袍後襬向上掀過去,直撩到她的腰上,露出裡面白色的針織內褲。
那個年代還不興丁字褲,無論男女,內褲都是包臀的,但一般家庭只能穿普通的細棉布縫製的大褲衩子,也只有象文蘭這樣家境比較富裕的小姐才能穿上這種針織內褲。
比起普通內褲,這種內褲薄而富有彈性,能緊緊包裹在身體上,這樣她們就可以穿上更加合身的旗袍而展現出自己美妙的身材。
阮紹文仍不滿足,他一手按著文蘭的大腿根部,另一隻手把她內褲的褲口向裡一扒,讓它們夾在她的屁股溝裡,這樣就和現在的丁字褲沒有什麼兩樣了,他瘋了一樣抓握著文蘭那兩塊暴露出來的臀肉,感受著她的滑膩和彈性。一旁的特務們不失時機地給文蘭的身體拍下一張又一張照片。
文蘭的身體開始抽動,阮紹文知道她要哭了,他喜歡看女犯們哭,所以玩兒得越來越有興致,他揪住旗袍的後襬,從她的右邊一個個解開了釦子,一直解到她的腋窩那裡,由於她的身體壓著,他解不了了,這也不妨,他從旁邊特務手中接過一把小鉤子一樣的刀,一看這奇奇怪怪的專用刀具,就知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
他把那刀鉤住她的後領口,向下一拉,非常輕鬆地把那旗袍的後面割開成兩半,然後又從她的兩袖各割一刀,便把文蘭的旗袍徹底剝離了。接下來的幾刀,他徹底剝去了她的小背心和內褲,將這個把貞操看得比生命更重的小姐扒光了。
阮紹文讓特務們把文蘭赤裸的身子拍下來,還親自扒開她雪白的臀肉,叫特務們給她的肛門拍了特寫。
《決不低頭》 作者:石硯 (一) ~ (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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